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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當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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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當初

男人黯然,卻不教她看見,啞聲道:“既已送出就沒有收回的道理。現下你是它的主人,它的歸處你來安排。”

姜淮一笑,強自放到臨川手中:“若非是顧嫣送來,我是絕不會收的。”

這話頗不留情面,她不欲與顧臨川多爭執,這地來往人多,若是有人看到她與顧臨川在此說話,指不定要傳出什麽謠言來,又擔心著皇上的病,少女轉身就走。

她身處宮中,顧臨川不想放棄這珍貴的見面機會,只用力把人拉到一僻角。

那處沒有月光照耀,黑暗之中最亮的便是彼此的明眸,臨川鼻下滿是姜淮的香甜,他再也忍不住,抱住那纖腰狠狠吻了下去。

才碰到那柔軟的紅唇時,臨川已知自己心甘情願深陷泥沼,不肯醒來。

姜淮回神過來就是拼命掙紮,臨川把她傷到自己,束縛她的雙手也放松了些,終於教她抓住機會,從男人手下逃了出來。

白日裏在破雲場上演的一幕現在又來了,姜淮一巴掌打在臨川臉上,終於讓他清醒幾分。

臨川擡頭,看到喜歡的姑娘眼中都是驚懼,便知自己犯了大錯。

可做已做了,他絕不後悔,又緊緊抱住姜淮,將她整個人擁入懷中。

這次少女沒有掙紮,靜靜站著,聽他懺悔。

“對不起,對不起……”顧臨川哭了,他沒有在姜淮面前掩飾此刻的懦弱,只向她傾訴自己的情意。

“我好後悔,為什麽要離開你,若是當初不走,阿淮,你是不是已經成為我的妻子了。”

少女沈沈嘆氣,這又是何必!

因為自己的出身,顧臨川選擇了遠離她,放棄她,可這幾年,他不知哪根筋不對,先是找顧嫣做說客,明裏暗裏暗示姜淮顧臨川心中還有她,接著顧臨川又是找機會和她說話,時不時還要送些小玩意來,姜淮幾次明言拒絕,可他卻置若罔聞,當作不知。

待他訴說心中真情,姜淮除了幾絲淒涼之情外再也生不出其他心思了。

她的心被另一個占據,再沒有地方可以容納其他人了。

少女往後退了幾步,淡笑:“顧臨川,我早不喜歡你了,真的。”

“我有喜歡的人了,我在等他,等他娶我。若是不能嫁給他,我也不會再嫁給任何人。”

她拒絕過自己很多次,可唯有這一次讓臨川覺得姜淮是在騙他。

他搖搖頭:“我不信!”

“你喜歡的是裴珩嗎?可是裴珩喜歡顧嫣啊!”

姜淮沒再多說,信與不信又有什麽關系。

少女一步步退出陰影,月光又回到了她的身上,她再不看他,轉身離開。

“怎麽去了那麽久?”皇帝服藥問道。

姜淮撓撓頭,臉紅了:“我忘了把藥放在哪了,找了許久才找到。”

皇帝沒有多問,吃完藥便把瓶子隨意扔到姜淮手上。

宴席散後,眾人拜別皇上,姜淮扶著皇帝起來,與他一起離開。

顧臨川瞧著那離去的背影,不知再見她會是什麽時候,方才她說的話,他一個字也不信,不過是想以另一個人為借口拒絕他罷了。

宮人提著宮燈前來指引他們離開,臨川返身,他想,只要再努力一點,便能脫離顧家的控制,他的婚事將由他自己做主,到時他便向聖上求婚,讓他把姜淮嫁給自己。

少女洗了好幾遍嘴唇才停下來,明明小巧圓潤的紅唇被她揉得紅腫才罷休,所幸她在政事堂只負責低頭寫字,一旁的皇帝念著要她寫的東西,無暇看見她的狼狽。

再拿起一本折子來,竟是從嶺南宣州送來的。

嶺南……宣州……少女不知想到了什麽,手拿折子兀自發呆。

腦門被人一彈她才清醒,皇上將折子拿去,看她道:“想些什麽呢?”

姜淮“呃”了一聲,盡力讓自己自然些:“宣州偏遠,倒好久沒有見那邊送來折子了。”

其實不是偏遠,而是皇上不想嚴管罷了,比如方州,地處大齊最北邊,離上京城的距離比宣州還要遠,可那裏的官員折子來的比上京官員的還要勤些,只因皇上對地處邊境的方州嚴加看管,有風吹草動便要官家上奏知曉。

可宣州不一樣,地處嶺南,蠻夷遍地,瘴氣多發,盜匪橫生,一年的賦稅收上來連江南道一個小縣都不如。

要人無人,要錢無錢,是整個大齊最適合流放罪人的地方了。

這樣惡劣的地方,皇上也不願多廢心思,只要嶺南官員每年述職一次,要上呈的州事皆交由東南道三州刺史,由其監察上奏即可。

皇帝快速瀏覽折子,閱後只把它丟去一邊,讓姜淮照著他的話批閱:“嶺南盜匪難除,其中宣州尤甚,究其根本乃賦稅苛重繁多,而賦稅沈重之原因,望卿細糾。”

少女還是第一次一心二用,她一邊寫著皇上的話,一邊快速瀏覽這次的折子,“裴姓庶人”幾個字眼出現在眼簾,她心中一顫,寫的糾字最後一筆長長地拖了下來。

皇上沒有發現她的疏漏,他一手捂在緊閉的雙眼下,極為疲累的樣子。

明明方才還好好的,怎麽現下就累了

她再看那折子,裏頭是宣州知州所寫的除匪一事,洋洋灑灑的文字裏還專門提了一句上京來的裴姓庶人除匪有功,除此以外再無他言。

三年來,這是姜淮第一次知道他的消息,即便只是簡單的幾個字,亦足夠她放在心上好好念想了。

“把下一本折子拿來。”皇上又恢覆了精氣神,姜淮遞了過去,那顆心卻久久不能平靜。

她好想好想見見他啊!

也不過三年未見,為何已覺得過了多少難熬的時光。

相思疾苦,長夜難眠,少女閉上眼睛,嘴裏輕輕念著裴璟的名字,一聲一聲,期盼能在夢鄉與之相逢。

她的夢有千裏遠,穿山越水,帶著一腔情深而去,終在千裏之外的人也感應到這情意。

彼時裴璟隨秦少音在小君山除匪,不想被盜匪一箭射入肩頭,他舊傷未好,又添新傷,不小心墜馬而下,秦少音將人帶回家,不想男人因傷口發炎一直高熱,也算他身體好,拔去箭後塗抹了藥,三日之後便無什麽大礙。

秦少音看他身體才好就在屋中翻找東西,她把飯菜放下,小跑而去,蹙眉問道:“你找什麽?”

裴璟一臉青白,尤其是那雙唇,血色全無,一身的力氣好像全用在了焦急的表情上了,他一眼未看少音,在那堆舊衣服中繼續翻找:“我找一個荷囊。”

又想起荷囊是這幾日沒見的,他才看向女人:“你可有見過?我一直放在身上的。”

少音沒說話,來時明朗的笑臉此刻也黯淡下去。

裴璟沒再管她,繼續翻找著東西。

見屋裏不在,他想是不是掉在了屋外,白巾縛肩,穿著一身裏衣便要出去找。

秦少音看不得他作踐自己的身體,才老實道:“別找了,在我這兒。”

她把東西拿出來,還沒遞過去,裴璟就一把拿走了。

這般急切的樣子讓女人更加生氣,到底是有多喜歡這寶貝,少見一刻都不行。

男人輕輕摩挲那荷囊,小心把它收回去,秦少音見此,郁悶道:“這是誰送你的啊?”肯定是個女人送的,她可沒有見過哪個男人喜歡在身上掛荷囊的。

對此,裴璟沒有多說,只道是個故人所給,秦少音不想惹他生厭,沒有再問下去。

最重要的,還是她覺得逝去之事不可追,來日才是最重要的,她不知道他在上京城的種種,也不想幫他一遍一遍回憶那些沒有她參與的日子,對於她來說,他未來的生命有她就行了。

想到這兒,秦少音覺得自己又解開一個心結,笑道:“我在後山獵得一只野雞,足足燉了一夜呢,正好給你補補身子,快來喝。”

才揭開蓋子,鮮美的雞湯味一下就充盈在了整個屋子,少音深深嗅了嗅那香氣,暗暗誇讚自己廚藝精進許多。

可坐在榻上的裴璟看看那雞湯,又看看笑臉盈盈的秦少音,只覺得郁氣難出。

這兩年來,她的好意,她的熱情,都像一根繩子一樣緊緊勒著他,她每對他好一次,他只覺得身上背著的大山又重了不少。

這樣的示好,他接受不來。

可挑明的話已說過不知多少次了,這女子置若罔聞,依舊我行我素,從不更改,他只得一遍又一遍勸說。

“你把雞湯端回去,不要再送來了,以後你也不要來了!”

這樣的話不知聽過多少次,秦少音次次能找理由駁回去,她把雞湯舀到小碗中,親自端到裴璟面前,故作不滿:“我也不想來這裏,可你是因為除匪負的傷,這責任我當然得擔下來,你放心,等你好了,就是請我我也不來了。”

秦少音是知州秦關之女,秦關一直覺得這女兒是投錯了男女胎,明明是個女兒家,行事風格卻是個十打十的男兒,性格豪爽,做事果斷,不愛和同齡的女孩子玩,自小便是一幹男兒的領頭羊。

大了大了,連姑娘家的衣服也不穿了,只做男兒打扮,一頭青絲束起,無半點金銀修飾,這瀟灑利落的模樣倒真有點江湖俠客的樣子。

方才一言,裴璟已知又是她找的借口,他也累極,再不願多說什麽,隨意披上一件外衣便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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