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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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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很痛

“一言為定。”

餘笙此刻再看著徐逸,更是覺得此人並不簡單。

徐逸依舊平靜:“在想什麽?”

“我在想,我初入徐府那一日傷,公子傷得如此重,這其中精心設計的成分到底會有幾成。”

“那我可是有些冤。”

徐逸失笑:“不能因我並非你看到的那番酒囊飯袋模樣,便什麽都扣在我的頭上。”

他長嘆一聲:“我可是個花拳繡腿,一點功夫都不傍身。”

餘笙繼續追問道:“那在江州時你與我初遇,有沒有設計的……”

鐘叔在此時敲響門:“公子,太後要您進宮一趟。”

“今日宮門開得夠晚。”

徐逸收斂玩味神色:“你且先去備車,我隨後便到。”

他起身越過餘笙:“夜深了,早些休息。”

“公子也小心些。”

餘笙擡眸看他:“年末將至,莫不是因為宴會有什麽疏漏才叫你這時入宮。”

“戶部司掌事管著宴席財物調撥,若此時出了岔子,絕不是好兆頭。”

徐逸面容冷靜:“放心。”

上了馬車,他忽然道:“白平。”

白平從墻上一躍而下:“公子。”

“我有事進宮面見太後,”徐逸冷言,“你不必隨行。”

白平一怔:“可這麽晚了,若是太後那邊有什麽動作,公子你一人如何應付?”

“你就在府上,好好照看餘姑娘便是,”徐逸打斷,“她如今是我的盟友,一切須得按對我的標準來待她。”

“屬下遵命。”

目送徐逸離開,白平心中暗道奇怪:除了明王殿下,他家公子何時再結過盟?

還說什麽一切禮數對標世子……

能對標世子的,不就只有世子妃了嗎?

白平生平第一次,大腦轉過了他的手腳,頓時腦中清明:竟是這樣!

雖說公子急了點,但是既然認定了,那他就聽公子的便是!

餘笙心中泛著嘀咕:太後這麽晚了才突然叫徐逸進宮……

憶起今日袁青黛向她吐露今日要進宮陪伴義姐一事,餘笙猛地抖了一下:怕不是太後從郡主那裏知曉徐逸見過明王殿下了吧!

她再坐不住,起身匆匆尋到白平:“白侍衛。”

白平飛速行大禮:“屬下見過姑娘!”

冷不丁動作如此劇烈,餘笙嚇得一激靈,支支吾吾道:“白侍衛不必如此吧。”

白平語氣鑿鑿:“姑娘有何事,盡管吩咐!”

“我擔憂公子進宮可能會出事。”

餘笙蹙眉:“趁人還沒走遠,你且趕快跟上你家公子,護著他些。”

白平緊張道:“小姐可是知道些什麽?”

餘笙搖頭:“一時半刻我也說不好,但以我目前有的消息來看,這絕不是一個好苗條,你快些去吧。”

她言辭誠懇:“公子說你會功夫,若是出了什麽事,你也好抗衡一陣,我才能想辦法找人來幫他。”

白平不再多問,握著佩刀快速追趕徐逸。

餘笙心中打著鼓:才同徐逸結盟,這人可萬萬不能在她還沒站穩腳跟時就出事,那她在中淵就更舉步維艱了。

***

“臣見過太後。”

太後四十歲不到的年紀,看向徐逸笑得和善:“自先帝去後,我有些時日未見世子了。”

“新帝登基事務眾多,太後無暇來看臣也是正常。”

徐逸愧疚:“倒是臣,先前承蒙太後與先帝照拂,如今卻鮮少來宮中探望,實在是令人羞愧。”

太後滿意的點點頭:“世子有心便好。”

“只是哀家聽聞,你與明王元碩,最近走得有些近啊?”

她神色銳利:“怎麽今日郡主還跟哀家說,瞧見你同他在一個酒樓吃酒?”

徐逸神色慌亂迷茫:“這難道不行嗎?”

“太後恕罪,臣不知這其中有何因果緣由,若是冒犯了,是臣的不是!”

他磕磕巴巴:“臣同廬將軍喝了不到三壇,他便被府上叫走,臣的脾氣您也知道,怎麽能一個人獨坐飲這美酒!”

“正巧,臣看見了明王殿下也是一人,想著不如湊上一局,才拉著他喝了個痛快。”

徐逸呆滯地瞧著太後:“難道臣不該帶著明王殿下吃酒?”

看著徐逸的反應,太後笑著搖搖頭:“世子多慮了。”

徐逸哆哆嗦嗦賠禮謝罪:“臣知錯,明王是元氏王朝血脈,怎能同臣這等質子一同吃酒,是臣冒犯了!”

“這又是說的什麽胡話!”

太後佯怒:“往日你同德儀吃酒,我與先帝說過你什麽沒有,你且放寬心。”

徐逸長舒一口氣:“多謝太後!”

“只是,明王滿肚算計,素來最是看不起喝花酒的男子,且向來與他的兄長安王爺不合,世子可不要被他利用,替他人做了嫁衣。”

太後冷笑:“若是世子說了什麽不該說的,王府被連累——後果不堪設想。”

她嘆道:“那估計就是要讓世子去涼州駐守邊關了。”

徐逸大驚失色:“臣不願!臣花拳繡腿,平日裏就希望有喝不完的酒花不完的錢,若是將臣發配到涼州,臣會死的!”

太後滿意地點點頭:“既如此,那你更應遠離他才是。”

“罷了,時候也不早了,”她挑逗著籠中雀,“早些回去吧。”

徐逸擦了擦額上虛汗:“謝太後提點。”

他隨著宮人出了殿門,不再看太後充滿算計的目光。

登上馬車,徐逸神情中哪還有半點畏縮無能,他冷眼瞧著車外一小廝:“為何不守在徐府?”

小廝扮相的白平默默隨著馬車前行,“餘姑娘放心不下,特讓屬下隨行。”

“太後不可能只逞些嘴上功夫。”徐逸卸下腰間軟劍,藏於車內暗格。

“你且先回去,按往常那般備著藥便可。”

他眸藏警告:“這事不必讓餘姑娘知曉。”

白平心中一沈:“是。”

徐逸隨即掀開簾子大呵:“停車!本世子說停車聽不見是吧!”

“小廝”連忙跑到窗下:“主子您吩咐。”

“本世子受了氣,現在要去酒樓吃酒,聽明白沒有?”徐逸翹著二郎腿,“你們都給我滾,看見我就心煩!”

徐府馬車漸遠,徐逸晃晃悠悠只身一人向酒樓走去。

遠處等待已久的幾名袁家暗衛見狀恥笑道:“不愧是那個草包雲川世子,被太後提點了,都要來喝上這一壺酒。”

幾人抽出刀,緩緩向他逼近。

***

白平只留了府醫便遣退徐府眾下人,卻只字不提徐逸。

餘笙心中疑惑,可一再追問,白平仍是不發一言,只是埋頭取中藥燉著。

見指望不上,餘笙直接擡手奪過府醫手中藥方,這一看不要緊,直叫她倒吸一口涼氣。

“三七、血餘炭……這都是止血的草藥。”

餘笙正色,“公子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白平支支吾吾不願答話,任憑餘笙怎麽發問,楞是一句話都不肯吐露。

這麽多補血的藥材絕不是小事:“我在江州沒少鉆研這些,你要是告訴我了,說不定我就能對癥下藥,公子好得也快些啊。”

“小姐恕罪,公子被太後叫去訓話,無非就是提醒他少沾染朝堂事,不要給袁家勢力添麻煩,若屬下猜得沒錯……”

“只怕太後的行事作風,口頭警告又怎麽能夠起到威懾,須得見血入骨才能心安。”

白平不敢去看餘笙的神色,輕輕拽走藥方,盯著湯藥去了。

餘笙站在院中,艱難地消化這又一重磅消息:這皇室可還有一個正常人?

那她尚有婚約在身,若是日後某些事引起太後不快,豈不在中淵也是舉步維艱,更是害了徐逸?

現下還是徐逸要緊些,她克制著不去想日後之事,擡手幾筆寫下藥方遞與府醫:“你且瞧瞧,這藥膏能讓傷口好得快些。”

府醫看過方子,連連感嘆餘笙醫術精明。

身後傳來濃重的酒氣,餘笙轉過身去,卻看見了悄然從院墻上費力翻下的徐逸。

徐逸表情帶了幾分醉意:“姑娘怎麽還沒睡?”

餘笙靜靜瞧著他:“花酒好吃麽?”

“好吃,”徐逸挑挑眉,“太後因我操辦宮宴一事大悅,留我久了一些,回來的路上太過無聊,我閑來無事便喝了些花酒。”

餘笙靜靜地瞧著他,不說話。

徐逸被她盯得有些心虛:“怎得這樣看著我,不知道的還以為咱們不是盟友,是仇家。”

“公子若是再嘴硬,”餘笙冷漠,“怕是連做仇家的機會都不成了。”

她背過身去不再瞧他,“若公子不打算給你的盟友半點信任,那盟約就沒什麽進行下去的必要了。”

徐逸嘴硬:“是,可我不過就是貪酒誤了宵禁,被巡邏禁軍抓住訓斥了幾句,這些小事也要向姑娘匯報不成?”

餘笙斜眼瞧著他,“若再不說,那鍋止血湯藥可就要熬幹了。”

徐逸低頭嘆息,話音嘶啞:“你很聰明。”

“既然姑娘已經知曉,可否放在下進屋歇著,”他扯出一抹笑,“我可是快支撐不住了。”

餘笙忙側身讓徐逸進了屋,再三確認院外無人,重重地鎖上了門栓。

怕引起府中別有用心之人的懷疑,屋內未點燭火,借著月光,她看著徐逸的衣袍。

又是玄色……

不再等徐逸開口,餘笙直接一把握住了徐逸的手腕。

雜著血氣,濕淋淋的觸感讓她心中猛地一縮。

徐逸更是沒料到,她竟無禮膽大到這種程度:“你!”

“本想好聲好氣同你說,但一想公子那疏離的樣子,”餘笙微惱,“不如直接上手試探來得快些。”

她背過身去,等著府醫替徐逸清洗包紮傷口,並不急著走。

徐逸唇色因失血有些發白,勉強笑道:“我無大礙,還守在這裏作什麽?”

餘笙卻道:“痛麽?”

徐逸怔住。

“多道血痕還敢飲酒,想必是不怕痛。”餘笙嘟囔著,手上動作未停,取出一包藥丸,遞於徐逸。

看著男人眸中戒備,她無奈丟盡嘴中一顆嚼著:“治胃痛的,放心吧。”

徐逸這才接了過來吃下:“抱歉,警惕慣了。”

“無事”,餘笙笑笑,“世子有沒有覺得,我這個女子還是有些用處的。”

徐逸失笑:“是在下先前眼拙了。”

餘笙忽然道:“下次出現在我面前,不必只穿玄色的衣衫。”

“你受傷又何妨,你我既是合作,就是綁在一根繩上了,在我面前也不必裝得如此勉強。”

徐逸默默瞧著餘笙,卻並未開口。

餘笙覺得奇怪,伸手在他面前晃晃:“怕不是痛糊塗了吧?”

“你方才問我,”徐逸喉結上下滾動,再開口,帶了他也不曾察覺的喑啞,“痛麽?”

他笑:“是很痛的,差一點就堅持不住了。”

屋中只剩下燭火劈啪作響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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