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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蘇蘇的暴富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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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蘇蘇的暴富計劃

端坐在床榻邊的女人打理著自己一頭長發,她輕聲哼著歌,完全不擔心會吵醒另一個人。

“今天我就要發大財,啦啦啦……”

輕聲細語,卻又暗藏笑意。

厘米之間是寒光凜冽的劍刃,堪堪旋轉在女人的頭頂。

黎蘇蘇一頓,編著辮子的頭往後扭。

“醒了嗎?”

男人的眼睛可怕嚇人,但見慣了的黎蘇蘇絲毫不懼。

“你要為你的愛人報仇嗎?”她饒有興趣地把沒編好的頭發扔後面,粉頰含春。

她歪頭,以往的偽裝一去不覆返,屬於鳳凰神女的高傲盡顯無遺。

“或者說只是想殺我洩憤?”

男人不答,也不肯動。

沒關系,山不見我,我自去見山。

黎蘇蘇嘆道:“因為我篡改了你的記憶?葉冰裳的死?還是我欺騙了你?”越說她離男人越近,一雙眼睛慢慢笑成了月牙,眼神卻冷漠無情。

隨著她越來越近的距離,男人的厭怒一閃而過,隨後是無盡的平靜,直直地盯著黎蘇蘇。

他漆黑的眸光好像有吸引人的魔力,跟勾子一樣,既讓她寒顫又渴望,甚至生出祈求其中幾分憐愛的妄想。

“別這麽看我。”凝視著男人消瘦的臉龐,黎蘇蘇軟了身子,趴在床頭。

她舉動暧昧,眼底亦有水色蕩漾,一卷浮光落在手裏,語氣緩和:“想看嗎,最初的定稿。”

“我從創造我的那位手裏偷來的。”

他的眼神告訴黎蘇蘇……

“你不想看。”完全肯定的語氣,可又惡劣至極,“沒關系,你不想看我可以讀給你聽呀。”

黎蘇蘇像極了見到糖果罐的孩子,急不可耐地翻開手中的一頁。

“女主:葉冰裳

男主:……”

她停息幾秒,又一字一頓:“男主:澹,臺,燼。”

黎蘇蘇發誓,當最後一個字眼堪堪吐出時,澹臺燼的殺意絕對到達頂峰。

可她只是繼續念著大綱,到了末尾,輕笑一聲,嫌火不夠大似地說道:“最終,葉冰裳和澹臺燼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永遠……”

仿佛一片紅霞被大火點燃,悔恨而又瘋狂的風暴席卷而來,可身在其中的黎蘇蘇反而被取悅,她愉快地再次重覆:“永遠。”

“哈哈哈哈哈……額!”

窒息的感覺突如其來,白皙的脖頸噴出大量的鮮血,像顆顆分明的玉珠,滴落在男人令人著迷的下頜,他不動神色,像塊冰一樣,永遠也捂不熱。

黎蘇蘇睜大眼睛,像是要瞧清越發模糊的人臉,可她嗬嗬幾聲,也發不出任何音節。

最後的幾秒,她只看到被猩色染紅的手腕,節骨分明,如玉如艷。

真美。

黎蘇蘇不再笑了,她的身軀滾落在床腳,如同本來的命運,被男女主踩在腳底下,永無翻身之日。

澹臺燼站在已經失去氣息的屍體面前,喉結湧動幾下,睫毛低垂,掩蓋了所有,誰也不明白此刻他在想些什麽。

風吹走幾片枯葉,他最終只是拿走了散落在地上的原稿。

驚惱而又恐懼的註視爬滿他的脊背,但他不懼,他走了出去,步伐緩緩,輕松自在。

……

死去的人大口喘氣。

“真不容易。”黎蘇蘇扶著不斷噴血的脖頸,若無其事地站起來。

“人已經引過去了。”黎蘇蘇從懷裏掏出一本和剛才被拿走的一模一樣的東西。

系統笑瞇瞇:“想來是我小看你了。”看看那些蠢貨,用腳選的女主嗎,拼不過女二也就罷了,連女三都能踩她一腳。

不過若有了此人相助,說不準裏面還能有些看頭。

聽到系統所說,黎蘇蘇收斂神色,她慢吞吞道:“既然男女主擦不出來火花,女二上位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系統欣喜之下卻又遲疑:“可是劇情已經改變,如今男主角叛逃,你又怎麽保證一切如你所願呢。”

“我曾經看過一部電影,叫《蝴蝶效應》。”黎蘇蘇卷了卷手裏的東西,不答反問,“你知道蝴蝶效應什麽意思嘛?”

可不待系統回答,她用手中之物的一端敲打手心,自顧自地道:“一只南美洲亞馬孫河流域熱帶雨林中的蝴蝶,偶爾扇動幾下翅膀,就可能會引起美國德克薩斯的一場龍卷風。”

系統從大數據中找到《蝴蝶效應》。

黎蘇蘇:“主角不斷意圖改變命運,可只能越改越糟糕,到了後來他的精神已經愈發像之前神經病的父親,可是在臨近崩潰的時候,他發現,好像這個世界沒有他會更好。”

系統了了幾眼,便看完這部只有幾十分鐘的電影。祂不予茍同,雖然來自高等世界,可對於涉及哲學相關方面實在欠缺,畢竟機械的思維是很難理解人類間覆雜的情感。

黎蘇蘇又問:“依靠初始的條件,不斷幹涉過程,試圖達到最好,可改變後的結果真的會能如局中人所願嗎?”就跟那個女人一樣,不停的修改結局,但不管怎麽修改都只是垂死掙紮。

“電影最後一條時間線,主角回到母體,親手殺死了自己,而在沒有主角的時間線,所有人的結局都很美滿。”系統有點明白了,“所以,你是打算讓澹來做這只蝴蝶?”

手腕微動,藍紫色的流光一閃而逝,黎蘇蘇仰視著逐漸消失的蝴蝶:“也許我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引導手裏的這只蝴蝶,飛到他該飛到的地方。”然後被不可逆轉的天命撕碎一切。

系統玩笑道:“加上你暗示他有平行時空,依靠這個人的人設,為了覆活摯愛一定無所不用其極——等人死後你不僅除去一大患還討好了你的創作者,嘖嘖,你可真是個心壞的女人。”

黎蘇蘇想,別開玩笑了,就那個女人,蠢得認定天底下就一個優秀的男人,愛得不行又恨得不行,一個人就可以上演一出滑稽劇。

可她是自己的神明,創造自己的,世界法則。

“心壞?”她此刻細細品咂著這兩個字,“怎麽會呢,既然原設定的故事太沒意思,不如給他們玩個大的。梁山伯與祝英臺,羅密歐與朱麗葉……我來當他們中的惡人,讓這種宿命感更強些。”

黎蘇蘇又看系統:“控制輿論走向這種事你們還不如我呢,難怪老東家被其他幾座大山壓制得死死的。”

她繼續編著之前的頭發,“不過也沒指望你們能成功,我只是單純地想激起一點觀眾的逆反心而已。”

“人是覆雜的生物,越是被強烈制止我們就越愛反其道而行之。”黎蘇蘇滿意地照了照鏡子,“如果中途再為這對可憐的情侶付出些東西,比如精力、時間,心血……”當沈沒的成本越大,賭徒越舍不得脫身。

成本可不光指錢,情感寄托亦然。

她像只耐心的蜘蛛,暗布蛛絲:“我需要得到更多的流量,成為中心輿論點。”要想紅,可不能僅靠質量,在這個快餐時代,話題度才是衡量一部劇賺不賺錢的關鍵。

我們總喜歡審判著別人的善與惡,殊不知,我們也在被其他人審判。

自以為是地認為沖破牢籠,打破了思想的禁錮,沾沾自喜地高談闊論,但我們憐憫著被害者,卻又親手將財富送給兇手。

真是有趣。

此刻,資本的劇本已經就位,演員將臺詞書寫後匆匆離場,所謂的罪惡不斷醞釀,接下來,有請我們的觀眾,激昂入場,為盛大的演出送上最高.潮的一幕。

女一被怒罵,女二被同情,兩家粉絲撕得熱火朝天,路人嬉笑吃瓜,更有嗅風而來的媒體扇惑人心……這些通通反哺到資本身上,數不清的熱度和金錢撒在他們懷裏。

賣出版權的女人,臭名也好美名也好,總歸更多人知道了她本身,熱度讓她變得知名,能夠販賣更多的版權,不斷反覆循環,直到她離富人更進一步。

所以,為什麽呢,親愛的,演員已經脫離劇本,但我們卻又好像在另一本被編制好的劇本裏,上演著場場好戲。

我們是誰的男女主,又是誰在做著我們的觀眾?

不知所謂的系統還在呱呱鼓掌,突然又想到:“既然你給澹臺燼的劇本是假的,那原來的真結局是什麽。”

黎蘇蘇眼神幽幽:“你想知道?”

系統點頭。

可她卻只是俏皮地眨眨眼,“這是個秘密。”沒有好處她可不會說。

泛黃的卷軸被扔到地上,隨著黎蘇蘇蹦跳著跑遠,逐漸無火自燃。

裙擺飄揚出門口,而停留原地的系統沒告訴黎蘇蘇,在銷毀前一秒祂偷偷拿到覆制份了。

心虛地準備打開時,正巧祂收到了劇版劇本。

看一本也是看,兩本也是看。

系統先看起劇版大綱,大致一瞧,這裏面的情節安排與初稿比已經是面目全非,可這劇版開頭……

等等不對!

倏地,系統發現有個很大的邏輯bug:既然在沒有自己和女配黎蘇蘇幹預的世界是本甜寵文,那和原女主葉冰裳相親相愛的男主為什麽還會魔化?對方要是不魔化,也就不會遇到後來的女主黎蘇蘇,更加不會有自己以及此書的存在。

歸根結底,不就是因為魔神澹臺燼屠殺黎蘇蘇一族,所以自己才會帶著黎蘇蘇穿越……

所以原著真的只是一本普通的甜寵文嗎?

系統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下巴,又拿出從黎蘇蘇那裏偷來的備份,前期確實是一本無聊的甜寵文,可後面的劇情急轉聚下,再祂看到最後一段後電子瞳孔微縮。

它震驚不已,看向外面黎蘇蘇消失的身影,張了張嘴,可又放棄了。

“ 原女主:葉冰裳

原男主:宴澤

女主:黎蘇蘇

男主:暫定”

……

“葉冰裳瘋了,在無盡的囚禁中被磨滅了一切,她無比怨恨宴澤,即使她愛著這個男人,可她僅存的,不過是卑微的尊嚴而已,她不願做一只養在籠子裏的金絲雀,她渴望自由!

'宴澤,你根本不懂愛,占有,毀滅才是你的本質,你就是一個惡魔!'葉冰裳咬牙切齒,迎上撞進男人的懷裏。

宴澤冷漠的軀殼終於破裂,可幾番動容之後,卻無情至極。

葉冰裳不可思議,她捂著被捅穿的小腹,劍刃攪動血肉,劇烈的疼痛席卷全身。

面前之人的雙眼發紅,葉冰裳知道,宴澤魔化了。”

另一邊的黎蘇蘇背著手,一蹦一跳。

“我要賺大錢,啦啦啦……”

碧色漣漪,石子被黎蘇蘇拋磚引玉,激起了寥寥幾位旁觀者。

荷葉覆蓋之密處,血腥格外之重,哪怕偽裝後也會有一兩只鳥禽聚集在上面。

黎蘇蘇用根竹竿挑起諾大的葉肉,一張淒慘瘦弱的臉龐被埋藏於之下。汙穢掩蓋不了少女的美貌,雙窩處突起的眼眶緊閉,若肯睜眼,想來那雙似水柔情的訴說不比任何美好遜色。

黎蘇蘇彎著腰,垂下的兩根辮子輕輕搖晃。

她盯著下面那張臉,良久嘴角才勾起一個意義不明的弧度,無奈而又戲謔。

“許久不見,你又婊裏婊氣了。”

“葉冰裳。”

死人回應不了任何話語,更何況只是一個浮萍的腦袋。

黎蘇蘇摸了摸烏黑的大辮子,“為了見你,我還特意打扮這麽漂亮。如今看來,你任是比不過我。”

葉冰裳蒼白的嘴唇再也不能咒罵面前的女人,黎蘇蘇也明白這個道理,所以她笑得更開心了。

“哎呀呀,我就說你鬥不過我吧!”

“做天歡的時候,就又蠢又毒。”黎蘇蘇勾著羊尾角,肆意的評論,“可惜你屠族的時候,我這個禍害不在。”不然自己就能親眼見到他們死去,真是可惜了一出好戲。

“那群老匹夫發現了我的不對勁,差一點就要被弄死。”黎蘇蘇想起那段經歷陰沈了臉色,轉眼又嫵媚一笑,“多虧了你,不,多虧了我們親愛的天歡大人,不僅替我除去了他們,還讓我有了個正大光明殺你的借口。”

俏麗的美人,口中卻是毒辣的算計:“看到他們的屍體時,我開心得表情都快控制不住了。覆仇?一個幌子罷了。

當然,如果是葉冰裳的你一定會發現不對勁,可惜能夠保存記憶的只有我。”

她半惋惜半蔑視地搖搖頭,“天歡雖然是騰蛇一族的聖女,然實力不堪一擊,想法更是天真得可笑。”

天歡根本不配跟葉冰裳相提並論。

葉冰裳,是她與之交鋒的,最值得敬佩,也是最棘手的對手。

想到這,黎蘇蘇捂了捂腦袋,輕笑一聲,“又說遠了。”

“你記得我今天的造型嗎?”

“沒見過對不對,哎呀我也是第一次梳這個發型,手麻腳亂地,一直弄不好,不過天生麗質難自棄,你怎麽精心打扮也不如我。”

無血色的臉頰,糟亂糾結的頭發,恐怖得如同水鬼。

黎蘇蘇原本得意洋洋的五官徒然沈寂。

搖搖吹葉聲,唯有幾句輕喃。

“瑪德葉冰棠你好歹是個女二,能不能支棱起來。”

“老娘快要堅持不住,咱倆雖然互相弄死對方好多次,可好歹你鬥不過我啊。”

“現在不管是系統還是那個創造我的女人,但凡能糊弄過去一個就算老娘贏了!”

黎蘇蘇越說越起勁,“我都落魄到這種地步,你反倒活得瀟灑……”等等,好像對方還真的不如自己,自己好歹還活著呢。

“唉,對不起啊。”黎蘇蘇吸吸鼻子,思維又跳到另一件事:“真不是故意把你扔這的,系統的鼻子跟狗似的,真怕祂嗅到你的氣味再給我整些幺蛾子。”她好歹做過幾百年的水產,將其庇佑在自己擅長的領域還是勉勉強強能做到的。

至於報覆的心思嘛?像她這種善良可愛的美少女怎麽可能會做這麽惡毒的事呢,對吧哈哈哈!

“你看你看,我還未說完呢,看我的頭發。”黎蘇蘇指指自己的發型,“八十年代的潮流,兩根羊角辮,又黑又粗,小女孩綁起來青春可人,我媽之前也愛這樣,不是這個媽,是我親媽,她可好了……”只是末了,她眺望遠方來了一句:“我想我媽了。”

“矯情。”她抹了一把臉,毫無女主風範。

“可惜再也見不到他們了。”

活在一本虛構的小說裏,朋友、事業,就連爸爸媽媽也都是假的。

黎蘇蘇惆悵了一會兒,卻又不論天南海北,想到哪便說哪:“我把你心上人坑走了,給我賺大錢去了。”

“你知道電視劇嗎,就是導演帶著幾個明星拍談戀愛的劇情,咱們這本小說走運,被人家選中了。”

“創造我的那個女人挺高興的,我想你看了也高興,因為演你的那個姑娘比演我的那個好看。”

她不屑地撇嘴,“好歹我也是女主,真是的,一點也沒排面。”自己還興沖沖地去看剪輯,回來沒氣個半死。

“人家都可憐你呢,說你賦予了書和劇新的靈魂。”黎蘇蘇翻白眼,“咱就說一三流小說,人設都沒立起來,哪來的靈魂。”

“你也根本不是那姑娘演的那樣。”

葉冰裳本尊可不需要任何人可憐,在女人的故事裏,她無法支配自身,可身處於一個到底是個能邏輯自洽的世界裏,角色們在那個女人看不見的角落,書寫著自己的另一番生活。

雖然這家夥柔弱得好像一朵盛世白蓮花,內裏卻老謀深算,早早發覺世界不對勁,提前把她推出去,頂替了女主這個沒什麽好處的角色,她自己反而成了行動自由度極大的女配。

不過運氣是不太行的,倒血黴的遇到了系統,一查bug,得,完了。

黎蘇蘇有一搭沒一搭說道,“哎,我就快死了,你真不能覆活嗎。”

葉冰裳:“……”

突然她神經質地惱怒起來,走來走去:“我就說你個小賤人,是不是早知道其中有鬼,所以先我一步去死。”

“早知道淪落成打工人的命,我死也不來這,當初我就該把蛋吞了,提溜著自己扔進烤爐做個炸蛋。”

葉冰裳:“……”

黎蘇蘇:“我沒誆你!等真相暴露,那個女人第一個弄死的就是我。”

葉冰裳:“……”

黎蘇蘇:“你趕緊活過來替我受罪去,我不幹了,一卸任我立馬牽根繩上吊走人。”

葉冰裳:“……”

黎蘇蘇:“……”

葉冰裳,算你狠!

等系統跟那個女人吃完電視劇的紅利,她這個女主角也該被清算。別看他們嘴上說的好,後頭翻臉跟喝水吃飯一樣平常。

當初,葉冰裳不就是如此被算計的嗎。

她只不過,要重覆一遍對方的命運罷了。

跑出來的時間也已經久到系統會懷疑。

黎蘇蘇背著手,如同世外高人,走之前還不忘來了一句總結:“等你覆活了,老娘受的苦你必須都得來一遍。”

同樣無人應答,荷葉漸漸重新掩蓋住殊色,一如之前的幾千年。

她又邁向原來的道路,周圍浮光掠影,已是近黃昏。

葉冰裳,黎蘇蘇,這一次,誰會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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