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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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當晚, 方逾拾整個人砸進床裏。

偌大的平層一盞燈都沒開,只有月光和夜晚霓虹透過落地窗,在地上交錯的斑駁光影。

床頭櫃上嶄新的布加迪等比縮放車模, 深灰色的車身飾面高級感十足, 款式和當年他包上的掛墜一模一樣。

但方逾拾看到這個模型的第一眼,潛意識的動作是去尋找梁寄沐的眼睛。

因為這款車身顏色, 和梁寄沐眼睛非常相像。

他面朝天花板, 單手擋在眼睛上,過了會兒才擡起, 視線飄忽,不太敢直視手腕上多出來的紅繩。

紅繩拴著一個很小很小的鎖,是梁寄沐現場買了送他的。

當時梁寄沐問他現在還喜不喜歡。

方逾拾勾著他的眼鏡腿,小聲回應說:“現在, 喜歡。”

不是依然喜歡。

是在他問的時候,又喜歡上的。

梁寄沐笑笑,要買紅繩當做紀念。

方逾拾沒及時反應過來,後來才意識到紅繩的意義。

如果同時喜歡就是有緣,那梁寄沐的問題就可以演變為:【你說我們有緣嗎?】

他回答“喜歡”, 還得到了根紅線,代表什麽, 不言而喻。

冷白皮的手腕內側青紫色血管分明, 都成了紅繩的背景墻。

方逾拾“嘶”了好幾聲, 揉揉耳朵, 身子一翻, 把臉埋進枕頭。

……梁教授真沒談過戀愛?

肚子下壓著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 方逾拾不耐煩掏出,以為是江麓幾個喊他出去玩, 看都沒看便接通放耳邊:“不去,勿擾,再打拉黑。”

電話那邊靜默了很久。

方逾拾身子一僵,幽幽側目——

【77】。

“……”

我,操。

他猛地坐起來:“梁教授,您還沒睡呢?”

“你不也沒睡?”梁寄沐好笑道,“這是把我當成誰了?鍥而不舍不知進退的追求者?”

“怎麽會?我沒看備註,還以為是江麓找我出去……”方逾拾磕巴幾下,“出去吃飯。”

梁寄沐問:“怎麽不去?麥當勞吃飽了?”

“差不多吧。”方逾拾摸摸半飽肚子,一邊看外賣一邊回答,“我胃淺,吃不多。”

那邊笑了一聲:“吃不多,還是完全吃不下?”

兩者有區別嗎?

方逾拾咕噥道:“可能還剩下一拳頭的可食用空間。”

梁寄沐“嗯”道:“那就別點外賣了。”

方逾拾大驚:“您怎麽知道?!”

梁寄沐:“前段時間夜裏十二點點外賣,外賣員問我你的那棟樓怎麽走,走前還跟我吐槽,說這個月這個點已經是第九次接你的訂單了。”

十一月才過了不到二十天,九次的數目著實可怕。

該死的鄰居生涯。

方逾拾恨得牙癢癢:“我晚上工作太忙,總是忘記吃飯。”

“可以理解,我偶爾也會這樣。”梁寄沐說,“今天就別點了,晚上總吃燒烤什麽的不健康。”

方逾拾張了張口。

梁寄沐:“我知道,晚上只有燒烤店,迫不得已。”

方逾拾又閉了嘴。

已經無所謂了,喜歡麥當勞油炸食品的愛好都暴露了,多一個燒烤又怎樣?

天高皇帝遠,偷偷點外賣其實十有八/九不會被抓。

但耳邊聽著梁寄沐聲音,就是幹不出來明目張膽的小動作,像大多數學生都不敢在班主任眼皮子底下作妖一樣。

他認命地退出外賣軟件:“知道啦。”

梁寄沐囑咐道:“今晚天氣不錯,窗戶打開,通通風。”

方逾棲沒精打采爬下床:“遵命。”

梁寄沐笑了:“洗漱去吧。”

方逾拾:“哦。”

掛了電話,才跟回魂似的,低罵了一句:“操?我中邪了嗎?”

他為什麽要言聽計從?已經在姓梁的面前裝兔子裝成習慣了?

方逾拾“啪”的給了自己大腿一巴掌,火辣辣的疼痛順著腿根傳上腦神經,勉強清醒過來,又暈暈乎乎跑去浴室沖澡。

直到站在淋浴下,才發現哪裏不太對勁。

……怎麽又無意識按照梁寄沐說的來洗澡了?

太離譜了。

太荒謬了!

方逾拾胯部裹著浴巾出來,從落灰的聯系列表分類裏找到一個聯系人。

【F>10:林醫生,我覺得我有病。】

【F>10:我他媽竟然對一個男人言聽計從!是不是心理出現大問題了?!】

半夜十一點,林醫生秒回。

【林北謙:……】

方逾拾瘋狂騷擾他,表情包一串接著一串。

林北謙不堪其擾。

【林北謙:如果你信任我的專業水平,那麽我可以給你下定論,你這個樣子,絕對是沒有任何心理問題的。】

方逾拾嗤笑。

怎麽可能呢?

他手指翻飛,又把自己的“病情”詳細剖析一遍發出。

【林北謙開啟了朋友驗證,你還不是他(她)的好友。】

“?”

方逾拾不可置信。

什麽情況?他的心理醫生,拉黑了他這個SSVIP顧客?

卡裏還存著五六萬呢,這黑心醫生敢卷款跑路?!

方逾拾怒不可遏,翻開通訊錄就要再撥回去。

好巧不巧,撥打鍵沒點下,“77”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方逾拾冷冷看著罪魁禍首的備註,從鼻腔裏哼出一抹不屑,蠻橫地接起:“餵?”

罪魁禍首仿佛在審查工作,問:“洗完澡了嗎?”

方逾拾把“當然”二字憋回,刻意跟他唱反調:“沒呢。”

梁寄沐無甚反應:“那就等會兒再洗吧。”

方逾拾噎住。

梁教授是反套路達人嗎?

他腮幫輕輕鼓起:“等會兒也不想洗。”

梁寄沐想了想,道:“如果太累了,睡醒明天早上洗也行。”

這特麽怎麽不給人拒絕的發揮餘地?

方逾拾氣急:“明天早上也……”

梁寄沐:“也什麽?”

方逾拾憋了半天,沒能憋出整句話。

作為一個潔癖,真說不出早上也不洗的謊言。

他頹然道:“沒什麽。梁老師半夜跟我煲電話粥,就是為了查崗嗎?”

“我當然不會耽誤你休息的時間煲電話粥。”梁寄沐笑道,“作為鄰居,我是來友好地問一下,需不需要投餵?”

“什麽?”

“剛剛廚師在做海鮮粥和白灼蝦,要不要來點?”

方逾拾眼神亮起來,又暗下去:“對不起梁老師,我其實洗好澡了,不想出門了。”

“不用出門。”梁寄沐說,“你就說要不要吃?”

方逾拾肚子咕嚕一聲,誠實點頭:“要!”

梁寄沐低聲道:“那就擡頭。”

話音剛落,方逾拾聽到陽臺傳來一陣有規律的低赫茲嗡鳴。

落地窗邊的光影被攪得波動起來,一架無人機精準地從打開的窗戶躍進,機身掛這一個袋子,穩穩當當盤旋在陽臺的鋼琴上。

方逾拾驚愕地沖出去,扶著裏屋落地窗框和無人機面面相覷。

“給勤勞工作的小拾總送點溫暖。”梁寄沐問,“無人機上有攝像頭,有什麽我不方便看的嗎?”

方逾拾指尖扣緊:“您都進來了還問?”

“我有閉眼。”梁寄沐解釋說,“你以為它為什麽要一直盤旋?”

方逾拾啞然。

是他的錯。

不該質疑梁教授的風度。

陽臺除了桌椅鋼琴都幹幹凈凈,沒什麽見不得人,他坦然道:“都很方便,隨您看。”

“那就——”

電話那邊的話音戛然而止,連帶著穩妥盤旋的無人機都顫顫悠悠差點跌落。

方逾拾手忙腳亂托住無人機,把袋子解下來:“怎麽了?沒電了嗎?”

梁寄沐嗓音有點啞:“你……回屋去。”

“嗯?為什麽?”方逾拾渾然不覺,還指指桌子,“臥室沒有桌椅,這個正好可以享受梁老師的投餵。”

“你真是……”梁寄沐咬字頗為用力,“方逾拾,你不穿衣服在陽臺吹風吃飯,是想感冒嗎?”

方逾拾捧著無人機,後知後覺低頭。

光潔的胸肌和線條分明的腹肌正對掌中的攝像頭。

“……”

屋裏地暖太足,竟然都忘記了自己還是個大半裸!

他唰地擋住鏡頭,不顧形象地怒斥:“梁寄沐!你占我便宜!”

梁寄沐被氣笑了,試圖跟他講道理。

巧在這時,電腦上畫面一轉,無人機的攝像頭換了個角度,一半畫面被手指死死擋著,另一半畫面清晰可見,應該是鏡頭被遺漏的縫隙。

那半有畫面的屏幕上,赫然是一道還在滴水的人魚線,從腰腹出發,蔓延至浴巾下,溝壑分明流暢,惹人遐想無限。

腰的主人大概是氣狠了,隱約暴露在外的胯骨比其他地方都要紅,梁寄沐還是第一次知道,有人害羞起來全身都會泛粉。

理智和涵養告訴他,應該切屏,閉眼,保持人類社會禮儀社交。

梁寄沐斟酌兩息,決定不做人了。

他換了個坐姿懶散得倚靠在沙發裏,喝著冰可樂,不僅沒切屏,還截了張圖。

然後幹脆放棄“講道理”,誠懇道歉:“對不起。”

他承認他現在占便宜了。

但對此毫不知情的方逾拾,聽到真情實感的道歉反而不好意思了。

咳了幾聲,說:“那個,也不能怪您,是我沒註意。”

“沒關系,今天的確是我太冒昧。”梁寄沐看著某文件夾裏多出的一張照片,這會兒心情好得說他是傻逼他都能應下,“別怕,我沒在看了。”

梁教授語氣如此淡定,方逾拾自省:是不是自己反應太過激了?

也是,都是男人,看個腹肌怕什麽?

他身材又不是拿不出手。

方逾拾想開了:“抱歉梁老師,我剛剛有點慌。”

“不要緊。”梁寄沐溫聲道,“把無人機放在窗臺吧,任務完成,它得回來了。”

方逾拾依言照做:“這麽急回去嗎?”

梁寄沐說:“也不是很急,但再待下去,好像不太禮貌。”

方逾拾摸摸被風吹涼的小肚子,無法否認。

梁寄沐看到了這一小動作,在無人機簌簌起飛前,留言道:“快進屋吧,等會兒粥該涼了,趁熱喝,暖暖胃。”

哼。

又想讓他聽話?

方逾拾傲氣地一擡下巴,肚子咕嚕嚕一陣長鳴。

他默然幾秒,下巴回落,灰溜溜跑回屋裏開飯盒。

脫敏不急於一時,下次反抗也不遲。

梁寄沐廚師做的飯方逾拾有幸吃過好幾次,本地人,做清淡口味道一流,饒是方逾拾這種無辣不歡的都吃得起勁兒。

海鮮粥裏各類魚蟹鮮而不腥,旁邊的小碗白灼蝦殼全被剝開,整整齊齊排列。

他拍了張照發給梁寄沐。

【F>10:粥很好喝,謝謝廚師,蝦線蝦殼都剃得幹幹凈凈,太貼心了~】

對面回的很快。

【77:粥的讚美替你轉達了。】

【77:至於後面那句謝謝,我就收下了。】

方逾拾一楞,上下牙關輕合,咬斷了半截蝦。

沒沾任何料的白灼蝦吃的是本身鮮味,他細細品來,果不其然,覺出一絲甜。

一個人吃飯的時候他動作很快,沒十分鐘就清了盤。

收拾東西的時候,發現袋子底部還有個剛剛沒看見的硬殼板。

掏出來一看,竟然是份文件。

方逾拾眉心微蹙,翻開了封面。

【袁莉,京城綺羅建築設計有限公司……】

竟然是袁莉的在京城所有活動軌跡的調查個人文檔?!

這麽詳細的資料讓他找至少要一個月。

要命了,他男人到底是什麽神仙?!

方逾拾滿眼震驚,手一哆嗦,文件落在地上。

“嘩啦”。

幾張薄紙散落開,滿地黑子白紙,中間夾著一張突兀的明信片。

明信片印著小熊貓,撿起來翻到背面,入眼便是兩行筆鋒淩厲的行楷。

【渡盛只會和方逾拾的楓禦合作。】

【小拾總,夜安,做個好夢。】

署名是個張牙舞爪的“梁”。

這字兒囂張狂妄,和其創造者本身風格差距蠻大。

方逾拾勾了勾唇角,將明信片收進床頭櫃抽屜最下層壓著。

梁教授躲懶有一套,只寫一個姓,誰知道後面應該接什麽?

是期望合作的“梁總”,還是祝他好夢的“梁寄沐”?

方逾拾猜不出,他只能知道,當晚確實做了個好夢。

……

次日是周六,不用上班,方逾拾一覺睡到自然醒,準備去F大看看書。

梁寄沐上個月專門為他辦了張教職工校園副卡,能在學校出入通暢無阻。

本該和無數個之前一樣,平平靜靜來,安安穩穩看書學習,最後開開心心滿載而歸。

但今天,方逾拾坐在圖書館,總覺得有無數道目光在往自己身上瞥。

他心無旁騖的學習時間都能感覺到視線聚焦,可想而知那些瞥他的人放肆到什麽程度。

方逾拾在休閑區買東西的時候,隨手抓住一個小哥:“不好意思同學,方便打擾一下嗎?”

小哥:“……”

方逾拾笑容和善:“不方便也沒關系哦。”

小哥:“……方、方便。”

“那太好了。”方逾拾把服務員剛端上來的小蛋糕推了過去,“方便問下這個學校的同學一般都在哪個平臺上網嗎?”

“你不是F大的學生?”小哥脫口而出反問。

方逾拾挑了下眉:“認識我?”

“啊……”小哥尷尬地說了個網站,“在這上面見過你的照片。”

方逾拾點點頭,也沒當著他面看手機,收拾好東西起身,笑著揮揮手:“我了解了。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麽就多點了些,你隨意,等會兒還有奶茶,今天謝謝你了。”

他沒給對方反應拒絕的機會,去前臺結了賬,直接轉身離開。

走出休閑餐飲廳,才迫不及待搜索剛剛聽到的那個網站,點進直擊hot區。

hot區超過1千討論度的兩月以來有三帖。

一帖梁寄沐的月拋單人樓,一帖意料之中討論他的,還有一帖……

【學術界某頂流教授塌房實錘,笑死,男人果然沒一個好東西。】

發帖時間在今天淩晨兩點多。

方逾拾心底咯噔一下,點開了帖子詳情。

主樓內容被屏蔽了,應該是網管屏的,不過樓裏有人把內容都覆制了下來。

方逾拾費了半天時間才找到一個匯總。

【我是樓主:/圖片/照片裏那人絕對是MOBA,旁邊那個應該是你們之前在論壇裏找的那個帥哥學生吧?】

【我是樓主:/圖片/我親眼看著他們上了一輛車,MOBA還給男學生開車門,副駕駛,開的車還是布加迪,網上價格兩千多萬,額,現在搞科研的都那麽有錢了嗎?】

方逾拾看到這兒就笑出聲了。

往下翻,果然有人反駁。

【不是吧不是吧,3202年了還有人不知道moba家裏多有錢嗎……】

【笑得想死,其他不做評價,不然樓主先百度查查“梁寄沐”三個字再說話好嗎?再不然我給您指個路,查一下“渡盛梁寄沐”。】

【哈哈哈哈哈樓上奪筍啊!順便一提,樓主拍的這款車不止兩千萬哦。】

【確實,這輛車落地至少八千萬,你們真的無法想象moba有多富。】

歪了百層樓,終於有個堅持吃瓜一線的同學把話題扯回來了。

【不是這樓是不是歪了?我們現在不是在討論他學術端不端的問題嗎?】

【我是樓主:之前那個帖子就沒人扒出來那個男學生的身份吧?忽然出現在學校裏還空降插班王牌專業計算機,MOBA在裏面出了什麽力真不好說。】

【我是樓主:而且百度百科顯示某教授已婚了哦。】

【?】

【已什麽?】

【什麽婚?】

【大家怎麽都那麽震驚?渡盛和楓禦聯姻的消息不是上個月就傳出來了嗎?】

【新聞沒有點名道姓,我真沒敢把聯姻和moba聯系在一起。】

【起初,F大學子們都以為這只是一個小小的豪門花邊……】

【所以這邊渡盛聯姻的是我們沐爹,楓禦那邊是誰?別告訴我是方凱那個出了名的濫/交男。】

【不是,好像是另外一個少爺,叫方逾拾吧。】

【停停停,為什麽樓一直在歪?現在關鍵不應該是:梁神疑似形婚出軌,老牛吃嫩草約會男大學生,還給小三走後門,學術不端嗎?】

層主總結能力不錯,精辟至此,後面討論話題再也沒歪過。

方逾拾沒繼續看,沈著臉保存了那幾張圖片,把這帖子所有內容轉成鏈接發給了律師。

圖片是去白灣那天拍的,地點就在學校附近,很大可能就是F大的人。

就是不知道這是沖著誰來的,看起來恨梁寄沐要多點。

他原地轉了轉,糾結地揉揉脖子。

對方下午第一節就有課,中午不能耽誤他太久,現在上課時間也不方便打電話。

去辦公室蹲人更不合適,因為梁教授名號裏還有個“副”,沒有正教授的單人辦公室,說話不方便。

他想了半天,靈光乍現,心情覆雜地從包裏拿出一張從未使用過的卡。

萬萬沒想到,這房卡竟然真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給梁寄沐發了等會兒會面的消息,方逾拾去商場買了口罩帽子墨鏡,狗狗祟祟躲著人流溜進教職工宿舍區。

照著房卡找到1067,擡頭後卻微微楞神,腳步倏然停了下來。

因為1067門口有個年輕漂亮的女生,大概二十歲剛出頭,懷裏抱著飯盒,手上還牽著個三四歲的孩子。

“……”

什麽,情況?

方逾拾血液往頭頂湧,眼前瞬間播放了幾十部豪門狗血認親戲碼。

偏偏這時,小孩子回了頭。

粉粉嫩嫩的男孩頭頂大耳狗帽子,跟他四目相對。

方逾拾沒控制住表情,兇狠地擰了下眉,以為這小孩會哭,沒想到對方楞了兩秒,竟然笑起來了。

方逾拾:“?”

他長得很喜慶嗎?

三四歲的團子聲音清脆又尖銳,女生聽到動靜,順著小孩目光看過來,有些驚訝:“你是……走錯了門?”

我操?

來合法丈夫的宿舍竟然被質疑走錯門?

方逾拾上前兩步,盡量保持風度:“沒走錯,1067,就是這兒。”

女生看了看門牌號,又看了看他:“你也來找梁寄沐?”

big膽!

什麽身份竟然直呼梁教授大名?!

女生:“都跑這兒來找他了,你們什麽關系?”

“好問題。”方逾拾笑如沐春風,“男男關系。”

女生眼睛放大了一圈:“啊?”

方逾拾用三分嘲弄七分漫不經心的手勢撥弄幾下頭發,想模仿惡毒女配來段正宮發言。

結果第一個音節還沒發出,下面就傳來腳步聲。

梁寄沐走路帶風:“怎麽到那麽快?冷不……你們怎麽來了?”

方逾拾心道來得好。

長腿一邁跨到梁寄沐身邊,親昵地挽住他胳膊:“梁老師,我要凍死了。”

梁寄沐立即就不看那個女生了。

三兩下解開圍巾給他套上:“副卡在你那兒,怎麽不提前進去?”

“來的時候有外人在門口,不太方便。”方逾拾半張臉埋在圍巾裏,頭往他肩上一靠。

梁寄沐有些意外地挑了下眉,再擡頭,語氣帶了些不滿:“你拉著他在外面聊什麽呢?”

女生冤枉道:“我們也才碰到,我就隨便問問。”

方逾拾配合點頭:“就只問了我和你什麽關系而已。”

梁寄沐垂眸看他。

“怕給你惹麻煩,我就沒敢說。”方逾拾委屈地眨眨眼,聲音壓低幾分,湊到他耳邊問,“梁老師,我們什麽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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