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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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正如關根在盤間休息時說的那樣, 第二盤比賽很快結束。

他放棄了第二盤,只是像熱身般、象征性地接了幾個球。

裁判:“第二盤結束,一軍獲勝。大曲;amp;伏黑組合, 6:0。”

“盤間休息3分鐘。”

“這家夥在做什麽?”

看臺上議論紛紛。

“完全不能理解他的想法……難道是打算讓種島在第三盤裏擊敗伏黑嗎?”

“如果是這樣, 他應該在第二盤裏削弱伏黑的體力吧?種島可是剛和大曲打完一盤。”

“或許這是種島的意思呢?‘想和鼎盛的伏黑打’之類的?”

……

[如果想知道答案,那就直接去問本人。]

悠鬥走向二軍的休息區,在關根身前停下, 問坐在地上、背靠長椅的高中生:“關根前輩,剛才為什麽不接我的球?”

有些球,關根前輩明明可以接到,卻沒有去接。

關根擡起頭, 從他的視角看過去,剛好可以看到悠鬥和懸在空中的太陽。

真耀眼。

他的視線緩緩從太陽移到悠鬥戴著赤鬼面具的臉上, 對悠鬥勾了勾手指。

悠鬥會意,蹲了下來。

——好不容易低頭看一次人的小孩再次仰起頭。

關根坐直, 告訴悠鬥:“因為你太強了。”

“明明只有12歲, 年齡也好、個頭也好, 都是這個集訓營裏最小的。實力卻過於強大, 以至於我從你的身上找不到任何弱點。”

如果和悠鬥1V1, 自己的勝率將會無限趨近於0。在第二盤中的任何努力都只是徒勞,只是白白浪費自己體力罷了。

關根對此有清晰的認知。

悠鬥沒有想到自己在關根前輩眼裏竟然這麽強。

如果讓悠鬥自己羅列自己的弱點,他可以掰著手指數出一堆:

他還無法巧妙地控制球的旋轉;打法單調、缺少創意;不擅長解讀對手的想法、做不到“我預判了你的預判”;打不出和精神力有關的招式……欠缺的地方有很多很多。

當悠鬥在心裏扒拉自己的弱點時,關根繼續道:“可是在這個世界上,沒有弱點的人是不存在的。”

如果一個人沒有了弱點, 那Ta也將無法再被稱之為“人”。

“當你的名字出現在‘雙打一’後的那一刻,你旁邊的名字就成了你的弱點。”

赤鬼面具擋住了悠鬥的臉,關根看不到對方此刻的神情。

想必是錯愕中帶著一絲不解, 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這麽說。

不過這也是他計劃中的一環。

[激將法]

明明不是網球招式,卻不知道什麽時候成為了他的技能之一。

甚至在U-17集訓營選手檔案裏,這三個字都在他的那一頁裏出現了好幾次。

關根擡起右手,指向一軍休息區的大曲,對悠鬥說:“他會拖你後腿。如果不想輸,最好現在去把他打暈。”

“你很擅長做這件事吧?伏黑君。”

監控室。

關根的話被一字不落地收音,通過電子設備傳到監控室裏。

“這話說的真是一點不留情面。”齋藤道。

然而關根沒有說錯。

雖然聽起來很過分,但他說的是殘酷的事實。

雙打講究配合,如果不能做到1+1>2,也至少要做到1+1=2,哪怕做到1+1>1都行。

唯獨不能出現“1+1<1”的情況。

在這場四個人的雙打裏,倘若關根和種島針對這一點制定了計劃,大曲很有可能成為阻礙伏黑君得分的存在。

到時候,伏黑君會怎麽做呢?

悠鬥想象不出大曲前輩成為自己弱點的情況。

大曲前輩很厲害,雖然在第一盤輸給了種島前輩,但也不是“拖後腿”的存在。

“大曲前輩不是我的弱點。”

和預想中一樣的回答。

關根起身,拍了拍褲子,漫不經心道:“是嗎?”

“那就用第三盤來證實一下我們之間誰是對的。”

三分鐘盤間休息結束。

悠鬥回到自己的場地。

大曲問他:“你們說了什麽?”

悠鬥搖搖頭,沒有將關根和自己的對話告訴大曲,只是說:“大曲前輩,小心一點。”

如果關根前輩將大曲前輩看作他的弱點,一定會采取針對大曲前輩的行動。

大曲看向球網對面的種島和關根:“知道了。”

裁判:“第三盤開始!一軍先發球。”

大曲拋起網球,在躍起揮拍的一瞬間被拉進“畢竟無”的世界。

當周圍的事物再次出現時,網球已經落在他的腳邊。

裁判:“一發失誤。”

“二發失誤。0-15,種島;amp;關根領先。”

“一發失誤。”

“二發失誤。”

……

“Game,二軍選拔隊,1:0。”

“交換場地。”

大曲移開目光:“抱歉。”

“沒關系。”悠鬥道。

種島前輩通過“畢竟無”使大曲前輩發球失誤……可即便這樣,丟的也只有大曲前輩的發球局,對比賽的整體結果不會有影響。

關根前輩肯定還準備了其他對策。

至於是什麽對策,悠鬥想不出來。

第二局開始後,關根給出了答案。

——帶著旋轉的網球在空中劃出一道宛若月牙的明亮弧線,過網後開始下墜,精準地落在了底線上。

“大石的‘攀月截擊’?!”

“不,‘攀月截擊’在落地後會彈向後方,而關根前輩打出的那一球落地後彈向了前方。”

如果彈向後方,憑悠鬥的速度可以接到那一球。

然而它彈向了前方,那裏站著被拉進“畢竟無”領域的大曲。

就算悠鬥及時跑到球的落點,回球的路線也被大曲完全封死。

被實力不夠的同伴。

“0-15,種島;amp;關根領先。”

大曲從“畢竟無”中出來。

他已經明白是怎麽一回事了。

真沒想到他會有成為“弱點”的一天。

大曲單手揉了揉腦袋:“我去場外站著。”

悠鬥下意識道:“等一下,大曲前輩。”

如果大曲前輩去場外站著,那就相當於承認關根前輩的話是對的——這和輸了比賽沒什麽區別。

“現在才第二局。”

現在才第二局,還不到放棄的時候。

大曲在第一盤時說過,如果他輸了第一盤,那接下來的兩盤就交給悠鬥。

這不是撂下擔子、由悠鬥單打獨鬥的意思,而是會聽從悠鬥安排的意思。

大曲和悠鬥改變站位,大曲站在網前。

悠鬥的選擇完全在關根的預料之中。

通過這段時間的接觸,關根知道悠鬥是一個行動力很強的人。

這就意味著悠鬥在面對“對手的戰術奏效”時,不會想著認輸、放棄、逃避、迂回,而是會把它當成一項全新的挑戰,積極應對。

有實力的人,或者說,強者,都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這種選擇通常會將原本就有實力的強者引上通往勝利的道路。

前提是,沒有人扯他的後腿。

關根沒有再像剛才那樣打出底線高吊球,而是一個反手將球打到大曲身後,精妙的旋轉讓球再次彈向大曲。

這一次,球幾乎是擦著大曲的球鞋落地,落地後彈起的高度也很小,剛剛到大曲的腳踝。

悠鬥再一次沒接到球。

可剛才這一球,就算大曲前輩不在球場內,他同樣接不到。

落地後彈起的高度太低,是出乎意料的球。

既然這樣,那就——

當關根再一次打出高吊球後,悠鬥跑到大曲前方躍起截擊。

“從來沒見過伏黑用這一招。”

場外的乾一手拿本一手握筆,飛快記錄著悠鬥的截擊數據。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悠鬥躍起截擊。垂直向上跳的高度達到了127厘米,和冰帝的向日岳人不分上下。

“岳人。”

“我看到了。”

岳人認可悠鬥的跳躍力,但身為冰帝正選中固定的雙打選手,他知道這種截擊方式存在著致命性缺點。

一旦跳太高,對手會在他們落地前得分,當他們在空中截擊時,地面上必須有一個能去接球的搭檔。

眼下,悠鬥根本沒有能跑去接球的搭檔。

“0-40,種島;amp;關根領先。”

即使是悠鬥,也沒有辦法在短距離內改變身體下落的速度。

躍起截擊 X

那讓大曲前輩在被拉進“畢竟無”的領域後移動位置呢?如果大曲前輩的位置發生改變,那他回球的路線應該就不會被封死了。

悠鬥思緒一頓。

如果這麽做,那和直接讓大曲前輩站到球場外有什麽區別?

他好像走進了一個誤區。

悠鬥剛要繼續往下想,種島發球了。

幾拍相持後,關根的球拍再一次出現在球後。

伴隨著跨越整個球場的拋物線,網球再一次落在大曲的身後。

裁判:“Game,二軍選拔隊,2:0。”

悠鬥在第二局中一直用“蝦蟇”回球。

雖然種島前輩的“已滅無”可以化解“蝦蟇”的旋轉,而關根前輩使用了特殊的拍線,但只要接觸到“蝦蟇”,拍線就會發生磨損。

第三局是他的發球局。

用“蝦蟇”發球……在“蝦蟇”的基礎上再增加一點旋轉。

在想到對策前,哪怕有“一發失誤”的風險,也比重覆上一局的經歷好。而且增加旋轉後,會加大對拍線的磨損,說不定可以打出須藤前輩的“積少成多”。

悠鬥正這麽計劃,看到球場對面的關根向裁判舉手。

“裁判,申請更換球拍。”

想法被看穿了。

悠鬥站在原地,聽到種島前輩的聲音。

“悠鬥應該發現了吧?”

種島手臂交叉搭在球網上,擡手指了指去換球拍的關根,“和喜把他的球拍全部換成了鋼琴弦。”

“接下來每打一局,他都會換一次球拍。”

監控室。

悠鬥的五維圖被調到中央。速度、力量、耐力……清一色的無法測定。

“伏黑君完全被關根君瞄著弱點打呢。”

齋藤用筆帽點了點額頭,“不同的人在面對弱點時會采取不同的措施,不知道伏黑君會選擇哪種應對方法。”

如果不盡快做出選擇,這場比賽說不定會輸。

畢竟這還是關根第一次認真比賽。

為了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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