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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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浴室水汽氤氳。

丸井放了一浴缸熱水, 整個人泡了進去,舒服地喟嘆了一聲。

果然,泡澡最愜意了。

丸井還沒有享受到片刻的寧靜, 就聽到“啪嗒啪嗒”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下一秒,浴室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切原拿著手機一臉焦急地沖進來:“丸井前輩!大事不好了!”

切原剛剛接到玉川良雄的電話。

他倆最近每天晚上都會通電話, 玉川會向切原請教一些有關網球的問題。

切原原本以為對方今天也是來問他“如何強化肌肉”或“如何提升速度 ”, 沒想有到電話接通後,對方的第一句話是— —

切原君,伏黑君的事,我們都知道了。他現在還好吧?

悠鬥的事?悠鬥什麽事?

[欸?切原君不知道嗎?]

玉川有些詫異, 將今晚發生的一切告訴了切原。

“悠鬥因為教訓了幾個不良, 被主辦方禁賽了!”

切原將玉川的話覆述了一遍,又將手機上的圖片放大給丸井看,“處罰通告已經出來了!”

作為計劃的知情人,丸井一回房間就打開了Line,從三年級的群聊消息裏看到了官方通告的截圖。

在切原洗澡的時候,他還和群裏其他人一起討論了悠鬥知道這件事後可能會有的反應。

柳說, 悠鬥會反省、內疚的可能性是100%, 需要給他一點一個人的時間和空間, 晚點再去看他。

幸村主動攬過“晚點去看悠鬥情況”的任務。

丸井想, 今晚悠鬥可能會睡不著。等幸村離開後, 他就拉著赤也和胡狼去悠鬥房間看電影。帶上零食,開場放縱的零食Party,困了自然就睡了。

他沒想過要把今晚的事告訴切原。

一是找不到開口的時機,二是切原遲早會知道的。最遲明天早上,教練就會告訴他們悠鬥昨晚因防衛過當被組委會禁賽一場,要所有人引以為戒。

“一會兒我們帶上零食, 去悠鬥房間看電影吧。”丸井說。

看電影啊……

切原剛想說“不如我們邊吃零食邊打游戲”,忽然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丸井前輩聽到消息後,為什麽一點也不驚訝?

“丸井前輩,你早就知道悠鬥被禁賽的事了?”

“嘛……算是吧。”

“既然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告訴我啊?”

切原以為丸井是在他洗澡時知道的消息,卻沒想到聽到他說:

“你演技不行,如果告訴你的話,悠鬥那邊就瞞不住了。”

丸井還記得今年幸村的生日。

當時幸村還在住院,網球部計劃給他一個驚喜。結果赤也在探望幸村時被看出了端倪。

當幸村問他“發生什麽事了,這麽開心”,這小子慌慌張張地說“沒什麽沒什麽,這不部長的生日快要到了嗎,啊啊,我們絕對沒有給幸村部長準備生日驚喜哦,所以忘了我剛才的話吧”,把事情搞砸了。

最後還是幸村假裝不知道,才讓“生日驚喜計劃”得以繼續。

還有一個小插曲。

按計劃,他們會先藏起來,等幸村出現,再一起跳出來給他一個Suprise。

結果赤也的頭發暴露了他和真田的藏身地,幸村為了配合他們,裝作沒有看到、被他們“嚇”了一跳……也就赤也信了幸村是真的被他們嚇到了。

想到那天發生的事,丸井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下一秒,卻聽到切原喃喃:

“演技?”

切原想到了忽然舉辦的書法大賽、想到了向他和悠鬥借手機的仁王前輩,他將幾件事串聯到一起,意識到所有人都知情,只有他和悠鬥被蒙在鼓裏。

瞞著悠鬥也就算了,為什麽要連他一起瞞著?不是說他的演技比真田副部長要好一點嗎?

他……他就這麽不值得信任嗎?

“好過分……你們就不能多信任我一點嗎!!”

切原丟下這句話,轉身跑了出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丸井楞了一下。

他匆忙抓起浴巾,另一只手伸向切原背影,試圖把人拉住:“餵,赤也!”

“哐”。

回應他的只有一聲重重的關門聲。

——————————

切原沖出房間。

路過1008室時腳下一頓。

1008室是悠鬥的房間。

切原很想敲開悠鬥的房間門,告訴悠鬥“前輩們都好過分”,但他不能。

他不知道自己能去哪裏,沒有目的地亂跑,路過樓梯口時,差點撞到人。

“看著點路啊!”

差點被撞到的遠野一拳落在切原的腦袋上。

“好疼!”切原抱著腦袋蹲下。

和遠野同行的種島將兩人隔開。

“剛才確實好險。”種島看向切原,發現初中生的眼眶有點紅。

是遠野剛才下手太重了嗎?

“赤福,你急匆匆地要去哪兒?”

“我、我……”切原想到了一個地方。

“我要去找教練!”

遠野聞言,看了切原一眼:“你找教練做什麽?”

“我要在半決賽中上場!”

切原想好了。

他要在半決賽中上場、贏下比賽、讓日本隊晉級決賽。

這樣悠鬥就不會因為禁賽而自責,幸村部長他們……也會更信任他一點。

“沒戲的。”遠野一桶冷水澆下來,“德國隊有三名職業選手,是本屆大賽的王者隊,教練不會讓你出場的。”

“你在淘汰賽中輸了,對吧。”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很傷人,但切原知道對方沒有說錯。

幸村部長、真田副部長、替換受傷亞久津的柳前輩……有那麽多強者在,切原清楚自己出場的機會十分渺茫。

可即便是這樣……

“就算是這樣,我也要去試一試。”

遠野盯著切原看了許久,久到切原心裏有些發毛,才轉過身。

“跟我來。”

“欸?”

切原回過神時,他已經三船教練的房間裏了。

更準確一點,他跪在房間裏。

“等等、為什麽要我跪下啊?”切原掙紮起來。

“閉嘴。”一腳把切原踹跪下的遠野按著他腦袋,“你的覺悟就這麽點嗎?”

他的覺悟……

切原停止掙紮。

“這小子不自量力地想要半決賽的上場名額,請您給他一個機會。”

“如果他敢像淘汰賽時那樣丟人現眼,我就讓他切腹謝罪。”

切、切腹?

這個懲罰會不會太嚴厲了一點?

切原剛想開口,腦海中卻又響起遠野的聲音。

[你的覺悟就這麽點嗎?]

如果他拿到了出場名額,卻又輸了比賽,導致離晉級決賽只有一步之遙的日本隊被德國隊淘汰……

切原攥緊雙手。

“我會贏下比賽,讓日本隊晉級決賽。”少年額頭貼在地上,“如果輸掉比賽,我就切腹謝罪。”

“‘切腹謝罪’什麽的……”種島擡手撓了撓臉頰。

他沒有像切原那樣跪著,而是盤腿坐在地上。

“其實我也挺想在半決賽上場的……教練,讓我和他組成雙打,怎麽樣?”

三船喝著酒,餘光看向茶幾上被碗壓著的幾張紙。

最上面那張紙的角落裏,赫然寫著“種島;amp;裙帶菜初中生”幾個字。

他開口:“那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好了快滾出去,別打擾我喝酒。”

切原離開三船房間時,還有些懵。

那個酒鬼教練竟然這麽好說話?

遠野叫了他一聲:“餵,海帶頭。”

有白石和悠鬥的“海帶頭發型很帥氣”在前,再加上遠野剛才幫他和三船教練說情,切原對這一聲“海帶頭”接受良好,沒有紅眼。

“幹嘛?”

“如果三船教練不打算讓你上場,就算你在他面前跪上一天一夜,把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都不會讓你上場的。”遠野說。

教練會這麽輕易地同意,只有一種可能— —這海帶頭的名字原本就在出席半決賽的名單上。

“走了。”

切原站在原地想了一會兒,才理解了遠野話裏的意思。

原來他的名字已經在出賽表上了。

等等。

如果他的名字一早就在名單上,那他剛剛又是下跪、又是立下輸了比賽就切腹謝罪的承諾……是為了什麽啊?

切原想問兩個高中生,然而那兩人早就走遠了。

算了,結果是好的就行。

切原下樓,敲了敲1008室的門,想告訴悠鬥自己會在半決賽中出場,讓他放心,自己肯定會贏下比賽,卻在看到悠鬥臉的那一刻,忘記原本想說的話。

“悠……”切原的目光落在前來開門的悠鬥臉上。

那張一個多小時前幹幹凈凈、什麽傷口都沒有的臉上多了一塊超級顯眼的無菌敷貼。

悠鬥身手那麽好,是不會輕易受傷的。這個傷口出現的時機那麽巧,又恰好是在臉上……

切原想到了一個可能。

他咽了咽口水,問悠鬥:“真田副部長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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