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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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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線6

以後會不會被坑到血本無歸,方逾拾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哥永遠不會害他。

梁寄沐無法說出之前準備好的糊弄措辭。

難以言喻的慌亂在心底蔓延開,臉上不顯,僅有握著衣角布料的手腕小幅度顫抖。

為這場猝不及防的坦白而慌亂。

也為接下來會發生的所有可能慌亂。

沒人給他準備,也沒人告訴他接下來該怎麽辦,方逾拾狡猾地在攻略發布前,拉他進入了新地圖。

他故作輕松地問道:“什麽時候?”

“高三。”方逾拾給的答案再此出乎人意料,“高二升高三那年暑假,去國外交換游學的時候。”

梁寄沐笑意不達眼底:“情竇初開得挺晚。你喜歡國外那種?”

方逾拾搖搖頭。

不是每個人都會因為喜歡上一個人意識到取向,他只是在那會兒單純的發現這個事實而已。

真要說情竇初開,還不如高二那次在公司見到他哥,心臟跳的比發動機還快。

看慣了梁寄沐,往後就很難有其他看上眼的人。

以前方逾拾沒在意這種細節。

最近不對勁越來越多,才慢半拍的把答案補全過程。

他確實有點想翻天。

方逾拾松開梁寄沐,直起身:“別耍賴,該你了,哥。”

一聲“哥”,梁寄沐理智逐漸回籠。

交握的那只手還熱乎乎的,掌心因為緊張溢出了汗水。

梁寄沐不是不谙情事的人,相反,他圈子廣,見過太多似是而非的暗示,不會不懂方逾拾現在的意思。

方逾拾還小,可以不懂事,可以沒有顧慮。

他不可以。

對優秀的同性有好感很正常,很多人會把好感和喜歡混淆,尤其十八/九歲的小年輕。

梁寄沐不想倉促地貪走這份好感,他想更過分一點,確保這點好感永遠只會存放在自己身上。

室內暖氣燒人嗓子。

他咽回了差點脫口而出的表白:“我耍賴的話,你要怎麽辦?”

方逾拾目光落在他鼻尖以下:“那我會生氣的,真的生氣。”

梁寄沐輕嘆口氣,把站起來的人重新拉回身邊坐著:“我不想騙你。寬限幾天,好不好?”

方逾拾不喜歡拖拖拉拉。

可梁寄沐把額頭放在他肩膀上,還輕輕蹭了一下。

無聲的示弱。

方逾拾一下就心軟了,郁悶地抱住他。

“一周,不能再多了。”

頓了頓,又補充說:“但這一周我還是要生氣的,你什麽時候遵守約定,我什麽時候消氣。”

七天時間很短。

短到游戲裏一個活動都來不及過去。

可方逾拾這些天無時無刻不盯著日歷鬧鐘,總覺得太慢。

他答應承包梁寄沐的一日三餐還要做到,一邊面對那張臉,一邊要忍著刨根問底的沖動,痛苦程度不亞於淩遲。

方逾拾不知道,同頻率痛苦的還有梁寄沐。

方逾拾一般不生氣,真要生氣,別說牽小手抱一抱了,連碰他一下衣服都難做到。

梁寄沐這五天看得見摸不著,嘆氣次數比去年一年加起來都多。

好不容易五天過去,周六的梁寄沐不用去實驗室,讓方逾拾跟著松了口氣。

然而半天不到,這口氣就又吊了回去。

梁寄沐約他還羊駝。

顧遲晚為了迎接糯糯回歸,特意攢局舉辦儀式,約翟楠唐傾和宋井溪幾個一起出去玩。

沒想到之前耽誤的射擊邀約會在今天實現。

還多出來那麽一堆電燈泡。

他木著臉和宋井溪坐在休閑區打撲克。

他們幾個不會射擊,為了自由自在聊天,也不想請教練,只能等年長的那些熱身完,再下場一個個教。

宋井溪連輸八百塊錢,崩潰道:“你今天怎麽一局都不讓我?!”

“忘了。”方逾拾說,“休息會兒?”

宋井溪立馬撂牌:“行,我腦子算的疼。”

跟方逾拾打牌就是費腦子,這家夥算牌特別快。

顧晨早和江麓就很有眼力見的沒加入。

看他倆休息,才湊過來:“拾爺,你哥不教你嗎?”

方逾拾掀起眼皮,冷冷看向場地中央最醒目的男人,幹脆甩鍋。

“他不教我。”

不等三人震驚,梁寄沐就邊戴手套邊走過來:“小拾,要不要教你?”

方逾拾:“。”

哥們你太打臉了。

他擡起下巴往左轉,給了他一個冷傲孤僻的側顏。

潛臺詞就是:不要,生氣呢。

梁寄沐無奈把可樂零食準備齊全,一一拆開放桌子上。

“那我先去打一會兒,等會再來帶你。”

方逾拾聽腳步聲漸遠,才挪正脖子,跟宋井溪和江麓八卦的眸子對上。

“老實交代。”宋井溪說,“你跟你哥什麽情況?”

顧晨早和江麓一人鉗制他一條胳膊,不留逃脫可能。

方逾拾只好如實交代。

反正也沒啥好瞞的。

他自以為這是個常規事件。

結果顧晨早在聽說他喜歡梁寄沐後,破音叫了出來:“什麽玩意兒?!”

封閉的場館瞬間飄蕩著他的回音,剛舉起槍的幾個齊齊轉頭行註目禮。

方逾拾一腳把人踹沙發上坐著:“你能不能再叫大點聲?”

顧晨早尷尬地對那邊作出抱歉手勢:“拾爺,你怎麽那麽勇?竟然敢對你哥下手?”

方逾拾冷哼:“又不是親的,戶口都不一樣。”

三人啞口無言。

你別說,還真別說。

四人和糯糯並排坐在一起,沈默不語盯著那邊看。

顧遲晚率先註意這四道目光。

“他們是不是被哥的英姿震撼了?”

梁寄沐隨手叩下扳機:“怎麽震撼?十發平均二環的驚艷戰績嗎?”

砰的一聲。

靶子上擊中的十環把顧遲晚的謾罵堵回去。

唐傾嘲笑道:“顧遲晚你是不是哪裏惹到我老板了?他今天懟你有點狠哦。”

梁寄沐從今天見到顧遲晚,火力就沒消停過。

本就薄涼的唇吐出來的字比十二月的雪花還冷。

又是一聲槍響。

痕跡和靶心上一次的留痕重疊。

顧遲晚“嘖”了下:“打這麽兇?你今天喝興奮劑了?”

“晚晚,你防他防了那麽久,怎麽還不警覺。”翟楠攬住他肩膀,壓低聲音道,“這哪是喝興奮劑,這是開屏呢。”

說完,朝另一邊的小朋友觀眾區擡擡下巴。

顧遲晚瞬間橫眉冷豎。

脖子一轉,看到方逾拾慢騰騰朝這邊走來。

方逾拾已經很努力地在克制了,最後還是沒忍住。

他真的很想玩!

梁寄沐餘光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這會兒摘下耳套,側頭看他:“想玩?”

他都給臺階了,方逾拾不可能不下。

矜持地略一點頭:“來都來了,試試吧。”

梁寄沐笑著遞耳機。

結果手在半路被顧遲晚截了胡。

“拾寶,你想學我可以教你啊。”顧遲晚熱情地讓人害怕,翟楠攔都攔不住。

方逾拾微笑道:“你拿什麽教我?十發平均二環的成績嗎?”

顧遲晚:“……”

這話怎麽那麽耳熟?

翟楠和唐傾默契地偷瞄梁寄沐。

梁寄沐看起來心情很好。

眼尾都飄著。

方逾拾懟完顧遲晚,繞過這座石雕,站在梁寄沐面前:“我能比顧遲晚分高嗎?”

梁寄沐試圖給他戴手套:“我教你,可以。”

翟楠和唐傾差點笑抽過去。

顧遲晚顫抖地擡起手指:“你、你們兩個……”

奸夫淫夫!

後四個字被梁寄沐一眼瞪回肚子裏。

翟楠一直都向著梁寄沐,見狀樂呵呵去拽顧遲晚。

“好啦好啦,人家教人家弟弟,你湊什麽熱鬧?趕緊帶你弟去。”

顧遲晚很抓狂。

這是同一種弟弟嗎?他可不想泡顧晨早!

顧遲晚試圖反抗。

顧遲晚反抗無效。

唐傾和翟楠一左一右夾著他離開這個射擊點,還默契地拉上隔板,把裏面兩人關起來。

方逾拾對他們之間的暗流湧動毫無所覺。

他搶過手套三兩下自食其力套好,滿心滿眼撲在手裏的槍上。

這家實彈射擊俱樂部的會員區可以不掛繩,不對外開放,如果不是梁寄沐,方逾拾想進來不容易。

但方逾拾還在跟梁寄沐生氣,不願意跟他有任何肢體接觸,沒法手把手帶著打,梁寄沐還是讓人拿來了架子。

”第一次先試試,以後再帶你玩不掛繩的。”

不掛繩容易被後座力中傷,即便只是手/槍,也要謹慎為上。

方逾拾不滿地拽拽槍,彩虹屁張口就來:“你教的怎麽會受傷?”

“你還挺信任我。”梁寄沐很受用,“但拍馬屁沒用,這個沒商量。”

方逾拾計謀落空,遺憾地嘆了口氣。

掛繩後難度大大降低,梁寄沐給他調整好姿勢,方逾拾很快就打到了八環。

再往後就無聊了。

他放下手槍,無聲註視抱著胳膊陪他的梁寄沐。

梁寄沐挑眉:“怎麽?”

“你覺不覺得這個鏈子很礙事?”方逾拾隱晦暗示。

“想去掉啊。”梁寄沐了然,“可以,但我必須帶著你打。”

方逾拾想都不想:“可以啊,這有什麽。”

梁寄沐提醒道:“我要碰你的。”

方逾拾立即啞聲。

那不能碰。

還在生氣呢。

就這麽破例了多沒原則?

他是這樣的人嗎?

方逾拾嘴角一跌,咬著後槽牙又來了五發。

怒火變鬥志,竟然讓他陰差陽錯擊中了一次十環。

方逾拾又蠢蠢欲動了。

在第二次擊中十環後,豁出去的松開手槍,主動拉住梁寄沐胳膊,諂媚道:“和好十分鐘行不行?”

長而密的眼睫撲閃撲閃,梁寄沐心窩癢得不得了,悶聲忍半天,試圖壓下浮於嘴角的笑意。

方逾拾生怕他不同意,伸處兩根手指,糾結萬分地加碼:“那就二十分鐘?”

梁寄沐依然不說話。

方逾拾心一橫:“半小時,不能再多了!”

“拾寶。”梁寄沐終於開口,借用了顧遲晚最愛的稱呼。

他嘆道:“太可愛了。”

方逾拾:“?”

你他媽說什麽?

梁寄沐利落挪開架子,握著他手抓住槍:“別發呆,肩膀用力,看靶。”

方逾拾註意力頓時轉移。

梁寄沐在後面,胳膊有力的攬住他,緊緊包裹住他的手。

撲面而來的玫瑰清香刺得人耳根發燙。

方逾拾手腕一晃,差點走火。

“註意力集中。”梁寄沐聲音沈沈地自耳邊飄來,“想什麽呢?”

“沒。”方逾拾回神,鎖住視線,抱怨道,“你別挨我太近,熱死了。”

梁寄沐笑了聲:“我已經離你很遠了。”

他從不趁人之危,一個拳頭是他能控制的最大距離。

方逾拾轉頭一看——

還真是。

他又不滿意了:“你離那麽遠沒保護好我怎麽辦?”

梁寄沐:“你給我畫個可站立的圈?”

方逾拾不客氣道:“走近點。”

梁寄沐挪了幾厘米。

方逾拾:“再近點,後背竄風,沒有安全感。”

梁寄沐只好又上前一步。

慢吞吞的,比蝸牛還不如。

方逾拾不耐煩了,整個人往他身上一靠:“這個距離懂不懂?”

梁寄沐:“。”

方逾拾:“嗯?”

梁寄沐:“懂。”

方逾拾後背終於如願被熱源貼住。

他說:“我開始了。”

手槍的後座力不算太大。

有梁寄沐幫著,腕部也沒怎麽受傷。

最後十發子/彈下去,平均成績七環。

絕對碾壓顧遲晚。

方逾拾爽到了,槍一放,後仰跌進某人懷裏。

“快,手機,給靶拍個照,出去嘲笑顧遲晚。”

梁寄沐手無措地懸空半晌,最終試探性穿過他身側,攔住那一把細腰。

“拍好了。”他把手機遞過去,“您過目。”

“不錯,夠高清。”方逾拾滿意道,“p過清晰度吧?哥,你p圖水平不錯啊。”

梁寄沐心想:能不好嗎?

當他一個U盤的照片白p的嗎?

那個2T的U盤包含了方逾拾從十歲到現在的所有照片和視頻。

每一張照片都能拿出去當藝術照,每個視頻都是精心剪輯的。

撇開身家外貌不談,梁寄沐靠著這個U盤去娛樂圈,各大運營後期部門都得搶著要他。

這麽想著,他握住方逾拾腰的一條胳膊變成雙臂環繞,死死箍住。

方逾拾被勒得呼吸急促,沒好氣拽他手:“還有三分鐘我們的和好期就結束了,你松手,趕緊想想過兩天該怎麽跟我解釋。”

“三分鐘不是時間?別急。”梁寄沐沒有松開。

方逾拾不可能跟木頭一樣站著當樁。。

不松拉倒,自己玩手機打發這三分鐘總行吧?

手機剛一解鎖,就是微信聊天界面。

方逾拾旁若無人地點進最新消息,一一回覆。

梁寄沐並非有意看他聊天。

但屏幕就在那兒,怎麽都能瞥見幾眼。

於是,他成功看到了三條表白消息。

“……你微信每天都這麽熱鬧?”

“也還好吧。”方逾拾剛用“真不好意思我不喜歡女生”拒絕完一個,退出就看到一個哥們的表白。

他樂了:“這人gay達挺靈光。”

梁寄沐眉頭皺的很緊:”gay達?”

“同類之間的無形磁場。”方逾拾說,“比如說,咱學校哲學院那個特別好看的教授,他就是gay。”

“特別好看?”梁寄沐字音加重,“哪裏好看?”

“眼睛吧。”方逾拾完全沒有危險意識,認真回答道,“狹長深邃,特別漂亮。”

眼尾上揚,很像梁寄沐。

梁寄沐抿了下唇:“你喜歡那種?”

“不是喜歡,是欣賞,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嘛。”方逾拾開玩笑似的說,“我也很喜歡你啊。”

梁寄沐薄唇輕啟。

手機鬧鈴卻在這時忽然響起。

方逾拾猛地從他懷裏掙脫:“半小時到了,我繼續生氣,不許碰我。”

梁寄沐:“……”

眼看他要開門跑路,梁寄沐心底一陣心煩意亂。

他不明白那些所謂的同類相吸定律,只知道面前這人屁股後面一堆獻殷勤的狗男人,很煩。

梁寄沐猛地上前一大步,五指用力按住門鎖,將他困住。

“申請提前交卷。”他說,“可以現在哄嗎?”

“怎麽用詞的?是說到做到。”方逾拾糾正道,“那你現在說吧。”

他看起來很無所謂,其實心裏比誰都緊張。

梁寄沐但凡說出名字,他明天就把人查個底朝天。

但是如果那人特別好……

方逾拾雙手背在腰後,十指繞在一起打成結,腦袋一寸寸下耷。

他好壞。

他竟然不願意成人之美。

那怎麽辦?

趕著他們結婚前跑出國嗎?

嘖。

好悲苦的深情男二劇本。

在下巴和鎖骨緊密接觸前,梁寄沐說:“方逾拾。”

離那麽近,喊什麽名字?

他重新擡頭:“嗯?”

“不是在哄……信守諾言嗎。回答你了。”梁寄沐輕輕攬住他,溫聲道,“方逾拾。”

一個秘密換暗戀對象。

【我喜歡男生。】

【方逾拾。】

兩個答案天差地別。

含義倒是差不多。

【我喜歡你。】

本來想一次性寫到結尾,但是在後臺保存的時候不小心發出去了(作者悔恨落淚怒敲桌子)

下一章結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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