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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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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暴雨

節目組確實說到做到, 提示卡上說正道不會有補給箱,便真的一點補給都沒有。

黎音音幾人從早晨走到下午,中間午休吃飯的時候還專門去四周逛了逛, 楞是沒有看到任何補給箱的身影。

不知道這條路有多長,也不知道還要繼續走多久才能看到盡頭, 更不知道盡頭是不是他們期待已久的撤退飛機,但是既然已經走到了現在,他們就沒法回頭。

海島日落較早,天空在不知不覺間染上金黃色,走了一天,氣氛有點低迷。

“正道真就是正道啊,居然連野兔什麽的都遇不到。”周梓川算是為數不多依舊樂觀的, 他隨時保持著四處張望的姿勢,生怕錯過什麽物資。

休息時間,眾人找了棵頗為茂盛的大樹, 靠在樹下休息,順便商量接下來的對策。

再過不久就該吃晚飯了,但是到目前為止他們沒有任何收獲,沈童雨沈默地捶著腿, 全力趕了一天的路,對她來說體力消耗不小,小腿十分酸軟。

面前突然伸過來一只拿著膏藥的手,沈童雨擡頭,發現是周昀,對方朝她示意地點了下頭:“腿應該很酸吧, 試試這個,挺好用的。”

沈童雨有些意外, 點點頭接了過來:“謝謝周哥,你怎麽會帶這個啊?”

周昀不作聲地看了看她的背包:“你不也帶了醫療包。”

兩人相視而笑。

沈童雨循著周昀告訴她的方法,把膏藥貼在了小腿肚上最酸軟的地方,果不其然沒過多久就感覺到那一塊涼酥酥的,沒有之前那麽疲憊了。

“這是什麽牌子的啊。”沈童雨有點驚喜,她原本也只打算當個心裏安慰,沒想到真的很有用,“真的很好用誒,感覺可以多備點,拍武打戲的時候可以用上。”

周昀笑笑,順著她的話繼續說:“我回去發給你,這個也是我之前拍武戲的時候發現的,緩解疲勞的效果很好,所以才專門選了這個。”

兩人聊起拍戲的事,頗有些感同身受,開始分享拍戲遇到的趣事。

另一邊,季澤川也在揉自己的小腿,並且不止他,周梓川和裴讓也在按.摩拍打,放松放松腿。

昨天和今天都走了十幾二十多公裏,好久沒有運動量這麽大過了,還真有點頂不住。

他轉過頭,見黎音音一臉放空地對著高處的樹枝發呆,完全沒有按.摩腿的意思,忍不住好奇道:“黎音音,你不按.摩一下腿嗎?”

黎音音沒有回頭,依舊一臉木然地盯著樹枝出神:“為什麽要按.摩?”

“放松一下腿部肌肉啊,走這麽遠不累嗎?”

黎音音慢吞吞地轉過身,眨了眨眼,似乎很疑惑:“很遠嗎,還好吧。”

裴讓見狀忍不住提醒他:“你不用勸她,她比咱們所有人都懂該怎麽放松緩解疲勞,不放松是因為覺得沒必要,還沒到她需要放松的點。”

季澤川:“……”

雖然他已經知道黎音音平時運動量很大,但這是不是有點太誇張了。

他神色有些覆雜地轉了過去,斟酌了一下用詞道:“她平時……在家走這麽遠嗎?”

“也不一定。”裴讓表情早已習以為常,“走路跑步只是最基礎的,她只有偷懶的時候才會這麽做。”

“……”季澤川抿住嘴唇,選擇閉麥。

【笑死我了,季澤川表情簡直就是我本人】

【黎姐這運動量也太誇張了吧,裴讓真的沒說錯嗎】

【力氣大我能理解,會爬樹我也能理解,但是走幾十公裏都不會覺得腿酸,我真的有點不理解】

【黎姐平時在家是要每天跑馬拉松嗎,這什麽體力啊,簡直恐怖如斯】

【走路跑步只是最基礎的,只有偷懶才會選這個………………】

【感受到了世界的參差,別說這麽多公裏,跑個八百都能要了我的命了】

眾人修整片刻,決定繼續出發,雖然走了一天一無所獲,但是他們最開始的目標就是走到盡頭,看看正道盡頭究竟有什麽。

不過也並不是全無驚喜,早上的時候他們兩隊分別拿了一個對講機,想要測試最遠距離,到目前看來,似乎是真的沒有距離限制。

兩隊都分別走出了十幾公裏,但對講機的聲音依舊很清晰。

周昀正拿著對講機跟另一邊交換信息:“小季,你們那邊怎麽樣了?”

對講機很快傳出季寧的聲音,她聲音明亮,帶著一絲喜悅:“周哥,我們剛剛又找到一個補給箱,這下有四個睡袋了,吃的和水也多了很多。”

周昀也很開心,連忙追問:“還有什麽別的收獲嗎?”

“沒有,只有這些。”季寧可惜地嘆了聲氣,“真是有點奇怪,我這個已經是咱們找到的第六個箱子了,居然一點關於鏈條的提示都沒有,我有點懷疑這裏面是不是真的有解開鏈條的鑰匙。”

周昀沈默片刻,重新開口安慰她:“沒事,可能是我們還沒碰到,你們是接著往前走嗎,還是先回營地啊?”

對講機沈默了片刻,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沈初越的聲音:“我和季寧想繼續往前走,但許哥他們想先回去,現在暫時還沒商量好。”

黎音音忍不住擡起頭看了一眼周昀,見對方也是一臉沈思。

她就知道,另一隊肯定會出現分歧。

雖然早上出發前兩組定的目標都是走到盡頭,看看節目組安排的路線盡頭到底有什麽,但許奕雯兩人很明顯是更想找到補給箱。

從昨晚關於物資箱存放問題的爭執就能看出來,許奕雯對於自己小組手上沒有物資這件事耿耿於懷。

雖然出發前將物資平均分給了所有人,但是她估計覺得不夠,想要那種完全屬於她的物資。

而季寧和沈初越,除了想找到物資以外,同樣也想探索出真正的撤離路線。

一組找物資是為了自己用得舒心,一組是為了方便探索。

在找到補給箱之前還好說,找到之後肯定會出現路線上的分歧。

“為什麽還要接著走啊,我們已經找到兩個補給箱了啊,食物和水都夠用了。”許奕雯皺起眉,她走了一天快累死了,此刻只想回去休息。

許淮洲和她持一樣的觀點:“天色已經在漸漸變暗了,我覺得還是先趕回去,剩下的明天再說。”

沈初越眉心緊皺,他不理解,明明出發前說得好好的,今天如果能找到睡袋就堅持走到底,怎麽這兩人說變卦就變卦了。

季寧也臉色不佳:“但是現在趕回去的話,明天又得重新出發,這路這麽長,光走一天肯定是走不到盡頭的,我們老是這樣往返肯定沒法找到出口啊。”

沈初越在她旁邊小雞啄米般點頭。

許奕雯不爽地盯了季寧一眼,語氣諷刺道:“你是忘了我們走的是小路嗎,這條路本來就找不到撤離路線,有什麽好堅持到底的。”

季寧點頭,但依舊堅持自己的觀點:“昨天我們也都走的正道,難道就找到撤離路線了嗎,我覺得不管是正道還是小路都得走到盡頭去看看,萬一有重要線索呢,節目組總不會盲目設置一個沒有用的路線吧。”

“能有什麽線索啊……”許奕雯不屑一顧,“節目組還說補給箱裏會有解開鎖鏈的鑰匙,結果開了這麽多連根毛都沒看到,等會兒天黑了路都不好走,你還在這磨嘰。”

季寧也十分堅定:“我們已經找到睡袋了,即使趕不回去也能有地方睡覺,這個問題不用擔心。”

兩人始終爭執不下,都各自堅持自己的看法。

“那咱們就分開走吧,我和沈初越接著往前探索,你們想回去就先回去吧,只不過對講機得留在我們這邊。”季寧決定改口。

但許奕雯卻不滿地擡高了聲音:“留給你們?憑什麽啊,我們也需要保持聯絡啊,你們帶走我們怎麽辦。”

沈初越無辜地聳肩:“可是我們早上和另一邊說好了要一起交換路線信息的,你們又不探索,拿對講機不是浪費嗎?”

許奕雯被噎住,但她不甘心就這麽讓出對講機。

開玩笑,就她和她哥兩個人,剩下的組都在外面,還沒有對講機,到時候別人找到撤退路線他們都不知道,那不是當孤兒嗎?

許淮洲明顯也意識到對講機的重要性,全然忘了早上出發前他還對這個小方塊的作用不屑一顧。

他換上十足溫和的語氣,開始勸說對面的兩人:“小沈,我理解你們想拿著對講機,但是白天到現在你們已經拿了這麽久了,按照輪換也該輪換給我們了。”

“你們放心,明天我們還會接著走這條路的,到時候你們應該早就走到盡頭開始原路返回了,可能不到中午我們兩邊就能碰頭,有什麽信息到時候再交換也是來得及的。”

沈初越眉心越擰越深,許淮洲的語氣確實很好,講的話乍一聽上去也沒什麽問題,但是用的詞卻很奇怪。

誠然,對講機自出發起就一直在他和季寧手裏,但是許淮洲也一直和他們同行啊,對講機在誰手裏都不影響和另一隊交流,輪換這個詞是這麽用的嗎?

許淮洲並不認為自己講的話有什麽問題,相反,他還覺得自己的話術非常高明,用的理由十分合理,沈初越和季寧沒理由再反駁他。

但是直播間的觀眾就不這麽認為了。

【以前沒發現許淮洲這麽能忽悠人呢,輪換是這麽個意思嗎,好家夥,輪到人家的時候他全程跟人家一個隊,啥信息都不會錯過,輪到他的時候他就要跑路,讓人家當孤兒,可給你聰明的】

【不理解,這倆咋啥都想要,又不肯接著探索又想拿對講機,我請問你們拿對講機要幹嘛,跟另一隊分享你們晚飯吃了什麽?】

【有這種隊友真夠頭疼的,早上說的好好的一起走,找到補給就開始不幹了,每天都走一半又原路返回,這輩子都找不到出口】

【所以許淮洲也不是不懂探索路線的重要性,他就是懶得去罷了,別人替你探索,你就在帳篷裏躺著等消息是吧】

【洲洲怎麽就只想偷懶了,白天也走了那麽遠,還找到了兩個補給箱,晚上回營地休整狀態不對嗎,露宿野外得多危險啊】

【補給箱又不是他一個人找到的,粉絲非要算這個,那我只能說這兩個箱子都是人家季寧先發現的,能給你平分物資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嗯嗯嗯,別人都可以睡在睡袋裏,你哥哥就只能睡帳篷,這麽吃不了苦別來求生綜藝唄】

許淮洲看著表情變幻莫測的兩人,以為被自己說服了,伸手就想取過對講機,結果被季寧無情打斷。

“不好意思,我不覺得這是輪換,白天確實是我主要在拿著,但是我們都在一起,消息是我們所有人共享,我們沒有瞞著你們。”季寧表情坦然,

“現在我們要分開走,你們拿走我們就沒法得知消息,我們接著探索找到的新發現也沒法及時匯報出去,所以我覺得還是我們兩個保管更好一點。”

見許奕雯還想反駁,季寧直接利落裝進自己口袋裏,一擡下巴道:“或者,你們想跟我們一起走也可以,這樣就不用擔心錯過消息了。”

“可……”

“不用擔心,我們走到盡頭之後也會原路返回的,最快的話明天上午就能相遇,不會讓你們錯過任何消息。”季寧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用剛剛許淮洲的話術反駁了回去。

沈初越也和她默契配合,火速收拾好背包站起身,拉著季寧就開始走:“時間不早了,我們還想再多探索點路線,明天見。”

許淮洲表情極為難看,好幾分鐘後才意識起還有直播儀在拍,強行調整了不滿的表情。

許奕雯目瞪口呆地盯著兩人離開,好半晌才回過神,忍不住誇張地冷嗤了一聲。

她原本還想接著罵幾句,被許淮洲用胳膊肘戳了幾下,示意直播儀還沒關,於是只能黑著張臉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

另一邊的黎音音眾人並不知道另外兩組發生了這樣的爭執,還在一心一意地趕路。

裴讓走一陣就會用望遠鏡看一看遠處,可惜一直沒有看到盡頭。

好在人多熱鬧,雖然一直沒有什麽收獲,但大家心態都還行,沒有覺得氣餒。

太陽西沈地越發明顯,眾人正準備就地坐下吃個簡單的晚飯,卻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打亂了步伐。

幾乎是一瞬間,天空中的夕陽頓時不見了蹤影,烏雲遮天蔽日,瞬間天色一片黑沈,眾人擡起頭,顆顆粒大如珍珠的雨滴已無情地砸了下來。

“我靠,怎麽下雨了!”

“天哪雨好大,我眼睛要睜不開了。”

“大家快把外套拿出來,外套是防水的,可以擋雨。”

“我有點看不清路了,天怎麽黑這麽快。”

“誰包裏有強光手電,快打開照一下!”

由於鏈條限制,嘉賓們都沒有穿外套,此刻紛紛手忙腳亂地從包裏掏了出來,勉強遮蓋住頭頂。

暴雨來得突然,眾人瞬間被淋成落湯雞,再加上天色變黑,原本清晰明了的路線開始變得難以分辨起來。

黎音音想起包裏有強光手電,又趕緊放下外套,取下背包開始翻找。

前幾天一直沒有用到,手電被放在了背包最下方,上面全是各種幹糧和水,再加上暴雨阻擋視線,黎音音翻來覆去好幾遍都沒找到手電的位置。

突然,她感覺頭頂的雨小了很多,擡起頭發現季澤川正皺著眉站她面前,把手裏的外套舉過了她的頭頂。

“我在找手電,我之前帶了個強光手電。”黎音音以為季澤川不高興,語速飛快地和他解釋。

或許是因為頭頂雨變小了,黎音音這回很快找到了包裏的強光手電,它被睡袋卷在中間,好不容易才取出來。

燈光亮起,黑暗和暴雨帶來的恐懼瞬間減小了很多。

強光手電不愧是強光手電,暴雨如瀑也不能阻斷它亮如白晝的燈光。

很快,沈童雨也找到了包裏的強光手電,第二束光亮起。

周昀緊隨其後,也打開了自己的潛水手電。

該說不說,潛水手電在暴雨天還算有點奇用,燈光也很明亮。

但剩下的普通手電和太陽能手電就弱得多了,雨實在太大,普通手電發出的光被削弱了不少,基本微乎其微,只能照一照身前一小節。

裴讓只有個紫光手電,幹脆利落地選擇了躺平。

“只留強光手電和潛水手電就行,其他的手電先暫時收起來吧,保存電量之後再用。”周昀的聲音被雨水沖刷著,聽起來不太真切。

眾人此刻正在叢林間,頭頂是數不清地高大樹木,雖然雨被樹葉減小些許,但是雨天一直站在樹下始終讓人不安。

暴雨阻斷了原本繼續探路的計劃,天黑路滑,探路實在太危險,簡單商議過後,眾人一致同意先找個山洞避避雨。

黎音音右手拿著強光電筒,糾結著要怎麽拿才能平衡好外套,季澤川幹脆利落道:“你靠近點,我幫你擋雨。”

另外兩組也是一人負責擋雨一人負責照明,黎音音也不再糾結,走到季澤川右邊,和他一起避雨。

走出幾米,季澤川似乎是不滿現狀的姿勢,擡高右手把黎音音往裏圈了點,外套嚴嚴實實地擋住了黎音音,這下她一點雨也淋不到了。

黎音音此刻相當於被季澤川圈在懷裏,她甚至都不用往後靠,就能感覺到來自身後的季澤川的氣息。

青草染上雨水,幹凈清冽。

雨水冰涼,但身後人的體溫卻溫熱非常,黎音音看著暴雨落下,感覺自己的心跳也和這雨聲一樣,響如擂鼓。

她擡起頭,發現另外兩組都是非常正常的姿勢,左邊的人幫忙擋雨,手稍稍往右靠,並沒有像他們這樣一個人把另一個人圈在懷裏。

黎音音有點不自然,想要往外靠,卻被季澤川制止:“別亂動,雨太大了,只有這樣才能剛好擋住我們兩個。”

她又被迫收回腿,再次擡頭看了一下前方,確實,另外兩組人的下半身基本都被淋濕透了,她的情況卻要好得多。

只是避雨而已,只是避雨而已。

黎音音在心裏安慰自己,盡量忽視身後季澤川的氣息。

然而暴雨加上叢林,雙重debuff加成,讓眾人足足尋找了快二十分鐘,才找到一個可以避雨的地方。

黎音音只感覺這時間無比漫長,雨太大,再加上頭頂有一雙手擋著,她幹脆放棄擡頭看路,牢牢跟在前一組人身後,專心盯著腳下。

周昀二人在最前方探路,見好不容易找到個形似山洞的地方,連忙帶著眾人趕了進去。

裴讓和周梓川也是埋頭趕路,見周昀停下,他們也匆忙停住了腳步,走在最後的黎音音也被迫突然停止。

季澤川反應不及,猛地撞上身前的黎音音,忍不住悶哼一聲。

黎音音看著腳下幹燥的地板,反應過來是到山洞了,連忙鉆出季澤川的臂彎,神色不自然地整理自己的頭發。

好在山洞裏大家都在各忙各的,沒人留意到她的不對勁。

季澤川放下一直舉著外套的手,神色不明地看了黎音音一眼,也開始整理自己的背包。

周梓川下半身濕透了,他靠坐在石頭上,第一件事就是脫掉鞋子,鞋口一倒,從中倒出不少雨水。

他苦著一張臉:“怎麽辦啊,我們沒衣服可換。”

剩下幾人也不比他好到哪去,都在無比狼狽地清理雨水。

好在背包是完全防水的,紙巾一點都沒有被淋濕,眾人顧及不得之前的節省,此時此刻防止感冒才是重中之重。

黎音音和沈童雨頭發濕了很多,沒有毛巾,只能用紙巾簡單擦一擦。

周昀褲腿處全濕,勉強擰幹後挽了起來;季澤川倒是還好,他反應得最快,也就幫黎音音擋雨的時候淋了點,最嚴重的地方也是褲腿和鞋子。

裴讓被淋得最誇張,他外套塞在背包底部,當時翻了好久,因此上半身也淋濕了很多,軍綠色短袖已經被雨水浸染成深黑色,牢牢地貼著他的皮膚。

他幹脆脫掉上衣,用紙巾擦拭著身上的雨水。

【我靠我靠我靠,這是我可以看的嗎】

【我行善積德多年,這是我應得的】

【裴讓你小子藏挺深啊,身材這麽好以前怎麽不多秀秀】

【感覺這樣會感冒啊,都沒有換洗的衣服】

【就是啊,而且晚上肯定很冷,又淋雨又吹風的,明天怕不是全員發燒】

【該說不說,這直播儀的質量是真好啊,防水是一點也不帶含糊的,淋了得有半小時的雨吧居然一點問題也沒有】

裴讓擦幹身上的雨水,在已經濕透的短袖和還在淌水的外套中間糾結了一下,最終決定把外套擦幹,直接穿外套。

黎音音見狀皺了皺眉,但她也沒有多餘的衣服,穿外套總比穿濕透的衣服好。

她還沒整理好頭發,她頭發長,又被雨水淋濕,此刻顯得有些沈甸甸的,發繩也被雨水浸濕,再加上行動中難免蹭到頭發,此刻發絲和發繩纏繞在了一起,她解了半天都沒解開。

季澤川看不下去,幹脆上手幫她解,黎音音也懶得扭捏,靠她自己怕是得再繞十分鐘,十分坦然地讓季澤川幫她。

山洞是半圓形的,燈光都照在石壁上再反射回來,季澤川盯了好一陣才找到纏繞的節點在哪,他怕弄痛黎音音,手上動作十分小心。

裴讓整理好自己的衣服,一回頭發現季澤川正在給黎音音整理頭發,表情頓時尤為古怪。

不過他沒多說,只是不動聲色地對著黎音音挑了挑眉。

黎音音不自然地輕咳了一聲,催促道:“還沒好嗎?”

季澤川聲音還是一貫地懶洋洋:“你頭發繞進去了,直接扯會疼。”

黎音音不甚在意,只想快點結束:“沒事你扯吧,我不怕疼。”

“那不行。”季澤川尾音轉了個彎,“我怕。”

黎音音:“?”

又不是你的頭發。

她還沒來得及反駁,季澤川就解開了纏繞的結,修長的手指穿過她的發絲,取出纏繞其中的發繩,然後遞給了她。

山洞外的雨絲毫沒有要停歇下來的意思,甚至在他們進了山洞不久後,天空亮起了一道閃電。

雷聲轟鳴,眾人皆有些後怕,幸好他們已經離開了叢林。

上島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惡劣的天氣,之前就算有遇到困難情況,但也都還在掌控範圍之內,今天的暴雨屬實是給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

周昀想起另外一隊,連忙摸出對講機開始聯絡:“小沈,你們怎麽樣了?”

對講機卻一片沈默,過了半分鐘都沒有任何回應。

周昀皺了皺眉,再次問了一句:“小沈,小季,聽得到嗎?”

對講機始終一片寂靜,沒有任何回音。

沈童雨有些擔心地看了過去,這樣的天氣,對面又突然斷聯,很難不讓人多想。

周昀面色也比較嚴肅,見眾人紛紛擔憂地望了過來,趕緊安慰道:“可能他們還在找地方躲雨,我們再多等一會兒。”

為了節省用電,周昀提議關掉兩個電筒,只開了一個強光手電,好在山洞不大,一個電筒也綽綽有餘。

暴雨一時半刻沒有停下來的跡象,眾人索性開始吃晚飯。

寒冷的雨夜、空蕩蕩的山洞、潮濕的衣服,眾人縮成一團,食不知味地吃著速食幹糧。

黎音音一臉麻木地咀嚼著三明治,有些味同嚼蠟。

寒氣滲過石壁飄進山洞,黎音音感覺自己越吃越冷,忍不住抱緊膝蓋,拿外套牢牢裹住自己。

褲腿處還是潮潮潤潤的,襪子也因為進水而牢牢貼著皮膚,黎音音只能放空自己,假裝這些衣服都是幹的。

眾人就這樣魂不守舍地吃了十來分鐘,期間整個山洞寂靜無比,只有包裝袋摩擦的聲音。

周昀也有些食不知味,再加上另外一端始終沒有回應,他吃得心不在焉。

草草吃完三明治,他把垃圾袋卷好放進背包,突然聽到一旁的對講機發出沙沙的聲響。

這是進行傳話的前兆。

他眼睛一亮,立刻拿起地上的對講機,果不其然從裏面傳出了沈初越的聲音:“周哥,你們沒事吧?”

沈童雨猛地擡頭,周昀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回覆道:“我們沒事,找到了一個山洞落腳,你們呢?”

結果這回又沈默了幾十秒,沈默到周昀都開始懷疑對講機是不是沒電了對面才又重新發出聲音:“沒事就好,我們……也沒什麽事,也找到了一個山洞。”

不知道是不是周昀的錯覺,他總感覺沈初越的聲音聽起來不太自然。

他正準備再仔細問問,對講機就再次響起聲音,是季寧:“周哥,我們沒事,我們四個都在山洞裏,你們也是吧?”

季寧聲音敞亮,聽起來心情頗好,連帶著對講機這一頭的人都受到了她的感染。

周昀不做多想,露出了暴雨到現在第一個笑:“嗯,我們也都沒事,記得把水擦幹,天冷,小心不要感冒了。”

“好嘞,沒問題。”

季寧回覆完最後一句話,將對講機放好,轉過身看到堅持背對著她的沈初越,難得有些無奈道:“沈初越,你不會今晚上都要保持這個動作吧。”

沈初越背影看起來十分僵硬,但他還是沒有回頭,有些磕絆道:“你先……把衣服穿好。”

季寧低頭看了眼自己的運動背心,頓時明白了這位在糾結什麽,她走上前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結果對方明顯更僵硬了。

“我衣服濕透了你又不是不知道,現在穿你想我感冒啊?”

沈初越當然知道,季寧就是為了給他擋雨才被淋濕的。

雨下得突然,他們和許氏兄妹分別後還沒走多遠就突然開始大暴雨了,這下許淮洲二人也不再糾結什麽趕回原地,趕緊追上他們兩開始找山洞。

可惜運氣不好,在樹林裏繞了好久的路才找到一個落腳點。

有一部分原因是他們光照不足,許奕雯堅持不肯拿出強光手電,說是怕進水,把季寧氣得不行。

沈初越身上也沒有強光手電,但好在他視力好,普通手電也勉強可以看清,於是負責帶路。

唯一不湊巧的是,他是所有人裏唯一一個忘帶外套的人。

早上出門太著急,忘在帳篷裏了。

季寧見他沒有外套二話不說就靠了過來,和他一起擋雨,衣服也因此濕了大半。

沈初越倒是上半身幾乎沒怎麽濕,也因此很是愧疚。

季寧渾不在意,進了山洞後十分利落地脫掉了上衣,搭在石壁上晾幹。

把沈初越嚇得頭都不敢回。

許淮洲和許奕雯兄妹倆倒是沒工夫搭理這兩人的別扭,躲在山洞角落裏一臉不滿地用紙擦拭著頭發和衣服。

雨這麽大,今晚註定沒法回帳篷,許奕雯心情很不好。

【笑死我了季寧真豪邁】

【沈初越你在害羞什麽啊,季寧又不是脫.光了,運動內衣很嚴實的好吧,你這麽害羞我有理由懷疑你了啊!】

【媽呀沈初越脖子都紅完了,這孩子也太純情了】

【笑死我了季寧好像那女土匪,沈初越嬌羞地跟小媳婦似的】

【?莫名好嗑了起來】

【這對本來就好嗑啊!這兩個一直都沒什麽社交距離,你們都沒註意到嗎】

【許奕雯真的絕了,沒見過她這麽摳門的人,用個手電也能扯一堆理由,別人怎麽不怕進水啊】

【她就是典型的精致利己,要真只剩她一個人,你看她用不用手電】

吃過飯後,眾人無事可做,雖然天色已經一片漆黑,但其實才剛到七點,現在就睡覺也確實有點太早。

而且山洞裏時不時刮來一陣冷風,到處都冷颼颼的,想睡也睡不著。

周梓川和裴讓一起把背包裏的東西取出來,把有些被淋濕的東西擺好,剩下的裝回去。

周昀站在山洞口,觀察著外面的暴雨情況。

黎音音也靠著石壁思索,不算昨晚,今天的這場暴雨是他們上島後遇到的第一次下雨。

事實上,她一直也不覺得昨晚下過雨,雖然早上起來地面是潮潤的,但是她沒聽到任何雨聲。

而今天這場暴雨,也有一點奇怪。

雨季的雨,總是來得快去得也快,基本上半小時左右就會停,更何況還是暴雨。

但這次也不知是太久沒下雨了還是如何,到現在已經快一個小時了,還沒有停止。

周昀眉心又皺上了,嘉賓們的衣服鞋子甚至頭發都有被淋濕的,就這麽睡覺很有可能會感冒發燒。

他想這雨趕快停,他們好出去尋一點柴火回來,點一個火堆烤烤火,方便烘幹衣服,也能睡得溫暖點。

然而雨卻始終沒停,就這樣又下了一個多小時,眾人都有些沈寂,周梓川甚至都抱著膝蓋半瞇半醒到快要睡著了。

黎音音見狀趕快把他搖醒:“小川,先別睡,現在睡容易感冒。”

周梓川睡眼朦朧地又揉了揉眼睛,轉頭看了眼山洞外,發現雨聲好像變小了,打了個哈欠道:“雨是不是變小了啊?”

季澤川半靠著石壁休息,聞言睜開了眼,走到洞口查看,發現雨勢確實小了很多,點點頭道:“應該快停了,現在很小。”

周昀臉上染過笑意,忙道:“太好了,咱們趕緊去找點樹枝木棍,得點個火堆才行。”

裴讓似乎是受了涼,腦袋有些昏沈,周梓川便陪他一起在山洞裏休息,剩下四人都出去找樹枝。

幹下過雨,到處都是一片濕滑,黎音音走出三米,腳下踩滑了不下五次。

季澤川實在看不過眼,幹脆手動把鏈條距離縮短,將其纏繞在手臂上,把衣袖邊塞進黎音音手裏:“剛下過暴雨,容易打滑,你跟緊我點,如果站不穩就抓我袖子,聽到沒?”

黎音音確實站不穩,乖乖點頭,左手緊緊抓著季澤川的袖角。

到處都被淋濕一片,想要找到點不那麽濕的樹枝簡直難上加難,更別提還得註意回去的路。

兩人繞了小半圈,好不容易找到個被小山丘遮擋住的樹,折了不少樹枝回去。

黎音音兩人剛到不久,周昀二人也抱著一捆樹枝回來了。

似乎是擔心火不好點燃,周昀又專門抱了些樹葉回來。

周梓川見眾人回來,連忙求助道:“裴哥好像發燒了,怎麽辦啊哥?”

裴讓被他平放著躺在地上,腦袋枕著背包,身上蓋著周梓川的外套。

黎音音趕緊走過去,蹲下身摸了摸裴讓的額頭,確實有點燙熱。

裴讓緊閉著雙眼,臉頰有些微微泛紅,眉心緊皺著,似乎很不舒服。

沈童雨連忙從包裏翻出急救包走了過來:“我這裏有點退燒藥,快給他餵點。”

黎音音輕輕搖醒裴讓,盯著他把藥服下,再取出睡袋讓他睡進去。

睡袋裏面是有絨的,外面是防水層,既保暖又舒服,裴讓躺進去後眉心明顯放松了不少。

黎音音把外套遞還給周梓川,感謝道:“你快穿上,小心也感冒了。”

周梓川傻笑著撓了撓頭,趕忙接過來穿好,由於鏈條限制,他只能坐在裴讓睡袋旁邊。

周昀正在用紙擦幹那些樹葉,季澤川則在他身邊搭著火堆,簡單擦幹後把所有紙巾扔了進去,再摸出火柴開始點火。

樹枝都是潮濕的,因此前兩次都失敗了,第三次周昀換了引燃物,選擇點燃紙巾,再由紙巾過渡到樹葉上,最後再引到樹枝上。

火堆燃起,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山洞內頓時溫暖了許多。

眾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氣。

黎音音和沈童雨把較為潮濕的衣服搭在中間的石頭上,季澤川和周昀把火堆挪近,這樣可以一邊烤火一邊烘幹衣服。

為了防止感冒,沈童雨提議所有人都吃一顆感冒藥,眾人欣然同意。

手忙腳亂了半天,終於得以停下休息,黎音音看了眼手表,發現竟然已經快十點了,便索性和直播間道別關了直播,其他人也紛紛按下關機鍵,準備睡覺。

睡袋只有四個,但在分配上卻沒有什麽矛盾,裴讓生病用去一個,兩個女嘉賓一人用一個,剩下一個給年紀最小的周梓川,周昀和季澤川都選擇靠近火堆睡。

見季澤川一派坦然地靠著石頭準備瞇覺,黎音音思索了一下脫下外套遞給他:“晚上肯定會刮風,你還是多蓋一點,別感冒了。”

沈童雨見狀也脫下自己的外套給了周昀。

季澤川毫不猶豫地接過來蓋上,周昀倒是看起來有點驚訝。

鏈條只有五米長,穿外套縮短了一截,睡進睡袋又縮短了一截,最後黎音音幾乎是貼著季澤川睡的,只不過她是躺著而季澤川是靠坐著。

半夢半醒間,黎音音又聞到了熟悉的清冽味道,被熟悉的氣味包裹著,她也不自覺放松了很多,不知不覺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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