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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慶安寺的香火很盛，因為建寺百年，即使是朝代更替動亂的時候也是一塊凈地。
自山道向上看去，入目的便是一顆巨大的花樹，據說是在此成活了三百年，寺廟是以這顆樹為中心建立而起。
寺廟莊嚴肅穆，冷冷清清，諾大的廣場上只有一個小沙彌在灑掃。
程究被那顆花樹吸引了目光，三百年間，無數的祈願被寫在布段上掛在枝椏上，風吹來便隨風而動，十分壯觀。
他看了一會兒，但也沒忘了正事。走到小沙彌的面前做了個禮。
“我來見貴寺玉泉大師。”
小沙彌答應的很爽快，應了一聲後，便一溜煙就跑進院裏去了。
看了看四周，程究沒忍住還是走到了花樹下，剛站定，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地拽了幾下。
他低頭去看，居然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哥哥，我不會寫字，你能幫幫我嗎……”
程究沒理由拒絕，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視。
小女孩雖然身上衣服有些舊，但是幹幹凈凈的，笑起來也很可愛。
“當然可以了，你想寫什麽呢？”
“我母親生病了……雖然她總跟我說沒事，但是圓圓還是很擔心她。聽旁人說這個廟裏有能實現人願望的花神，我想來試試。”
程究笑了笑，撫摸了幾下小女孩的發頂。
他走到案臺前一筆一劃地在紅色布段上寫；【圓圓的母親不久康覆痊愈。】。
他寫完之後給圓圓看了一眼，系了上去。
那布段掛上去不久竟熒熒的發起了光，圓圓拍掌驚訝：“花神顯靈啦！謝謝哥哥！”
圓圓開心地跟他告別，程究也揮手向她說再見。
他眼睫顫了顫，低頭看向自己手裏另一塊布料，上面寫著：【江酹幸福安康。】。頓了頓，也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枝頭。
等做完這一切，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施主，貧僧玉泉。”
程究看去，是個面目慈悲的高僧。
……
二人坐在了樹旁的石凳上，程究從袖中摸到了那塊木牌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大師，這是家師給的，來取藥材。”
玉泉笑著應下。“已經讓人送下山去了。此番出來，是想跟施主聊一聊。”
程究不免心下疑惑，自己只能算是個跑腿的，玉泉能有什麽要跟他徹談的。
誰知第一句話就讓他僵住了。
“施主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程究的手都抖了一抖。他看著對面笑意盎然的玉泉大師，仿佛是知道一些有關穿越的事情，也知道他的來歷。既然就這麽被捅破，他其實也沒必要隱瞞著。
“是，大師。您是從哪看出的呢？”
玉泉“哈哈”笑了兩聲，又接著開口。
“這個世界，其實已經停了很多年了，直到一個月前，貧僧屋子裏的花開了。”
玉泉大師給程究一股高深莫測的感覺。但是二人又對視許久，大師也沒再說一句話，只是一個勁兒在笑。程究沈默，擡眼看了看日頭，想著他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即使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是要打工的。
就在他向玉泉告辭後，玉泉對著他的背影開口道：
“施主，即便是早設定好的世界，但也是人的軌跡命運，施主敢說自己那個世界不是另外有人創造控制的嗎？如此看來，萬事講求自然就好。”
程究聽到之後停了一下，回應道：
“謝大師教誨。”
目送著程究下了山道之後，玉泉起身環顧了一周，對著一個角落開口道。
“江施主。”
江酹從一處隱蔽的地方出來，對玉泉行了一禮。
“多謝。”
眼中疲憊的神色鋪滿，但現在多了欣喜和安心。他向著程究走時的路深深看去。望眼欲穿。
-------------------------------------
因為即將過夏令節，醫館今天閉館。張師傅原本想帶著程究一並回家去吃頓飯的。但是程究拒絕了。
“你跟老頭子我回去我家還能嫌棄你不成？”
程究哭笑不得；“師傅啊，這天我留下來看會兒藥鋪就好，等到再晚一些就在街巷裏逛一逛。不打擾您一家團聚了。”
張師傅沒犟過他，把門上的鑰匙給了程究。“沒人來就去休息。”說完拄著拐杖走了，沒過一小會又探頭探了回來。
“真不走啊？”
“真的。”
程究純屬是犯懶，張師傅家在挺遠的另一個地方，他懶散慣了不想挪窩，不如在這裏睡個好覺。
夜幕剛降臨，外面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夏令節是這邊的特色節日，隆重的程度可以跟春節相比。
爐子上的花茶煮開了，程究過去喝了一口，被甜地齁嗓子。自己做過那麽多次花茶，都沒再做出過江酹泡出來的味道過。明明就是茶和糖，原材料都一模一樣。
他覺得不好喝便把杯子放下不再喝了，又把爐子邊的窗戶打開站著看外面的街景。
夏令節裏萬人空巷，熱鬧非常，程究就這麽看著外面的孩童追逐打鬧，各類攤販都在外面叫賣。如此喧鬧的場景他竟然覺得意外心安。
人們摩肩接踵，都向東而去。忽然之間，一個身影從人群中逆流去到不熱鬧的城西。
程究在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間，忽然就瞪大了雙眼，心跳就已經開始加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江酹？
程究腦子沒有腿動得快，腦子還沒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沖出了醫館的門。
他走的急，撞到了一個賣面具的青年的身上，回過神來之後程究連忙道歉。
那青年倒是眼裏一亮。
“小兄弟，撞到就是緣分啊，我這裏各種面具要不要買一個？”
程究本就心有歉意，問了錢後真挑了一個。
他往西邊看過去，早就不見了那個身影。仿佛剛剛看到的只是個幻覺。
也是，自己見到江酹又能幹什麽呢，反正那人估計早把他忘掉了，對一個陌生人有什麽話可說的。
他這般想著，把手裏的面具給給戴了上去。
既然出來了，隨便逛逛也是好的。
就在他這般想著，在各個攤位前閑逛的時候，身邊的人一陣驚呼，他們不約而同地向城西看去，程究也疑惑擡頭。
他眼眸慢慢睜大。
半邊天空炸開了無數的煙花，比今天晚上有過的所有煙花都要絢爛，都要引人註目。
程究心中忽然一動，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在腦子裏炸開。
他用手撥開人群，嘴裏喊著讓一讓，向著城西飛奔而去。
慶祝的地方根本不在城西，怎麽會有人在那裏放煙花。
夜風吹襲著他的衣袂，在他一路狂奔到城外西郊的時候，煙花停止了。
他轉身回望城內，那是一片暖黃的燈光喝煙花絢爛。那是人們對夏天的祈求盼望，連夜中看不清的雲都開始泛暖。
城外西郊是一處山坡，空空曠曠。城內的熱鬧跟這裏沒有一點關系。方才的煙花好像就是一現的曇花，現在消失地無影無蹤。
程究忽而慟哭，聲音哽咽。
“江酹……”
他邊走邊喊，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在一顆參天大樹下停下了步子。
他往天上看到月亮，忽然想起玉泉的話。
日升月落，月明而星隱。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運行法則。
程究低頭自嘲，身形晃了晃，卻在下一瞬被人擁進了懷裏。
程究穩住重心，心如擂鼓。
他顫著聲音開口，小心翼翼地確認；“你還記得我……”
江酹吻了吻他的發頂，又把程究的身子轉過來與他正面對視著，眼睛裏是說不出的認真。
“夫人問過我我是誰，但卻沒問過在我眼裏你是誰。”江酹笑著說：“在我眼裏，你是程九，也是程究。我一直看著你，無論發生什麽，我依舊愛你。”
程究：“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一直都在決定別人的命運……唔”
程究剩下的話被江酹的唇堵了回去，印象中的江酹總是溫柔至極，這次的吻簡直就是啃的程度，一番連啃帶咬下來，程究只得推開他大口呼吸。
“等一下！雖然我很感動，但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還記得我？”
程究是真的覺得奇怪，自己明明連下不下雨都能控制這次怎麽會失效。
江酹抱著他坐在地上，斟酌了一會兒，開口了。
“其實，我每次都能看到你寫的什麽。我知道我是你的主角，所以在我醒了之後，我發現能控制一些事情，讓他實現，或者不實現……”
程究大驚失色：“所以你……？”
“包括之前下雨那次，以及這次如果不是你幫了圓圓，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
……所以他並不能控制劇情，只是江酹像個阿拉丁燈神默默地幫他實現願望，還是選擇性實現。
真丟人啊。
但是，程究看著他們相扣的雙手，又擡頭看了看城內依舊燃放著的煙火，突然福至心靈。
“江酹，我們以後去各個地方逛逛看吧，過年的時候回青山，回我們的家。”
往後的路途或許很遠，也許是曲折的，但是山水萬程，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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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西慶安寺的香火很盛，因為建寺百年，即使是朝代更替動亂的時候也是一塊凈地。
自山道向上看去，入目的便是一顆巨大的花樹，據說是在此成活了三百年，寺廟是以這顆樹為中心建立而起。
寺廟莊嚴肅穆，冷冷清清，諾大的廣場上只有一個小沙彌在灑掃。
程究被那顆花樹吸引了目光，三百年間，無數的祈願被寫在布段上掛在枝椏上，風吹來便隨風而動，十分壯觀。
他看了一會兒，但也沒忘了正事。走到小沙彌的面前做了個禮。
“我來見貴寺玉泉大師。”
小沙彌答應的很爽快，應了一聲後，便一溜煙就跑進院裏去了。
看了看四周，程究沒忍住還是走到了花樹下，剛站定，忽然感覺衣袖被輕輕地拽了幾下。
他低頭去看，居然是個五六歲的小姑娘。
“哥哥，我不會寫字，你能幫幫我嗎……”
程究沒理由拒絕，蹲下身子和小女孩平視。
小女孩雖然身上衣服有些舊，但是幹幹凈凈的，笑起來也很可愛。
“當然可以了，你想寫什麽呢？”
“我母親生病了……雖然她總跟我說沒事，但是圓圓還是很擔心她。聽旁人說這個廟裏有能實現人願望的花神，我想來試試。”
程究笑了笑，撫摸了幾下小女孩的發頂。
他走到案臺前一筆一劃地在紅色布段上寫；【圓圓的母親不久康覆痊愈。】。
他寫完之後給圓圓看了一眼，系了上去。
那布段掛上去不久竟熒熒的發起了光，圓圓拍掌驚訝：“花神顯靈啦！謝謝哥哥！”
圓圓開心地跟他告別，程究也揮手向她說再見。
他眼睫顫了顫，低頭看向自己手裏另一塊布料，上面寫著：【江酹幸福安康。】。頓了頓，也小心翼翼地系在了枝頭。
等做完這一切，他聽到了一道聲音。
“施主，貧僧玉泉。”
程究看去，是個面目慈悲的高僧。
……
二人坐在了樹旁的石凳上，程究從袖中摸到了那塊木牌畢恭畢敬地遞了過去。
“大師，這是家師給的，來取藥材。”
玉泉笑著應下。“已經讓人送下山去了。此番出來，是想跟施主聊一聊。”
程究不免心下疑惑，自己只能算是個跑腿的，玉泉能有什麽要跟他徹談的。
誰知第一句話就讓他僵住了。
“施主並非這個世界的人。”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讓程究的手都抖了一抖。他看著對面笑意盎然的玉泉大師，仿佛是知道一些有關穿越的事情，也知道他的來歷。既然就這麽被捅破，他其實也沒必要隱瞞著。
“是，大師。您是從哪看出的呢？”
玉泉“哈哈”笑了兩聲，又接著開口。
“這個世界，其實已經停了很多年了，直到一個月前，貧僧屋子裏的花開了。”
玉泉大師給程究一股高深莫測的感覺。但是二人又對視許久，大師也沒再說一句話，只是一個勁兒在笑。程究沈默，擡眼看了看日頭，想著他出來也有段時間了，即使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也是要打工的。
就在他向玉泉告辭後，玉泉對著他的背影開口道：
“施主，即便是早設定好的世界，但也是人的軌跡命運，施主敢說自己那個世界不是另外有人創造控制的嗎？如此看來，萬事講求自然就好。”
程究聽到之後停了一下，回應道：
“謝大師教誨。”
目送著程究下了山道之後，玉泉起身環顧了一周，對著一個角落開口道。
“江施主。”
江酹從一處隱蔽的地方出來，對玉泉行了一禮。
“多謝。”
眼中疲憊的神色鋪滿，但現在多了欣喜和安心。他向著程究走時的路深深看去。望眼欲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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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跟老頭子我回去我家還能嫌棄你不成？”
程究哭笑不得；“師傅啊，這天我留下來看會兒藥鋪就好，等到再晚一些就在街巷裏逛一逛。不打擾您一家團聚了。”
張師傅沒犟過他，把門上的鑰匙給了程究。“沒人來就去休息。”說完拄著拐杖走了，沒過一小會又探頭探了回來。
“真不走啊？”
“真的。”
程究純屬是犯懶，張師傅家在挺遠的另一個地方，他懶散慣了不想挪窩，不如在這裏睡個好覺。
夜幕剛降臨，外面的人就漸漸多了起來。夏令節是這邊的特色節日，隆重的程度可以跟春節相比。
爐子上的花茶煮開了，程究過去喝了一口，被甜地齁嗓子。自己做過那麽多次花茶，都沒再做出過江酹泡出來的味道過。明明就是茶和糖，原材料都一模一樣。
他覺得不好喝便把杯子放下不再喝了，又把爐子邊的窗戶打開站著看外面的街景。
夏令節裏萬人空巷，熱鬧非常，程究就這麽看著外面的孩童追逐打鬧，各類攤販都在外面叫賣。如此喧鬧的場景他竟然覺得意外心安。
人們摩肩接踵，都向東而去。忽然之間，一個身影從人群中逆流去到不熱鬧的城西。
程究在看到那身影的一瞬間，忽然就瞪大了雙眼，心跳就已經開始加快，跳到了嗓子眼。
那是，江酹？
程究腦子沒有腿動得快，腦子還沒轉過來的時候就已經沖出了醫館的門。
他走的急，撞到了一個賣面具的青年的身上，回過神來之後程究連忙道歉。
那青年倒是眼裏一亮。
“小兄弟，撞到就是緣分啊，我這裏各種面具要不要買一個？”
程究本就心有歉意，問了錢後真挑了一個。
他往西邊看過去，早就不見了那個身影。仿佛剛剛看到的只是個幻覺。
也是，自己見到江酹又能幹什麽呢，反正那人估計早把他忘掉了，對一個陌生人有什麽話可說的。
他這般想著，把手裏的面具給給戴了上去。
既然出來了，隨便逛逛也是好的。
就在他這般想著，在各個攤位前閑逛的時候，身邊的人一陣驚呼，他們不約而同地向城西看去，程究也疑惑擡頭。
他眼眸慢慢睜大。
半邊天空炸開了無數的煙花，比今天晚上有過的所有煙花都要絢爛，都要引人註目。
程究心中忽然一動，一個不著邊際的想法在腦子裏炸開。
他用手撥開人群，嘴裏喊著讓一讓，向著城西飛奔而去。
慶祝的地方根本不在城西，怎麽會有人在那裏放煙花。
夜風吹襲著他的衣袂，在他一路狂奔到城外西郊的時候，煙花停止了。
他轉身回望城內，那是一片暖黃的燈光喝煙花絢爛。那是人們對夏天的祈求盼望，連夜中看不清的雲都開始泛暖。
城外西郊是一處山坡，空空曠曠。城內的熱鬧跟這裏沒有一點關系。方才的煙花好像就是一現的曇花，現在消失地無影無蹤。
程究忽而慟哭，聲音哽咽。
“江酹……”
他邊走邊喊，不知道喊了多少遍，在一顆參天大樹下停下了步子。
他往天上看到月亮，忽然想起玉泉的話。
日升月落，月明而星隱。世間萬物都有自己的運行法則。
程究低頭自嘲，身形晃了晃，卻在下一瞬被人擁進了懷裏。
程究穩住重心，心如擂鼓。
他顫著聲音開口，小心翼翼地確認；“你還記得我……”
江酹吻了吻他的發頂，又把程究的身子轉過來與他正面對視著，眼睛裏是說不出的認真。
“夫人問過我我是誰，但卻沒問過在我眼裏你是誰。”江酹笑著說：“在我眼裏，你是程九，也是程究。我一直看著你，無論發生什麽，我依舊愛你。”
程究：“我太自以為是了，我一直都在決定別人的命運……唔”
程究剩下的話被江酹的唇堵了回去，印象中的江酹總是溫柔至極，這次的吻簡直就是啃的程度，一番連啃帶咬下來，程究只得推開他大口呼吸。
“等一下！雖然我很感動，但我還是想問……你為什麽還記得我？”
程究是真的覺得奇怪，自己明明連下不下雨都能控制這次怎麽會失效。
江酹抱著他坐在地上，斟酌了一會兒，開口了。
“其實，我每次都能看到你寫的什麽。我知道我是你的主角，所以在我醒了之後，我發現能控制一些事情，讓他實現，或者不實現……”
程究大驚失色：“所以你……？”
“包括之前下雨那次，以及這次如果不是你幫了圓圓，我也不知道你在這裏。”
……所以他並不能控制劇情，只是江酹像個阿拉丁燈神默默地幫他實現願望，還是選擇性實現。
真丟人啊。
但是，程究看著他們相扣的雙手，又擡頭看了看城內依舊燃放著的煙火，突然福至心靈。
“江酹，我們以後去各個地方逛逛看吧，過年的時候回青山，回我們的家。”
往後的路途或許很遠，也許是曲折的，但是山水萬程，我都會在你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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