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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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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秦晏洲與丁影入門時,她已經做好了道歉與賠償的準備,剛要起身,秦晏洲在丁影身後跟入,擺手讓她停止的動作。

波波是丁影最愛的小狗,這件事的處理他會讓丁影做出判斷。

丁影看見梅姨,腳步頓了頓,選擇先把活人身上的痛苦與壓抑解開。

“梅姨。”她喊了一聲。

“太太,我在。”梅姨連忙回應。

“圈圈的死有一半是它的基礎病,有一半是你的疏忽,你也是不知情的,這件事我不會對你追責,這一點你不用擔心,至於去留,你回秦家吧。”

“謝謝太太。”梅姨紅了眼,知道一場雇主情,丁影已經特別照顧她。

梅姨離開別墅後,秦晏洲在樓下收到葉秘書的電話。

葉天在電話裏交代,“秦總,雲南的具體行程已經發你郵箱,求婚策劃Andy說三月底雲南正逢好天氣,也適合秦總的想法,這邊等你的指示。”

秦晏洲往樓梯看了一眼,仿佛看見丁影方才失魂落魄的身影,半秒後,他回覆葉天,“把行程延後,具體時間我再定。”

“明白。”

“高耀威的事情,你先暫停。”

“好的。”

掛斷電話,葉天看著的通話記錄,搖頭連嘖了數聲。

起初秦總只為了查馮雀媚虧空公款的事情,結果釣到高耀威這條大魚,還扒出了更不為人知的往事。

本來這事一直由他跟進,但涉及到秦家,秦總反而讓他停手了,葉天認為秦晏洲這是維護秦家的臉面,他忍不住感慨這份秘書的工作,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刺激。

他趕緊給高中同學Andy打電話,通知求婚策劃具體時間延長。

Andy喝了咖啡差點嗆了出來,忙問,“葉天,你家總裁該不會選擇新的婚策吧。”

“不是,這一點你放心,只是秦總暫時不辦了。”葉秘書真誠的讓Andy放心。

“前段時間你可是一口一個說你們總裁把這事看得比秦氏還重要,這也太突然了,是不是有什麽狗血的八卦,說來分享分享。”Andy暫時沒了大訂單,心態還算好。

“我哪能問。”

“你不是他秘書嗎?”

“領導的心思要少猜。”

“......服你了呦。”Andy掛斷電話,給常聯系的花藝師發了一條短信。

【若海,雲南求婚的訂單取消了,你別訂花了,之後客人聯系我,我再聯系你場地花藝布置的時間。】

Andy不會想到,這場求婚始終都辦不起來。

她聯系了一年的花藝師,也徹底失聯。

秦晏洲從臥室浴室出來時,房間空無一人。

大床只有兩個柔軟的枕頭,淡灰色的真絲被子平鋪,沒有女主人的身影。

他穿著軟拖鞋穿梭在二樓,腳步走得極快,往每個房間門口推門也始終不見丁影,沿二樓走廊的玻璃欄桿往樓下看,正好與沙發邊上的丁影對上視線。

她只身在一樓寬敞的客廳,身穿寬松的睡裙,半年前的中發如今已為長發,自然披落,蓬松又柔軟,臉蛋看著更姣小,眼眸黯淡,扯了個淺笑給秦晏洲,像是告訴他寬心。

秦晏洲凝望她,親眼看著丁影經歷與波波的生死分別,他更不是滋味。

手掌搭在欄桿上,蜷起又舒展,最終喉嚨像卡了刺,讓他短暫的喘不過氣。

丁影上樓時,手臂多了一條往日放在沙發上的淺藍色毛毯,秦晏洲跟在她身後,知道她精神狀態差,並沒有說太多話,更多的陪在她身邊。

兩人一前一後進入一間閑置的房間。

嵌墻式的儲物櫃上,放置著小骨灰盒,丁影將毛毯疊好,放在小骨灰盒底下墊著。

“它最喜歡這張毯子,放在它身邊,它會沒那麽害怕的,對吧。”她望著秦晏洲,一副失神落魄的模樣,像在尋求心理安慰。

“嗯,會的。”秦晏洲瞻睹著眼前的小盒子,像一塊石頭壓在他心口。

他知道自己已經是這種程度,丁影承受的痛苦會比他多出百倍不止。

“等我一下。”他轉身離開,兩三分鐘的時間回來了,手裏拿了兩個東西。

一個遍布牙印的球、一個小熊玩偶,都被秦晏洲擺在小骨灰的旁邊。

玩偶小熊的毛絨亂七八糟的,玩偶上是密融融的狗毛,仿佛還有波波的氣息。

也不止玩偶小熊,家裏每一處的狗毛,像是丁影生活裏吹來的花瓣。

倏地,丁影看著小熊玩偶,淚腺完全不受控制,思裂淚湧,兩道淚水滾熱的流下,淚痕從臉頰滑在下頜,一發不可收拾。

人的情感似乎就是這麽奇怪,明明天塌下來也不為所動,偏偏不起眼的事物讓人情緒奔潰。

秦晏洲把她摟在懷裏,大掌扣在她腦後,薄唇憐惜的吻她側發,低聲緒慰,“小影,哭出來,都哭出來。”

丁影在他懷裏驟然失聲痛哭,接連湧起的情緒刺激她劇烈咳嗽,仿佛連肺也被咳穿,秦晏洲拍她後背安撫,兩人在燈下直至好久,丁影終於在他懷裏緩過來,眼淚逐漸不在湧現,淚痕依舊明顯。

“秦晏洲,我真的好想波波。”丁影身心的支撐點,只有擁抱她的男人。

“我會陪你一直想它的。”

隔日。

新的保姆玲姐來到別墅,秦晏洲在樓下準備回公司,臨出門前又返回廳裏,拿了玲姐鮮榨的橙汁上二樓。

他以為丁影還沒起床,還記得今早起床時丁影側躺著,手肘枕著枕頭,睡相很沈,眉頭微微皺著,眼圈很重。

走近房門,聽見丁影偶爾的應答聲,他稍有一停,推門進入。

臥室裏,隔絕陽臺與臥室的透光白簾拂動,丁影在陽臺的身影若隱若現,耳邊裏還拿著一支電話。

她剛起床,雙腳赤著,白色睡裙到她膝蓋,手肘撐在陽臺欄桿邊緣上,風吹動她的衣服,細腰被勾勒,發絲在風中搖晃。

陽光溫柔的灑在她身上,春意的溫柔短暫的安撫她。

她把耳邊的頭發夾在耳朵後,掛斷電話後往後轉身,身後陽臺藤編玻璃面的桌子上,放置了一杯鮮橙汁。

她拿起橙汁往房間裏看,沒有看見秦晏洲,便從陽臺往樓下看,不到半分鐘,秦晏洲推門而出。

他穿了黑色襯衫,領口敞開,腰帶束著垂落修長的西褲,鋥亮的黑皮鞋邁向卡宴,步伐平穩有型,淩落帶風。

臨上車前,他手搭在車門把上,忽然回頭二樓看了眼。

那一霎的隔空對視,丁影朝他揚起手中的橙汁,秦晏洲寬慰一笑,眼角柔和了幾分,開車離開別墅。

丁影告了一天班,在家休息。

有人離開,自然有人拜訪。

午後,上午給丁影致電的女人,在午後上門。

布加迪開入別墅,停泊在花園唯一的停車位。

董欣璉獨自登臨,丁影在門前歡迎她,看清來人時眼底掠過淡淡的驚訝,隨後伸臂擁抱。

她差點認不得董欣璉,她所認識的董欣璉,永遠烈焰紅唇,高定華衣,清脆的高跟鞋足夠特別。

短暫的數月未見,眼前的董欣璉,身穿寬松的連衣長裙,裙邊是荷葉型設計,手裏執著小小的錢包。

一改以往,董欣璉臉上沒有妝容,嘴唇塗了一層薄薄的潤唇膏,不帶妝容的眉眼沒有玩味與漫不經心,甚至多出截然相反的溫摯。

丁影料想董欣璉的氣質告別從前,一定有事發生。

“Selina,好久不見。”丁影最先打招呼。

她和董欣璉沒有生意上的來往,兩人認識全因以往靳識琛帶她出入酒局。

當時,當她挽著靳識琛假戲出現在圈子中,在場不少女性的目光掃向她,有不屑、輕視、玩味,董欣璉是為數不多沒有輕待她的人。

人與人的磁場就是如此的奇怪,再後來,她和董欣璉有了更多的接觸機會,雖說不至於深交,但關系一直不差,偶爾酒局上碰杯淺談延續聯系。

“你秘書說你最近一直在英國,我都差點準備飛去英國找你了。”董欣璉打趣丁影,不生分的語氣仿佛兩人交情深。

但丁影知道並不是,董欣璉在與人交往上一直有過人之處。

董欣璉坐上沙發,沙發微微凹下去,丁影坐在沙發的另一端,使了個眼色讓玲姨離開客廳。

廳內,頂級毛尖茶飄散茶香,茶杯升散熱茶的熱氣,董欣璉微微一抿,濕了唇邊,潤了喉嚨。

“我有好多年都沒來過暮沙半島了。”

暮沙半島是市中心裏江流經多年流動泥沙堆積形成的一個島,早年經過房地產開發,有單獨的橋連接外面的世界。

如今島上近百戶別墅,坐北朝南,多年栽種的綠植,樹幹繁密,於春日下生露新芽,橋外的高樓往島上看,暮沙半島被高樹綠植遮掩,寧靜又神秘,多少有錢人看中了這塊江上明珠,偏偏無法擁有。

董欣璉銜上丁影好奇的目光,她輕聲笑起,“董欣韜來了以後,我再也沒住進這裏。”

董欣璉一副準備把家事往外說的模樣,丁影已經側耳聆聽。

其實,丁影遙早已經在各種場合陸陸續續聽聞董家的家事,真真假假,虛虛實實,她不過是一聽而過,如今,當事人親口交代,丁影卻猜不透董欣璉的目的。

“十歲以前,我一直住在暮沙半島,就在開車入島的第二棟別墅。”

董欣璉掃了眼別墅裏的布局,一如記憶裏熟悉的暮沙半島別墅的標準布局,只不過,丁影住的的別墅重新裝修過,現代且奢雅。

“我還記得那天晚上,我聽到我媽的哭聲,我打開房門,看見她的房門冒著黑煙,我明明沒靠近她的臥室門,卻還是感受到火的熱量沖擊著我,我媽就在裏面,被火活活燒死,門鎖誰也打不開,真的有那麽巧嗎?可惜我當時只會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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