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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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尋雖然是個大男人,但是在第六感這件事上,比很多人都要敏銳得多,而且準。

“沒有。”井長遇頓了頓,說:“客房裏有幹凈的被褥,要睡去那兒睡。”

這次說完,他是真走了。反正阮尋同志對他家已經摸得門兒清,用不著擔心他找不到東西還是什麽。

年底了,郁鹿一向不會拖欠工作,該做的都早做完了,忙完工作室的事情,她開始準備休假了。

不過……有件事兒,哎,她還是挺頭疼的。

“後天晚上讓司機去接你了哈,千萬要來,不然你哥我身家性命不保。”郁鳴在電話裏頭瘋狂強調,生怕她跑了似的。郁鹿打開揚聲器,把手機丟到一旁,邊拆快遞邊說:“知道啦知道啦,我衣服都到了。不跟你說了啊。”

郁鹿飛快掛斷了電話。

家裏公司的事情,她全盤沒有參與,但每年公司的年會,她總要去參加,露露面什麽的。照她爸媽的說法,是讓她去“熟悉熟悉”,其實就是想讓自己女兒去看看有沒有年輕小夥子是合眼緣的。

雖然郁鹿在戀愛結婚這些事上從未表過態,家裏也沒有明催——畢竟才剛二十五歲,但該去的場合還是要去參加一下的。

她查過天氣,這個星期整個星期氣溫都是回升狀態。穿禮服,還不至於太冷。

林深遇鹿:hi,井老師在忙嗎?

井長遇很快回覆:還好。有事?

林深遇鹿:上次說要請你吃飯,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空呢?

經常與:這幾天恐怕不行,有事。

郁鹿小小失落了一下,但一想到年底了,各行各業都忙得飛起,也就釋懷了。

林深遇鹿:哈哈哈,好的,沒關系。你忙。

經常與:嗯。我先去忙了。

林深遇鹿:好的。

簡短的聊天結束,郁鹿又郁悶起來了,一頓飯從秋天拖到冬天,不是她出差就是他有事,總之每一次能湊巧的。郁鹿可不是什麽會窮追猛打的人,要不是和井長遇的淵源,換成別人,她早就直接擱置了。

此時,姜存韻未蔔先知地發來消息:跟大帥哥的飯吃沒吃上啊?

郁鹿發了一堆點點點過去:大帥哥暫時不缺我這頓飯。

Jcccy:啥玩意?不是你這什麽戰鬥力啊?我都出了兩個差了你咋還轉圈兒呢!

林深遇鹿:請你端正一下態度……對方是我的救命恩人,反正我是這麽認為的。

雖然這個劇情設定實在太奇特,但事實就是這樣。

Jcccy:好的。此事再議。閃了。

公司年會那天,氣溫突然驟降。好在是郁鹿帶了厚外衣,而且現場宴會廳也開了暖氣,在室內不會有太大的影響。

郁鳴今晚要操持全場,沒空帶郁鹿玩。“你自己玩吧,記得見到熟人要打招呼,別老玩手機。”郁鳴可以不是一個會絮絮叨叨的人,但郁鹿她哥是。郁鹿擺擺手,說:“知道啦知道啦兩只耳朵都知道了。你忙去吧,別喝太多酒啊。”

郁鹿隨便拿了杯酒在手上晃著,倚在落地窗邊看著宴會廳內的推杯換盞。

她從小就長得很有異域感,總是會被誤認為是混血兒或者是新疆人。今晚化了妝,五官便顯得更加明媚。如此一個漂亮姑娘,一襲及踝長裙,就這麽倚在那兒,像是在想些什麽,也沒太正經地看著誰,看樣子,倒是有幾分恣意瀟灑。

的確有人上前去搭訕,但是沒說幾句,就被她婉拒走了。今晚倒是來了幾個“同道中人”,幾個小夥伴湊在一起沒玩一會兒,他們便各自被父母叫走了——他們大多在自家的公司工作,此番前來也是有應酬在身,遠不及郁鹿自由。

她自酌了幾杯,聽著現場放的舒緩音樂,有些微醺。

忽然,有人走進了她的視野。

郁鹿繼續搖著酒杯,目光從下往上,看到那人的臉時,手上的動作也停了。她連忙站直,收起自己那副戲妝一樣的樣子。

那人彬彬有禮,看著她的一連貫動作,心裏覺得有趣,卻沒有表現出來。

“好巧。”井長遇微微笑著,頷首。西裝革履的他當真配得上“器宇軒昂”這四個字。本就優越立體的五官在這一身行頭的襯托之下顯得更加英俊。饒是時常與影視演員接觸的郁鹿,也不得不承認,他的不凡。

剛才看見她時,他的神色曾閃過一絲驚訝,但也就一閃而過,繼而收進心裏了。反倒是她,毫不掩飾,滿臉驚訝:“這麽巧?你也被邀請了?”她後知後覺想起來,郁鳴這幾年似乎很關註新興的游戲產業領域,井長遇是做這個的,想來也就不奇怪了。

“嗯。”他點頭,看她,似乎想問什麽。

郁鹿搶先一步回答:“我過來玩的。”

他笑,其實並不意外。

原本場面有些趨於冷淡的宴會廳,竟因為井長遇姍姍來遲的出現而氣氛回溫。兩人還沒說上幾句話,井長遇便要被人拉走了。

拉他的人一開始沒註意到郁鹿,後來發現了,倒是不好意思起來了。“那個……不好意思啊,打擾你們了。”那男人看起來跟井長遇年紀相仿,說起話來倒還是個大男生的樣子,他撓了撓頭,估計在想怎麽圓場。

郁鹿友善地朝他笑笑,說:“你們有事要忙就快去吧,我只是個來玩的閑人。別耽誤了正事。”這話說的,一點都不像是郁鹿的風格。

井長遇似乎又看穿她了,依舊沒揭穿,順水推舟地道失陪,隨後便和那大男生一起離開了。

活動散場的時候,郁鹿先一步溜出去到地下車庫,準備到那兒等郁鳴,兄妹倆再一起去吃燒烤。

她不習慣穿裙子,於是年會一結束,她就把身上的裙子換下來了,連帶著換了鞋。帶來的休閑套裝有點薄,但總比穿著禮服裙好得多。她就這麽提著一袋衣服鞋子,在地下車庫的電梯間裏邊玩手機邊等著。

未曾想,還沒等到郁鳴,就看見井長遇從電梯裏頭出來了,一起的還有剛才那個大男生。見井長遇腳步一停,那男生這回學聰明了,打了個招呼便拍了拍井長遇的肩膀說他先去開車。後者從善如流。

“在等人?”他打量了一下她。

郁鹿點頭。“對。你們這麽快就結束了?”她還以為那些老總們會拉他換個地方繼續喝呢。

他輕笑道:“偷跑出來的。”聲音有些軟,大概也是有些微醺了吧?郁鹿偷偷猜想著,就發現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她疑惑,看回去。

“外面現在降溫了。”他頓了頓“沒帶厚衣服?”

郁鹿搖了搖頭。

井長遇似乎在想著什麽,還沒來得及開口,他的車就到了。那個大男生坐在副駕上,主駕駛上是代駕司機。井長遇擡了擡手,又轉回來對她說:“等我一下。”他快步上前去,打開車的後備箱,沒一會兒就拎了件黑色的防寒服出來。

郁鹿猜到他要幹什麽,想推辭,衣服卻已經到她手上了。“誒……”

“剛好帶了,穿著吧。”他倒沒覺得有什麽,就像當年讓座一樣。“走了。”他象征性地擺了擺手,拉開汽車的後座車門,上車了。

“衣服我洗幹凈了再還你!”郁鹿追出去幾步,朝車裏喊道。

坐在副駕駛的大男生一早就搖下車窗看戲了,見狀忙對她笑道:“不著急,他衣服多著呢。今兒他喝得有點多,不好意思啊。”可不就是喝多了嗎,正常版的井長遇可不會做出如此舉動。

郁鹿感激地朝大男生笑笑。“沒事。你們路上註意安全啊。”

“好嘞。再見啊!”大男生還挺熱情的。

他們離開沒多久,郁鳴才帶著助理下來。他不像郁鹿,一下場就換裝,但此時此刻他脖子上的領帶卻是已經不見蹤影了。

“打你電話怎麽沒接?”看到郁鹿那一瞬間,他才松了口氣。

郁鹿如夢方醒,連忙翻看手機,解釋道:“剛才沒註意聽。”

郁鳴不覺什麽,讓助理去開車。目光無意間瞥到她手上挽著的防寒服,疑惑道:“怎麽不穿衣服?等會兒感冒了。”

她把手上的袋子給郁鳴,聽話地套上防寒服,還拉了拉鏈。虧得這防寒服不是長款,她穿上還不至於把衣服弄到地上。很好,沒露餡兒,但還是有種做賊心虛的感覺。明明都沒啥啊……郁鹿默默砍掉自己的內心戲,轉而思考起如何最大限度地敲郁鳴一頓燒烤。

“最近在忙些什麽?”郁鳴隨口問道。“劇組的收尾工作。基本都結束了。”郁鹿放下手裏的烤串兒,喝了口飲料。“你呢?”“最近對游戲比較感興趣。”郁鳴一頓,問道:“怎麽突然想起問這個?”郁鹿可向來不會主動關心郁鳴的工作的,倒是郁鳴有時候會讓她來一起參考參考,權當培養她了。

“哦,剛才遇到個朋友,也是做游戲的。想到了就問問。”郁鹿解釋道。

“朋友?”郁鳴想了想,不確定她說的是誰。“誰啊?”

“姓井。”

井長遇被送到家已經是後半夜了。

大男生架著他的胳膊。一把把他放倒在客廳沙發上,然後才折回去關門開燈。

“行了啊,差不多該醒了。”祁子琛到洗手間弄了條濕毛巾給井長遇。“我看你也沒真醉。”

井長遇坐直起來,接過毛巾,擦了擦臉和手,忽然就笑了。

“笑什麽?”祁子琛奇怪道。

井長遇揉了揉頭發,讓自己更清醒些。“剛才是真醉了。”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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