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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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胡汀的采訪很快就被刊登出來。

果然,關於當事人的報道分量最重。新聞一出,幾乎整個上洋都受到這未亡人的親述的影響。雖然報道出的不是什麽愉快的消息,哪怕不能夠舒緩人們的恐懼,但知道了哪怕是被那樣的殺人狂魔抓住,還是有存活下來的可能。

主編在開會的時候,重點表揚了何悅及安思然最近努力下的成果。

散會後,何悅還是不太敢對安思然大小聲,難得的江韓也沒過來挖苦嘲笑。

安思然的日子,可謂是達到她來到報社以來最平穩的巔峰。

意外的是,安思然第一次在還沒下班的時候就接到了那一位老人的電話。

“餵,您好,上洋時報。”

“你好,小妹妹。”安思然一下就聽出了這是那位老人的聲音,反射性的擡頭看了看時鐘,下午四點四十七,還沒到下班時間。

“抱歉啊,今天這個時間點打電話過來……”

“沒關系的,您有什麽事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片刻,“我叫莫素秋,姑娘你叫什麽名字啊?”

安思然怔楞,也是,連續兩次打電話,雙方都沒有互相介紹過彼此。

“莫太太您好,我叫安思然。”

“安思然?是那篇‘吸血鬼’的記者嗎?”

“是的。你也看了那報道?”

“嗯,對啊,我也看的。唉,二十年前的時候我也算經歷過其中呢……”

“您經歷過‘吸血鬼’事件?”

“啊,”對方像是不小心說漏嘴那般掩飾性的叫了一聲,“我也就是說說……當年我見過那個殺人犯吧。”

“殺人犯?就是那個石瀾清嗎?”

“對對,是他。那時候看起來多麽正常的人啊,為什麽就能幹出這種事情呢?”

“是呀,真是知人知面難知心。”

“誰說不是呢?

“當年他帶著一群年輕的學生模樣的孩子來我這裏吃飯,那些男孩女孩總是喜歡圍繞著他,我看著,他當初照顧那群孩子的時候的認真樣,就覺得這真是一個值得人信任的好小夥啊。

“結果,再次看見他,卻是從報紙上,看見穿著囚服的他。更沒想到,他還是那連環殺人的兇手。”

安思然聽著老人的絮叨,聯系曾在報紙上見過的石瀾清的模樣,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個備受人信賴的男人形象。是不是就像常醫生那樣無害,讓人無法設防?不過,常醫生又不是殺人犯,還是不要拿他來類比的好。

收回思緒,繼續聽到老人在電話那頭說著。

“對了,最新的一篇報道,是那位胡汀的小夥子吧?”

“嗯,對,您已經看了?”安思然適時回覆。

老人卻是沈默了會,像是陷入了某種往事中,“他……還好吧?”

還不待安思然回答,老人又忙開口,“我記得這個胡汀的,他當年也是跟在那個犯人身邊的,他很活潑,經常逗弄身邊的人,尤其是那個叫安然的姑娘……”

“安然?”對於這個名字,安思然異常敏感。

“……安然,對,是安然。”老人語氣又變化了,安思然感覺她似乎在壓抑什麽,“那時候,好像這個女孩總是不喜歡笑,胡汀就喜歡說一些笑話啊什麽的逗她……”

“沒想到,多年來,竟是物是人非了……”

“莫太太……”

“啊,抱歉,”安思然聽見那頭的老人急急的回答,“人老了就喜歡追憶些往事,你別見怪……”

“不會,人總是念舊的。”安思然安慰那頭,“就像我父母一樣,他們也會時常回憶往昔,還對我說,就怕不回憶就忘記了。”

“……”對方沈默的時間更長了些,不知是不是安思然的錯覺。

“父母……你父母身體還好嗎?”

“嗯,還好吧。最近他們還結伴去了外地。”雖然去那裏只是因為,聽說有姐姐的一點消息。

“哦……這樣啊。”對方舒了口氣,“人老了,身體多會有各種不舒服,就像我,一年到頭不是這裏疼,就是那裏出點問題的。真羨慕你父母還能四處走走。”

安思然苦笑,爸媽出門真正的原因不是那麽好容易跟人說的。

又不知聊了多久,莫太太突然就說了句,“我覺得我們挺有緣的,能邀請你來我家嗎?”

等掛掉電話,電話中這端的莫素秋掃了一眼身邊的男人,眼神很是疲憊。

“我已經按你們的要求,讓她下次來我這裏了,這下可以了吧?”

她對面的男人帶著一副金絲眼鏡,即便看著他的外貌已經不再年輕,給人的第一印象依舊是溫文爾雅。

只是他現在對莫素秋說的話卻和他的外表一點都不搭。

“你怎麽能告訴她那些事呢?難道你還能回到他們那一邊?別忘了,你的心也是黑的。”

莫素秋聽男人這麽說話,幾乎就要與這男人發貨,然而還沒等到她將怒火發出,身體裏每日必會出現的疼痛已經蔓延了來。

四肢百骸就像是被人一寸寸敲著骨頭打斷,又一寸寸地接好。莫素秋此時已然疼的說不出一句話來。

男人看著瞬間疼的臉色都變了的莫素秋,玩味的笑了起來,“這麽多年了,你還沒適應這感受啊?這可怎麽辦?要不要我幫你?”

“不……不要你……貓哭耗子假慈悲。”莫素秋痛的幾乎倒在地上,她蜷縮起身體,哆嗦著艱難地說出這句話。

“嘖,好,我是虛偽的貓……就不憐惜你這只老鼠了……”男人假意無奈的攤了攤手,慢慢往門外走,“哦,對了。等到你和那個安……思然,等到你們見面的那天,你可千萬不要心慈手軟哦,我們可是要借她找到那個人呢……”

莫素秋顫抖著手,抓起放在一邊的電話砸向那人,“……滾!”

畢竟此時莫素秋正在經歷疼痛,力氣並不大,沒有砸到那個男人。

男人最後看了一眼莫素秋,眼色像是在看什麽十分有趣的東西般晶晶亮,“哎,要不是他不要啊我研究你,我都想將你抓回我的實驗室綁起來研究了。”

說完,沒等莫素秋再次反應,男人就拉開了房門,離開了這間房。

莫素秋疼痛得大口大口吸著冷氣,癱倒在地上,除了疼痛,似乎她再也感受不到別的事了。

快下班的時候,安思然收到了陳水幼發過來今晚一起吃飯的消息,一想到那個外表可愛的女孩,也許多和她呆一會的話最近的苦悶也會消失吧?

正好李編還在忙上次的案子,此時不在報社。安思然下班後,選擇坐了到醫院的公交車。

和陳水幼一起的,當然少不了那個和她拌嘴的常繼涵。

安思然再次看到這笑臉常開的男人,他明明也是受害者家屬,連她都會感覺難受的事情,他現在感覺都是已經放下了。不知是該欣慰他能走出陰影,還是該因此而為死者嘆惋。

“思思!”陳水幼甜糯的聲音打破平靜,她很快走到安思然身邊,拉起她的胳膊,“走快點,我們把那跟屁蟲甩掉!”

安思然暫時丟掉腦中所想,聽著女孩的話,似乎她和常繼涵又鬧矛盾了?

“怎麽了嗎?常醫生不和我們一起吃嗎?”

“哼,他吃什麽吃!”陳水幼很是生氣的停下來,面帶怒氣,一副小奶貓呲牙發怒的模樣,“他今天跟著曾主任做手術的,差點出事故!你說他就沒長個人腦,還吃什麽人的吃食啊!”

這時常繼涵追了上來,微微有點氣喘,嘴角變動時臉上的兩個酒窩若隱若現,安思然很清楚此刻他沒有笑,但給人的感覺還是一副笑得燦爛的模樣。也許剛剛安思然想的,人家不傷痛是假的呢。

常繼涵沒註意安思然的打量,他雙眼緊緊跟隨撇開頭不看他的陳水幼,“幼幼,我知道錯了……”

別說,他耷拉著頭,小心瞧著陳水幼的樣子,像極了某只中型犬。

一只奶貓和忠犬的組合模式,很養眼,養眼到安思然覺得自己都融不進去……難道他們之間有著安思然還不知道的關系?

“你們倆不會在一起吧?”安思然很不厚道的指甲問了出來,叫你們瞞著我!

“誰和他在一起了!”

“我們現在不都站在一起嗎?”

兩個人同時說出話來。前者是陳水幼紅著臉大聲的反駁,後者是常繼涵面露無辜的傻白反問。

看著他們截然不同的表情,安思然悟了——原來那層窗戶紙還沒捅破啊=_=

不過,經過這麽一出,陳水幼沒有繼續因著今天常繼涵的錯事發火了,她只是有點尷尬的拉著安思然,低垂著頭,不理會常繼涵以及安思然。

常繼涵悄悄踱到安思然身邊,他低聲問她,“幼幼這又是怎麽了?”

安思然擡頭仔細瞧了瞧常繼涵,“常醫生你真不知道?”

“我該知道什麽?”常繼涵歪著頭問,樣子太無辜。

“……”安思然瞥見一味低頭走路的陳水幼,“算了,沒什麽。常醫生也不用擔心幼幼,她大概一會就好了。”

“哦,這樣啊。”常繼涵松了口氣的樣子,繼而酒窩又顯露出來,“還好有思思你在,不然我都不知道幼幼怎麽又生氣了。”

“……呵呵”

幼幼,這情商明顯不在線的常繼涵常醫生,你是怎麽看上眼的?

吃飯的時候,陳水幼因著被安思然知道了自己的小心思不好意思,常繼涵一臉不明所以,安思然自然也就不能胡亂開腔。

整頓飯就在莫名其妙的沈默中開始到結束。

不過,安思然的心情果然不那麽沈重了,雖然這建立在自己好友的尷尬之上……

晚風微涼中,安思然與他們揮別,在夏日鳴蟲聲裏,沿著街道往公交車站走去。

“思思!”

聽到熟悉的聲音,安思然回頭,只看見常繼涵向她跑了來。

安思然停下來,“常醫生還有什麽事嗎?”

“呼……”常繼涵調整自己的呼吸,等到能平穩說出話來,他沖安思然笑起來,“思思,你是安然姐姐的妹妹嗎?”

安思然不懷疑他認識姐姐,但疑惑他為什麽現在問這個。

“是的,怎麽了嗎?”

“哦,沒什麽,就是想請你去我家坐坐。”

詭異的笑容出現在常繼涵臉上,他的酒窩深深,仿若宇宙黑洞吞噬一切。安思然身體晃了晃,只看到常繼涵身後那掛在天邊的圓月,身體往後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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