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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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3章

自動販賣機前, 兩枚硬幣同時塞向投幣口。

硬幣相互碰撞,想要投幣的兩人皆是一楞。

他們看向對方。

千石收起硬幣,笑道:“好巧啊, 你先吧。”

忍足連忙客氣:“不, 還是你先吧。”

千石像是想起了什麽:“啊對了,那今天就由我來請客吧。”

忍足立刻攔住他:“不不不,還是由我來請客吧。”

千石:“還是我來……”

忍足:“不不, 我來。”

互相謙讓間,忍足覺得這一幕有些似曾相識。

落敗組剛離開集訓營的那天, 他和千石就曾像這樣站在自動販賣機前相互請客, 直到有一群人從他們身邊跑過——

一群人從忍足和千石身邊跑過。

忍足和千石對視一眼。

忍足喊住其中一人:“發生什麽了?”

該不會誰和誰又為了誰誰, 要用乒乓球一決勝負吧?

他得到了完全不同的答案。

“伏黑不知道從哪裏找到了一卷尚未發行的《最強網球手·U-17集訓營真人版特輯》, 正在休息室裏播放。”

平谷場停下來說了兩句,便又繼續向休息室的方向跑去,空氣中只留下他的聲音:

“你們兩個也快來吧, 去晚了就沒位置了!”

……

忍足和千石趕到休息室時, 劇情剛好放到精彩處。

收到合宿邀請函的六條宮在進入集訓營的第一天以1挑12, 成為6號球場的新領隊。

“沒想到《最強網球手》出了真人版。”

“而且看背景, 拍攝地點就在這個集訓營。”

電視機裏的畫面是所有人都熟悉的主球場。

[“比賽結束, 6:0, 六條宮獲勝。”

“這家夥實在太強了。”倒在地上的金發高中生看著六條宮遠去的背影, 面露不甘,“他到底是什麽來頭?”

“我聽說, 他叫六條宮。”]

鏡頭一轉,畫面中的場景從球場切換到餐廳。

六條宮正在進行全品種甜點制霸。餐廳裏,有人在小聲討論他。

[“聽說了嗎?6號球場的領隊已經確定下來了。”

“那個叫六條宮的男人對吧?以一人之力單挑了6號球場的十二個人……”]

鏡頭拉近,落在六條宮旁邊的一桌選手身上。

[“明明我們4號球場也只用一上午就確認了領隊。”名為森下望的高中生托著下巴道, “風頭全部被蓋過去啊,本渡。”

名為本渡裕一郎的高中生冷哼一聲:“愛出風頭的小鬼罷了。”]

鏡頭拉高,六條宮捧著手中的甜品轉了180度,下巴擱在椅背上,一邊吃著蛋糕,一邊聽本渡高談闊論。

[等教練安排4號球場和6號球場的洗牌戰,我就會讓他知道……你、你是誰啊?”本渡這才註意到忽然面朝他坐的六條宮。

“我是誰並不重要。”六條宮揮了揮叉子,感興趣地追問,“你就會讓他知道什麽?”]

鏡頭的特寫給到了六條宮掛在衣領處的墨鏡上。

森下望似乎通過墨鏡認出眼前的人就是他們正在討論的六條宮,然而本渡沒有。

[本渡:“當然是讓他知道我和他誰更強!餵,你那是什麽表情?”

六條宮收起“就這”的無聊表情,隨手將空甜點盤放在桌上,對本渡說出第一集 的最後一句臺詞。

“那不用等洗牌戰了,你一看就很弱。”]

電視機上出現“未完待續”幾個大字。

悠鬥看得意猶未盡。

這是名為《最強網球手之U-17集訓營》的六條宮同人劇,主演是cos成六條宮的岸本前輩,配角是曾在各自洗牌戰中輸給岸本前輩的選手。

據說已經拍到36集了。

悠鬥在向岸本提出比賽邀請時,被告知了這條不成文的規定。

一旦輸了比賽,就要成為這部同人劇的配角,按照岸本要求補全比賽以外的鏡頭。

約定的比賽時間是晚上7點。

現在從休息室出發,時間剛好。

——————————

岸本卡在七點整到達約定地點。

這是六條宮的人設:永遠在遲到的最後一秒前安全趕上。

悠鬥牢記岸本的話,向已經cos成六條宮的他禮貌問好道:“六條前輩。”

“晚上好。”

岸本看向空無一人的看臺,憑借身高優勢,將胳膊搭在悠鬥的肩上,“你很聽話啊。”

看臺的觀眾處理起來很麻煩。

同人劇裏的觀眾鏡頭都是後期補拍剪輯進去的。

岸本在答應比賽時對悠鬥說“希望這是一場沒有觀眾的秘密比賽”,悠鬥便沒有將今晚的比賽告訴其他人。

雖然沒有觀眾,但在這個遍布監控器的集訓營,沒有“秘密”可言。

岸本朝監控器揮了揮手。

悠鬥註意到岸本的動作,也向監控器微微頷首。

監控中心。

黑部將21號球場的監控器畫面放大,讓它占據了主屏幕。

齋藤站在黑部身後,看著屏幕裏的兩人,輕笑:“這可真是令人意外。”

還以為伏黑君回來後會先找鬼打完那場沒有結束的比賽。

鬼對此可是很期待。

“不過讓岸本同學和他打一場也好。”

不同於入江致力於賦予每場比賽舞臺劇般的戲劇性表演,岸本是在每場比賽中扮演自己喜歡的角色。

他將“自己”從身體裏抹去,將屬於自己的想法和情感完全剝離,盡職扮演“六條宮”。

六條宮是怎麽想的?六條宮會怎麽做?

完全由扮演的角色支配自己的擊球意圖,這讓岸本無論在比賽中遇到什麽樣的突發情況,內心都不會產生任何動搖。

他是比賽的參與者,也是冷靜的旁觀者。

在教練組給出的綜合評量中,岸本的速度、力量和耐力是4,技術4.5,精神力是6。

悠鬥拿到的資料中,同樣有一份綜合能力評價表。

從體能、技術、精神力、戰略性四個方面進行綜合評估,岸本等級為B、A、A、A。

“技術”那一欄裏有一行附註:似乎隱藏了不符合六條宮設定的得意技。

而在教練評語中,也有一行類似的追加附註:臨近比賽終盤時,對手會頻繁出現非受迫性失誤,疑似受到“輸球綜合癥”的心理影響,具體原因不明。

監控畫面裏,悠鬥的回球第一次出界。

“終於開始了。”齋藤看了眼黑部隨手記下的比分,“5:0,岸本同學還真沈得住氣。”

他的目光移回監控畫面上:“不知道伏黑君會怎麽應對。”

——————————

悠鬥在擊球的瞬間察覺到了違和感。

無論是擊球的聲音還是擊球的手感,出界的那球都存在細微的變化。

就好像打中的不是網球,而是其他東西。

岸本彈了彈網球,註意到悠鬥有些走神,停下動作。

“餵——我可以發球了嗎?”

悠鬥回過神:“抱歉。”

他頓了頓,問岸本:“剛才的球,可以再打一次嗎?”

就算悠鬥沒有提出這樣的要求,岸本也會再打一次。

悠鬥比他預想中的更加難纏,渾身上下找不到破綻。

但岸本沒有直接回答悠鬥。

他只是說:“那我發球啦——”

悠鬥觀察著球的路線和旋轉。

在底線多拍相持後,擊球聲和手感再一次發生變化。

“Out!0-30。”

悠鬥可以肯定自己的擊球點沒有變,變化的是來球。

但他沒有看出球的變化。

如果用眼睛看不出來,那就閉上眼睛,調動其他的感官去感受。

這是悠鬥的第一想法。

他閉上眼睛。

隔了幾秒,又睜開眼睛。

不存在他看不出來的變化。

一定是有哪裏被他忽略了。

或許是因為對手是“六條宮”的緣故,悠鬥想起一段童年夏日的回憶。

空調送著涼風,他和哥哥、美美子姐姐、菜菜子姐姐一人一碗刨冰。

美美子姐姐忽然問哥哥“玉犬能不能吃刨冰”,哥哥說“玉犬只吃詛咒,不要亂餵玉犬東西”,菜菜子姐姐說“可是小黑小白看起來很想吃悠鬥那碗刨冰的樣子”。

當時的悠鬥看不到式神,聽到這段對話才知道哥哥把玉犬放出來了。

所有人都說,等他長大以後就能看見式神和咒靈了。

悠鬥問爸爸自己什麽時候才能長大。

甚爾正在給《最強網球手》的最新一話描線,隨手比了個高度,告訴他“長到這麽高就算長大了”。

悠鬥又問,“長到這麽高就可以看到小黑和小白了?”

他得到回答:“不止小黑和小白,等你長這麽高,你能看見‘六眼’都看不見的東西。”

封印視覺後,其他感官會更加敏銳。

可如果將註意力全部集中在視覺上,他能看見平時被自己忽略的東西。

在懸崖上練習化解旋轉球時,悠鬥就曾看見過一直以來被自己所忽略的東西。

——因溫度和密度的差異,形成不同“面”的空氣。

對面的岸本彈了彈手中的網球。

再次在“調動其他感官”和“用眼睛去看”中進行選擇,悠鬥這一次選擇了後者。

這是千載難逢的鍛煉機會。

岸本將網球拋到空中,躍起揮拍。

在悠鬥的視野範圍中,岸本的動作仿佛一幀幀的慢鏡頭,細節被無限放大。

網球的絨毛、彈跳時產生的形變、空氣中漂浮的灰塵……所有細微的畫面被盡數捕捉,包括網球周圍驟然出現的一圈透明層。

像一個看不見的球將網球包裹其中,球拍擊中的不是網球,而是那個看不見的球。

這讓悠鬥想起在英國時看到的“雙子星”和“萬有引力”。

只不過“雙子星”和“萬有引力”會造成明顯的空氣流動,而岸本前輩的招式更加隱蔽。

就像五條老師的“無下限”一樣。

悠鬥不知道如何在網球外增加透明層,也不知道如何化解透明層,但只要將透明球看成一個全新的球,一樣可以將球打在界內。

“15-30. ”

岸本勾起地上的網球。

他看了一眼落點,又看向球網對面的悠鬥,咬碎嘴裏的棒棒糖。

“是巧合嗎?”

“不是。”

悠鬥微微轉動球拍。

將註意力集中到視覺後,所看到的光怪陸離畫面讓他有些不適應。

“我不會再出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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