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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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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我開玩笑的。”

陳立果卻狐疑起來, 目光探究,在林奈的躲閃下,識趣地沒有多談。

她低下頭收拾起電腦:“11點了, 去吃飯吧。”

“唉。”陳立果嘆氣,“不太行, 我要去齊與連的office time(學生答疑時間)問作業......”

林奈好久沒見齊與連, 又想起那夜拉爾夫蠻橫霸道的吻,微微失神。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的世界好像就只有拉爾夫一人。

-

傍晚的冰球賽確實火熱。

離開場還有兩個小時,停車場就已擠滿。

群主轉來的兩張票, 林奈都發給了陳立果。

她倚著大樹, 聽天由命地摸挲著手機的邊緣, 穿著球隊支持的小球迷們從眼前滑過。

鬧騰的生機, 在夜色降臨的藍空中, 浮出細碎的光塵。

林奈長長的頭發盤起, 帶了一個棒球帽, 帽檐壓低, 遮住大半張臉。

大約在樹下站了一個小時, 場內啦啦隊暖場的喧囂開始後,她終於從時光的凝滯中醒來, 接受了這個事實——進不去了。

好似冥冥之中的結局。

手機按滅,她看著不遠處熙熙攘攘排隊進場的人群,有些失落, 又覺得世界的規則本該如此。

轉身離開, 還沒走幾步,她就被一張大掌扣住, 冰涼的一陣風,熾熱而熟悉的氣息。

林奈幾乎是在第一瞬間就知道來人是誰, 但依舊不可思議。

她的身體被轉過來,她擡眼,震驚得脫口而出:“你今天不是首發嗎?”

“是,但你答應你會來看。”

“我、”林奈纖薄的肩膀和細瘦的腰都被扣住。

人潮在身邊穿梭,暮色大樹的陰影下,拉爾夫的眼睛有一層水亮的光,不銳利,卻灼燃在她的眼裏。

“我來了。”她低下頭,輕聲道。

拉爾夫沒提她逆著人群的腳步,像是默認他愛聽的謊言。

他拉著她,林奈踉蹌一下,就被他穩住身形。

他心中微微嘆氣,放慢腳步,讓她跟上他的步伐。

沈默。

心知肚明的沈默。

他們向場館的專門通道走去。

一到白熾燈下,教練就揮舞著拳頭喊道:“怎麽還沒有換衣服,就快開始了!”

拉爾夫輕點頭,把林奈連拉帶扯地帶進了他的私人更衣室。

與外面公共的更衣室相比這裏空間狹小。

拉爾夫落鎖,林奈被拉爾夫抵在門口。

“別跑。”他的陰影將她籠罩。

林奈不敢擡頭與他對視,也不願低頭,像是在承認錯誤,又不想承認錯誤的孩子。

她偏開頭,目視前方,目光落在換衣櫃的密碼鎖上,銀色的密碼鎖特別適合發呆。

拉爾夫骨節分明的手指滾動著密碼鎖。

林奈再次挪開目光,一切就像走馬燈,讓她起了一種與世界相隔的鈍感。

拉爾夫的身材很好,肌肉賁張,卻不是健美先生那種蛋白質的堆積,而是很優美的曲線,手長腳長,隆起與隱秘的線條像一只優雅的獅子,和他的發色一樣。

林奈看見他換上冰球服後有兩個她寬的拉爾夫,紅色的隊服和鉑金色的頭發,冷著的臉也有一種鮮衣怒馬的淩厲。

她的目光不知道該往哪放,也不知道該說什麽話。

是繼續上次的話題,還是另起話題?

但她卻有預感,他們的對話一定會不歡而散,弄得他們都不好受。

“要我帶你去看臺嗎?”

林奈不可思議。他穿著這麽明顯的隊員服,送她去看臺?那得有多少萬人的視線!

“不用!”她立刻回到,“我、.......我自己可以。”

拉爾夫垂眸,望著說話磕絆的林奈。

“那坐在後備區吧。”

那是拉拉隊做的地方,離球場很近,運動員下場可以第一時間送上關心。

曾經那坐著一位金發的女生,但現在換成了黑發。

換平時林奈一定不會順著拉爾夫,甚至甩手走人也不是不可能。但此刻的她心中有愧,愧疚於這濃綠沼澤的糾纏。

她淡淡“哦”了聲。

拉爾夫也是淡淡的,看不出任何情緒,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只是隱隱之間有些許微妙的壓迫與壓抑。

兩人一個坐在板凳,一個站在旁邊,看著球場上啦啦隊的舞蹈,沒一人開口。

良久,拉爾夫道:“我去準備了。”

林奈睫毛微眨:“好。”想了想她加了一句,“比賽順利。”

拉爾夫沈默,深深地望了她一眼,點頭離開。

林奈手指屈起,背挺得僵直。她望向金粉灑落的舞臺,歡聲笑語的人群,內心的寂靜,卻在後備區落針可聞。

在陰影處的她,在聚光燈下的他。

他們好似無話可談,卻像兩片枯落的葉,被風吹得交纏。

-

冰球場常年寒冬的冰塊冒著滋滋的冷氣。

靠近場邊,遠離暖氣的林奈,感受寒流一點一點的侵蝕。

不知是不是主場的緣故,上半場克萊恩幾乎都是壓著雪城在打,冰球一次次在雪城的門前試探。拉爾夫抓住每一個進攻的機會,從右側拉到中間,大力一抽,雪城的門將倒地,但雪球卻先一步進門!

場上暴起雷鳴般的掌聲,歡呼,雀躍,激動的叫喊,甚至有球迷興奮到撕裂衣服。

“拉爾夫這場打得太猛了!這才是美學,極致的暴力美學!”

嘈雜的背景音,啦啦隊女生的感慨飄蕩在左邊,但她卻全然聽不見。

林奈看著拉爾夫單手指天,莫名之間,鼻頭酸楚。

中場休息,拉爾夫走下臺。

啦啦隊的女生糾結著要不要給拉爾夫送水,但看著坐在板凳上一動不動的林奈,踟躕不已。

林奈沒動,拉爾夫也沒望向這裏。

很奇怪的情侶,讓人不由猜測他們的感情問題。

可如果是感情不好,他又為什麽要帶她來看比賽,她又為什麽還坐在這裏。

球員們圍成一個圓,教練壓抑著心中的激動,強調了一遍後半場的戰術。

他拍了拍拉爾夫的肩膀詢問體力的事情。

晶瑩的汗水如雨一般從發梢流下,拉爾夫神情一貫的淡漠,點頭:“還可以。”

教練稍稍放心,拉爾夫從來不是一個說假話的人。

他拍拍掌,下半場開始。

下半場雪城宣布換人,他們的王牌利劍大衛,一步一步走上臺中,遠道而來的雪城迷們發出最熱烈的歡呼。

林奈緊張起來,心態加速。拉爾夫看著大衛,目光卻很平靜。

一切也似乎確實沒有變化,換上大衛後,克萊恩依舊壓著雪城打。

但在後期,克萊恩的球員體力都開始不同程度的下滑,大衛見機從後衛截球,迅速向克萊恩的大門奔進,風馳電掣地抽射——所有人的心臟都集中在嗓子眼,但還好,這一球被守門員撲下。

哄——場上發出說不上慶幸高興還是失落的噓聲。

自此,雪城表現出了冠軍侯選隊的素質,接下來的三分鐘,反守為攻,連進兩球,將比分改寫!

在雪城的狂追之下,克萊恩的優勢不斷縮小,士氣也隨著體力的下降而飛速降落。

拉爾夫卻沒有展示出任何慌亂,仍是球隊的主心骨,像一條骨龍,擺尾於球場。

終於在雪城的失誤下,他底線帶球,甩過雪城一個又一個攔截的隊員,橫穿整個球場,來到雪城的爭球區!然後在射門前,一招假動作,騙過門將和後衛,一擊即中!!

“哦哦哦!!!拉爾夫!拉爾夫!!拉爾夫!拉爾夫!!!”場上的克萊恩球迷搖旗吶喊,共同喊著拉爾夫的名字。

攝像機360度的旋轉,記錄著驚天絕倫的一幕。

“漂亮!太漂亮了。”解說員揮著拳頭在演播室吶喊。

比賽變得精彩分成,濃濃的火藥味在冰球場上炸裂。

最後1分鐘,拉爾夫死死盯著球門,深吸一口氣。

他的舌尖舔了舔幹澀的唇角,瀑布的汗從額發滑落,勾出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毫不猶豫地加速,接到來自隊友的冰球,卻在變向離開時被雪城的球員用曲棍狠狠砸向他的小腿。

拉爾夫迅速掉轉方向躲避,卻還是被砸到,撲通跪地。劇痛之下,一顆顆滾圓的汗珠出現在慘白的額頭。

整個球場陷入一秒鐘蒼白的死寂。

林奈倏然站起身,第一次在觀球中表現出情緒!!

拉爾夫!

她在心裏吶喊。

緊張的弦被拉得繃斷,克萊恩的球員將紅牌的球員攔住,雪城的球員也圍了過來。

球場在一陣巨大的倒吸涼氣聲中變得喧雜而憤怒!

“艹!傻叉!!!”

“FUCKING!!!!”

幾人毆打起來!

林奈第一次跑到欄桿邊,想更近得了解拉爾夫的傷勢。

拉爾夫蜷縮著躺在球場上,單腳曲起,雙手捂著膝蓋,緩解受傷的疼痛。

“拉、拉爾夫。”她的聲音很小,在嘈雜混亂的人聲中就更聽不見。

但拉爾夫卻仿佛心有靈犀。

在裁判無數次的哨聲中緩緩站起。

隊友們連忙將他攙起。

“繼續。”他面色如白紙般蒼白,但聲音十分平靜。

他似乎無意地往林奈的方向望了一眼,林奈卻被那古井無波的目光,撞得心頭狂跳。

她的鼻尖忽然酸楚,想落淚的感覺,很覆雜,說不清……

拉爾夫天生有一種壓迫的領導力,哪怕他是克萊恩的隊長,他說的話,雪城的球員竟然也是聽從。

拉爾夫打了個手勢,看向自家的前鋒,隊員們立刻明白他說的備用戰術。

最後一分鐘,缺少了拉爾夫這個主力,他們打得十分艱難,卻靠著焦灼而密不透風的防守,死死守住了球門。

“噓!”哨聲響起,比賽結束!

拉爾夫用曲棍支起身子,單手指天時,雷鳴般掌聲如大地山川連綿不絕。

他一步一步走下球員通道,這一次林奈站在了這裏。

她是第一次站在這裏,心中鼓噪著太多的情緒反而不知道如何表達,就像個木頭人一樣呆滯。

拉爾夫拖著半瘸的腳步來到她身邊,林奈不懂躲閃,就被他抱入懷中。

他的腦袋埋進他的肩頸,狠狠地蹭,狠狠地嗅聞。

完全不顧形象,像一條受傷需要主人治愈的大狗,甚至掐緊林奈的腰,舔咬上細膩的頸肉,地毯般地,一塊地方都不落下得占有。

林奈聞著他因為汗濕而更顯馥郁的香味,手指穿過他金色的發,閉著眼抱緊他。

那一瞬,少女將自己獻祭,甘願被惡龍啃噬,以換得他靈魂的安息。

這個畫面太限制級,明明沒上全壘,卻好像把全壘看遍。

教練表情如調色盤,又紅又綠,又黑又白,看著自己最寶貴的球員,最好還是強拎扯開他。

“隊醫,快去檢查他的腿。”

這時看楞的隊醫才如夢初醒,連忙上前。

林奈也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動作,臉紅到滴血。

怎會如此!!!

她把頭埋在地上。

看見拉爾夫被擡上擔架都不肯放開她的手,一時無語,又一時擔憂。

她瞥向他的臉。

拉爾夫是個厚臉皮的,發生了什麽都能老神在在,波瀾不驚。

但見到她的目光,他微鎖眉頭,要裝一下疼嗎?

也不是裝疼,要表現疼嗎?

他在心裏糾結著是,表現出疼痛的脆弱讓林奈心疼收益大:還是和平常一樣,靠事實的病例或醫生的話語讓林奈知道他的痛,心疼的收益大。

他一路盤算,面無表情。

診療室。

林奈在害羞的紅潮褪去,看著不發一言、不改一色,但受傷的小腿卻仍疼得細顫的拉爾夫,微微嘆氣。

她輕輕掙開拉爾夫的手:“你先放手,乖乖看病。”

拉爾夫蹙眉,還沒開口說話,醫生倒先助起功來。

“不妨礙檢查,你牽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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