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行路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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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行路難
公堂上，下方跪著莫遲遲和慕容夫人。
一陣威武聲，開啟了審查。
“被告慕容楊氏，有人指正你因妒陷害老爺小妾雲娘，還殺人滅口，你可認罪？”
“回大人，民婦確實與雲娘不合，但我們分居兩地，這麽些年也相安無事。民婦可做不出來殺人這種事，這是汙蔑。”
“大人！我有證人！”莫遲遲信心十足，“我抓了她的家丁胡三，胡三是她的打手，他已經把慕容夫人指使他做的事情都跟我說了。”
“來人，傳證人胡三。”
胡三被五花大綁地提上來，衙役們壓著他下跪。胡三神情沮喪，好像受了什麽打擊。
“胡三，莫遲遲姑娘說你是慕容夫人的打手，是與不是？”
“是。”胡三供認。
府尹登登胡子，一拍醒木：“你為何要對雲娘和伶兒下手？”
“回大人，那日我們哥幾個路過，都聽說伶兒是長安第一舞姬，垂涎其美色。我又見院子裏只有兩個女人，便起了色心，毒殺了那老婦人好對伶兒下手。事後怕事情敗露，便殺了伶兒姑娘，搶了她身上的首飾。隨後在銷贓時被莫姑娘抓住。小的雖是慕容府的家丁，但此事全是小的一人所為，與夫人毫無關系。”
“這……”府尹沒想到這胡三居然如此直接地認了罪，還沒反應過來，莫遲遲已經沖過去指著胡三的鼻子罵道：“你胡說八道！你之前明明就不是這麽對我說的！”
“肅靜！”府尹一拍醒木，“公堂之上，不得無禮！”
“可是大人！他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我好賭，去跟慕容夫人討要工錢不成，便想借此機會誣陷她……沒想到莫姑娘直接送我見了官，這是公堂之上，我也不敢撒謊了……莫姑娘手上有我殺害伶兒姑娘的罪證，罪民認罪。”
“你！”莫遲遲攥緊拳頭，一拳揮了過去，胡三摔了個狗吃屎，她還想再動手，衙役沖上來按住她。穆九安在人群中差點跳出來，被穆鷹按住：“爺，不行。”穆九安咬咬牙，繼續旁觀。
府尹略一沈思：“既然罪人胡三已經伏法，此事就是此人一人所為，判罪民胡三於明日午時斬首示眾。莫遲遲，本官知你心系心上人的安慰，但是不可做無證的指控。本官這次就饒過你，退堂！”
“威——武——”公堂上嚴肅之聲字字入耳，莫遲遲心裏一陣寒涼。為什麽胡三會突然變卦？把胡三送到衙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夜，衙門大牢有人打開了關押著胡三的房門。胡三頭也不擡，氣若游絲：“不是已經按你說的做了嗎？……你還想怎麽樣？別忘了要放了我的妹……”
“放了誰？”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胡三驚訝地擡起頭，“怎麽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男子笑了笑，“你今天在公堂上的態度很反常，我猜想你應該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情。你告訴我，我就救你出去。”
“你有什麽本事救我出去？”
男子摘下手中的腰牌，對著身邊的衙役晃了晃，只見衙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胡三見了，忙道：“好，我都告訴你……是慕容夫人，挾持了我妹和我妹夫一家人，我跟著慕容夫人做的那些事，我一個人受罰就好，不能連累我妹妹和妹夫……我一個獨身漢，死了就死了。”
“我要你再指控慕容夫人，待我拿到另一項證據之後。”男子沈吟道，“我就帶你去見你妹妹和妹夫。”
“……好，聽您的。”胡三跪下連連磕頭。
男子做了個噤聲手勢：“對了，我的身份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小的知道。”胡三連連點頭，跟著男子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牢房。
慕容夫人端來一碗熱湯，勸他喝下。慕容老爺心事重重，他已經這麽坐著一天了。他漫不經心地端起湯，一口飲下。
“唉……”慕容老爺嘆口氣，扶住額頭，“夫人，你與我說實話，此事究竟與你有沒有關系？”
慕容夫人眨眨眼，眼神絕望：“沒有。老爺，這麽多年，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把雲娘趕出門的事情嗎？”她幾乎就要哭出來，“我就算再恨她，也不會做這種事情啊！”
慕容老爺見了，忙扶住她，替她揩去眼淚：“不是……唉，不說了，夫人莫哭，我信你，信你！”
“那老爺，你把這碗湯喝完。”
“好好好，喝……哎，為什麽覺得頭這麽沈呢……”慕容老爺搖搖頭，“夫人……我想我得歇息了……”
“那老爺好好休息，我扶你上床去。”慕容夫人把他攙起來，剛走幾步，慕容老爺便昏昏睡去。她拍了拍他的臉：“老爺，你別怪我，我都是為了我們慕容家好，你就多睡幾天吧。”
第二天，胡三的死刑沒有如期進行，因為牢房裏已經空了。府尹什麽都沒說，把這事悄悄壓了。但慕容夫人那邊卻是急壞了，她用來挾持胡三的人質也在一夜之間沒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氣得將茶杯一摔：“肯定是莫家那個該死的丫頭！”
她的老侍女趕過來在她耳邊耳語幾句，她目光一閃：“好，就這麽辦。哼，我就不信這回你不死！”
慕容府門口，慕容祁整裝待發。莫遲遲與他一行前往雍城尋慕容害回家，前腳跟剛踏上車，就有人匆匆趕來叫住了慕容祁。
德官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直喘粗氣：“三少爺……不得了了……”
“怎麽了？”
“琳瑯閣那邊有人鬧事，現下老爺不知怎麽回事突然病倒了，大少爺二少爺又出門在外，只有您能住持大局了！”德官家神色緊張，“十萬火急啊少爺！您趕緊過去看看吧！”
“什麽？爹怎麽了？”慕容祁一驚，轉頭對莫遲遲道：“遲遲，這……”
“祁大哥，你不用操心這邊，趕緊去慕容伯父那邊看看吧。我先走，你處理完了事情就跟上，行嗎？”
慕容祁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也好，你先行一步，我隨後快馬加鞭趕上。”說完就和德官家一前一後離開了。
莫遲遲的馬車剛出城，就被人攔住了。她撩起簾子一看見那身出塵的白衣，驚訝道：“穆兄？你怎麽來了？”
“阿鷹說看到你你一人上路，我怕不安全，我們與你一同前去。”穆九安輕笑，“怎麽了？看到我不高興？”
“沒有……只是想不到，我以為你對慕容哥哥……”莫遲遲撓頭。
穆九安爬上馬車：“愛才之心人皆有之，我是真心想快點尋他回來，想什麽呢。”
“……沒、沒想。”尷尬。
穆九安看著她，眉眼含笑不說話。一起前往的還有穆犬和穆鷹。穆犬嘴多，忍不住調侃了一句：“莫姑娘，我們家爺哪兒不好？我看你也甭千裏尋你的害哥哥了，跟著我們爺吃香的喝辣的豈不美哉！”
“阿犬，就你話多了是吧。”穆九安冷冷地回了一句，穆犬乖乖閉了嘴。穆九安卻看不到在前面趕車的他依舊對著穆鷹嬉皮笑臉。穆鷹冷峻的面龐一黑，然後莫遲遲就聽到“哎呀”和“撲通”一聲，穆犬摔下了車，跟著車跑個不停。
莫遲遲噗嗤笑出聲：“穆兄，你這兩個侍衛可真是活寶，尤其是犬哥。有家室了嗎？”
“是啊，他們從小就跟著我了。”穆九安托腮，“家室麽……還沒有。呵，說到這個，阿犬，你管得也太寬了，你的終生大事主子都不著急，你急什麽？哦，要不改天主子給你指一個？”
“真的？好哇！”穆犬跟在後面跑著跑著，一運輕功，輕松地跳上了馬車。他樂得眼都彎了：“多謝主子！”
“我想想……指誰好呢……咱們府裏養馬的老伯好像有個女兒跟你年紀差不多，怎麽樣？”
穆犬一聽臉都綠了，直擺手：“別吧，爺，那老伯的女兒一頓能吃十碗飯，養不起養不起……”他一把摟住正在趕車的穆鷹，“我還是和阿鷹相依相偎一輩子吧！”
穆鷹的表情毫無波瀾：“放手。”
“不！”穆犬把腳也搭了上去，“就不！”
然後莫遲遲又聽到了一聲慘叫，穆犬又被扔下了馬車。莫遲遲笑得花枝亂顫。
從長安城到雍城，路途遙遠，大約要騎上半個月的馬車。慕容害只比他們早兩日出城，而且沒有馬車，他們或許還沒到雍城就已經能趕上慕容害了。莫遲遲每行至一個驛館都要仔細尋找慕容害的蹤跡，她是鐵了心一定要帶慕容害回家。
走了四五天，帶著的幹糧吃得差不多了，莫遲遲便提議到前面的鎮子上補充一些。前面的詔安鎮是四郡的交匯處，人員擁雜，但或許也是一個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四人來到一間酒館解決午飯，莫遲遲咬著筷子：“這出來也有四五天了，怎麽祁大哥一直都沒趕上來？”
穆九安抿了一口水：“他不回來了。”
“為什麽？”莫遲遲微楞。
“因為找人把他叫走的是慕容夫人，琳瑯閣根本什麽事都沒出。”穆九安吃了一口菜，突然低下聲音，“你有沒有註意到，這一路上一直都有人跟著我們？”
“什麽？”莫遲遲瞪大眼睛，悄悄看了一圈周圍。果然，不遠處的一桌人，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瞄著他們這裏，而且這桌人好像這一路上一直都有看見。本來她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或許是慕容夫人派來的，想要把知道事情真相的自己和穆九安斬草除根。莫遲遲攥緊了筷子：“簡直沒有人性！”
“所以，這一路上你都不要離我們太遠，至少我們有阿犬和阿鷹兩個高手在，他們不會貿然行動。”
“好，我知道了。”莫遲遲點頭，裝作不知道的繼續吃。
還沒夾幾口菜，她恍惚聽到幾聲熟悉的聲音。
“蔣兄，昨日多虧了你，不然小弟就要被那些人洗劫一空了。”
好像是慕容害的聲音！
她猛地站起來，被穆九安按住，示意她不要沖動。二人尋著聲音走到樓上，趴在窗戶外聽墻根。
屋子裏除了慕容害，還有另一個人。
“哈哈哈哈，小兄弟，相逢即是緣，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實不相瞞，小弟這次遠行是要把親人的骨灰帶到雍城去安葬……身上這些盤纏雖然不多，但是報答蔣兄還是應該的，您請收下……”
真是慕容害的聲音！
他怎麽了？差點被搶劫了？
莫遲遲心裏一緊，豎起耳朵來努力聽裏面的聲音。
“賢弟太客氣了，我有一個生意人，不會貪你這些小錢的，只是……”那男子接著道，“我最近也真是發愁呢……今日有一批貨，這個月必須要運送到雍城……可是最近我忙得抽不開身，又沒有親信在身邊，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蔣兄，小弟雖然不才……但是幫忙看管看管貨物還是可以的，正好也與小弟同路，可否讓小弟幫蔣兄這個忙？”
“你？”那人嗤笑一聲，“不是我不信任賢弟你……而是這批貨物實在是太著急了，我怕你吃不消這旅途顛簸……”
“蔣兄請放心！小弟不懼艱險，一定會將這批貨物平平安安送到！”慕容害很堅定，那人也不再推辭：“好吧，我看你儀表堂堂，也是信得過的人，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後，會再給賢弟一筆錢作為辛苦費的。”
“不用不用，多虧了蔣兄，我才撿得一條命……”
“應該的，應該的。天色不早了，賢弟先休息吧，明日再為出行做準備，可好？”
“好，多謝蔣兄，蔣兄慢走……”
聽到有人走過來，莫遲遲與穆九安立馬躲了起來。看到一個黃綠色衣服的男子從屋子裏出來，與慕容害作了一揖離開了。
穆犬在一邊偷偷說了一句：“這姓蔣的一副老鼠長相，看著就不像什麽好人。”
莫遲遲點點頭，跟上去，看看他到底是什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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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告慕容楊氏，有人指正你因妒陷害老爺小妾雲娘，還殺人滅口，你可認罪？”
“回大人，民婦確實與雲娘不合，但我們分居兩地，這麽些年也相安無事。民婦可做不出來殺人這種事，這是汙蔑。”
“大人！我有證人！”莫遲遲信心十足，“我抓了她的家丁胡三，胡三是她的打手，他已經把慕容夫人指使他做的事情都跟我說了。”
“來人，傳證人胡三。”
胡三被五花大綁地提上來，衙役們壓著他下跪。胡三神情沮喪，好像受了什麽打擊。
“胡三，莫遲遲姑娘說你是慕容夫人的打手，是與不是？”
“是。”胡三供認。
府尹登登胡子，一拍醒木：“你為何要對雲娘和伶兒下手？”
“回大人，那日我們哥幾個路過，都聽說伶兒是長安第一舞姬，垂涎其美色。我又見院子裏只有兩個女人，便起了色心，毒殺了那老婦人好對伶兒下手。事後怕事情敗露，便殺了伶兒姑娘，搶了她身上的首飾。隨後在銷贓時被莫姑娘抓住。小的雖是慕容府的家丁，但此事全是小的一人所為，與夫人毫無關系。”
“這……”府尹沒想到這胡三居然如此直接地認了罪，還沒反應過來，莫遲遲已經沖過去指著胡三的鼻子罵道：“你胡說八道！你之前明明就不是這麽對我說的！”
“肅靜！”府尹一拍醒木，“公堂之上，不得無禮！”
“可是大人！他之前不是這麽說的！”
“我好賭，去跟慕容夫人討要工錢不成，便想借此機會誣陷她……沒想到莫姑娘直接送我見了官，這是公堂之上，我也不敢撒謊了……莫姑娘手上有我殺害伶兒姑娘的罪證，罪民認罪。”
“你！”莫遲遲攥緊拳頭，一拳揮了過去，胡三摔了個狗吃屎，她還想再動手，衙役沖上來按住她。穆九安在人群中差點跳出來，被穆鷹按住：“爺，不行。”穆九安咬咬牙，繼續旁觀。
府尹略一沈思：“既然罪人胡三已經伏法，此事就是此人一人所為，判罪民胡三於明日午時斬首示眾。莫遲遲，本官知你心系心上人的安慰，但是不可做無證的指控。本官這次就饒過你，退堂！”
“威——武——”公堂上嚴肅之聲字字入耳，莫遲遲心裏一陣寒涼。為什麽胡三會突然變卦？把胡三送到衙門後，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夜，衙門大牢有人打開了關押著胡三的房門。胡三頭也不擡，氣若游絲：“不是已經按你說的做了嗎？……你還想怎麽樣？別忘了要放了我的妹……”
“放了誰？”一道清朗的男聲傳來，胡三驚訝地擡起頭，“怎麽是你？”
“不然你以為是誰？”男子笑了笑，“你今天在公堂上的態度很反常，我猜想你應該有什麽迫不得已的事情。你告訴我，我就救你出去。”
“你有什麽本事救我出去？”
男子摘下手中的腰牌，對著身邊的衙役晃了晃，只見衙役撲通一聲跪了下來。胡三見了，忙道：“好，我都告訴你……是慕容夫人，挾持了我妹和我妹夫一家人，我跟著慕容夫人做的那些事，我一個人受罰就好，不能連累我妹妹和妹夫……我一個獨身漢，死了就死了。”
“我要你再指控慕容夫人，待我拿到另一項證據之後。”男子沈吟道，“我就帶你去見你妹妹和妹夫。”
“……好，聽您的。”胡三跪下連連磕頭。
男子做了個噤聲手勢：“對了，我的身份不要告訴任何人。”
“是，小的知道。”胡三連連點頭，跟著男子大搖大擺地離開了牢房。
慕容夫人端來一碗熱湯，勸他喝下。慕容老爺心事重重，他已經這麽坐著一天了。他漫不經心地端起湯，一口飲下。
“唉……”慕容老爺嘆口氣，扶住額頭，“夫人，你與我說實話，此事究竟與你有沒有關系？”
慕容夫人眨眨眼，眼神絕望：“沒有。老爺，這麽多年，你還是不肯原諒我把雲娘趕出門的事情嗎？”她幾乎就要哭出來，“我就算再恨她，也不會做這種事情啊！”
慕容老爺見了，忙扶住她，替她揩去眼淚：“不是……唉，不說了，夫人莫哭，我信你，信你！”
“那老爺，你把這碗湯喝完。”
“好好好，喝……哎，為什麽覺得頭這麽沈呢……”慕容老爺搖搖頭，“夫人……我想我得歇息了……”
“那老爺好好休息，我扶你上床去。”慕容夫人把他攙起來，剛走幾步，慕容老爺便昏昏睡去。她拍了拍他的臉：“老爺，你別怪我，我都是為了我們慕容家好，你就多睡幾天吧。”
第二天，胡三的死刑沒有如期進行，因為牢房裏已經空了。府尹什麽都沒說，把這事悄悄壓了。但慕容夫人那邊卻是急壞了，她用來挾持胡三的人質也在一夜之間沒了，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氣得將茶杯一摔：“肯定是莫家那個該死的丫頭！”
她的老侍女趕過來在她耳邊耳語幾句，她目光一閃：“好，就這麽辦。哼，我就不信這回你不死！”
慕容府門口，慕容祁整裝待發。莫遲遲與他一行前往雍城尋慕容害回家，前腳跟剛踏上車，就有人匆匆趕來叫住了慕容祁。
德官家火急火燎地跑過來，直喘粗氣：“三少爺……不得了了……”
“怎麽了？”
“琳瑯閣那邊有人鬧事，現下老爺不知怎麽回事突然病倒了，大少爺二少爺又出門在外，只有您能住持大局了！”德官家神色緊張，“十萬火急啊少爺！您趕緊過去看看吧！”
“什麽？爹怎麽了？”慕容祁一驚，轉頭對莫遲遲道：“遲遲，這……”
“祁大哥，你不用操心這邊，趕緊去慕容伯父那邊看看吧。我先走，你處理完了事情就跟上，行嗎？”
慕容祁遲疑了一下，點點頭：“也好，你先行一步，我隨後快馬加鞭趕上。”說完就和德官家一前一後離開了。
莫遲遲的馬車剛出城，就被人攔住了。她撩起簾子一看見那身出塵的白衣，驚訝道：“穆兄？你怎麽來了？”
“阿鷹說看到你你一人上路，我怕不安全，我們與你一同前去。”穆九安輕笑，“怎麽了？看到我不高興？”
“沒有……只是想不到，我以為你對慕容哥哥……”莫遲遲撓頭。
穆九安爬上馬車：“愛才之心人皆有之，我是真心想快點尋他回來，想什麽呢。”
“……沒、沒想。”尷尬。
穆九安看著她，眉眼含笑不說話。一起前往的還有穆犬和穆鷹。穆犬嘴多，忍不住調侃了一句：“莫姑娘，我們家爺哪兒不好？我看你也甭千裏尋你的害哥哥了，跟著我們爺吃香的喝辣的豈不美哉！”
“阿犬，就你話多了是吧。”穆九安冷冷地回了一句，穆犬乖乖閉了嘴。穆九安卻看不到在前面趕車的他依舊對著穆鷹嬉皮笑臉。穆鷹冷峻的面龐一黑，然後莫遲遲就聽到“哎呀”和“撲通”一聲，穆犬摔下了車，跟著車跑個不停。
莫遲遲噗嗤笑出聲：“穆兄，你這兩個侍衛可真是活寶，尤其是犬哥。有家室了嗎？”
“是啊，他們從小就跟著我了。”穆九安托腮，“家室麽……還沒有。呵，說到這個，阿犬，你管得也太寬了，你的終生大事主子都不著急，你急什麽？哦，要不改天主子給你指一個？”
“真的？好哇！”穆犬跟在後面跑著跑著，一運輕功，輕松地跳上了馬車。他樂得眼都彎了：“多謝主子！”
“我想想……指誰好呢……咱們府裏養馬的老伯好像有個女兒跟你年紀差不多，怎麽樣？”
穆犬一聽臉都綠了，直擺手：“別吧，爺，那老伯的女兒一頓能吃十碗飯，養不起養不起……”他一把摟住正在趕車的穆鷹，“我還是和阿鷹相依相偎一輩子吧！”
穆鷹的表情毫無波瀾：“放手。”
“不！”穆犬把腳也搭了上去，“就不！”
然後莫遲遲又聽到了一聲慘叫，穆犬又被扔下了馬車。莫遲遲笑得花枝亂顫。
從長安城到雍城，路途遙遠，大約要騎上半個月的馬車。慕容害只比他們早兩日出城，而且沒有馬車，他們或許還沒到雍城就已經能趕上慕容害了。莫遲遲每行至一個驛館都要仔細尋找慕容害的蹤跡，她是鐵了心一定要帶慕容害回家。
走了四五天，帶著的幹糧吃得差不多了，莫遲遲便提議到前面的鎮子上補充一些。前面的詔安鎮是四郡的交匯處，人員擁雜，但或許也是一個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四人來到一間酒館解決午飯，莫遲遲咬著筷子：“這出來也有四五天了，怎麽祁大哥一直都沒趕上來？”
穆九安抿了一口水：“他不回來了。”
“為什麽？”莫遲遲微楞。
“因為找人把他叫走的是慕容夫人，琳瑯閣根本什麽事都沒出。”穆九安吃了一口菜，突然低下聲音，“你有沒有註意到，這一路上一直都有人跟著我們？”
“什麽？”莫遲遲瞪大眼睛，悄悄看了一圈周圍。果然，不遠處的一桌人，一直在有意無意地瞄著他們這裏，而且這桌人好像這一路上一直都有看見。本來她以為是巧合，現在看來……或許是慕容夫人派來的，想要把知道事情真相的自己和穆九安斬草除根。莫遲遲攥緊了筷子：“簡直沒有人性！”
“所以，這一路上你都不要離我們太遠，至少我們有阿犬和阿鷹兩個高手在，他們不會貿然行動。”
“好，我知道了。”莫遲遲點頭，裝作不知道的繼續吃。
還沒夾幾口菜，她恍惚聽到幾聲熟悉的聲音。
“蔣兄，昨日多虧了你，不然小弟就要被那些人洗劫一空了。”
好像是慕容害的聲音！
她猛地站起來，被穆九安按住，示意她不要沖動。二人尋著聲音走到樓上，趴在窗戶外聽墻根。
屋子裏除了慕容害，還有另一個人。
“哈哈哈哈，小兄弟，相逢即是緣，這點小事，何足掛齒。”
“實不相瞞，小弟這次遠行是要把親人的骨灰帶到雍城去安葬……身上這些盤纏雖然不多，但是報答蔣兄還是應該的，您請收下……”
真是慕容害的聲音！
他怎麽了？差點被搶劫了？
莫遲遲心裏一緊，豎起耳朵來努力聽裏面的聲音。
“賢弟太客氣了，我有一個生意人，不會貪你這些小錢的，只是……”那男子接著道，“我最近也真是發愁呢……今日有一批貨，這個月必須要運送到雍城……可是最近我忙得抽不開身，又沒有親信在身邊，實在不知道如何是好啊！”
“蔣兄，小弟雖然不才……但是幫忙看管看管貨物還是可以的，正好也與小弟同路，可否讓小弟幫蔣兄這個忙？”
“你？”那人嗤笑一聲，“不是我不信任賢弟你……而是這批貨物實在是太著急了，我怕你吃不消這旅途顛簸……”
“蔣兄請放心！小弟不懼艱險，一定會將這批貨物平平安安送到！”慕容害很堅定，那人也不再推辭：“好吧，我看你儀表堂堂，也是信得過的人，就拜托你了！事成之後，會再給賢弟一筆錢作為辛苦費的。”
“不用不用，多虧了蔣兄，我才撿得一條命……”
“應該的，應該的。天色不早了，賢弟先休息吧，明日再為出行做準備，可好？”
“好，多謝蔣兄，蔣兄慢走……”
聽到有人走過來，莫遲遲與穆九安立馬躲了起來。看到一個黃綠色衣服的男子從屋子裏出來，與慕容害作了一揖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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