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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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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合作

“周大人!”

侍衛跑了進來,低聲在周澤耳邊低語幾番。

聽了侍衛的話,周澤低聲笑笑:“果然啊……”

“你幹的不錯,”他讚許道,“這新酒剛打開,第一口就賞你吧。”

“謝大人!”

那侍衛也不推辭,接過來一飲而盡。

周澤盯著那侍衛好一陣,最終滿意地點點頭:“不錯。”

“將這壺酒給大家斟上吧。”

歌舞升平,沙楊軍士與周澤麾下門客吃得盡興,一片詭異的祥和之景。

不多時,餘楓走了過來:“見過周大人。”

琇爾饒有興趣地打量著餘楓:“這位是……上次見到的周夫人?”

“我倒想知道,周夫人是什麽妙人,居然讓周大人特意推遲了一日宴請賓客。”

“是,才娶進來不久。”

周澤不動聲色地微微上前一步,擋住了視線:“家妻在家中不是嫡出,有些事畏手畏腳了些,莫怪。”

餘楓垂眸,纖長的眼睫遮蓋了神色:“多謝夫君。”

***

隨是拼死抵抗,奈何敵多我寡,城中還是免不了屍橫遍野,

聽著外面的動靜,餘笙狀似不經意地擡眸向窗外看去:狂風暴雨,樹倒墻塌。

她眉頭緊鎖:……這可不是個好兆頭。

本就因戰亂橫死多人,這些人的屍身就這麽大剌剌地扔在街上,日子長了本就容易散出難聞的氣味,如今大雨沖刷,路上積水,倒是給瘟疫爆發提供了絕佳的條件。

這房間桌子椅子一切帶棱角的東西都被清空,就剩了個四四方方的土墻,困著一幫瑟瑟發抖的涼州人。

才安靜了一會,就陸續有沙楊軍士走了進來,一面清點數額,一面在他們每個人的臉上流連徘徊。

“你,”軍士手指一橫,“去那邊。”

餘笙躲在人群中,順著被選中的姑娘走的方向看過去,是個更小的房間,裏面丟進去的姑娘都是年輕靚麗,怕是用來犒勞軍隊的。

挑挑揀揀半天,總算結束了這心驚膽戰的時刻,臨走時沙楊軍士隨處取了些什麽,頭也不回地丟到了泥地上。

是三五個破饅頭,皮上已經沾染了汙泥。

“飯就這些,愛吃不吃!”

待軍士走後,眾人盯著這些饅頭,卻無人動彈。

餘笙嘆了口氣,提著破布裙擺來到眾人面前,蹲下身撿起一個饅頭,撕掉全是泥濘的皮,又從袖中抽出一根銀針。

“沒有毒,諸位可以放心。”

眾人聞言松了一口氣,這情況下也來不及追問面前女子是何人,保命要緊。

就著三五個饅頭,幾個能主事的老人將其掰扯掰扯,多給婦孺分了些,就著還在滴落的雨水吞咽飽著腹。

餘笙沒接她那份。

她身子有些差,經歷這些天的顛簸,前幾天又為了節省糧食沒吃幾口,如今胃痛得厲害,又趕上大雨,似乎還有些發熱。

但她不能表現出來,不然就會是第一個挨刀的對象。

漫無目的地看著,忽然就和門外守衛對上了眼。

餘笙一楞:這人的神色顯然是註意她許久了。

那是從方才試毒開始的?她難免心中開始揣測,佯裝鎮定。

不管如何,走一步看一步,抓緊每一次機會,能救更多的人是最好的。

“這裏面是什麽?”

“一些沒什麽用的平民,準備挑挑,有用的送到軍營裏犒勞大家,剩下的找個地方直接埋了就行。”

那軍士笑:“您也是從平民裏面出來的,要我看那,這裏面人一個都不如您。”

“我進去看看,再挑挑。”

這聲音藏在面具下顯得有些悶,可能聽出來是個姑娘家。

沙楊軍士驍勇善戰,身材多是高大魁梧,怎會帶個姑娘家出來?還有這聲音,餘笙總覺得很熟悉,卻想不大起來。

直到推門的那一刻,看著這熟悉的身形,餘笙心中猛地一縮。

是蕓香。

蕓香顯然也註意到了她,就算樣貌被掩蓋在厚厚的泥土之下,可她還是一眼就瞧到了這個與她朝夕相伴,親密無間近十年的主子。

果然是她。

“那個人,”

她毫不掩飾,直指餘笙,“身上聞著有一股藥香,我看著身行頭像是他們國家制藥者常穿的衣服,說不定會制藥,我近日多與神明對話,頭痛難耐,帶出來我仔細看看。”

“呦,真不愧是從平民裏面走出來的信使,”

幾個沙楊軍士鼓掌咋舌,“竟然能看出來這破布頭子是醫者服飾,要不說你能當上信使得神諭召喚呢,我們可是沒有這個經歷。”

蕓香沒有理會:“少廢話。”

“是,信使,屬下遵命。”

沙楊軍士語氣輕佻,但還是大步流星一把將餘笙提溜起來,扯得她身上好不容易恢覆的傷口再度開裂:“滾過來!”

***

餘楓隨著周澤落座,貼心地為他填滿美酒,“大人,我在城外見到了雲川世子一行人了。”

“我聽說了,”周澤滿意地點點頭,“據說你一人之身相迎,還將他們攔在了城外?好手段。”

“大人擡愛,”

餘楓抿唇微笑,“我是餘笙的妹妹,世子若是牽掛餘笙,總得給我這個妹妹一點薄面,再說了,有難的是涼州不是我中淵,您也沒做錯什麽事,世子總不能眾目睽睽之下將我踩死吧。”

“不愧是我的小楓啊,”周澤摸著她的手,“越來越聰明了。”

“我記得,臨行前我為大人準備了一壺美酒,這酒呢,我給您倒上。”

“方才讓將士試過了,沒毒。”

周澤歉意一笑,“抱歉,我警惕心有些高。”

“不妨事,”餘楓垂眸,“小楓明白的。”

***

“見過信使。”

蕓香轉身關上帳門:“這不是江州州長的嫡長女麽,怎麽,幾日不見就如此冷漠了,忘記前幾年的主仆之情了?”

“不敢,”

餘笙低頭應著,“屬實是形勢所逼,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的道理我還是明白的。”

“你家世子呢,沒陪著你?”

蕓香輕嗤,“真是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靠不住。”

“他去哪裏了與你沒有關系,既然姑娘是沙楊人,我就沒必要與你坦誠所有事,您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確實。”

蕓香笑,“知道他們為什麽叫我信使麽,為什麽一個被沙楊遺棄的自以為是孤女的小可憐到最後,爬到了自己父親的頭上?”

不待餘笙回答,她附身湊近了些:“因為我,借助神諭,殺了琇爾的副將。”

餘笙擡眸看著她。

“信不信隨你,”蕓香一揮玄色衣袍,“我頭疼,過來給我揉揉。”

“……是。”

餘笙緩緩起身,輕輕觸著蕓香的太陽穴:“這個力道您還滿意麽?”

“不錯,”蕓香閉著眼,“再揉半個時辰吧。”

餘笙側目,盯著營帳中祭壇處燃著的香:“是。”

***

“酒喝得差不多了,”琇爾有些失了耐心,緩緩抽出砍刀,就要逼向德儀,“你們這個皇帝還是不肯讓位麽?”

德儀這些天稱病在床,雖說一開始是假裝,可架不住周澤一劑一劑的湯藥往嘴裏灌,如今已是面色蒼白,毫無生氣。

“大人,我記得家姐和家父都曾提過,先帝薨逝時陛下年紀尚幼,下了個旨意,這個詔書若是簽訂,須得有兩位宰相在場同意才行。”

德儀因著餘楓的這一句話,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沒錯!朕記得!如果只要朕的玉璽,你們也是謀反的大罪!到時候各州起兵,一個也跑不了!”

“這不是有例外嗎,”

周澤笑,“高太傅仙逝,高宰相現在正在祠堂守靈,近日是出不來的,有我一人便夠了。”

“大人此話差異。”

話音剛落,一清冷嗓音自殿下傳來,高袖清一席白衣,緩步走到臺前:“臣,見過陛下。”

“今日,臣剛結束七日守靈,”

無波的眸子看著周澤與琇爾,高袖清微微一笑:“承蒙先師照料,臣自然不能忘恩負義。”

“這詔書,臣不答應。”

“你!”

周澤瞠目結舌:“你怎麽就出來了!今日不應當才是第七日麽!”

“特殊時期特殊算法,”高袖清的聲線冷清又柔和,“先師生前便不拘小節,定不會因為此事與臣鬧個不痛快。”

“這這這……”

周澤搖搖頭,“難辦啊……”

琇爾手握大刀,“那周大人說,我們該怎麽辦?”

“自然是,”周澤輕嗤一聲,“殺了其中一方啊,您說是吧?”

“這是自然,”琇爾點頭應允,“來人,給我把這個高——”

“來人,”周澤收起笑意,眸中瞬間寫滿殺氣:“給我殺。”

幾乎同時,帷幕後忽地竄起幾排埋伏已久的禁軍將士,直沖沙楊軍士而去!

“你!”

琇爾意識到中計,那倒在長廊上的一千禁軍不過杯水車薪,是專門誘他放松警惕所用:“你這個卑鄙小人!”

“這年頭,都是為自己而活,哪有什麽卑鄙不卑鄙的,”

周澤笑他天真:“大將軍不會以為,陛下下旨江山易主,您的主子入主我的王朝後,我沒了家鄉,還會一心一意與您合作吧?”

“我是貪心,但我不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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