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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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林奈枕著枕頭看著窗前的白紗飄出風的形狀, 一股股像自由的白雲。
呆笨的白色蝴蝶終於意識到自己飛進了錯誤的地方，對著玻璃、窗紗、墻面不停地撞擊，翅膀抖落可憐地鱗粉, 也無濟於事。
林奈輕輕嘆氣，拉開被子, 露出和阿佛洛狄忒（古希臘神話中的愛情與美麗的女神）般的美麗酮體, 條條紅痕規律的綁在雪色的肌膚，刺目而猙獰，正慢慢轉紫。
傷痕處應該是被上過藥膏, 遇見冰冷的空氣, 比其他肌膚更覺清涼。
林奈看看旁邊, 並沒有她的睡衣, 昨日被撕碎的裙子也不見蹤影。
想了想, 她放棄, 起身時, 腿酸軟得像生澀的檸檬, 甚至能感受到乳酸堆積的流動。
她站立, 緩了緩低血糖的黑，邁開略顯蹣跚的步子, 走到白色蝴蝶旁。
白色蝴蝶還在無知無覺得焦急飛著，林奈細瘦的手指在蝴蝶的身邊輕輕攏起，形成微弱的氣流, 試圖引導蝴蝶飛往正確的方向。
但會飛進窗戶的蝴蝶果然笨笨的。
小股清風非但沒有指引到它, 還讓它懼怕得向反方向越飛越高。
林奈看著撲扇翅膀逃走的蝴蝶，無奈地搖頭。
她思考了一會兒, 站在窗臺，將窗戶打開到最大。
金色的陽光直直照射到她白得發光的肌膚, 若樓下有人無意一瞥一定會被這美麗的虐景震撼。
林奈的血液似乎有一種迷人的香味。
見她久久不動，白色的蝴蝶竟放下警惕，飛啊飛，又繞飛回來，停在雪山斑駁的細痕上。
林奈低頭垂望，昨夜的記憶在黑夜中泯滅難以記清，淩虐的傷痕讓她目光空茫。
她淡淡隴上胸口處的蝴蝶。
忽墮黑暗的蝴蝶，在林奈的手心裏不停掙紮，嬌嫩的翅膀慌亂地掃著同樣嬌嫩的肌膚，急促而輕柔，觸感微妙。
林奈雙手輕輕拱合，把蝴蝶從胸口處轉移。
白色的蝴蝶慌了命般掙紮，林奈似乎都聽見了它焦灼的哭泣。
唉，
這麽害怕就不要笨笨的呀。
她輕柔地伸出手，探出窗，將雙手緩慢張開。盤古似乎在此刻開天辟地，上掌為天，下掌為地，白色的蝴蝶終於脫離紅黑的混沌，拼了命得揮著翅膀飛向繽紛的世界。
林奈目送蝴蝶離開，見她蹣跚著翅膀抖抖落落消失在同樣灰敗的天空後，才轉身來到了衣櫃旁。
櫃子裏還是那條蘋果綠的睡袍，深V領，一條細帶掐起窄腰，隱隱透出的紅痕竟比赤果時還暧昧。
她的煙癮又犯了，但拉爾夫不是一個愛抽煙的人，隨意望去，整個房間連煙灰缸都沒有，更別提煙盒。
她想了想，又算了，彎腰拿出黑色的筆記本，躺進柔軟蓬松的被子裏，閉著眼捋順這些天的見聞。
細瘦的指尖一下一下敲擊著電腦面板，接下來，她該做什麽。
她還要做什麽，她的目的與她的底牌。
思緒如水波流動，一個衛星通話打入。
林奈看見號碼，蹙起眉頭，等待了好幾秒、才接通電話。
“奈！！！”一個跳脫的女聲傳來。
“嗯。”
“你知道嗎，我前天去隔壁村莊取水時，遇見龍卷風了。”
“哦？”林奈壓下逃避的想法，勾起唇角誇張安慰，“謝天謝地你沒事。”
“噫！好不走心，你又去找拉爾夫了？嗓子啞成這個樣子。”
“你能和我打電話就證明你很好。”林奈沒有回答關於拉爾夫的問題。
女生也不計較，繼續說著自己在撒哈拉的探險：“你知道嗎，那龍卷風直接把我拍進沙子裏。我醒來時差點就被沙子活埋了。到處都是細沙，我眼睫毛上的細沙甚至凝出一個肉蟲，睜都睜不開。但在艱難睜眼後，我發現前後左右的沙丘都變了模樣，太陽永恒地六十度以上的炙烤，高溫缺水的沙漠，我迷糊到甚至不知道是上午還是下午，是天堂還是人間。”
林奈輕蹙眉頭。
很危險，她想說，卻沒有打斷瑪麗的敘述。
“奈，我真的遇見死亡了。”她的聲音帶著癡迷的癲狂，“真遇見死亡後，我才知道世界是個大火球。滾滾燃燒的熔巖，我坍縮在沙漠，成為人幹，成為紙片時，撒哈拉竟然下起了暴雨！”
“對，暴雨，不可思議，竟是暴雨。我現在仍記得那一片雲，和山一樣，壓沈而來。暴雨就像一場洪水，裹挾著黃沙的洪流，竟將我卷到一個村子。”
“神奇！那是一個幾乎沒有和外界連接的村子，在村子裏，我竟然還看見了仙人掌一雨一次的花開。”
“你有記錄下來嗎？瑪麗。”
“當然沒有，你不能指望一個就要命喪黃泉的人拍攝奇跡。我只能如遇耶和華般口口相傳。”她擺了個阿門的手勢。
“奈，北非的神話我已經探索完了。之後我想去華國，你翻譯給我的《西游記》太好看了，我要去看看那一條西游路。”
林奈的手指輕輕揉搓被子的角落：“你現在在加奧？”
“對，我在加奧。”
“你看到了哪一章？”
“看到了……”瑪麗耳朵與肩膀夾著大塊頭的衛星電話，翻過書籍，“孫悟空招惹了紅孩兒，這是他第二次招惹了不能招惹的精怪吧。”
“嗯。”林奈沈默道，“以後還會有很多這種情節。”
“還有？”
“嗯。西游不僅僅是金蟬子的成聖之路，也是孫悟空的成聖之路。”
林奈：“瑪麗，京北沒有神話，你是準備在湘貴，還是齊魯渡過？”
“你覺得哪一個好？”
林奈停了停，想到拉爾夫與油氣的千絲萬縷，說出私心，讓瑪麗遠離：“我偏向湘貴，你呢？”
“我？我在沙漠呆久了，想選擇一個天寒地凍的地方。”
很顯然，瑪麗也有自己的消息源，林奈沒再說話。
“奈，我真的想看看紅孩兒後面的章節，還想知道知道玉面狐貍的結局。你把她描寫得太美了，我都想追求她。”
林奈輕輕合上眼。她翻譯的《西游記》是明朝舊版，夾雜著許多她個人的情感和改編。西游記中，有名有姓者208人，她與瑪麗都有映射現實，指代溝通。
不過他們若真遇見需要傳送的重要信息，從不會在網絡上交流，而是報告摩斯電碼。
在譯文之中，用一個數學規律，將毫不相關的內容串聯（方法來源於美麗心靈）。
林奈會幫助瑪麗，只是因為瑪麗和她有著同樣的想法。雖是相同的想法，但她和瑪麗最後想做的事情卻不相同，或者說她們都在摸索。
可不管是誰要做的事，這些本該都和拉爾夫毫無關系。
但現實就是難以捉摸，這個‘本該’也蛻變得模糊。
“最近太忙了。但我有一個戲劇作業與這個相關，到時候寫給你。”
“好，嗓子這麽啞還是要早點休息呀。”瑪麗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雀躍，她總是比她有生命力。這是林奈羨慕的，她羨慕每一個生命旺盛的人。他們一看就會成功。
“嗯。”林奈點點頭，“你也才驚魂剛定，好好休息。”
她的語氣柔和平淡。
掛斷電話時，她隱約給她和拉爾夫的關系下了定義。
最終她安慰自己，或許這些信息對他可能也是無關緊要的尾羽……
她走出門，問女仆家裏有煙嗎？
女仆看見墨發、蘋果綠睡裙女人的紅痕，羞紅了臉。
她搖了搖頭，叫來了總管。
總管拿出了一盒雪茄問：“林小姐，雪茄可以嗎？”
林奈想了想，點頭，“可以。”總是聊勝於無。
其實林奈不怎麽愛抽雪茄，因為雪茄太烈，抽法也很繁瑣。她心急，只想靠尼古丁壓下焦慮，而不是品鑒它的風味。
回到房間，她將紗簾和百葉窗放下，室內一下子昏暗。
她剪掉茄帽，在切口處打洞。
打開銀質打火機，它將雪茄傾瀉，悠悠搖晃。
大拇指與食指夾住雪茄，放到唇邊，輕輕外吹。
一系列動作做得慢條斯理，優雅至極。
墨色長發，蘋果綠的長裙，還有雪一般的肌膚與紅痕，她斂眸，昂起精致的下巴，像布滿裂紋的精致玻璃。
她輕食一口，因為不熟悉，濃煙過到了喉管，忍不住顫抖嗆咳。
在鎖骨的氣廢還沒好全時，她又再吸一口。
濃郁而灼烈的焦醇在口中蔓延入肺，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嗆咳，像秋日枝椏上抖落的枯葉，又像破風箱強烈的篩糠。她的呼吸過於急促，雪灰的煙灰頻繁地掉落，濃厚的尼古丁讓頭腦眩暈，她強迫站起來，保持得體的雅致。
她還需要一瓶酒，但酒終究還是沒上過來。
她打開電腦，瑪麗已經在北非搜集完信息，還找到了交易的位置。
她慢慢翻譯著《西游記》，所有她能接觸到的，瑪麗需要的信息發給她。
【沙東最近在向波斯示好，聯儲仍處於降息周期，沃爾克多多夫斯基（某俄寡頭）接手了德拉邦特的莊園，建制有再一次轉移矛盾的意願，奧米醫院前往了華沙的實驗室後在克羅頓秘留三天......】（此為解密後版本）
末了她翻譯道，【玉面狐貍在實現夢想後被斬首示眾。】
這世上的情愛只是一堆化學，人也不過是數萬億個原子和電子。
無數元素在某一個頻率裏相互震蕩，才讓人會走，會愛，會有生命，會思考。
這個思考還會延伸，延伸至文字，話語和情緒，讓另一對原子定向顫動。
人果然很神奇，林奈想。
所以她到底是什麽呢？
她看著指尖出現的明明滅滅的霜花。在她的西游裏，208位天兵天將又該有什麽樣的結局呢？
她的心莫名急躁驟痛。
但於書而言，有時候書寫者也只有無能為力的記錄。
因為無能為力，所以無動於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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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奈枕著枕頭看著窗前的白紗飄出風的形狀, 一股股像自由的白雲。
呆笨的白色蝴蝶終於意識到自己飛進了錯誤的地方，對著玻璃、窗紗、墻面不停地撞擊，翅膀抖落可憐地鱗粉, 也無濟於事。
林奈輕輕嘆氣，拉開被子, 露出和阿佛洛狄忒（古希臘神話中的愛情與美麗的女神）般的美麗酮體, 條條紅痕規律的綁在雪色的肌膚，刺目而猙獰，正慢慢轉紫。
傷痕處應該是被上過藥膏, 遇見冰冷的空氣, 比其他肌膚更覺清涼。
林奈看看旁邊, 並沒有她的睡衣, 昨日被撕碎的裙子也不見蹤影。
想了想, 她放棄, 起身時, 腿酸軟得像生澀的檸檬, 甚至能感受到乳酸堆積的流動。
她站立, 緩了緩低血糖的黑，邁開略顯蹣跚的步子, 走到白色蝴蝶旁。
白色蝴蝶還在無知無覺得焦急飛著，林奈細瘦的手指在蝴蝶的身邊輕輕攏起，形成微弱的氣流, 試圖引導蝴蝶飛往正確的方向。
但會飛進窗戶的蝴蝶果然笨笨的。
小股清風非但沒有指引到它, 還讓它懼怕得向反方向越飛越高。
林奈看著撲扇翅膀逃走的蝴蝶，無奈地搖頭。
她思考了一會兒, 站在窗臺，將窗戶打開到最大。
金色的陽光直直照射到她白得發光的肌膚, 若樓下有人無意一瞥一定會被這美麗的虐景震撼。
林奈的血液似乎有一種迷人的香味。
見她久久不動，白色的蝴蝶竟放下警惕，飛啊飛，又繞飛回來，停在雪山斑駁的細痕上。
林奈低頭垂望，昨夜的記憶在黑夜中泯滅難以記清，淩虐的傷痕讓她目光空茫。
她淡淡隴上胸口處的蝴蝶。
忽墮黑暗的蝴蝶，在林奈的手心裏不停掙紮，嬌嫩的翅膀慌亂地掃著同樣嬌嫩的肌膚，急促而輕柔，觸感微妙。
林奈雙手輕輕拱合，把蝴蝶從胸口處轉移。
白色的蝴蝶慌了命般掙紮，林奈似乎都聽見了它焦灼的哭泣。
唉，
這麽害怕就不要笨笨的呀。
她輕柔地伸出手，探出窗，將雙手緩慢張開。盤古似乎在此刻開天辟地，上掌為天，下掌為地，白色的蝴蝶終於脫離紅黑的混沌，拼了命得揮著翅膀飛向繽紛的世界。
林奈目送蝴蝶離開，見她蹣跚著翅膀抖抖落落消失在同樣灰敗的天空後，才轉身來到了衣櫃旁。
櫃子裏還是那條蘋果綠的睡袍，深V領，一條細帶掐起窄腰，隱隱透出的紅痕竟比赤果時還暧昧。
她的煙癮又犯了，但拉爾夫不是一個愛抽煙的人，隨意望去，整個房間連煙灰缸都沒有，更別提煙盒。
她想了想，又算了，彎腰拿出黑色的筆記本，躺進柔軟蓬松的被子裏，閉著眼捋順這些天的見聞。
細瘦的指尖一下一下敲擊著電腦面板，接下來，她該做什麽。
她還要做什麽，她的目的與她的底牌。
思緒如水波流動，一個衛星通話打入。
林奈看見號碼，蹙起眉頭，等待了好幾秒、才接通電話。
“奈！！！”一個跳脫的女聲傳來。
“嗯。”
“你知道嗎，我前天去隔壁村莊取水時，遇見龍卷風了。”
“哦？”林奈壓下逃避的想法，勾起唇角誇張安慰，“謝天謝地你沒事。”
“噫！好不走心，你又去找拉爾夫了？嗓子啞成這個樣子。”
“你能和我打電話就證明你很好。”林奈沒有回答關於拉爾夫的問題。
女生也不計較，繼續說著自己在撒哈拉的探險：“你知道嗎，那龍卷風直接把我拍進沙子裏。我醒來時差點就被沙子活埋了。到處都是細沙，我眼睫毛上的細沙甚至凝出一個肉蟲，睜都睜不開。但在艱難睜眼後，我發現前後左右的沙丘都變了模樣，太陽永恒地六十度以上的炙烤，高溫缺水的沙漠，我迷糊到甚至不知道是上午還是下午，是天堂還是人間。”
林奈輕蹙眉頭。
很危險，她想說，卻沒有打斷瑪麗的敘述。
“奈，我真的遇見死亡了。”她的聲音帶著癡迷的癲狂，“真遇見死亡後，我才知道世界是個大火球。滾滾燃燒的熔巖，我坍縮在沙漠，成為人幹，成為紙片時，撒哈拉竟然下起了暴雨！”
“對，暴雨，不可思議，竟是暴雨。我現在仍記得那一片雲，和山一樣，壓沈而來。暴雨就像一場洪水，裹挾著黃沙的洪流，竟將我卷到一個村子。”
“神奇！那是一個幾乎沒有和外界連接的村子，在村子裏，我竟然還看見了仙人掌一雨一次的花開。”
“你有記錄下來嗎？瑪麗。”
“當然沒有，你不能指望一個就要命喪黃泉的人拍攝奇跡。我只能如遇耶和華般口口相傳。”她擺了個阿門的手勢。
“奈，北非的神話我已經探索完了。之後我想去華國，你翻譯給我的《西游記》太好看了，我要去看看那一條西游路。”
林奈的手指輕輕揉搓被子的角落：“你現在在加奧？”
“對，我在加奧。”
“你看到了哪一章？”
“看到了……”瑪麗耳朵與肩膀夾著大塊頭的衛星電話，翻過書籍，“孫悟空招惹了紅孩兒，這是他第二次招惹了不能招惹的精怪吧。”
“嗯。”林奈沈默道，“以後還會有很多這種情節。”
“還有？”
“嗯。西游不僅僅是金蟬子的成聖之路，也是孫悟空的成聖之路。”
林奈：“瑪麗，京北沒有神話，你是準備在湘貴，還是齊魯渡過？”
“你覺得哪一個好？”
林奈停了停，想到拉爾夫與油氣的千絲萬縷，說出私心，讓瑪麗遠離：“我偏向湘貴，你呢？”
“我？我在沙漠呆久了，想選擇一個天寒地凍的地方。”
很顯然，瑪麗也有自己的消息源，林奈沒再說話。
“奈，我真的想看看紅孩兒後面的章節，還想知道知道玉面狐貍的結局。你把她描寫得太美了，我都想追求她。”
林奈輕輕合上眼。她翻譯的《西游記》是明朝舊版，夾雜著許多她個人的情感和改編。西游記中，有名有姓者208人，她與瑪麗都有映射現實，指代溝通。
不過他們若真遇見需要傳送的重要信息，從不會在網絡上交流，而是報告摩斯電碼。
在譯文之中，用一個數學規律，將毫不相關的內容串聯（方法來源於美麗心靈）。
林奈會幫助瑪麗，只是因為瑪麗和她有著同樣的想法。雖是相同的想法，但她和瑪麗最後想做的事情卻不相同，或者說她們都在摸索。
可不管是誰要做的事，這些本該都和拉爾夫毫無關系。
但現實就是難以捉摸，這個‘本該’也蛻變得模糊。
“最近太忙了。但我有一個戲劇作業與這個相關，到時候寫給你。”
“好，嗓子這麽啞還是要早點休息呀。”瑪麗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地雀躍，她總是比她有生命力。這是林奈羨慕的，她羨慕每一個生命旺盛的人。他們一看就會成功。
“嗯。”林奈點點頭，“你也才驚魂剛定，好好休息。”
她的語氣柔和平淡。
掛斷電話時，她隱約給她和拉爾夫的關系下了定義。
最終她安慰自己，或許這些信息對他可能也是無關緊要的尾羽……
她走出門，問女仆家裏有煙嗎？
女仆看見墨發、蘋果綠睡裙女人的紅痕，羞紅了臉。
她搖了搖頭，叫來了總管。
總管拿出了一盒雪茄問：“林小姐，雪茄可以嗎？”
林奈想了想，點頭，“可以。”總是聊勝於無。
其實林奈不怎麽愛抽雪茄，因為雪茄太烈，抽法也很繁瑣。她心急，只想靠尼古丁壓下焦慮，而不是品鑒它的風味。
回到房間，她將紗簾和百葉窗放下，室內一下子昏暗。
她剪掉茄帽，在切口處打洞。
打開銀質打火機，它將雪茄傾瀉，悠悠搖晃。
大拇指與食指夾住雪茄，放到唇邊，輕輕外吹。
一系列動作做得慢條斯理，優雅至極。
墨色長發，蘋果綠的長裙，還有雪一般的肌膚與紅痕，她斂眸，昂起精致的下巴，像布滿裂紋的精致玻璃。
她輕食一口，因為不熟悉，濃煙過到了喉管，忍不住顫抖嗆咳。
在鎖骨的氣廢還沒好全時，她又再吸一口。
濃郁而灼烈的焦醇在口中蔓延入肺，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嗆咳，像秋日枝椏上抖落的枯葉，又像破風箱強烈的篩糠。她的呼吸過於急促，雪灰的煙灰頻繁地掉落，濃厚的尼古丁讓頭腦眩暈，她強迫站起來，保持得體的雅致。
她還需要一瓶酒，但酒終究還是沒上過來。
她打開電腦，瑪麗已經在北非搜集完信息，還找到了交易的位置。
她慢慢翻譯著《西游記》，所有她能接觸到的，瑪麗需要的信息發給她。
【沙東最近在向波斯示好，聯儲仍處於降息周期，沃爾克多多夫斯基（某俄寡頭）接手了德拉邦特的莊園，建制有再一次轉移矛盾的意願，奧米醫院前往了華沙的實驗室後在克羅頓秘留三天......】（此為解密後版本）
末了她翻譯道，【玉面狐貍在實現夢想後被斬首示眾。】
這世上的情愛只是一堆化學，人也不過是數萬億個原子和電子。
無數元素在某一個頻率裏相互震蕩，才讓人會走，會愛，會有生命，會思考。
這個思考還會延伸，延伸至文字，話語和情緒，讓另一對原子定向顫動。
人果然很神奇，林奈想。
所以她到底是什麽呢？
她看著指尖出現的明明滅滅的霜花。在她的西游裏，208位天兵天將又該有什麽樣的結局呢？
她的心莫名急躁驟痛。
但於書而言，有時候書寫者也只有無能為力的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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