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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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燒餅

程究在高中時發現自己喜歡男生。那個人叫姜磊。

高一時他轉學過來,新的學校根本沒有認識的人,學校也是另一個城市。

因為家離學校遠,程究在高中三年都是住校的,高一晚修,那年的六月份遇上了連綿不斷的暴雨。

學校並沒有下停課的通知,十點下課鈴響雨依然沒有停的跡象。

程究收拾完走出教室才想起自己並沒有帶傘,他不由得皺了皺眉,看著已經全黑了的周圍,人也越來越少。

就在他猶豫著淋雨回去時,一個身影走到了他旁邊,問他:

“沒帶傘啊?要不我送你?”

程究本想擺手,但是看了看天,最後道了聲謝。

宿舍樓離教學樓有一段距離,兩個男生打一把傘明顯有些擁擠,快走過操場時,有幾個像是熟人一樣對著姜磊打了個招呼。

“喲,姜磊送人回去呢?”

說話的人是個寸頭,他旁邊還有一個穿著黑色短袖的高個子。

那高個子看了程究兩人一會,皺了皺眉,忽然輕嗤了一聲:“同性戀啊?黏那麽緊,好惡心。”

二人並未多做停留,寸頭好像是覺得尷尬,開口道:

“孫繁你說什麽呢。快走快走。”

在那高個子出聲之後姜磊好像就停了,周圍突然就安靜了下來,程究也覺得尷尬,囁喏地打圓場:

“是有些擠……我走回去吧,反正沒多少路了。”

“那怎麽行,我把傘給你吧。”

姜磊不由分說,把傘塞到程究手裏後跑開了。

程究拿著傘大聲問姜磊是幾班的,姜磊只回了下頭:“高一三班,姜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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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之後,程究慢慢跟姜磊熟絡了起來,在一個大雪紛飛的冬天,趁著周圍的人都去到走廊看雪,姜磊湊在程究耳邊,像是有些緊張地說:

“程究,我喜歡你,你能跟我談戀愛嗎。”

聲音很小,小到只有他倆能聽得見。

程究楞了一聲,看了看手裏的本子,他問:“姜磊,我寫了一本小說,但是另一個主角的名字還沒定。”

姜磊聞言皺了皺眉,像是對他岔開話題有些不滿,於是湊了過去看了一眼。

“這個主角的名字跟你好像啊……他們是一對兒嗎?”他樂了一聲:“那你用我的名字好了。”

程究面上有些紅:“那不能直接用你的名字,我換一下字……還有,我答應你。”

在那之後,其實兩人並沒有因為表白確定關系有多親密。或者說是,姜磊其實從來不在學校裏跟他走在一起,但除此之外也並沒有發生什麽事情。

直到有一天上完體育課,他發現寫小說的本子不見了,正埋頭找的時候,聽見一群人的腳步聲。

他擡眼看去,站在最前面的是孫繁,後面還跟著幾人。姜磊也在裏面,眼神有些躲避。

“你在找這個?”孫繁開口道。

他說完晃了晃本子,又開口:“江酹,寫的是姜磊吧,另一個是你的名字?”

他聲音不大,但是卻格外地刺耳,教室外面已經有三四個人停著看了。程究皺了皺眉,生氣地開口。

“還給我。”

“還給你?我應該物歸原主啊。”

孫繁說著,把手裏的本子扔給了在他身後的姜磊。

那本子像個燙手山芋似的,接到手裏的姜磊臉色大變,他甚至不敢去看程究的眼睛。只是在本子上的文字上逡巡著。許久他下了什麽決心似的,開口說道:

“程究,你太惡心了,我沒想到你是個……同性戀。”

程究楞了。孫繁笑著把姜磊拽到前面。

“接著說。”

姜磊頓了頓,又不得不繼續開口:“我真沒想到你會做這種事,程究,我們不要有來往了。”

他說完把本子用勁撕了個粉碎,一片片空白的或寫滿文字的紙落在教室的地面上,程究低頭看看,好像還看到了“江酹”這兩個字。一瞬間,程究仿佛心口被重重地砸了一錘,痛得他無法呼吸。

四周哄堂地笑聲讓他覺得自己真可笑。

後來程究又轉學去了另外的城市,直到高考完他都沒再用任何的通訊設備。

高考成績出來後,他考的很好,去了首都的一所大學。那個下午的場景離他越來越遠,快要消失不見,直到後來同學聚會他才再次見到了姜磊。

姜磊跟他並非一個班級,誰知道他會突然出現在他們班的同學聚會上。

班長滿懷歉意地跟程究說:“姜磊說一直想跟你道個歉,他聯系不上你,所以我才……別生氣啊。”

程究站起身半鞠了一躬,喝了半杯酒致歉。

“不好意思,突然有些事情,先走了。”

姜磊想喊住他,沒想到程究走的很快,便追了出去。

“程究!程究!你聽我說。”

他想也沒想,抓住程究的胳膊,便著急地開口:

“我知道你原諒不了我,我真的想向你道個歉。當初我是真的喜歡你……但是你知道的,孫繁看到了你跟我的聊天消息,他非得要去翻你的桌子。”

見程究不說話,他又開口:

“他拉著我一起去找你,我怕當初不那麽做,他會一直找我們的麻煩。”

程究聽他說完,沒有任何情緒地開口:“我已經不在意了,我知道你想維護什麽。你是同性戀但是不敢承認是不是?”

他笑了笑:“你用傷害他人的方式保護自己,太懦弱了,姜磊。”

他好像終於想起來,故事被撕碎的那一天,只是一個平常的日子,江酹和程九吃了湯面,下午在寫書法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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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究看著江酹,輕聲嘆了一口氣。走到櫃子旁邊去了些創藥來為江酹包紮。

他有些犯愁,也不知道這個半吊子世界裏有沒有感染發炎這個問題。

一邊這麽想著,一邊把江酹的手纏成了一個大號的粽子,直逼殘疾。

江酹低頭看了一眼,猜想到程究好像是不會包紮,看著手上便不由得覺得好笑,但是還是誇讚道:

“夫人好手藝。”

程究聽罷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心想祖宗你可別可勁兒吹了。

他把江酹以命換命殺的魚清洗了一下拿到廚房去燉了湯。

魚用油稍微煎了一下,煎得兩面金黃兌上水,湯汁便變得乳白。

程究嘗了一下,味道正好,但是只熬出了一碗多一點。他嘗了些味道之後便端去給江酹了。

江酹傷的是右手,本來是能活動的,如今被包地像殘疾,不能寫字也沒辦法拿筷子。

於是貼心如程究,自告奮勇去餵他。

江酹喝了幾口,問程究不吃嗎?程究只道吃過了,還順便拍了拍肚皮。

江酹只是看著程究笑了出來,卻沒接著吃。

“一共就兩條魚,我眼裏就能看出來這湯裏有兩條了。還是說夫人開小竈了?”

他說罷用左手摸了摸程究的耳朵。程究半張臉開始發癢,趕忙開口:

“這是不是包得有點緊了?我來幫你松一松。”

江酹聞言點點頭把右手交出來讓程究擺弄,程究一邊擺弄著一邊聽著江酹同他說的話。

“夫人見過青山西的果樹了嗎?”

“還有果樹呢?那我倒沒見過。”

“是以往過路的行人隨手丟棄的果核,風一滾,雨一淋便在那裏發芽生根了。後來果熟落在地上,長成了一片兒,可以摘些釀酒。”

程究終於松好紗布,大功告成。

“好啊,不過我酒量不好,只能喝一點。”

程究很高興,便在紙上畫了一個酒壇,想了想又在旁邊畫了一個小人抱著大酒壇。

批文:好想喝果酒啊!

他這般想著,和江酹一起去洗漱後便和衣睡去。

二人都躺在榻上時,程究似乎是有些累,看著江酹的側臉一會兒就沈沈睡去了。

江酹小心翼翼地側過身子,把剛睡著的程究摟在懷中,雙手似乎有些顫。

若是誰能在黑夜中看清,就能看到江酹的眼睛已經有一層水霧,他如獲至寶般地看向程究。

小聲地自言自語道:“終於能真正的看著你了。”

他說完,低頭吻上了程究的唇。二人緊緊相擁。

窗外風聲陣陣,好像更有了一番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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