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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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辦公室，與阮尋的談話裏，他沒提他十幾歲時跟她的相遇，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適合放在心裏。
這回是阮尋沈默了。
當年井長遇讓座只是一個契機，他根本沒有打算要上那架飛機。井長遇的母親，在和他的父親離婚之後，申請了駐外，這也就是井長遇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的原因——他是去看他媽媽的。可不巧碰上了當地武裝組織沖突，他母親花了力氣才將他送到機場，可他根本不想走，想留下來陪他母親。
後來，在返回大使館的途中，井長遇被劫持，受盡折磨，差點就把命丟在那兒了。
被救出來後，他昏迷了一段時間。醒來後被告知他母親犧牲的消息……
他用了兩年時間，才走出那段陰影，療愈身上的和心理上的創傷。
當年的井長遇，和現在不同。年輕氣盛。
三年前的他，年輕氣盛。所以，受的打擊也很大。特別是心理上的創傷，沒人知道他在被劫持的時候經歷了什麽，他從來不願開口說，都是醫生根據他身上的傷推斷得出的。
和平年代，在中國，在這個和平國度，也仍是有人在祖國的萬裏之外經歷過戰火，九死一生，才重返祖國。也有更多人，在祖國的萬裏之外，在戰火中，守護著和平，世界的和平，祖國的和平……
當他想重新來過，卻未料，剛下飛機就遇到故人。
“怎麽會這麽巧……”阮尋喃喃地說。井長遇回來後，雖然大家依舊跟以前一樣跟他相處，可是身邊的人難免還是會提心吊膽，怕他又陷入以前的灰暗泥沼。阮尋，就是其中一個。哪怕連他也不清楚，井長遇到底經歷過什麽。“那你之前的事……”
“她不知道。”井長遇很清楚，他自己的遭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跟郁鹿無關，但是哪怕他不說，以後她也總會知道——畢竟，井長遇身上的傷疤，騙不了人。“但是早晚她都會知道的。”
阮尋略放下心來。他不怕郁鹿知道井長遇的經歷，怕的是井長遇的閉口不談，讓他重蹈覆轍。
“都過去了。”他微微笑著，神情裏仍是有幾分傷感，揭過了這個話題。
“是啊。”阮尋呼了口氣。“都過去了。你現在，好好的就行了。”
“我會的。”井長遇說。
人遭遇大變故，有的會因此性情大變。井長遇就是其中一個。
有人由此墮落陰暗，有人卻更加堅定向善。很幸運，井長遇成為了後者。
其實在他還沒回國，阮尋去看他的時候，就試探過他，心裏會不會覺得世界就這麽不值得了。當時他說，他是別人拼了命才救回來的，怎麽能這樣。
當時的他沒提自己到底是怎樣想的，但是他清楚，自己從未想過放棄什麽。從來沒有。
“好了，吃飯吧。”井長遇舒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不勞你操心了，我會處理好的。”
阮尋沒再說什麽。
郁鹿他們遭受的網絡暴力，其影響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判。
快一個月了，熱搜裏還是住著他們的劇。
其實對投資方和出品方來說，黑紅都是熱度，演員的專業素質和主創團隊的職業水準，業內自有評判。但是看著自己的心血被糟踐成這樣，郁鹿還是會惋惜。
“其實我覺得，魏宇澤夠蠢的。”姜存韻在電話裏毫無瓶頸地輸出。“炒反派配角踩主演上位，前面沒有一個人是走這條路成功的，無論男女，碰了臟東西就是碰了臟東西，想洗沒那麽容易。”姜存韻在電話裏顯現出幾分得意。“告訴你，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很多人都站出來發聲了。”
“嗯。”郁鹿覺得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主演是燕息塵，多年的積累，總不會就這麽被踩廢。“我知道。但是作孽的就是作孽了。”她已經對這場風波毫無感覺了，所謂是，習慣就好。
“是啊，唉，這年頭老實人總是被欺負唄。”
“是我們這兒人精太多。”郁鹿補充道。追名逐利什麽的，天天有，整個氛圍就是這樣。“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掛了。”
“不會吧，這麽快？”姜存韻應該是去看了一眼通話時長。“才幾分鐘，就掛了？”
“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郁鹿難以掩飾自己的好心情。“先掛了，有空再聊。”她飛快掛了電話。
身旁的井長遇正在專註地開車。
“聊完了？”他隨口一問。
“嗯，聊完啦。”郁鹿笑著說。快一個月了，她才結束了自己的出差行程，井長遇在機場恭候多時，一落地就接到她了。兩個人在車庫裏膩歪了一會兒，終於重新烘熱了兩人之間的熱戀氛圍。畢竟，電話視頻發消息和看得見摸得到的真人，是有很大差別的。
井長遇伸手摸她的頭。因為是在開車，他只是意思一下，摸了摸後腦勺手就收回去了。
想起剛才在地庫。
一上車井長遇就把她直接攬了過去，卻又有分寸地，先是用鼻梁蹭了蹭她的，然後被她問：“你有沒有想我？”
他笑，怎麽可能沒有。“你呢？”他反問。
“你先說，想沒想我。”郁鹿堅持要他先回答她的問題。
如此近距離地相對而視了一會兒，他才承認：“是，我很想你。”
“這麽巧，我也是誒。”她故意說得輕松，主動湊上去貼住他的嘴唇。
現在的天氣，已經不需要厚外衣了。
他已經換上了短袖。白色的，圓領，沒有任何圖案——跟送她來機場那天穿的白色襯衫一樣。
因為飛機落地準時，所以，晚飯也很準時。
長途奔波，盡管情緒上沒有疲憊，但是身體是最誠實的，郁鹿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累了。
井長遇跟上次一樣，開車送她到離她家最近的地方，停好車，從後備廂取出她的行李。“我幫你拿上去吧？”他問。
郁鹿看著他。
“送上去我就下來。”他說。
郁鹿被他的求生欲逗笑。“好。”
兩人到了門口，郁鹿掃臉開了門禁，轉身又往快遞櫃子那邊走去。“我拿個快遞，你先進。”
準確來說，是好幾個快遞。但也不是很沈，井長遇想接過來，被她拒絕了。
送她出了電梯，井長遇說到做到，放下行李就準備離開。
“誒。”郁鹿出聲，井長遇回頭。“你怎麽……”
“送你上來了，我該下去了。”他說。該有的分寸感，並沒有因為見到面的熱烈就消失。
這回是郁鹿拉住他。“你就不留點什麽？”說罷，她仰頭看他。
有笑意從他的眼底漫開，又延至臉上。
“好，留點什麽。”他低聲地說著。用了點力，攬過她的腰，低頭吻她。
剛才他就留意到了，這裏是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家門口。
……
“我走了。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郁鹿送他到電梯口。
這天晚上，郁鹿陷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夢裏。所有的片段都是碎片式的，想抓卻總是抓不住，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被推進另一個夢境裏了。
到天快亮時，她才漸漸不做夢，沈沈睡去。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來時室內仍是一片黑暗，她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才去找遙控器收起遮光窗簾。
陽光仿佛“嘩啦”一下，全部傾倒進房間裏。明亮，燦爛。
賴了會兒床，她才慢吞吞地找到手機，開機，看被她短暫屏蔽掉的消息。
無數條消息一時間全都湧進來，她等待了一會兒，才完全收完消息。
經常與：起床了沒？
時間是上午九點半。
郁鹿發了一串省略號過去。
林深遇鹿：我……剛醒……
很好，現在都快下午三點了。沒有電子產品幹擾的睡眠，質量的確是非常高。
他沒有立即回消息，郁鹿便起床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這些天兩人都習慣了對方不會一直在線，空閑的時候才能回消息的節奏。況且這個點，他應該是在工作。
她沒力氣多想，當務之急是點個外賣填飽肚子。睡太久也有壞處，比如，胃跟不上睡覺的節奏，到你醒的時候它已經餓了老半天了。
吃完飯，收拾收拾屋子，再看看材料，天很快又黑了。
經常與：在做什麽？
郁鹿回他：看資料。
經常與：想不想來我家吃飯？阮尋和祁子琛他們準備今晚在我家吃飯，想來嗎？
郁鹿想了想，答應了。
經常與：我讓祁子琛去接你？
林深遇鹿：不用啦，發個位置給我就好。
井長遇立即發來了他家的位置。
緊跟著是一條消息：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林深遇鹿：OK，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經常與：不著急。
郁鹿很快出門，想到外面空氣不錯，就沒開車，準備走過去。繞小區內部的近路，能省不少時間。
打過電話，井長遇很快就下來接人了。一見著她，他就很自然地把她攬進自己懷裏，笑著問：“怎麽臉這麽紅？走路過來的？”
“對啊，繞小路也不太遠。”郁鹿說道。“我臉真的很紅嗎？”
井長遇仔細端詳，然後才說：“還好，一點點而已。”
“阮尋他們在上面？”她被他摟著，感覺都有些熱了，卻不想放開他。心莫名跳得有點快。
“嗯。不用拘謹，他們都跟你接觸過了，怎麽舒服怎麽來就好。”井長遇總是能夠輕易捕捉到郁鹿的細微神情。此刻他倆都在電梯裏，密閉的空間，他又是牽著她，像是故意的一樣，低著頭湊在她耳旁說話。或者說，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郁鹿點了點頭。其實她的緊張，不是因為有阮尋他們，而是，地點是他家。
“我家也不用拘謹。”他終於意會到了重點，笑著說道。
“誰拘謹了？我才不拘謹呢。”郁鹿回道。
到了他家，郁鹿才真正知道，什麽是，“不拘謹”。
井長遇開了門，先一步進去給她從櫃子裏拿了雙拖鞋。“家裏沒有女生的拖鞋，這雙應該可以。”他估算著郁鹿雙腳的尺寸，給她找了一雙看起來小一些的深色拖鞋。
“沒事，這雙就好。”郁鹿穿的鞋接近40碼，早就習慣穿男士拖鞋了。她在玄關處的凳子坐下，邊換鞋，邊跟為了遷就她坐下的高度而單膝跪在她面前的井長遇小聲地說：“告訴你噢，我在家也穿男生的拖鞋，比較舒服。”說話的時候她不經意蕩了蕩雙腳，卻被他一把抓住。
郁鹿的足型很漂亮，長且薄，足背有輕微的弧度，線條流暢地至足尖……哪怕她現在穿著襪子……
突如其來的安靜對視，卻是暗潮洶湧，這個動作，實在太暧昧。
他笑了笑，像是在配合這一暧昧氛圍，低聲說：“看出來了。”
廚房忽然傳出阮尋的聲音。
“井長遇怎麽去了那麽久，奇奇你要不去看一下……”
郁鹿被嚇了一跳，反倒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意猶未盡似的，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足背，然後很快送開她，站起身來換自己的拖鞋。
祁子琛適時地出現在玄關處，看了一眼，很快轉身回去告訴阮尋：“他們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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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辦公室，與阮尋的談話裏，他沒提他十幾歲時跟她的相遇，這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適合放在心裏。
這回是阮尋沈默了。
當年井長遇讓座只是一個契機，他根本沒有打算要上那架飛機。井長遇的母親，在和他的父親離婚之後，申請了駐外，這也就是井長遇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的原因——他是去看他媽媽的。可不巧碰上了當地武裝組織沖突，他母親花了力氣才將他送到機場，可他根本不想走，想留下來陪他母親。
後來，在返回大使館的途中，井長遇被劫持，受盡折磨，差點就把命丟在那兒了。
被救出來後，他昏迷了一段時間。醒來後被告知他母親犧牲的消息……
他用了兩年時間，才走出那段陰影，療愈身上的和心理上的創傷。
當年的井長遇，和現在不同。年輕氣盛。
三年前的他，年輕氣盛。所以，受的打擊也很大。特別是心理上的創傷，沒人知道他在被劫持的時候經歷了什麽，他從來不願開口說，都是醫生根據他身上的傷推斷得出的。
和平年代，在中國，在這個和平國度，也仍是有人在祖國的萬裏之外經歷過戰火，九死一生，才重返祖國。也有更多人，在祖國的萬裏之外，在戰火中，守護著和平，世界的和平，祖國的和平……
當他想重新來過，卻未料，剛下飛機就遇到故人。
“怎麽會這麽巧……”阮尋喃喃地說。井長遇回來後，雖然大家依舊跟以前一樣跟他相處，可是身邊的人難免還是會提心吊膽，怕他又陷入以前的灰暗泥沼。阮尋，就是其中一個。哪怕連他也不清楚，井長遇到底經歷過什麽。“那你之前的事……”
“她不知道。”井長遇很清楚，他自己的遭遇都是他自己的選擇，跟郁鹿無關，但是哪怕他不說，以後她也總會知道——畢竟，井長遇身上的傷疤，騙不了人。“但是早晚她都會知道的。”
阮尋略放下心來。他不怕郁鹿知道井長遇的經歷，怕的是井長遇的閉口不談，讓他重蹈覆轍。
“都過去了。”他微微笑著，神情裏仍是有幾分傷感，揭過了這個話題。
“是啊。”阮尋呼了口氣。“都過去了。你現在，好好的就行了。”
“我會的。”井長遇說。
人遭遇大變故，有的會因此性情大變。井長遇就是其中一個。
有人由此墮落陰暗，有人卻更加堅定向善。很幸運，井長遇成為了後者。
其實在他還沒回國，阮尋去看他的時候，就試探過他，心裏會不會覺得世界就這麽不值得了。當時他說，他是別人拼了命才救回來的，怎麽能這樣。
當時的他沒提自己到底是怎樣想的，但是他清楚，自己從未想過放棄什麽。從來沒有。
“好了，吃飯吧。”井長遇舒了口氣，重新拿起筷子。“不勞你操心了，我會處理好的。”
阮尋沒再說什麽。
郁鹿他們遭受的網絡暴力，其影響程度遠遠超過了他們的預判。
快一個月了，熱搜裏還是住著他們的劇。
其實對投資方和出品方來說，黑紅都是熱度，演員的專業素質和主創團隊的職業水準，業內自有評判。但是看著自己的心血被糟踐成這樣，郁鹿還是會惋惜。
“其實我覺得，魏宇澤夠蠢的。”姜存韻在電話裏毫無瓶頸地輸出。“炒反派配角踩主演上位，前面沒有一個人是走這條路成功的，無論男女，碰了臟東西就是碰了臟東西，想洗沒那麽容易。”姜存韻在電話裏顯現出幾分得意。“告訴你，大家都看不下去了，很多人都站出來發聲了。”
“嗯。”郁鹿覺得是意料之中的事，畢竟主演是燕息塵，多年的積累，總不會就這麽被踩廢。“我知道。但是作孽的就是作孽了。”她已經對這場風波毫無感覺了，所謂是，習慣就好。
“是啊，唉，這年頭老實人總是被欺負唄。”
“是我們這兒人精太多。”郁鹿補充道。追名逐利什麽的，天天有，整個氛圍就是這樣。“好了，不跟你說了，我要掛了。”
“不會吧，這麽快？”姜存韻應該是去看了一眼通話時長。“才幾分鐘，就掛了？”
“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郁鹿難以掩飾自己的好心情。“先掛了，有空再聊。”她飛快掛了電話。
身旁的井長遇正在專註地開車。
“聊完了？”他隨口一問。
“嗯，聊完啦。”郁鹿笑著說。快一個月了，她才結束了自己的出差行程，井長遇在機場恭候多時，一落地就接到她了。兩個人在車庫裏膩歪了一會兒，終於重新烘熱了兩人之間的熱戀氛圍。畢竟，電話視頻發消息和看得見摸得到的真人，是有很大差別的。
井長遇伸手摸她的頭。因為是在開車，他只是意思一下，摸了摸後腦勺手就收回去了。
想起剛才在地庫。
一上車井長遇就把她直接攬了過去，卻又有分寸地，先是用鼻梁蹭了蹭她的，然後被她問：“你有沒有想我？”
他笑，怎麽可能沒有。“你呢？”他反問。
“你先說，想沒想我。”郁鹿堅持要他先回答她的問題。
如此近距離地相對而視了一會兒，他才承認：“是，我很想你。”
“這麽巧，我也是誒。”她故意說得輕松，主動湊上去貼住他的嘴唇。
現在的天氣，已經不需要厚外衣了。
他已經換上了短袖。白色的，圓領，沒有任何圖案——跟送她來機場那天穿的白色襯衫一樣。
因為飛機落地準時，所以，晚飯也很準時。
長途奔波，盡管情緒上沒有疲憊，但是身體是最誠實的，郁鹿不得不承認自己是真的累了。
井長遇跟上次一樣，開車送她到離她家最近的地方，停好車，從後備廂取出她的行李。“我幫你拿上去吧？”他問。
郁鹿看著他。
“送上去我就下來。”他說。
郁鹿被他的求生欲逗笑。“好。”
兩人到了門口，郁鹿掃臉開了門禁，轉身又往快遞櫃子那邊走去。“我拿個快遞，你先進。”
準確來說，是好幾個快遞。但也不是很沈，井長遇想接過來，被她拒絕了。
送她出了電梯，井長遇說到做到，放下行李就準備離開。
“誒。”郁鹿出聲，井長遇回頭。“你怎麽……”
“送你上來了，我該下去了。”他說。該有的分寸感，並沒有因為見到面的熱烈就消失。
這回是郁鹿拉住他。“你就不留點什麽？”說罷，她仰頭看他。
有笑意從他的眼底漫開，又延至臉上。
“好，留點什麽。”他低聲地說著。用了點力，攬過她的腰，低頭吻她。
剛才他就留意到了，這裏是一梯一戶，出了電梯就是家門口。
……
“我走了。好好休息。”
“嗯。路上小心。”郁鹿送他到電梯口。
這天晚上，郁鹿陷進了一個又一個的夢裏。所有的片段都是碎片式的，想抓卻總是抓不住，還沒來得及深想，就被推進另一個夢境裏了。
到天快亮時，她才漸漸不做夢，沈沈睡去。這一睡，直接睡到了下午。
醒來時室內仍是一片黑暗，她在床上清醒了一會兒，才去找遙控器收起遮光窗簾。
陽光仿佛“嘩啦”一下，全部傾倒進房間裏。明亮，燦爛。
賴了會兒床，她才慢吞吞地找到手機，開機，看被她短暫屏蔽掉的消息。
無數條消息一時間全都湧進來，她等待了一會兒，才完全收完消息。
經常與：起床了沒？
時間是上午九點半。
郁鹿發了一串省略號過去。
林深遇鹿：我……剛醒……
很好，現在都快下午三點了。沒有電子產品幹擾的睡眠，質量的確是非常高。
他沒有立即回消息，郁鹿便起床做自己的事情去了。
這些天兩人都習慣了對方不會一直在線，空閑的時候才能回消息的節奏。況且這個點，他應該是在工作。
她沒力氣多想，當務之急是點個外賣填飽肚子。睡太久也有壞處，比如，胃跟不上睡覺的節奏，到你醒的時候它已經餓了老半天了。
吃完飯，收拾收拾屋子，再看看材料，天很快又黑了。
經常與：在做什麽？
郁鹿回他：看資料。
經常與：想不想來我家吃飯？阮尋和祁子琛他們準備今晚在我家吃飯，想來嗎？
郁鹿想了想，答應了。
經常與：我讓祁子琛去接你？
林深遇鹿：不用啦，發個位置給我就好。
井長遇立即發來了他家的位置。
緊跟著是一條消息：到了給我打電話，我下去接你。
林深遇鹿：OK，那我先去收拾一下。
經常與：不著急。
郁鹿很快出門，想到外面空氣不錯，就沒開車，準備走過去。繞小區內部的近路，能省不少時間。
打過電話，井長遇很快就下來接人了。一見著她，他就很自然地把她攬進自己懷裏，笑著問：“怎麽臉這麽紅？走路過來的？”
“對啊，繞小路也不太遠。”郁鹿說道。“我臉真的很紅嗎？”
井長遇仔細端詳，然後才說：“還好，一點點而已。”
“阮尋他們在上面？”她被他摟著，感覺都有些熱了，卻不想放開他。心莫名跳得有點快。
“嗯。不用拘謹，他們都跟你接觸過了，怎麽舒服怎麽來就好。”井長遇總是能夠輕易捕捉到郁鹿的細微神情。此刻他倆都在電梯裏，密閉的空間，他又是牽著她，像是故意的一樣，低著頭湊在她耳旁說話。或者說，是不由自主地想靠近。
郁鹿點了點頭。其實她的緊張，不是因為有阮尋他們，而是，地點是他家。
“我家也不用拘謹。”他終於意會到了重點，笑著說道。
“誰拘謹了？我才不拘謹呢。”郁鹿回道。
到了他家，郁鹿才真正知道，什麽是，“不拘謹”。
井長遇開了門，先一步進去給她從櫃子裏拿了雙拖鞋。“家裏沒有女生的拖鞋，這雙應該可以。”他估算著郁鹿雙腳的尺寸，給她找了一雙看起來小一些的深色拖鞋。
“沒事，這雙就好。”郁鹿穿的鞋接近40碼，早就習慣穿男士拖鞋了。她在玄關處的凳子坐下，邊換鞋，邊跟為了遷就她坐下的高度而單膝跪在她面前的井長遇小聲地說：“告訴你噢，我在家也穿男生的拖鞋，比較舒服。”說話的時候她不經意蕩了蕩雙腳，卻被他一把抓住。
郁鹿的足型很漂亮，長且薄，足背有輕微的弧度，線條流暢地至足尖……哪怕她現在穿著襪子……
突如其來的安靜對視，卻是暗潮洶湧，這個動作，實在太暧昧。
他笑了笑，像是在配合這一暧昧氛圍，低聲說：“看出來了。”
廚房忽然傳出阮尋的聲音。
“井長遇怎麽去了那麽久，奇奇你要不去看一下……”
郁鹿被嚇了一跳，反倒是面前的這個男人，還意猶未盡似的，輕輕捏了一下她的足背，然後很快送開她，站起身來換自己的拖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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