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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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梁寄沐剛到接機站口, 就看見位高挑停滯的大帥哥,懷裏還抱著一大束玫瑰,惹了不少矚目。

他忽然有些慶幸今天飛機晚點, 這個時間人不多, 這位喜歡沾花惹草的祖宗沒有被更多人看到。

梁寄沐拿起手機,點開語音:“寶貝兒, 擡頭。”

不遠處, 大帥哥點了兩下手機。

然後擡起頭,在周圍人羨艷嫉妒的目光中, 朝這邊奔了過來。

梁寄沐單手掌著行李,另一只手把人和花穩穩接住。

玫瑰上的露水被震出幾滴沾濕肩膀,梁寄沐意外道:“剛買的?”

“路過花店,玫瑰只剩下這點了, 可能是專門留給我買走接男朋友的。”方逾拾從來不吝嗇自己的情話,非常有男友力地拿過他行李,“出差辛苦了梁總,走吧!”

手中的行李被換成花,梁寄沐適應良好, 左手和他十指交握,隱晦道:“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沒忘。”方逾拾腦袋往他肩膀上靠了靠, “大庭廣眾之下, 註意點影響啊梁老師, 回車上親。”

梁寄沐彎著眼睛笑起來:“那我要連本帶息。”

方逾拾大方道:“好, 給你親兩次!”

但萬惡的資本家從來不知道滿足, 尤其梁總這種心特別黑的。

方逾拾給了兩次, 還被多訛了一次。

他揉揉紅腫的唇,譴責說:“無恥。”

梁寄沐從容道:“罵得好。”

方逾拾:“……”

越跟這人相處, 越能發現這人到底有多無賴,很難想象平時在外人面前都是怎麽裝出來的。

耍嘴炮再次敗落的方逾拾沒好氣地把嗡嗡作響的手機丟到他懷裏:“這個月打幾十通了。”

看到來電人,梁寄沐笑容淡了點,點了接通:“這麽晚了,您還沒休息?”

那邊梁青楞了下,沒想到是他接的:“你回來了?回來怎麽沒給我們說?”

“您不是渡盛的董事,也不是我的秘書,我沒有義務跟您匯報工作行程。”梁寄沐不冷不淡應著,語氣不親切,也挑不出錯誤。

方逾拾看了他一眼,趁著紅燈空擋,從盒子裏摸出一塊椰子糖,親手拆開餵到他唇邊。

梁寄沐瞬間就笑開了,薄唇微張,卷走了那顆糖,舌尖還從方逾拾指尖掃過。

他說:“謝謝,很甜。”

方逾拾沒吭聲,搓搓指腹,揉走那抹酥麻的癢意。

梁青隱約聽到些動靜:“你跟方逾拾在一起,你們在幹什麽?”

“他來給我接機。”梁寄沐含著糖塊,含糊道,“倒是您,這麽晚了給他打電話有什麽事嗎?”

梁青似乎噎了一下,短暫的停頓後,理直氣壯道:“你們結婚都快一年了,他一次都沒回來看過我們,過年也不送禮送祝福,吃飯都沒一起吃過,你覺得合適嗎?”

梁寄沐短促笑了聲:“你當他是我們家的?”

梁青放緩語氣說:“就算你再不喜歡他,畢竟還是聯姻,方逾拾是名義上的梁家人。”

梁寄沐挑起眉:“您好像誤解了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他是我的,我家的,關你們什麽事?”

方逾拾一直支棱著耳朵偷聽,聞言猛踩剎車,兩人身子晃了晃。

梁寄沐幹脆利落掛斷電話:“開慢點,註意安全。”

方逾拾心情覆雜,繃住嘴角:“你那麽說,她不會找你事吧?”

梁寄沐渾身都寫著無所謂:“找事兒再說吧。”

跟政府那邊打太極拉扯了半個月,太陽穴嗡嗡疼,好不容易結束,實在不想再跟家裏玩心眼。

方逾拾默默咽回本來想提及的初中話題。

不知道梁寄沐的名字為什麽會出現在光榮榜上後,又被人刻意抹去。

按照梁寄沐現在的名聲和勢頭,愛蹭熱度的倫亞不說拉橫幅,至少也得買個詞條熱搜之類的混混大眾眼熟。

但現在,方逾拾上網搜,都沒能搜出梁寄沐以前到底有沒有在倫亞上過,百度詞條裏只點明大學,沒說小學初中。

度娘給不出答案的問題只能問本人,但看到這人眉宇間毫不掩飾的疲憊,他轉而道:“不然,我跟你回去一趟吃飯唄?你媽媽看起來真的很希望我見她一面。”

梁寄沐上下牙齒一碰,不小心咬碎了糖,椰香瞬間布滿口腔:“沒關系,你不用……”

“用的。”方逾拾很認真地打斷他,“我不想你被她為難。”

梁寄沐掀起眼皮,輕輕“嘶”了一聲。

方逾拾忙問:“怎麽了?”

“沒大事。”梁寄沐答道,“心跳快了點而已。”

方逾拾不滿道:“說正事兒呢。”

梁寄沐擡起手,食指指尖抵在心口,把亂跳的節奏壓回去:“好,我們五月初回去一趟。”

五月初,正是海城天氣逐漸回暖的日子。

方逾拾忙著工作和購置新衣服,把倫亞的事兒忘到了九霄雲外。

還是回梁家吃飯的時候,看到二樓收藏室貼滿梁寄沐的獎狀作品,才遲遲地回想起這件事。

他們回來得時間不湊巧,梁父陪梁青在醫院還沒回來,兩人只好窩在沙發上的打游戲。

射擊類游戲梁寄沐不常玩,但技術夠硬,兩人配合度極高。只是今天運氣不太好,雙排都被坑的連跪兩局,方逾拾沒了游戲興致,提出要上樓觀賞梁教授的臥室。

梁寄沐沒有猶豫,答應下來。

於是方逾拾就被學霸的光輝閃瞎了眼。

梁總的學術生涯不可謂不壯觀。

從小學開始一路跳級,初中畢業才十二歲,上了一年私立高中,直接特招進入首都大少年班。

方逾拾上學早,十一歲上初中,後來也跳了一級,十四歲初中畢業升高中,沒兩年又出國留學。

其實已經很牛逼了,但跟梁老師比起來,還是有點不夠看。

收藏室裏大大小小的成就琳瑯滿目,光站在這兒,仿佛就被知識熏陶了。

方逾拾從頭看到尾,好奇道:“都是你大學後的,初中和少年班時期的怎麽沒有?”

“被我收起來了。”梁寄沐指了指地上某個大箱子,卻沒有打開的意思,“這些東西不太能見人。”

“這有什麽見不得人?你不會想說年紀小獲獎也小拿不出手吧?”方逾拾譴責地戳他肩膀,“不許凡爾賽,梁老師。”

梁寄沐失笑:“真不是。這裏面是真的見不得人,你還是別看了。”

方逾拾抱著胳膊,直接問:“你初中倫亞的?”

梁寄沐眼中罕見地流露出驚奇:“你怎麽知道的?”

“我初中也是。”方逾拾剛要再說些什麽,樓下忽然傳來聲響。

梁青他們回來了。

方逾拾止住話頭,跟在梁寄沐身邊下樓。

雖說梁老師表示沒必要迎合他們,但方逾拾還是換了身幹凈清爽點的衣服,買了禮物,禮節一點沒失。

按理說梁青這種人,就算再不喜歡他,表面功夫做到位也是沒問題的。

但這兩人剛一進門,面色就很難看。

方逾拾仔細瞧了兩眼,發現她難看的臉色好像還不是針對自己,是針對身邊站著的梁寄沐。

“是不是還因為你上次說的話生氣呀?”趁著兩人都在餐廳,方逾拾拉住梁寄沐小聲打探。

“應該不是。”梁寄沐也擰眉,不太理解,“前幾天打電話還沒這樣,不太像延遲反應。”

那就奇了怪了。

還有什麽能讓梁青給梁寄沐撂臉色的事?

方逾拾合理猜測:“會不會有你的仇人告狀?”

梁寄沐失笑:“我哪兒來的仇——”

說到一半,頓住了。

方逾拾忍不住道:“還真有仇人?”

“不是仇人,是附近的兩個鄰居。”梁寄沐說,“但我爸媽看到了應該會不高興,畢竟那兩人……”

“手機放下,過來吃飯。”

梁青淡漠的聲音傳來。

梁寄沐只好拍拍他後腰:“先吃飯。”

方逾拾對他沒說完的話好奇死了,聽不完前因後果,吃飯都失去了胃口。

餐桌上不允許拿手機,也不能跟梁老師暗度陳倉,只能等晚上回家說。

他心不在焉夾菜,一不小心在青椒炒肉裏夾中了青椒。

有些人喜歡吃辣,但不喜歡吃辣椒,方逾拾就是這種。

不是不能吃,就是單純不愛吃,他也不喜歡勉強自己,夾出來就想扔到垃圾碟中。

誰知道筷子還沒伸處碗,就聽梁青不滿道:“你以前在你們家也那麽浪費糧食嗎?”

“嗯?”方逾拾楞了一下,低頭看筷子上體積不到1cm的青椒,表情罕見地扭曲一瞬,“不然我現場做個檢討?”

梁青臉色一僵。

梁父默默喝水。

梁寄沐直接笑了出來。

梁青帶著慍怒看梁寄沐:“你還笑?很好笑嗎?他平時在家就這樣的?”

梁寄沐眼裏還有沒散開的笑意,欣然頷首:“不止他,我也這樣。您有什麽意見嗎?”

梁青眉頭緊鎖,被身邊的梁父按住了肩膀。

梁父打著圓場:“算了算了,人家自己的生活我們也管不著。不過今天在你媽這兒,你們也聽點長輩的話,小拾,你說是不是?”

各打五十大板,沒什麽好說的,何況方逾拾當時在渡盛的時候,梁父還挺關照他。

縱然再不情願也不能掀了桌子啊。

方逾拾心裏嘆氣,忽然有些心疼梁老師這些年怎麽過來的。

可算是明白,為什麽這人在外面總是一副穩重清冷的樣子了。

他夾著青椒剛想吃,手腕就被人抓住。

眼前視線被一張好看的側臉占滿。

梁寄沐咬走了那塊青椒。

餐桌上其他三人都楞了。

方逾拾沒想到這位那麽大膽,另外兩人則是震驚他們的親密程度。

要知道,梁寄沐在家裏的碗筷從小就是獨一份,絕不跟別人共用,吃菜需要公筷,哪有過這樣直接用別人筷子吃菜的情況?

梁寄沐神色自若,咽下那口青椒,才冷著眸子淡淡看向梁青:“能好好吃飯了嗎?”

“……”

這頓飯吃下來,幾人都沒怎麽吃飽。

梁青準備好的一頓教訓發言,全被梁寄沐那一眼神堵了回去。

她想把方逾拾單獨叫上去談談,卻被梁寄沐不動聲色擋住了視線。

“街對面有個商場,你先去買點宵夜。我跟他們說點事,等會兒去接你。”他仔細幫方逾拾整理好衣領,“別跟陌生人……”

“你不會還要叮囑我別跟陌生人說話吧?”方逾拾匪夷所思,“我二十二了。”

梁寄沐沈默兩秒:“一百零二也不能隨便跟陌生人搭話。”

不是怕這家夥被人拐走,是怕這祖宗微信聯系人列表又多出幾個不知名“朋友”。

誰知道那些“朋友”是抱著什麽心思加的好友?

方逾拾聽出來他意思了,好笑地點頭:“行,知道啦。”

梁寄沐這才滿意:“過馬路註意安全。”

他站在陽臺,看著方逾拾身影消失在視野中,才轉身回屋。

梁青臉色難看地坐在沙發上,眼中的怨憤怎麽也藏不住。

梁寄沐在他對面坐下,心平氣和開口:“您想看,我帶回來給您看了。我的態度就是這樣,您還滿意嗎?”

梁青猛地起身,帶動旁邊的桌子搖搖晃晃,玻璃杯從上面掉落,碎了滿地。

“什麽時候?”她音帶發顫,“當年你就不該去聯姻,你怎麽會喜歡那種——”

“註意措辭。”梁寄沐沈下臉色,“他是什麽樣的人,用不著別人來評頭論足。”

梁青不敢相信自己兒子會對自己說出這種話:“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你以前什麽時候這麽對待過我們!之前明明都說好的……”

“其實以前也有過,只是你們忘了。”梁寄沐明明表情是笑著的,渾身氣勢卻壓的人駭然,“還有,我們當年說好的是各退一步。這些年我做到了,你們呢?”

梁青焦躁地把茶幾上東西全都砸了出去。

其中燭臺不小心擦過了梁寄沐的胳膊,劃出一道血痕。

梁青砸完,身體搖搖晃晃的,眼見就快暈到。

梁寄沐一動不動,扯了扯嘴角:“您的體檢報告在一個小時前被發到了我郵箱內,我看過了,非常健康,比我還要健康。”

梁青跌坐在沙發裏,哀傷地瞪著他,像在看什麽十惡不赦的犯人。

梁寄沐垂著眸子,最終還是避開了他的視線,拿起手機轉身。

“我明白你們的想法和理念,但很抱歉,我無法認同。該做的我都做了,如果您能保證不影響方逾拾,至少在您面前,我會繼續做您想看到的。在此之前,我不會再帶他回來受這種氣。”

“我不會離婚,您要始終這樣,那麽以後……”他頓了頓,不顧偷摸給他使眼色的父親,一字一頓說了下去,“我也不會回來了。”

……

梁家這個院子在郊區,但再怎麽說也是海城,不會真是荒無人煙的野外。

旁邊這家商場還挺豪華,吃穿用都有。

方逾拾定好了火鍋食材,處理還需要一段時間,趁著沒事兒去樓下買奶茶。

他前腳才踏進門,肩膀就被人拍了一下。

操。

不會真被梁老師說中了,有陌生人搭訕吧?

方逾拾“我結婚了”的話差點脫口而出,在看到來人的時候,猛地咽回肚子裏,轉變為一聲咳嗽:“咳、咳咳!劉主任?!”

最近什麽日子?

初中的年級主任都能被他遇見。

劉主任感慨地打量著他:“我看你好久了,剛開始都不敢上前認,方逾拾是吧?你變化真大啊!”

這位年級主任全名劉德巖,以前對他還不錯,方逾拾不由得笑道:“這都多少年了,您還認得我呢?”

學生時代的圈子是不固定的,全靠學生個人成績和愛好,其實不然,這種說法只適用於一般家庭和有錢家庭。

方逾拾的圈子,屬於特別特別有錢。

海城最好的中學就這一個,在不考慮金錢的前提下,能進入“最”,為什麽要將就去不夠豪華的公辦一中呢?該是一個圈子的,註定會相遇。

有錢人說多不多說少不少,豪門之間的關系,其實早早就定下了。

一堆富n代中,給人印象最深的,也就是最有錢、最出風頭的幾個。

劉德巖記住的那些也不例外。

他感慨:“那肯定啊。我教書這麽多年,就記兩個人最清楚,其中一個就有你。你那時候是真乖啊,誰不知道貴圈有個出淤泥而不染的好孩子?”

不管裝的還是真的,方逾拾那會兒給所有老師的印象都是聽話懂事學習好,這點不會變。

他樂了會兒:“那另一個呢?跟我一樣好?”

“那你可就想多了,你倆在我這兒的地位,一個天一個地,當然,你是那個天。”劉德巖不知道想到了什麽,邊嘆氣邊按眉心,“另一個啊,垃圾桶裏的煙頭,後門被踩扁的樹杈……八成的功勞得歸他。”

方逾拾若有所思:“這麽有名?我怎麽沒聽過。”

劉德巖解釋:“他大你六屆呢,跳級上來的,在倫亞也就兩年,後來還是我親手送去精英班準備大學單招的。要不是他爸媽,本來打算出國的,剛剛還碰到了呢。”

方逾拾好奇:“學習好啊?”

“好得很荒謬。”劉德巖一臉菜色,“我至今不知道他怎麽做到抽煙喝酒打牌嗐天天穩坐年級第一的。哎,老範,這邊兒這邊兒!”

方逾拾順著他目光看去,一位差不多年齡的地中海大叔穿著拖鞋拎著包子,晃晃悠悠往這邊走。

“喲,這是哪家的孩子?那麽好看。”大叔欣賞地看向方逾拾。

“我以前學生,方逾拾。”劉德巖笑呵呵道,“小拾,這位範老師是首都大搞生命科學的教授,你喊範叔就行,以後有小孩上學學這門課,可以找他補課。”

方逾拾嘴角抽抽:“我才二十二,我自己找您補才差不多。”

範叔咂摸說:“方逾拾是吧?名字有點耳熟啊。”

“你聽誰名字都耳熟。”劉德巖不給面子損他,又看向方逾拾,“你住這兒嗎?你們小年輕不都喜歡市中心嗎?”

“來這兒看長輩。”方逾拾說,“您二位住這兒?”

“對啊,過幾年就退休了,傾家蕩產專門在這邊買了個小公寓養老。”

劉德巖和範叔老伴是閨蜜,他們倆自然也兄弟情深。

劉德巖說:“哎,我們剛剛還聊到那個誰呢。”

“那位?”範叔聽到這個稱呼,幸災樂禍道,“不是吧老劉,你怎麽敢提你的噩夢的?”

劉德巖捂臉:“這不是跟學生敘敘舊嗎?”

他們這個反應,方逾拾更好奇了:“只是抽煙逃課打架就讓您愁成這樣?”

“只是?你可太低估老劉的噩夢了。”範叔笑得合不攏嘴,“其實那孩子上初中也就調皮點,抽煙什麽都是後來的事了。他跳級太快,考上大學的時候,朋友都還在讀初中。他天天沒課就溜,反正也不缺錢,經常性飛回海城去倫亞找朋友玩。”

劉德巖面無表情:“倫亞管的那麽嚴,他都能翻墻進來,還給他那群好朋友帶奶茶燒烤,我他媽都要被氣死了!”

人民教師氣到飆臟話,可見那人功力深厚。

範叔安慰道:“那孩子也不壞,你們學校以前確實傻逼,多虧他才改掉那些校規。”

方逾拾心癢難耐:“叫什麽?是誰?現在幹什麽的?”

他語速很快,說得時候也沒發現,梁寄沐正瞇著眼朝這邊走。

就知道某人會跟陌生人搭話。

好啊,還是兩位。

他面色不虞走進兩步,看到陌生人面孔後——

“……老師?”

方逾拾嚇了一跳,回過頭:“你怎麽來那麽快?”

“你以為多慢?”梁寄沐沒好氣捏他耳朵,然後看向兩位尷尬心虛不停摸鼻子的老師,隱隱猜出點苗頭,饒有興致地挑起眉毛,“聊什麽呢?”

方逾拾後知後覺他剛過來說得兩個字,驚喜道:“你也認識?”

“我們一個初中啊,劉主任以前是我班主任。”梁寄沐回答。

“那麽巧?”有錢人是一個圈子,方逾拾心大,壓根沒來及多想。

算算時間,如果是同學校,那梁寄沐說不定還跟“那位”見過呢。

他本著吃瓜的精神,言簡意賅總結道:“劉老師說以前倫亞有個學生特別難搞,抽煙喝酒打架逃課,最後還沒被退學。梁老師,你說是不是特別神奇?在倫亞這都不被退學,肯定砸了不少錢吧?”

劉主任:“……”

範老師:“……”

兩人低著頭瘋狂給對方使眼色。

範老師:什麽情況?你不說他們不認識對方嗎?

劉主任:當年確實不認識啊!我他媽怎麽知道這倆關系那麽好?

範老師:等等,楓禦前不久新上任的那個叫什麽來著?!跟渡盛聯姻的!

劉主任:我就記得姓方……操!

劉德巖的學生雖然有錢,但他本人家庭普通,很少關註豪門消息,甚至都不知道方逾拾和楓禦的關系。

範叔在大學聽到的傳聞要多些,但一時間也沒能想起來,現在看到他們毫不避諱的親密互動,心中暗暗流冷汗。

梁寄沐嘴角挑起微妙的弧度:“確實砸了不少錢。當年他處分挨得多,爸媽不給擺平,就只能出去自己掙錢。”

我靠!這麽帥的嗎?

十一二歲就靠自己掙了那麽多錢?也太牛逼了!

稍有些慕強的方逾拾克制地問道:“你還真認識?你們不會同學吧?”

梁寄沐笑了聲:“比同學關系更親點。”

方逾拾:“?”

比同學關系,更、親、密?

他嘴角一撇,肚子還沒開始泛酸水,就見梁寄沐上前兩步,和範叔淺淺握了個手。

方逾拾:“???”

他以為梁寄沐只認識劉德巖,沒想到和範叔也有來往。

電閃雷鳴間,一個不可思議的念頭劃過大腦。

緊接著,梁寄沐就替他證實了這個不可思議的猜想。

“沒想到劉老師對我印象那麽深。”梁寄沐笑得斯文得體,儀態翩翩,“以前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實在抱歉。”

方逾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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