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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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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撤退

黎音音眼觀鼻鼻觀心, 企圖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許奕雯很明顯不相信黎音音的解釋,依舊盯著黎音音不放,似乎想從她口中聽到想聽到的答案。

見黎音音想裝死, 許奕雯眉心一皺,準備接著追問。

結果溫泉室內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黎音音手腕上的鏈條被狠狠扯了一下,連帶著她整個人都被拽了過去,差點沖進前面的溫泉室裏。

黎音音沒站穩,差點摔倒在地上,感受著面前從溫泉房裏飄出來的水蒸氣,頗為後怕地起身退了回去。

許奕雯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二郎腿都被嚇得放了下來。

“季澤川, 你幹嘛呢?”黎音音退回原位,剛剛她差點被拽進去,裏面可還有兩個人在洗澡呢。

季澤川聲音聽起來悶悶的:“沒事, 不好意思啊。”

黎音音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你站穩一點。”

“放心,最後一次。”

事實證明並不是最後一次,在這之後每當許奕雯想開口接著之前的問題,黎音音就會被差點拽進去, 到最後她已經能熟練地及時撐住洞口處的石壁,穩住自己的身體。

黎音音從最開始的有點驚慌到最後逐漸理解季澤川這麽做的原因,也配合著對方演戲。

許奕雯簡直覺得邪了門了,她哥進去洗這麽久的澡,鏈子只有簡單的幾次晃動,季澤川進去洗澡就搞得雞飛狗跳的。

難道這位在用什麽高難度動作嗎?

搞得她連問話都問不利索。

等到鏈條終於平靜了下來, 許奕雯準備繼續之前的問題,結果面前的門簾一掀, 季澤川頂著吸水毛巾走了出來。

並且一出來就推著黎音音往旁邊的休息室走,看都不看許奕雯一眼。

“走走走,我要吹頭發,陪我過去。”季澤川把黎音音拉起來,推著她的肩膀往前走。

許奕雯又只能一臉郁悶地把到嘴邊的話給憋回去。

跟這兩個人說話真夠累的,一個裝聽不懂,一個不給你說話的機會。

【我怎麽覺得季哥是故意的呢】

【大膽點,他就是故意的,百分百聽到門口人在聊什麽了】

【嘖嘖嘖,這麽維護,給我們聽幾句怎麽了】

【哼哼,大大方方是友情,扭扭捏捏是……】

許奕雯見這兩人也洗完了,突然發覺自己已經等了許淮洲很久。

她看了下手腕上的表,許淮洲進去已經一個小時,前後都換了三撥人出來,他還沒洗完。

剩下幾組要麽已經洗完要麽已經吃完,只有她在這裏坐了這麽久,許奕雯頓時很不爽,便朝裏催促道:“哥,你快點。”

許淮洲很快敷衍地回了一句:“知道了。”

然後過了二十分鐘還是沒出來。

許奕雯黑著臉,看著最後一組來洗澡的周昀和沈童雨從她面前進去,又很快洗了出來,一直到這兩個人都洗完了,許淮洲才擦著頭發慢悠悠晃出來。

【許淮洲洗澡也太久了吧……他一個人洗澡的時間比剩下人加起來都長】

【他是換了層皮嗎請問,咋能洗這麽久啊】

【洲洲只是愛幹凈而已,幹嘛要這麽揣測他啊,愛幹凈有錯嗎】

【就是啊,好幾天沒洗澡了,又每天風餐露宿的,洗認真點怎麽了】

【認真洗沒問題,關鍵是門口人家還等著呢,沒看他妹臉都臭了】

【笑死,他好像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洗很久】

許淮洲洗完澡,心情非常好,見許奕雯臭著張臉,還專門關心了一句:“怎麽了小雯,心情不好?”

許奕雯見他一臉坦然,重重地冷哼了一聲,然後抱著手臂走向一旁的餐廳。

“誒,等會兒,我還沒吹頭發呢。”許淮洲也被鏈子拽著走過去,連忙阻攔道。

許奕雯恍若未聞,一屁.股坐在最中間的椅子上:“我不管,先吃飯。”

許淮洲絲毫沒有意識到是自己洗太久才導致的許奕雯不高興,不過他現在心情很好,便也沒跟許奕雯計較,也坐下跟她一起吃。

等到眾人全部洗完收拾好,時間已經快四點,距離日落沒剩多少時間。

眾人一致同意今天把地圖上的兩個地點都走一遍,便簡單收拾好背包準備出發。

出發前,就帶不帶背包這件事又發生了一點小爭執。

周昀組和黎音音組主張帶,許奕雯組則主張不帶,剩下兩組默不作聲。

“為什麽要帶,如果那裏是撤退地點,那我們過去就能離開,用不著這個包,如果不是,那我們還會回來這邊休息,背包那麽重,帶這些不是自找罪受嗎?”許奕雯堅決不肯背,許淮洲也讚同她的想法。

周昀也認可這個想法,但是這幾天下來,他對節目組充滿了不信任感,如果對面不是撤離點,而背包又不在身上的話,他會很沒有安全感。

“萬一背包放這裏,節目組又給你轉移了怎麽辦,到時候另一邊沒法撤離,身上物資也都沒了,之後又要怎麽辦?”黎音音也堅決反對。

許奕雯擰著眉,不可否認黎音音說的有道理,但是背包她是真的不想再背了,尤其是最後一次又補給了不少物資,現在重得感覺有十斤,趕起路來實在太費體力。

兩邊誰都說服不了誰,最終許奕雯兩人選擇不帶,剩下的人都背著。

“一群蠢貨,這也要爭,累都累死了。”許奕雯見沒人支持她,小聲在一旁吐槽。

眾人重新出發,沿著地圖上的路線行走,邊走邊核對,看和地圖上的標註是否一致。

黎音音心裏有點沒底,如果說之前她還抱著這地圖上的兩個點至少有一個會是撤離地點的想法,那在看到其中一個地方是溫泉後就徹底打消了這個念頭。

節目組並不知道他們會先走哪條路,溫泉也沒法轉移,所以可以推測出,另一條路的終點,可能也是和溫泉差不多的東西。

黎音音邊走邊在腦袋裏思索,這一期的目標是要逃離這個島,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獲得的線索不僅沒有增多,反而原本擁有的也模糊了起來。

在此之前一直把正道的終點視作最後的退路,結果卻發現並不是。

然後又將目標轉移到了地圖上,結果很可能也不是。

撤離地點,到底在哪裏?

黎音音一路都在思索,臉都皺了起來,難道他們遺漏了什麽細節嗎?

“我怎麽感覺這條路這麽熟悉啊。”一道聲音突然打破黎音音的沈思,她擡起頭,是周梓川。

他的表情難得地有些嚴肅,正四處張望著。

黎音音前面一直在埋頭趕路,此刻也開始環顧四周,發現周梓川確實沒說錯,周邊的環境的確有點眼熟,就很像……

“前面那個好像是我之前留下的標記。”季澤川突然出聲,右手指著不遠處一棵高大茂盛的樹。

黎音音定睛一看,發現那棵樹的枝幹上有幾道紅色的標記。

季澤川在剛出發的時候確實在樹上留下過標記。

難道他們走回原點了?

眾人意識到不對,面色有些覆雜地加快了腳步,走到那棵樹前,發現樹幹上的確是季澤川留下的印記。

“我記得這棵樹,還有這個路口,我那天就是選了個最大的樹做標記,免得我們晚上找不著。”季澤川輕輕摩挲著粗糙的樹幹,沈聲道。

周昀也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不太樂觀:“這裏是我們第一次分開探路,出發時的那個十字路口,我也記得這個標記。”

天色漸暗,黎音音在此之前並沒有註意到這裏是之前那個十字路口,此刻認真觀察,才發現熟悉之處。

“我們回到原點了?”周梓川表情詫異,“撤離地點是原點?”

眾人面色各異,如果是原點的話,那他們辛苦尋找這幾天算什麽。

周昀低頭檢查地圖,發現還有一小段路沒走完,趕緊道:“還沒到終點,咱們接著過去看看。”

周梓川又重燃信心,然而下一秒就被許淮洲打散:“終點,應該就是我們之前住的地方吧。”

周昀看了一眼地圖,分析了一下上面的路線,發現他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一時心情有點覆雜,但還是安慰眾人道:“也不好說,咱們先過去看看,應該有別的在等我們。”

索性也沒更多選擇,眾人對視一眼後,紛紛跟著周昀接著走。

然而身邊的植被越來越熟悉,最後繞過叢林,果然看到了他們最開始抵達的營地區域,也就是他們睡了兩晚的地方。

走近後發現,這裏又發生了巨大變化,最開始只是節目組連帶著營地公共區一起撤走了,但還給他們留了休息用的帳篷。

時隔一天後回來,這裏已經什麽都不剩了。

偌大片空地上,之前的帳篷全部都被撤走,只剩下最中間飄著一張藍色海洋旗,以及旗子旁邊唯一一頂孤零零的帳篷。

黎音音認出來,那頂帳篷就是他們第二天醒來後發現提示卡和道具箱的補給帳篷。

除此以外,別無他物。

“我們之前睡覺的帳篷也沒了?”沈童雨詫異道。

周梓川喃喃道:“全都撤走了……”

“飛機呢?”許奕雯表情不善,“撤離基地呢?只有個帳篷嗎?”

其他人都沒有回話,心裏大概也猜到了這裏應該不會是最終撤離地點。

許淮洲面色難看,他們辛苦尋找了這麽多天撤離地點,結果找到最後發現竟然是他們的起點,而且看樣子,起點處也沒法撤離。

這豈不是說明之前的各種線索信息全部都是假的?

他們真的能找到撤離地點嗎?

黎音音看著不遠處的帳篷,心裏再次肯定了一件事:節目組確實在跟著他們。

前兩天他們住在這裏,帳篷就沒有撤走,後來在外面過夜,還找到了溫泉山洞,就把這裏的帳篷給撤走了。

裴讓看起來十分納悶,有些不信邪地再次舉起望遠鏡,企圖看看四周有沒有什麽別的建築或標識,然而他繞了一圈,什麽也沒發現。

“過去看看吧。”周昀嘆了口氣,心情降落到了谷底。

雖然不出意外這裏肯定撤離不了,但是現在也沒更多選擇了,還是先看看帳篷裏有沒有更多的信息。

眾人加快腳步,許奕雯幾乎是有些慌亂地跑了過去,第一個掀開帳篷的門簾。

黎音音走在最後,又觀察了一下旗子四周,發現和之前終點處那柄旗幟一樣,除此以外別無特征。

“這是……晚飯?”落後許奕雯一步進入帳篷的周梓川發出詫異的聲音。

黎音音手指頓住,轉身掀簾而入。

帳篷內只有一張長方形的桌子,周圍整齊擺放著十張椅子,桌子上則擺著十份對應座位的餐盤,全部都由銀色餐蓋罩著。

許奕雯等待不及,率先揭開距離她最近的餐蓋。

餐蓋下是一個西式圓盤,上面擺放著一個非常高的豪華漢堡,盤子上甚至還用了紫甘藍和鮮花點綴。

眾人面面相覷,一臉茫然。

許奕雯表情古怪,又接著把剩下的餐蓋全部掀開,結果每一個餐盤上都擺著一樣的豪華漢堡。

黎音音簡單數了一下,中間的牛肉餅少說得有七八層,最上面的面包蓋也是漂亮的金黃色,遠非他們之前吃的三明治能比。

餐蓋揭開後,漢堡還在飄散著熱氣,餐蓋內部也有不少熱汽遇冷凝結而成的小水珠。

銀色餐蓋傾斜著擺放,水珠打著轉從蓋沿流淌下來,浸濕了墨綠色的桌布。

帳篷不大,漢堡的香氣肆意傳遞著,很快充斥了整個房間。

趕路這麽久,周梓川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這是給我們留的晚飯嗎?”

周昀卻緊皺著眉,雖然他之前吃的確實都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但此刻也的確沒什麽心情享受美味。

沈童雨簡直摸不著頭腦:“為什麽要給我們一堆漢堡?”

從今天在終點處見到另外一隊起,這場荒島逃生之旅就變得詭異了起來,不論是提示信息,還是獲得的補給,都讓她看不懂。

帳篷內一片沈默,沒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季澤川回過神來,開始檢查帳篷內的剩餘空間,企圖找到一些其他提醒。

黎音音領會到他的意思,也開始在餐桌上尋找,把餐盤一個一個挪開,最後又把桌布取了下來,果然帶出一張紙片。

許奕雯眼疾手快,立刻搶過那張卡片,周昀慢了她一步,便安心在一旁等她先看。

結果她看了一眼,又一臉古怪地遞給周昀:“你看吧。”

周昀接過卡片,發現這張卡和之前找到的各種提示卡手感類似,上面只有兩句話。

“不要忽略你獲得的任何工具……每一條信息都是有用的……”周梓川下巴枕在周昀肩上,一字一頓念了出來,“咋感覺這麽耳熟。”

“是第一天那張提示卡上面的話。”黎音音立刻反應過來,取下背包,從最裏面的夾層摸出一張卡片。

周昀接過提示卡,又和手裏的卡片對比了一下,發現這兩張卡確實大小厚度一模一樣,背後也都有節目組的logo。

最開始的那張提示卡上有五條提示,最後兩條赫然和他們剛剛找到的那張卡片上的一樣。

周梓川楞楞地眨了眨眼,腦子轉不過彎來:“什麽意思,是我們忽略了什麽信息嗎,他們又來重新提醒我們?”

眾人表情變得凝重起來,開始回憶之前得到的信息。

黎音音手指抵著唇角思索。

那張提示卡,她一開始很重視,畢竟還是像模像樣寫了五條提示,但是後來逐漸發現,好像沒什麽用,就擱置到背包裏了。

但是現在又重新獲得了提示卡,卡片內容還是之前獲得過的,是想提示他們這兩條內容非常重要?

黎音音開始逐句琢磨,不要忽略獲得的任何道具……

這幾天一共獲得過六個補給箱,以及最開始的兩個初始道具箱,和終點處的一個資源箱。

看上去挺多的,但裏面的東西其實都大同小異,首先是標配速食幹糧三件套,然後還有幾張提示卡片,除此之外就只有幾個睡袋、兩提紙、兩個對講機還有一柄斧子。

這些東西也沒什麽特殊的啊……都只是幫助他們在島上生存的工具而已。

要說最特殊的,那就是最後一個箱子裏的地圖,最開始他們也以為那是代表撤離路線的地圖,但他們現在把地圖上的兩條路線都走完了,並沒有看到撤離點。

只看到了一頓莫名其妙的晚飯,和一張故弄玄虛的卡片。

啊,還有一些別的。

黎音音回想起來,補給箱裏除了那些常見的幾樣,每個箱子裏還有點不同的食物,比如她和季澤川找到的生菜和綠豆糕,還有周昀找到的雞蛋。

季寧他們找到的補給箱裏有沒有其他食物倒是不知道,但是這些貌似也沒有什麽額外用途。

黎音音越想越迷糊,她總感覺自己就快抓到其中的關鍵信息了,但始終中間隔了層紗,她掀不開也扯不掉,折磨得人心煩。

沈童雨也開始回憶之前的道具,掰著右手邊想邊數:“三明治、水、餅幹、對講機、睡袋,還有啥……哦斧子。”

“等會兒!”周梓川打斷她,“斧子還帶著嗎?”

沈童雨被打斷,有些楞楞地點頭:“在包裏。”

“拿出來我試試。”周梓川臉上染上喜色,朝沈童雨伸手。

一旁的周昀取下背包,從裏面取出斧子遞給他,也是因為這柄斧子很小,再加上他之前想著卡片上的提示才一直沒扔。

周梓川躍躍欲試,朝眾人神秘一笑:“我猜最後那倆提示說的不是撤離的事,是這個鏈條的事。”

他讓裴讓站到對面,把鏈條放在桌子上,然後高舉起右手,朝兩人之間的鏈條重重砍了下去。

“砰!”

桌子被砍出一條印痕,但鏈條紋絲不動。

斧子本就很小,又不太鋒利,之前幾人用它釘釘子都把斧面損壞了一些。

周梓川見沒動靜,還以為是自己力氣小了,便想讓周昀幫忙砍。

周昀連忙拉住他,把斧子收了回去:“這個砍不動的,它太鈍了,我們剛找到的時候就試過了。”

沈童雨被剛剛那聲巨響嚇了一跳,也跟著點了點頭:“就是,這個砍不動的,不然我們早把鏈子給砍了。”

她回想起剛找到這柄斧子的時候,兩個人都非常興奮,專門找了個大石頭,嘗試砍斷鏈條。

結果卻是斧子被砍了個缺口,鏈條皮毛未傷,兩人只能放棄。

周梓川見想法不成,有些頹喪地嘆了聲氣:“那這是什麽意思啊,到底有哪個工具被我們忽略了啊。”

黎音音在一旁默默腹誹,有可能是在說還沒遇到的工具。

“算了,先吃飯吧。”許奕雯失去了興趣,她現在已經徹底打消今天就能撤離的美夢了,“再不吃漢堡都涼了。”

黎音音回頭看桌上的漢堡,進來後耽擱了好一會兒,已經沒有再飄熱氣了。

她回想起眾人剛到這裏掀開餐蓋的時候,食物還是正好適合入口的溫度,不由得再次肯定之前的猜想。

食物的保溫時間有限,而他們趕路過來需要不少時間,這個餐盤並沒有保溫功能,節目組只有在他們快到之前放好,才能讓他們打開後遇見這些溫度剛好的漢堡。

那也就是說,不出意外的話,節目組其實一直跟著他們,甚至距離還很近,只不過他們卻沒發現罷了。

季澤川已經坐好,見黎音音依舊站立在一旁,便伸手拉了下她:“快吃飯了。”

黎音音轉過身坐下,見眾人已經開始吃晚飯,一時間有點糾結要不要說。

季澤川見她表情變得更糾結了,不由得好奇道:“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其他人本就心情亂七八糟的,聽到這話又紛紛望了過來,黎音音糾結片刻,還是開口道:“我感覺,節目組應該一直跟著我們,而且就在距離我們不遠的位置。”

周梓川正大張著嘴準備咬漢堡,聞言頓住了。

見其他人面色變得不太好看,黎音音趕緊擺了擺手:“只是猜測而已。”

許奕雯松了口氣,剛剛聽到那句話她血液都凝固了,一瞬間感覺這個綜藝變成了恐怖綜藝。

她不由得責備地看了黎音音一眼:“別亂說這種嚇人的話。”

周昀卻搖了搖頭,示意黎音音繼續說:“其實我也覺得,你先講講你的想法。”

周梓川正準備吃漢堡的動作又頓住了,一臉驚恐地看著他哥。

黎音音見眾人已無心吃飯,便繼續解釋剛剛的推測:“其實之前我就有這種感覺了,包括前面遇見溫泉山洞,裏面的食物也都是冒著熱氣的,也就是說節目組才準備好沒多久。”

“但當時我沒深入想,只想著可能是因為有溫泉,所以保溫效果比較好。”黎音音敲擊桌面的指尖頓了頓,“但到這裏我就發現,節目組肯定是在跟著我們,甚至距離還很近。”

“這個餐蓋的保溫效果並沒有那麽好,要讓我們吃上溫度正好的食物肯定得在我們差不多到的時候準備,而我們剛過來的時候它甚至還在冒熱氣。”黎音音停頓了一下,“這說明節目組是卡著時間布置的這些食物。”

“能做到這麽精準的時間控制,只能說明他們一直都在跟著我們,而且距離很近。”黎音音環顧了一圈,“甚至有可能,他們就在這頂帳篷不遠的位置,只是我們沒有發現。”

黎音音話音落下,帳篷內一片死寂,除了她以外,所有人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許淮洲甚至驚弓之鳥地回頭看了下帳篷門口,一想到他們走的每一步都有人在跟著,不論怎樣都在節目組的監控範圍內,他只覺得背後發涼。

周梓川渾身起雞皮疙瘩,嚇得他漢堡都扔回了盤子裏。

許奕雯面色很難看,但她知道,黎音音說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如果不是一直距離不遠,節目組怎麽能次次做到精準卡好時間準備上熱氣騰騰的食物呢?

見眾人表情凝重,黎音音攤了攤手,試圖松活一下氣氛:“不過這也只能看出有人在跟著我們而已,沒法看出來是什麽人在跟著,說不定是節目組不放心我們,專門派來保護我們安全的保鏢呢。”

“對啊,有可能只是派來保護我們的嘛,哈哈哈……”

“就是,不用擔心那麽多。”

周梓川胳膊肘一拐旁邊的裴讓,和他一起附和著松快氣氛。

但是桌上其他人心裏卻很清楚,保鏢這種可能性,幾乎為零。

因為他們之前簽合同的時候裏面提到過,節目組只會保證各位嘉賓的基本安全問題,不會專門派人貼身保護。

這也是為了保障各位嘉賓的隱私,不然白天有直播儀晚上有貼身保鏢,會讓嘉賓覺得不自由。

而且求生綜藝,本就是看各位嘉賓的表現,如果派人貼身保護的話,就失去了說服力,節目的可看性也大大降低。

【靠……後背發涼】

【黎音音聰明啊,一下就反應過來了】

【很恐怖誒這樣,尤其是現在還不知道撤退點到底是什麽,感覺這樣就很像節目組在耍大家玩】

【就是啊,你以為你在找節目組的撤離點,實際上節目組一直在你身邊,只是你沒發現】

【越說越恐怖了家人們】

【應該不會是保鏢,都求生綜藝了還貼身保鏢,那多沒意思啊】

【對啊,而且真是保鏢的話,那這保鏢豈不是除了備飯啥也沒幹hhhh】

【我感覺這是撤離點的關鍵,接下來就看節目組到底藏身在哪了,撤離點估計不是大家常規想象的那樣】

見眾人有些食不知味,周昀輕輕敲了敲桌子,溫和道:“只是一個猜測而已,大家還是先把飯吃完,等回去我們再分析。”

周梓川第一個捧場,點點頭開始對付漢堡。

其他人也收拾好情緒,一臉覆雜地開始吃飯。

黎音音感慨漢堡的厚度,兩手握都握不住,更別提直接一口咬下去。

她嘗試了幾次,最終還是選擇放棄,老老實實拆開一層一層吃。

身邊的人也都跟她的吃法差不多,這個漢堡實在是太厚了。

沒有刀叉,也沒有筷子,沈童雨皺著眉糾結了幾秒,最後用指尖輕撚著肉餅。

“怎麽給我們準備這個當晚飯啊。”許奕雯前面在溫泉山洞裏吃的也是漢堡,此刻一點也不驚喜,“還是個這麽厚的,拿都不好拿。”

向來和她不對付的沈童雨都忍不住點了點頭。

周梓川倒是很喜歡,十層肉餅一口咬下去超級滿足。

他現在也懶得思考什麽撤離不撤離的了,大不了就任務失敗等節目組來救他。

季寧也是拆開吃的,聽到許奕雯的抱怨後解釋道:“這個漢堡還挺貴的,這是x堡王家的經典款,叫皇堡,主打的就是無限疊加牛肉餅。”

周梓川瞪大眼睛擡起頭,有些興奮地指著對面的季寧,然而嘴裏塞得滿滿當當,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周昀無奈一笑,從包裏取出一瓶水遞給他:“咽下去再說。”

周梓川連忙灌了一大口水,好不容易才灌下去,迫不及待道:“這個就是皇堡啊,我之前一直說要去吃來著,總是搞忘。”

季寧點點頭:“對,我吃過很多次,所以記得這個味道。”

周梓川豎起右手大拇指:“真的很好吃,這個肉餅太紮實了。”

縱使此刻沒什麽心情吃飯,眾人也忍不住點頭認同周梓川這句話,這個漢堡的用料的確相當大方。

“我們這裏還有x堡王?”裴讓一臉古怪道。

季寧一楞,眨了眨眼:“可能……節目組買了空運過來?”

“那也不夠啊,我們當時飛機都坐了快兩個小時,空運過來也涼了。”

周梓川一臉不在意:“可能把微波爐也一起帶過來了吧,溫泉山洞裏面還有那麽多好吃的呢,總不能是把廚師捆過來現做的。”

裴讓擡頭看他一眼:“那倒也不好說。”

周梓川怔住,擡頭見周圍幾人皆是一臉認同地點著頭。

的確,到目前為止發現的節目組迷惑操作實在太多了,帶點廚師過來也不算什麽。

“還是有點怪,好吃的東西那麽多,他們幹嘛非得費那麽大勁買x堡王的漢堡給我們。”沈童雨想不通,“做條魚燒只雞不比這方便嗎?”

黎音音楞了楞,發覺沈童雨說的也有道理,節目組幹嘛非得給他們準備x堡王的漢堡呢,難道有什麽含義嗎?

在發現節目組應該就跟著他們之後,黎音音下意識開始回憶之前見到工作人員時對方的舉動,總感覺應該都是有目的的。

註意得到的工具……這個漢堡算不算工具?漢堡專門選了十層肉餅,難道這個十也有什麽特殊涵義?

會是關於撤離點的提示嗎?

黎音音思緒亂飛,又怕是她自己想多了,也有可能就是節目組覺得這個好吃,所以才準備了這個牌子的漢堡。

不止黎音音,場上的嘉賓都吃得有些心不在焉,再加上漢堡又厚又大,過了將近半個小時才勉強解決掉。

全部吃完後,周昀又不死心地把整間帳篷檢查了一遍,任何角落都沒放過,甚至連帶著外面的旗子也一並抽出來檢查了一下。

沒有任何收獲。

他們廢了半天時間,滿心期待地跟著地圖走到這裏來,只得到了一頓漢堡晚餐,和一張寫著兩句話的卡片。

甚至卡片上的話還是他們早就知道的。

氣氛一時間又有些低迷。

原本所有人的期望都放在終點處,結果終點是連通的;

好在給了大家一份地圖,於是又把期望轉移到地圖上的兩個終點,結果一個地方是溫泉山洞,另一個是他們的起點。

逃離這座島似乎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目標。

周昀也難得陷入了茫然,自節目錄制開始,他一直很積極,包括活躍氣氛、調理嘉賓之間的矛盾,這裏他年歲最長,他已經把自己看作類似隊長的角色了。

他很想帶著大家離開,但現在卻連前進的方向都沒有。

“咱們先回去吧。”黎音音看時間發現已經快八點了,連忙催促道,“這裏的帳篷被撤走了,溫泉山洞那邊還有躺椅和沙發,我們去那裏過夜。”

眾人點點頭,離開帳篷開始原路返回。

今晚天氣很好,沒有烏雲遮擋,月光大方地灑落在地面上,嘉賓們卻沒什麽心情欣賞。

一路上幾乎算得上是在沈默地趕路,連周梓川都沒有了逗趣的心情。

回到熟悉的山洞前,感受到從裏面飄出來的熱汽,黎音音心裏松了口氣。

幸好這東西節目組沒法搬走。

然而還沒高興太久,走進去就發現餐廳裏的所有吃的喝的全都被搬走了,整間洞穴幹幹凈凈,連桌子都不剩,就像他們從沒來過一樣。

隔壁的休息室裏也被掃蕩地一幹二凈,別說躺椅和沙發了,就連釘在墻面上的浴巾都一起被撤走了,只剩下石壁上的兩個釘痕。

整個溫泉山洞,此刻只剩下了搬不走的溫泉。

仿佛他們下午過來享受的一切只是一場夢。

“怎麽全都沒了……”周梓川看到一幹二凈的洞穴,喃喃道,“我記得走之前還剩了好多吃的呢,還說要是回來就繼續吃……”

季澤川看了一眼休息室,又繞過去看兩個溫泉室,回來後攤了攤手:“只剩溫泉了,連門簾都被扯了。”

眾人面色難看,這下更說明節目組就是在跟著他們,剛一離開就搬空了這裏的所有東西。

許奕雯突然意識到不對,著急忙慌沖進了休息室,在看到幹凈如洗的洞穴後慘叫一聲:“我的背包也被拿走了!”

許淮洲在她身後臉色一變,也沖了進去,發現裏面什麽都不剩。

剩餘幾人面面相覷,不少人在心裏松了口氣,暗自慶幸自己當時帶上了背包。

周昀安撫地拍了拍許淮洲的肩,道:“沒事,我們的都還在,吃的喝的可以分給你們。”

許淮洲臉色還是很難看,他的睡袋也在背包裏,現在躺椅那些也被撤走了,晚上睡覺該怎麽辦。

“可是睡袋也在背包裏啊,我睡覺怎麽辦啊。”許奕雯已經抱怨出聲。

周昀一楞,他確實遺忘了這一條。

本來在今天找到最後兩件睡袋後,他們所有人就剛好一人一個睡袋,結果許氏兄妹因為嫌重沒背背包,這下又缺了兩個睡袋。

“沒事,我的給你,這裏旁邊有溫泉,比較暖和,不用睡袋也沒事。”周昀抿了抿唇,安撫道。

許奕雯畢竟是女孩子,總不能讓人真睡地板。

沈童雨在一旁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忍不住開口道:“我就說得帶著背包吧,偏有人不聽。”

“你!”許奕雯聽到周昀的要讓給她,還沒來得及高興,就又聽到沈童雨的諷刺,瞬間又來氣了,忍不住瞪了沈童雨一眼。

“我,我怎麽樣?”沈童雨無所謂地瞪了回去,“又不是我讓你不帶的。”

許奕雯被氣到語塞,偏沈童雨又沒說錯,便低下頭假裝委屈:“我、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已經知道錯了……”

沈童雨不吃她這套,抄著手道:“知道錯了那你就別用周昀的睡袋,剛好,長長記性。”

“你……”許奕雯委屈的表情還沒堅持兩秒,被這麽一激差點又破功。

周昀見這兩人的架勢像是要打起來,趕緊伸手從中間攔住:“好了好了。”

“也不是什麽大問題,沒什麽好爭的。”周昀安撫地看了沈童雨一眼,但沈童雨哼了一聲,沒理他直接轉身走了出去。

他有些頭疼,趕緊跟了過去。

“小沈。”沈童雨走得飛快,周昀特意加大步伐才跟上,見前面的人不肯停,只好伸手拉住對方,“小沈,你等等我。”

沈童雨被他拉住,只能站定,但卻堅決不肯轉回去。

“小沈,你轉過來。”周昀眉心染上無奈,不知道這位祖宗又怎麽了。

沈童雨被他強行轉過去,輕哼一聲開始質問:“你幹嘛非得把睡袋給她?”

“他一個女孩子,總不好睡地板吧?”周昀試圖安撫住沈童雨,“這裏有溫泉,裏面也挺暖和的,我不用睡袋問題也不大。”

沈童雨順著他的話反問:“既然暖和,那她沒有睡袋問題也不大啊。”

周昀怔住:“可她是女孩子啊……”

沈童雨終於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氣得橫他一聲:“我還是女孩子呢。”

說罷掙開周昀的雙手重新走進山洞。

周昀楞在原地,腦子一團漿糊。

沈童雨確實是女孩子,可是,沈童雨本身就有睡袋啊。

他百思不得其解,怎麽都沒想通沈童雨為什麽生氣。

直到手腕被鏈條扯動,才反應過來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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