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重間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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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M.7:55
郊外，小雨，潮濕。
一輛仿佛上個世紀的老爺車，黑色保時捷緩緩駛入。
車門推開，下來的男人一襲黑色大衣，戴著工整的禮帽，永遠不變的套裝。
雨不大，男人沒有撐傘，細小而晶瑩的雨珠順著柔順的銀色長發下落至發梢尖端。黑色皮質手套伸出，將車門推上。
銀發男人擡起頭，望向眼前的小洋樓，墨綠色的瞳孔底下抑制著不知名的情緒。
推門而入，沒有一只毛茸茸的狼犬撲出來圍著自己又蹭又舔，也沒有一個黑頭發的男人趴在沙發上對自己喊——
“歡迎回家，小陣。”
……
黑澤陣脫下半濕的大衣掛在門口衣架上，取下帽子輕巧地撣去雨水，坐在沙發上休息。
【琴酒大人，您下一周的體檢實驗已經準備就緒，請到時候按時參與】
黑澤陣看到手機屏幕中顯眼的“琴酒”二字，嘴角勾出一絲苦澀的弧度。
修長的手指繼續往下滑，還有信息。
【大哥，你讓我修的摩托機車已經好了，明天中午可以給你送過來——伏特加】
【好】
黑澤陣回覆。
或許現在叫他琴酒更為合適，畢竟現在組織內可有不少人怕他。
或者說，怕“琴酒”這個代號。
“嘁，簡直是一群……”
琴酒一想起組織裏面的人，不禁對著空氣感嘆。
當然，組織裏面的代號成員也有些不是吃素的，但是過於吃太硬就會適得其反。
比如，鐵銹釘。
還沒正式當上行動負責人就開始瞞著上面做事，拉幫結派過於厲害，反而成了上層的眼中釘。
這不，前不久就被人來了一個下馬威，隱隱約約當中已經有要下位的趨勢了。
“琴酒，我還是很看好你，繼續努力幹下去吧!畢竟年輕人有的是活力，比某些老骨頭更具有創造力。”
哈哈，你自己不也是一把老骨頭嘛？
黑澤陣想起了那位先生傳達的話，他似乎有提拔自己的趨勢，以此來達到組織中的某些權力平衡。
讓自己參與到藥物系列的研究，黑澤陣不能拒絕，也不會拒絕。
這樣的做法既是拉攏，讓黑澤陣參與到那位先生重要的藥物事業裏面，得知更多的組織秘密；同時這也是一種禁錮和威懾，它代表著你已經成為了我手中的小白鼠，一旦脫離後期藥物，結果也可想而知。
長生不老？真是笑話。
人各有命，該死就死。
“讓琴酒這個代號走到更高的位置嗎？”
翻新代號的不久，金發女郎曾這樣對自己說，她的目光滿是打趣，可仔細觀察，卻貌似帶了一絲苦澀與感慨。
沒有其他原因。
黑澤陣接替了他的代號。
組織裏的代號都是可以循環利用的，琴酒這個代號也不是獨屬墨丘利一人，但是黑澤陣不想讓其他人得到這個稱號。
即使只是一個沒有意義的語言符號。
一般來說組織裏面的代號都是內定好的，除非被除名，基本上沒有更新的先例。
但是那位先生卻欣然同意了黑澤陣的要求。
墨丘利是不是臥底，這件事情並沒有最終敲定，過去一段時間，也沒有掀起更大的波瀾。
畢竟日光之下無新事，組織每天都在變換著人員，一個成員消失了，另一個就會接著替上。
即使代號成員，也不過是多了一點價值罷了。
已經是琴酒的黑澤陣站起身來，推開熟悉的臥室，簡單的床上沒有其他裝飾，但一只半大的黑色熊仔玩偶卻顯得突兀。
那是很久之前跟墨丘利從游樂場裏面拖回來的。
當時黑澤陣說不要，但墨丘利反駁說不要白不要，硬是拖回家裏，最終擺在了給黑澤陣安排的臥室裏面。
現如今，玩偶仍然完好無整地躺在床頭。純黑色的眼睛裝飾倒是像極了墨丘利。
自己在幹嘛呢？睹物思人？
銀發男人突然嗤笑一聲，拉開椅子坐下，腦袋中的暈眩讓他有些不舒服。
不知何時自己竟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微微睜開眼睛，透過玻璃窗可以看到後院。外面的雨下大了，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上和玻璃上。
天也黑了，室內的燈光從玻璃照到外面，一顆大樹旁隱隱約約間竟有個木牌立著，上面空白，只歪歪斜斜刻了一個字母——
【G】
既是Gray，又是Gin。
動物的生命向來不比人長。
琴酒掏出自己的伯|萊|塔開始進行保養，這是他每日的活動之一。
雖然是同種型號，但這把並非最初的那一個。
雨夜中丟失的，不管是什麽，再也無法回來。
琴酒把燈關掉，煞時間，房內只剩一片黑暗，靜謐的夜裏只有雜亂的雨聲。
琴酒覺得有些神奇，自己以前出幾天幾夜的任務都不會累，今天只是到這裏走一圈，竟然有些困倦。
把伯|萊|塔小心翼翼地放回槍盒，琴酒一手撐著胳膊抵在書桌上，闔目養神。
*
“咚咚咚——”
“大哥？大哥!在嗎？”
“那我自己進來了哦？”
睡夢中的琴酒被門鈴和嘰嘰喳喳的人聲吵醒，這是他少有的一個好夢，被人無端弄醒，即使是琴酒也不免有些憤怒。
嘭地一聲，將門一把扯開，琴酒剛想怒斥，湊上臉來的卻是一團黃色的影子。
“生日快樂!大哥天天開心!”
琴酒退後一步，終於看清花束後面的人臉，本來皺起的眉毛忽地松散開來，甚至帶著一絲滯楞。
面前是黑色短發的青年人，穿著一身米白色外套，臉色有些蒼白，像是大病初愈的病人，但卻神采奕奕，手裏捧著鮮艷的花朵。
向日葵。
一朵黃色的向日葵。
跟遙遠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
“大哥，怎麽了，沒睡醒嗎？還是我吵著你了？”
“大哥？”
日向和輝朝著琴酒面前試探性揮手，發現對方正直盯盯地看著自己，墨綠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好像要把日向和輝看出一個洞來。
“……”
“……你幹什麽？”
過了幾秒，日向和輝終於看見琴酒轉動眼珠，回神過來開口，發出沙啞的聲音。
“今天不是27歲生日嗎？送你花，等會兒我們就可以去游樂場了，我已經訂好票了!”
日向和輝興致勃勃地說著，把花束塞到琴酒的手裏，推著楞神的銀發男人往房間裏面走。
嘖，真像小時候沒睡醒的模樣，炸毛的小貓？
日向和輝覺得這個比喻不錯，默默在心裏勾畫著白色小貓的形狀。
“什麽游樂場？”
琴酒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自己什麽時候就答應他要去游樂場了？
“啊？大哥，你不會要出爾反爾吧!明明就是上個月說好了的啊。”
日向和輝撇下嘴角，連著下彎的眼簾倒顯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別這幅模樣!多大的人了。”
琴酒覺得有些頭疼，剛才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這下子才終於想起了上個月的約定。當時明明只是草草敷衍，沒想到對方記得這麽清楚，還直接實踐行動了。
“啊，可是大哥，我現在才20出頭啊，可年輕了!”
日向和輝將年輕兩字咬的重重的，仿佛再多兩歲就要變老了。
“難道不是嗎，小陣？”
“小陣難道不想和我一起重溫游樂場嗎？”
日向和輝話音剛落，琴酒卻驀地僵住，仿佛機器人被按下了開關鍵，隨後又很快恢覆正常。
“……你還能記起好多東西？”琴酒將向日葵工工整整安放在桌子上，也不轉頭，背對著日向和輝問道。
語速不快不慢，語調不急不緩，可莫名的卻有些期待。
“嘶~”
日向和輝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沙發上窩著，用手邊整理著額前的碎發邊回答，“有很多畫面，但不連貫，有小時候的，也有組織的，總是很混亂，這些天覺都不能睡的安穩了。”
日向和輝抱怨著，看見琴酒轉過身，輕快地加了一句:“當然關於你的，我都會盡量記住。”
“……”
琴酒移開視線，沒說什麽，默默地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又是常年不變套裝。
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事實上，現在已經距離上次銬問有一個多月了。
被註射藥物之後，日向和輝審問記錄並沒有什麽問題，加上那位先生出手制止，朗姆也不好再說什麽。
尊尼獲加失手遭到了懲罰，但最終沒有到臥底的程度。
至於為什麽上面的先生會這樣做，或許他有恩賜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打壓朗姆日漸增長的氣勢。
權衡之術，禦下之道。
當然，日向和輝也並不好過，新註射的與之前並存的藥物產生沖突，讓他足足昏迷了有近一周。
這一周之內，日向和輝像是在大海裏面飄蕩，記憶的潮水如同浪潮一波又一波，但始終朦朦朧朧，如同附上一層薄紗。
名為黑紀澄山的死亡資料，推上明面的策反計劃。
爆炸的樓層，刺耳的槍聲。
銀色頭發的少年，金色斑斕的朝霞。
還有周圍走來走去的白色大褂，跳動的儀器。
記憶的真相，終於要抽絲剝繭。
“會告訴告訴那位先生嗎？琴酒，或者——
叫你小陣。”
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日向和輝碰上了銀色長發的男人，跟印象當中的少年差別很大，但是卻帶有某種同樣的氣息。
“……”
“現在只有尊尼獲加。”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哈哈……”
“或許之後也沒有尊尼獲加。”
日向和輝輕笑出聲，只剩純黑和墨綠的眼睛在空中對視。
“無所謂。”銀發男人很快收回視線，打開車門，揚起下巴示意對方上車。
“那，謝謝嘍!”日向和輝一改剛才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小陣!”
……
“大哥!”
日向和輝從沙發上鯉魚打挺，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現在出發嗎？”
“嗯。”
琴酒整理好衣領，想了想，還是戴上了帽子。
“蕪湖~那就出發吧！”
日向和輝來的時候也考慮過琴酒會拒絕的情況，也提前準備好了三寸不爛之舌的勸告話術。
結果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答應，原來叫“小陣”真的有奇效啊！
日向和輝抹起袖子一看表，時間正合適。
A.M.8:00
美好的清晨，適合與27歲的小陣一起去游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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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來說組織裏面的代號都是內定好的，除非被除名，基本上沒有更新的先例。
但是那位先生卻欣然同意了黑澤陣的要求。
墨丘利是不是臥底，這件事情並沒有最終敲定，過去一段時間，也沒有掀起更大的波瀾。
畢竟日光之下無新事，組織每天都在變換著人員，一個成員消失了，另一個就會接著替上。
即使代號成員，也不過是多了一點價值罷了。
已經是琴酒的黑澤陣站起身來，推開熟悉的臥室，簡單的床上沒有其他裝飾，但一只半大的黑色熊仔玩偶卻顯得突兀。
那是很久之前跟墨丘利從游樂場裏面拖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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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如今，玩偶仍然完好無整地躺在床頭。純黑色的眼睛裝飾倒是像極了墨丘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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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自己竟變得如此優柔寡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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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也黑了，室內的燈光從玻璃照到外面，一顆大樹旁隱隱約約間竟有個木牌立著，上面空白，只歪歪斜斜刻了一個字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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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日葵。
一朵黃色的向日葵。
跟遙遠記憶中的別無二致。
“？”
“大哥，怎麽了，沒睡醒嗎？還是我吵著你了？”
“大哥？”
日向和輝朝著琴酒面前試探性揮手，發現對方正直盯盯地看著自己，墨綠色的眸子一動不動，好像要把日向和輝看出一個洞來。
“……”
“……你幹什麽？”
過了幾秒，日向和輝終於看見琴酒轉動眼珠，回神過來開口，發出沙啞的聲音。
“今天不是27歲生日嗎？送你花，等會兒我們就可以去游樂場了，我已經訂好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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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游樂場？”
琴酒覺得自己可能還沒睡醒，自己什麽時候就答應他要去游樂場了？
“啊？大哥，你不會要出爾反爾吧!明明就是上個月說好了的啊。”
日向和輝撇下嘴角，連著下彎的眼簾倒顯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別這幅模樣!多大的人了。”
琴酒覺得有些頭疼，剛才腦子一下沒反應過來，這下子才終於想起了上個月的約定。當時明明只是草草敷衍，沒想到對方記得這麽清楚，還直接實踐行動了。
“啊，可是大哥，我現在才20出頭啊，可年輕了!”
日向和輝將年輕兩字咬的重重的，仿佛再多兩歲就要變老了。
“難道不是嗎，小陣？”
“小陣難道不想和我一起重溫游樂場嗎？”
日向和輝話音剛落，琴酒卻驀地僵住，仿佛機器人被按下了開關鍵，隨後又很快恢覆正常。
“……你還能記起好多東西？”琴酒將向日葵工工整整安放在桌子上，也不轉頭，背對著日向和輝問道。
語速不快不慢，語調不急不緩，可莫名的卻有些期待。
“嘶~”
日向和輝深吸一口氣，整個人重重地砸在沙發上窩著，用手邊整理著額前的碎發邊回答，“有很多畫面，但不連貫，有小時候的，也有組織的，總是很混亂，這些天覺都不能睡的安穩了。”
日向和輝抱怨著，看見琴酒轉過身，輕快地加了一句:“當然關於你的，我都會盡量記住。”
“……”
琴酒移開視線，沒說什麽，默默地取下掛在衣架上的外套，又是常年不變套裝。
心知肚明，也心照不宣。
事實上，現在已經距離上次銬問有一個多月了。
被註射藥物之後，日向和輝審問記錄並沒有什麽問題，加上那位先生出手制止，朗姆也不好再說什麽。
尊尼獲加失手遭到了懲罰，但最終沒有到臥底的程度。
至於為什麽上面的先生會這樣做，或許他有恩賜的意思，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打壓朗姆日漸增長的氣勢。
權衡之術，禦下之道。
當然，日向和輝也並不好過，新註射的與之前並存的藥物產生沖突，讓他足足昏迷了有近一周。
這一周之內，日向和輝像是在大海裏面飄蕩，記憶的潮水如同浪潮一波又一波，但始終朦朦朧朧，如同附上一層薄紗。
名為黑紀澄山的死亡資料，推上明面的策反計劃。
爆炸的樓層，刺耳的槍聲。
銀色頭發的少年，金色斑斕的朝霞。
還有周圍走來走去的白色大褂，跳動的儀器。
記憶的真相，終於要抽絲剝繭。
“會告訴告訴那位先生嗎？琴酒，或者——
叫你小陣。”
剛從實驗室出來的日向和輝碰上了銀色長發的男人，跟印象當中的少年差別很大，但是卻帶有某種同樣的氣息。
“……”
“現在只有尊尼獲加。”
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
“哈哈……”
“或許之後也沒有尊尼獲加。”
日向和輝輕笑出聲，只剩純黑和墨綠的眼睛在空中對視。
“無所謂。”銀發男人很快收回視線，打開車門，揚起下巴示意對方上車。
“那，謝謝嘍!”日向和輝一改剛才的氣氛，變得歡快起來。
“小陣!”
……
“大哥!”
日向和輝從沙發上鯉魚打挺，一個翻身站了起來。
“現在出發嗎？”
“嗯。”
琴酒整理好衣領，想了想，還是戴上了帽子。
“蕪湖~那就出發吧！”
日向和輝來的時候也考慮過琴酒會拒絕的情況，也提前準備好了三寸不爛之舌的勸告話術。
結果沒想到他這麽快就答應，原來叫“小陣”真的有奇效啊！
日向和輝抹起袖子一看表，時間正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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