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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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鹿給自己休了一周的假。

以前出差回來後給自己休假,就是一直窩在家裏,睡覺,吃飯,看書……要麽就去工作室。現在倒是有了別的去處——井長遇的公司。

井長遇說,最近他們比較清閑,所以可以帶郁鹿過去玩。但是郁鹿也有分寸,畢竟是人家工作的地方,所以她只去了一兩次,還是在他們的休息時間才出現的,等他們要開始工作了,她就離開,去自己的工作室找事情做。

井長遇在工作間歇偶爾會發給她一些東西,比如他們團隊的創意啊什麽的,反正也是無關緊要可以發出來的東西。

接觸之後郁鹿才發現,井長遇跟她想的有些不大一樣。一直以為他這個年紀會做一些類似於槍戰類的游戲,卻沒想到他搞的完全是市面上完全沒有出現過的東西。內核都是全新的創意。

雖然也會有槍戰內容的模塊,但卻不是主要。游戲的內核,是反戰。

當井長遇告訴她時,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反戰?是她想的反戰?

“對,反戰。”井長遇肯定了她的猜想。反對戰爭的反戰。

做一個反對戰爭的游戲,聽起來不僅有些天馬行空,還是個要真正有手筆有魄力的人才能執行。

“單憑個體的力量,我們沒辦法阻止世界上隨時可能發生或者是正在發生的任何一場動亂,但是我們可以創造一個能靠我們的力量去阻止這些事情發生的世界,從而樹立和增強人們的反戰、和平意識。”井長遇說著段話的時候,手搭在自己的腿上,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自己的膝蓋。“聽起來很像官方說辭,是吧?”他笑了笑。

郁鹿搖頭,換成其他人,這種說辭的確是道貌岸然無比的,除了在招商會上會出現,在其他地方,說出來都是突兀的。

可是,當說這些話的人是井長遇,一切就大有不同了。

他經歷過戰火,體會過生死,真正理解“反戰”這個詞背後的意義和價值,真正懂得自己究竟要做一個什麽樣的東西,而不單單只是一個產品。郁鹿並不了解他當年的經歷,但她也曾在戰亂的土地上走過,所以,能夠理解他說的這些東西。

“我能理解你說的。”郁鹿說道。

她總是能夠驚嘆於他的才華、創意、思路,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面前這個男人,心中有著多麽寬闊的世界。他不僅僅是在做一款游戲,更是在構架一個被他賦予了他的世界觀、價值觀的世界。

“就像我做劇本,如果是單純的情情愛愛,我不會接。但如果這個本子有一些東西吸引到我,就像你說的反戰,或者是其他一些,真正能體現到價值的東西,我才會想去做。”郁鹿笑著說出了自己的理解。“很多時候,劇方,出品方,也不知道究竟想要一個怎麽的東西,因為這對於他們來說就是個產品,能夠打入市場就OK。所以很多作品,都是照著這種標準被流水線造出來的,就跟現在的游戲市場一樣。不過這些劇,也就那樣了,迎合市場,卻不過曇花一現。”

郁鹿邊思考邊說,語速不是很快。

井長遇臉上是毫不掩飾的驚訝過後欣賞的表情,郁鹿讓他很驚喜。他終於明白她的意思。

“所以,我理解你,也支持你。”她說這些話的時候,眼睛很亮,也很有她自己的鋒芒,但現在,她一笑,卻是這樣溫柔。“井老師,我很看好你哦。”

井長遇也笑了,是那種,充滿信任和愛意的笑。他現在很想緊緊抱住她,在他的辦公室。事實上他也這麽做了。當然,他先去鎖了門。

如果兩個人再互相喜歡,思想上卻不契合,那麽,再怎麽親密,也是形同陌路;可如果兩個人不僅相互喜歡,還擁有相契合的價值觀,那麽這兩個精神世界,也終究會相互吸引。

“兩個互相吸引的精神世界,就不會是陌路的靈魂。”郁鹿早年寫在書裏的話,如今自己終於能親身體會。

“完了。”郁鹿被他抱著坐在他腿上,雙手勾著他的脖子,有些意猶未盡地笑著。

“怎麽了?”他揚眉,神色很像是在哄小孩,語氣也是。

“我好像更喜歡你了。”她笑嘻嘻地說。

“更喜歡?”井長遇琢磨著這幾個字眼,問道:“為什麽是‘更’?難道以前沒有這麽喜歡?嗯?”

午休時間,公司裏沒什麽人。

他把她放倒在沙發上,人壓上去,手臂撐在她兩邊,聲音很是低沈地說:“是不是得解釋解釋?”

眼底的情意和神色中的揶揄,都不是假的。

又被他套路了。

“那你就自己討個說法吧。”郁鹿笑著,手卻從他背後使了力,拉近跟他的距離。

井長遇被她的手在背後用力壓著,自己的雙手倒還是支撐得很好,反倒是因為用力支撐,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和青筋,全都顯現得毫無遺漏。

他垂下眼簾,壓下自己略有侵略性的眼神,低聲笑著,撬開她的唇齒:“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下午郁鹿來到自己的工作室,還在想,井長遇真的很符合“犬系男友”的設定,可怎麽有時候又有種狐貍尾巴露出來了的感覺……真是要命的吸引。她長長地呼了口氣,身上還有些剛才親熱時在他衣服上蹭下的淡淡的洗衣液香氣。

她莫名出了會兒神,出了電梯一路來到自己的辦公室。

“誒,來啦?”姜存韻正在沙發上抱著電腦不知在弄什麽東西,就聽見開門的聲響。

郁鹿有些驚訝:“你什麽時候回來的?”

這間工作室是郁鹿和姜存韻合夥的,人不多,但都是絕對的主力。

“昨天啊。”姜存韻的手指敲擊著鍵盤,發出快節奏的聲響,頭卻擡也沒擡,有些漫不經心地跟郁鹿說話:“看你這春光滿面的,不錯呀。”

“有嗎?”郁鹿面無表情地轉過來看她。

姜存韻終於擡眼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敲字。“怎麽沒有?二十六歲事業也還算成功的郁鹿女士,你渾身散發的氣場已經和以往不同了知道嗎?”

郁鹿有些無奈,不理會她的調侃了。“你怎麽在我這裏?”

“你這裏安靜呀。”姜存韻很坦然地回答道。

郁鹿心想,是來守株待兔的吧?“行吧,在忙什麽?這年頭都要你親自修改劇本了?”

接下來的內容接入了工作模式。

工作室自成立以來之所以運營良好,是因為掌舵的兩個人理念一致,步伐一致,並且從來只做分內的事,那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一點沒碰。所以一直到今天,整個工作室仍舊“屹立不倒”,且小有聲名。

網絡暴力的風頭,早就已經過去了。想靠手段潑臟水走捷徑的人,終究也走不長遠。

“你應該還沒關註吧,我這裏幾個制片人的群,沒有一個是有討論到那家夥的。”姜存韻冷笑了一下。“買了那麽多水軍到處黑人炒自己的演技又有什麽用呢?活該。”

不管是在娛樂圈還是放眼整個社會,人性總是分兩面的,有人光明磊落就有人陰暗利己。

“路都是自己選的。”郁鹿說道。她對魏宇澤的情緒早就過去了,所以現在才能這麽平靜,或者是毫無感情地聊這個話題。“跪著也得走完。”

天天有人踩著好人上位,也天天有人跌落神壇摔得一蹶不振,沒有人成功過,但仍有人趨之若鶩,說到底,都是逐利。

不過郁鹿不是愛看笑話的人。她很清楚,稍有不慎就被悄無聲息封殺的人多了去了,這些人際關系背後摻雜的利益往來,實在盤根錯雜。所以,不能碰的東西還是不碰的好,這一點,她們都懂。

“唉,還是老實人走得遠吶。”姜存韻感慨道,說著就見郁鹿接起了電話。滿臉笑意地起身走到窗邊去。

“你忙完了?”

“嗯,剛結束。我去接你?”井長遇問道。

“不用了,”郁鹿看了眼時間,說道:“我在工作室,等會兒跟人吃完飯,然後再開車回去就行。”

井長遇倒是覺得沒有什麽,只是叮囑她路上要註意安全,小心開車。

“你快去吃飯,我先掛了。”

“嗯,再見。”

“拜拜。”

井長遇還有個優點就是,絕對有分寸,該調情的時候絕對不會放過你,但是當你忙的時候,他卻絕對不會故意打擾,而是充分尊重你和你的工作。有個詞,叫,懂事。不過這個詞用在他身上似乎不是很對味兒,還有些詭異。郁鹿的腦袋又一次拐進不知名的胡同裏去了。

“盲猜是大帥哥。”姜存韻故作知曉一切地說。

“嗯,不用猜,就是他。”郁鹿坦然地承認。“姓井,井長遇。”她很是淡定地喝了口水。

“我去!”姜存韻差點叫出來,飛快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推搡著剛背上包的郁鹿出了工作室。“走走走,趕緊去吃飯,你給我好好講講。”

郁鹿哭笑不得地說:“我還以為你不餓呢。”

整個吃飯的過程,姜存韻都是處於喋喋不休的狀態,話癆到巔峰的程度。但由於郁鹿的“護內”心態,整個故事從發生到現在,郁鹿都只是講了個大概。但是已經讓姜存韻很震驚了。

“所以,所以你上次回來的時候就跟他在一起了?”一時間,連在娛樂圈身經百戰、見識無數的姜存韻也覺得信息量巨大了。“你才回來幾天?三天?他做了什麽就這麽快搞定你啊?”

某個業內聞名的年輕制片人差點哭在這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飯桌上。憑郁鹿的長相,出道都是綽綽有餘的,對她動心的人還能少麽?

可惜。郁鹿太聰明,她都能看得出來,但偏偏完全不給眼神,習慣性地保持著一種淡然的冷漠。有個性,卻也拉出了一定的距離。

所以想請郁鹿吃飯的人才被打趣,請她吃飯得排隊。

可是,可是。

這麽一個難搞的人,就這麽被一個圈外的大帥哥搞定了?!說出來都有種在編假料的感覺。

郁鹿再次無奈地輕輕敲了敲桌:“我哪裏難搞了?”只不過之前互相都有感覺的最多只到了暧昧階段而已,因為她沒動心。

“好好好。”姜存韻先一步認輸。“不過,你對他,真心的?”

“那是當然。”這可不能有假。

“有機會讓我見見?”

“再說。”郁鹿傲嬌了一下。

另一邊,三人組同樣是在吃飯。

“據說某人被女友拋棄了,所以才退而求其次?”祁子琛冷不丁地冒出來這麽一句。

阮尋安靜地放下筷子,拍了拍某個當事人,以示慰問。

井長遇:“……”

很快,他就反擊了:“有道是,有總比沒有好。”

一言既出,舉座皆驚。阮尋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狠狠地撞了井長遇一下。

他笑,舉手投降。“我錯了我錯了。”

他倆也不是計較的人,再說,坐在一塊兒又不是只有一點話題可聊,阮尋很快滿血覆活,和祁子琛扯東扯西,而井長遇則是一個人安安靜靜地吃飯。

如果是郁鹿看到了這個場面,一定會把井長遇在她心裏的形象再豐富一個層次。很乖,看起來很乖。但也就是看起來而已。

吃完飯,三個人又打了幾局游戲,然後才是各回各家。

井長遇結完賬,很快就開車離開了。

阮尋和祁子琛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他怎麽有點奇怪?”

“哪裏奇怪?”

“居然不回公司了。”祁子琛蹙著眉頭說道,接著就被阮尋打了。

“不回公司公司才好呢!”

“也對哦……”祁子琛想了想,又說:“不過遇哥可從來沒少算過我們的加班費。”

阮尋忽然覺得自己的心拔涼拔涼的,忽然覺得當年井長遇缺席時把公司交給祁子琛絕對是情有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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