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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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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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長遇在會議室裏很快收尾了今天的工作議題,擡手看了看表,對眾人說:“我差不多得走了。”

不知情的眾人以為他有別的事情要忙,但知情的人立即投來了意味深長的目光。等到眾人散會離開,哥倆“抓”住井長遇。

“你今天是要早退啊?”阮尋打趣道。

井長遇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擡頭看了他一眼,提醒道:“在這裏,我們三個是可以不用打卡上下班的。你忘了?”

“……”阮尋一時無言以對。

雖然不用打卡,但是井長遇每天都很準時啊,早到晚回,是常態。

祁子琛還沈浸在工作裏,默默關掉會議室的設備,準備離開,才記起話題人物還沒走,於是他又停下了腳步。

“所以,你帶這姑娘來,是來陪你工作的?”好像也說不上吧……人家姑娘可一直在辦公室裏等著。阮尋大膽猜測著井長遇的意圖。“工作完了順便去約會?”

祁子琛接話:“難道不是去約會,順便來工作的?”

井長遇被他倆一唱一和搞得哭笑不得。“工作要工作,會也要約。你們忙完了就下班吧,這幾天辛苦了。”他說道。

下午回來上班的人還是挺多的,他一個人穿過辦公區,又回到辦公室。

郁鹿本來是在閉目養神的,可是養著養著就睡著了。井長遇進來時,她毫無察覺,過了會兒才有感覺,睜開眼睛坐起來,困頓了幾秒後才回歸清醒。然後她就發現井長遇在觀察她。

對視了兩三秒,她才想起來問道:“你忙完了?”

他“嗯”了一聲,不揭穿她。“沒泡茶?渴不渴?”

很好,郁鹿挑出來的茶葉還完好無損地放在茶幾上,動也沒有動過。

她撓了撓後腦勺,因為剛醒,所以聲音有些軟,被他這麽一問,她倒是真的有些渴了。“有點兒。剛才一打開文檔,就忘了這回事兒……”

井長遇笑了笑,接過了泡茶的任務。“是我不好,居然還讓客人親自動手。”

“客人?”她恍然,說的是自己啊。

“不過郁鹿,”井長遇裝好茶葉,開始沖泡。“這裏也不算別的地方,所以,不用太拘謹。”他看了看她,嘴角微揚。

茶一沖好,阮尋就掐著點兒進來了,像是算好了一樣。“我來討杯茶喝,有麽?”他笑瞇瞇地看著二人,心中暗自感慨,游戲公司的辦公室也能有如此溫馨甜蜜的氛圍,真是不知道老天給這裏搭了什麽線。

“有。”井長遇利索地拿出阮尋和祁子琛的杯子,往裏面倒茶——這個辦公室是他們三個的小據點,自然備了他們各自的杯子,郁鹿這才註意到了,茶盤邊擺著一排整套的茶杯,而自己用的是和井長遇一樣的彩紋陶杯,阮尋和祁子琛分別是一個“高瘦”和“胖矮”的如陶罐狀的陶杯。

還怪有趣的。她想著,不自覺地就笑了。

“好了。”井長遇倒了慢慢兩杯茶給阮尋,看他不方便開門,幹脆自己過去幫他開。

“呦,你服務還怪周到的。”郁鹿聽到阮尋如此揶揄。“謝謝您嘞。”

阮尋自己也沒想到,井長遇居然還能這樣……其實哪怕手沒空開門也可以用腳的,他想道。

幾杯茶過後,郁鹿徹底清醒過來。井長遇這才讓她收拾好自己的東西,他要帶她出去。

這會兒辦公區基本上都坐滿了,到處都是敲擊鍵盤的聲音。

“他們要工作到晚上嗎?”郁鹿好奇,小聲問他。

井長遇牽著她的手,側過頭來輕聲告訴她:“不用,前幾天他們一直加班,這幾天給他們放松一下。”

“噢……那挺自由的。”

……

兩人小聲交談,出了辦公區的門。

他們前腳一出門,後腳一派正經的中心辦公區就騷動了。

“不會吧,剛才那是遇哥?”

“是啊,可怎麽牽了個女的?好像還挺漂亮的。女朋友?”

“這不廢話嗎?我看到他倆都十指相扣了!”有個人還特別誇張地表演了出來。

“我的天吶……我來公司這麽多年,第一年遇哥在的時候可是高冷男神,後邊他不在,怎麽一回來就感覺程序重置了?”

眾人壓抑著討論的聲音,可還是被門外的兩個當事人聽了個七七八八。

“……”井長遇低聲咳嗽了一下,有點後悔第一次帶郁鹿來就讓她看到這幫人的真實面目。反倒是郁鹿覺得有趣,聽得認真,就差扒著玻璃門的門縫兒瞄幾眼了。

“我回去一下,車鑰匙忘拿了。”他說著,突然推開門進去,神色如常,快步穿過中心辦公區,進了辦公室,很快又出來了。

全程整個中心區鎮定得不得了,居然也是一副無波無瀾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樣子。看來是訓練有素啊。

郁鹿到了停車場,終於繃不住了,蹲在他車邊笑了起來。

“遇哥,你的員工們也太好玩了吧!”她被他拉起來,依舊沈浸在剛才的場景裏,笑著對他說。

“遇哥”,是剛才她跟他公司的人學的。滿是年輕人的地方,各自之間的稱呼也很年輕化。氛圍也很好。

井長遇被她這個現學現賣的稱呼逗笑了,上了車後忍不住輕輕摸了摸她的腦袋——本來是想捏捏臉蛋的,可是她化了妝,怕弄花了,這一點細心,他是有的。

“我們去哪裏?”郁鹿問。

井長遇將車子駛出地庫,回答她:“去附近的濕地公園走走,怎麽樣?”

“濕地公園?”她疑惑。“這附近有一個濕地公園?我怎麽沒聽過?”

“前幾年剛建成的,據說景色不錯。”

“你沒去過麽?”

“沒有。”井長遇很老實地搖頭。

這附近確實有個新建的濕地公園,也同樣是鬧中取靜。

距離井長遇的公司距離真的不遠,他只開了一小段路就拐進停車場。

然後下車,進公園。

“不用買票嗎?”郁鹿很久沒有進這種公園了,印象中似乎是需要買票的。

“不用。”他牽起她的手,說:“裏面很大,如果走累了我們就休息。”

“沒事,多走走才好呢。”郁鹿和井長遇,工作都是在室內待著的,能出來呼吸新鮮空氣的機會不算多。

起初的一段路,游客很多,郁鹿不喜歡人太擁擠的地方,所以一直沒停,往公園深處走,越走人越少,她這才感覺到累,速度慢慢降下來。

林木蔥籠,鳥鳴聲聲。陽光也只是懶懶地透過樹的間隙灑下來,在路面上匯成一灘。

郁鹿松開他的手,走開兩步,舒展身體。

“這裏的空氣真好。”她伸了個懶腰,深吸了幾口清新空氣。

井長遇應著,看她在四下無人,也無都市喧囂的林蔭路上這邊走來那邊走去。一邊走一邊拍照。

感覺很像在帶一個小女孩出來逛公園,他想。但是這種感覺,非常不錯。

“其實我覺得,你們公司的氛圍真的很好。”郁鹿忽然說。“雖然壓力很大,但是大家看起來都挺輕松的,也很有活力。”

“嗯。”井長遇拉起她的手,牽住。“想說什麽?”

“很羨慕啊。”她很坦白地說,雖然她很少羨慕別人什麽,幾乎沒有過。“在這種環境下工作,壓力再大,也不會是真的大。”

郁鹿工作所在的圈子,註定了她的工作環境不會純粹,盡管她經常一個人工作,但每次跟同事、同行接觸,都不太能夠觸動什麽。太浮躁了,圈子是逐利的圈子,人也有很多只追求利益的人。哪怕其中有一些人能力突出,但她仍覺得“差點意思”。

所以她和燕息塵的關系很好,因為都不是逐利的人。都有自己想追求的,名利之外的東西。

井長遇大概知道她在感慨什麽了,可是一時間,雙商均高的他也不知道該說點什麽好。

他清楚她。感慨只是感慨。每個人的職業不同,職業帶來的東西也不同,既然選擇了這份職業,就得承擔它帶來的一切,好的或者是壞的,都需要接受。就像井長遇,雖然工作嗯氛圍好,但是工作同樣也給他帶來了難題,或者是一些限制。每個人,每份工作,相應的都會有這些東西的。

“在想什麽?我只是感慨一下。”她笑著提醒他,別想多了。

井長遇也不知在想什麽,回答她說:“羨慕的話,就多過來玩,隨時歡迎。”

啊……

郁鹿忽然臉一熱,想了想,問他:“那我是以什麽身份去呢?客人?”

就知道這個破綻會被她揪住。

井長遇嘴角一勾,伸手將她攬過來,低頭說:“抱歉,我說錯了,是家屬。”

這麽一說似乎更詭異了……

郁鹿猛地挪開他的手臂,瞪大了眼睛,“家屬?”

井長遇忍著笑,裝作一本正經地回答她:“難道不是嗎?”

郁鹿不說話了,女朋友這種介於自己人和家屬之間的身份,實在是難以辯證,更何況這問題還是她先提出來的,只能認了。

“嗯……既不能算是,也不能算不是。”她最終給出了個模棱兩可的答案,既然自己回答不了的問題,那就丟回去讓他自己思考吧。

井長遇被她“嘴硬”但卻不承認的行為逗笑,好笑地看著她,又重新將她攬過來,繼續往前走。“行,你說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他主動結束這個議題,問她:“走累了嗎?”

“有點兒……”郁鹿收了收搭在手臂上的外衣,被井長遇瞧見了,直接接了過去,搭在自己的另一只手臂上。井長遇倒是聰明,沒穿厚衣服。

“那就休息一下。”他指了指右前方,有間依湖而建的咖啡館。

坐下來,點了咖啡。

“想不想吃薯條?”井長遇的手指在菜單上滑動著,停在薯條的選項上。

聽起來不錯。“好呀。”

於是井長遇又加了一份炸薯條。

郁鹿坐下來打開手機就看到一大堆信息,從他公司出來她就將手機靜音了,這會兒看到了,總得回覆一下。她跟井長遇抱歉地說了下要處理一點點工作,井長遇倒是沒覺得有什麽:“沒事,慢慢來。”他朝她笑了笑,眼中的笑意安撫了她不少。

咖啡館的工作人員不多,工作節奏跟這裏放的輕音樂一樣,很輕緩。

井長遇取了吃的回來時,郁鹿剛好結束工作電話,放下手機,坐回座位上——她打工作電話的時候總喜歡溜達來溜達去的。

“好了?”井長遇看了看紙杯上的標識,把郁鹿的那一杯放到她面前。

“搞定了。”郁鹿接過咖啡,又碰到了他的手。“一些小事情。”

“工作一直這麽忙?”

“還好,階段性的。有時候不想做了就休假。”郁鹿聳了聳肩。“一般有項目的時候就會忙一些,出差比較多。”

“那我豈不是經常見不到我女朋友了?”井長遇故意抓錯重點。

“呃……這個……也不是吧。取決於我想不想跟組。”郁鹿不想再聊工作了,拆了支小竹簽,插了一根薯條往嘴裏送,然後才想起來沒蘸番茄醬。“說點別的吧?”

“好。想聊什麽?”他喝了口咖啡,看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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