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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臉人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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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臉人皮

霄潯翻開筆錄,上面記載的竟然和之前第一次查到的相差無幾,甚至幾乎一摸一樣。

“阿菱是被自己母親掐死的,她母親有很強的瘋癲癥狀,而她的母親是被她父親失手掐死的,她父親是受到刺激撞墻自殺而死的。”許淩皺著眉在房間裏打轉:“這一切都顯的那麽合理,但有些地方卻又疑點重重。”

霄潯無奈的合上筆錄,將它放回書架。

許淩轉著轉著,眼睛瞥見了一副掛畫,掛畫上面畫著的是一些高聳挺立的大山,山腳出有一戶茅草屋,茅屋周圍環繞著幾棵衰柳,雜亂無章的枝條垂掛著,茅屋下有一個骨瘦如柴,面部扭曲的老人,他詭異的笑著,手裏提著一個人臉皮。

霄潯順著他的目光望去時,許淩抓起掛畫,卻在剛拿起的瞬間,手一頓。

“怎麽了?”霄潯問道。

許淩看了眼掛畫下面的地軸,立馬將畫反過來,開始嘗試擰開:“這個軸裏是空的。”

許淩拿著掛畫搗鼓了許久,地軸旁的蓋子被擰開時,裏面掉出來張紙條。

許淩將掛畫放回原處,霄潯則撿起地上的紙條打開查看。

死者:阿菱,女,六歲,脖頸處的掐痕較重,初步判斷是被人掐死,身體上大小傷疤較多,生前曾被人毆打。

馬瞿,男,十七歲,有案底,許多路過的少女曾被此人多次毆打淩虐,死者死前三個時辰被他毆打過。

死者母親,二十二歲,祖輩患有嚴重失心瘋,也是被人掐死,兇手經查證是其相公。

死者父親,二十六歲,脖頸處有較淺掐痕,生前被人掐過,但不至死,死亡方式,頭部撞擊墻壁發生顱內出血。

霄潯看著這張字條陷入沈思。

許淩拿過紙條,盯著這張紙看了半天才看出個大概:“我倒沒聽說過我們這一派寫字還有人把字寫這麽簡,而且怎麽還那麽……眼熟…… ”

“按照這人所寫,阿菱確實已經在當年就已經死了,那我們那天看到的人肯定不是她本人。”霄潯說道。

“馬瞿是三嬸的兒子,我在翻筆錄的時候並沒有看到他的案底,但這上面所寫……或許是有人故意抹去了和馬瞿有關的案底。”許淩剛準備把紙條折回,腦中突然想起一個熟悉的字跡,他將紙條再次展開仔細查看上面每一個落筆的習慣,手不由得顫抖起來。

“怎麽了……”霄潯見他情緒很是不對勁,微蹙著眉問道。

“這是我師父的字跡。”許淩沈著臉低聲說道:“十年前我師父獨自下山雲游每隔一段時間都會給我傳一封信回來,可是不知從哪一天起,我再也沒有收到師父的信,至此,音訊全無。”

“所以你雲游查案也只是為了尋找他?”霄潯問道。

“不錯。”許淩將紙條折好將他夾進本子裏:“這是我十年以來第一次有了他的線索。”

“十年來毫無音訊,怕是已經……”霄潯說道。

許淩雙手緊捏成拳:“我知道,不管他當年因何原因而失蹤,我都要查清楚。”

霄潯拍了拍他的肩,輕聲說道:“好,我陪你查。”

“想查案?怕是沒這個命了。”門外突然傳來樓裏正的聲音,門窗周圍你都陸陸續續占滿了人影。

大門被破開,樓裏正從外面大步跨了過來,身邊兩側都站滿了配著長刀的衙役。

許淩擋在霄潯身前,問道:“樓裏正這是何意?”

“許大人還看不出來嗎?”他摸了摸大拇指上的扳指,笑了笑:“你們要是沒查到點兒什麽,我今日也就不會過來了,可惜啊……”

“來人!將他們帶走。”樓裏正揮了揮手,身旁兩側的人立馬將他們圍住:“是你們自己走,還是我們。”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許淩徒手劈倒一個衙役,從他手裏奪下長刀。

“哼!”樓裏正怒哼一聲,提著長劍就刺了過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許淩一個側身,躲了過去,樓裏正劍勢伶俐,沒一招都帶著兇狠,許淩長年不怎麽習劍,沒過幾招就漸漸招架不住,被他一掌拍出。

霄潯在他身後抵擋,背後突然被人猛的撞到,險些摔倒在地,他撐著刀,單膝蹲在地上,扭過頭朝背後那人問道:“沒事吧!”

“無事。”許淩擦了把剛從嘴角流出來的鮮血,喘了口氣,答道。

“我勸許大人還是少做掙紮,以免丟了性命。”樓裏正將劍尖抵在許淩的下巴處,冷聲道。

許淩笑了笑,從前地上站起,對上他的目光道:“看來案子不用查了,我已經猜出來了。”

樓裏正皺了皺眉,擡手準備一劍了結他時,一陣強悍的內力波動將他彈開,霄潯冷著臉從許淩身後飛出,一刀刺中了樓裏正的胸口。

身邊的衙役反應快的已經提刀刺了過去,許淩一個跨步沖到他身後將他推開。

霄潯被推倒在地,摔了一跤,等他回過頭時,卻見許淩的腹部,後背皆被刺傷。

他拔出刀一個反手抹了脖子。

樓裏正一只手正捂著正噴血的脖子,一只手指著霄潯,半天吐不出來一個字。

“死有餘辜。”

霄潯轉身一刀打掉了正要刺向許淩的刀,摟著他的胳膊,伸手拿出一張傳送符。

霄潯內力被封,傳送符也因此受到影響,只將他們傳出鎮子不過千米。

霄潯扶著許淩剛走出來,身上的禁制又開始躁動了,剛走沒兩步,刺痛便傳遍全身,他軟跪在地上,靠手中的刀勉強撐住身體。

他扭頭看了眼旁邊昏迷的許淩,強忍著痛,在自己暈倒前,拿出竹哨,招來了紙信鴿。

藍色透明的信鴿撲扇著翅膀圍在霄潯身邊轉了一圈,隨即變成紅色,消失在周圍。

許淩轉醒時,他正身處一個昏暗的山洞,身前堆放著一個火堆,身上的傷也被精心包紮過,他扭頭看向周圍,發現霄潯躺在他身旁,面色極為難看,額頭上還不斷冒出冷汗。

梁丘聞昱從暗處走了出來,他換回了平常服飾,一身青衣襯得他幹凈脫俗,又不失溫和。

“是阿潯昏迷前招來了我的紙信鴿。”梁丘聞昱坐到火堆前攏了攏柴火,對許淩說道:“你身上的傷養幾天就好了,阿潯傷的重,已經波及到根本了,這幾天醒不了了。”

“是我辜負了你的囑托。”許淩慚愧的低下頭說道。

“師父給你的信你還沒來得及看吧。”梁丘聞昱從腰間拿出火折子,丟給許淩,說道:“師父他老人家一向最疼阿潯了。”

許淩接過,從本子裏拿出了那封信。

在火折子的亮光下,許淩展開了那封信。

少年

阿潯是我門下年紀最小的弟子,他性格單純不識人間險惡,在我門下時我多少還能護著他,但他現在離了我,怕是要受不少苦,我知你對他的身世存疑,但我能告訴你的不多。

他這一生跌宕起伏,步履艱難,能撐住走到如今,已是極限,我希望你不要辜負他,讓他活的無拘無束,順其自然即可。

淩楓

許淩讀完將信疊好從新夾進本子裏,欲言又止道:“他……”

“我知你想問什麽。”梁丘聞昱走到霄潯身邊,擡起他的手臂,將衣袖一點點卷起,金紅色的咒文漸漸呈現在許淩面前。

“這是我派禁咒,只要一打上,終身無解,凡是動用門派術法,都會引發反噬。”他輕輕放下手臂,替霄潯蓋好披風,長嘆了口氣,說道:“他動用了幾次,想必你比我更清楚。”

“嗯。”許淩羞愧的低下了頭。

天色漸晚,周邊的店鋪都已經打烊關門,暗小的巷子裏,一個衣著破爛,滿臉是灰大約七八歲的少年蜷縮在墻角。

二月的天本就冷,寒風冷冽的吹著,少年雙手抱臂,不斷搓著自己凍得通紅的雙手。

滿身酒氣的地痞只在巷子外面瞧了一眼,就看中了他的面相,他漸漸靠近少年,臉上露出的渴望讓少年不由心生恐懼。

地痞走到他面前一句也沒說,直接上手將他連拖帶拽的拉了出來,往一旁青樓的方向走去。

少年害怕極了,他雖不知到那是什麽地方,但下意識的覺得肯定不是什麽好去處。

在他的記憶裏,有一個白發仙者會來救他,可是直到他被丟進一個滿是胭脂水粉味的房間,直到他被這裏的老鴇教訓成青樓裏的頭牌,直到他被賣出初夜,被一個長相油膩的胖子壓在身下,被他敲打時,他都沒有等到那個仙者。

他緊閉雙眼不去看那張讓他惡心的臉,他不明白,是自己沒等到仙者來救自己,還是這個仙者根本就不存在,只是自己的一個幻想罷了。

一夜的纏綿,打破了他對仙者的期望,對外面世界的向往,身體上的摧殘,更是讓他的靈魂都跌落進了深淵,再也爬不起來。

他自甘墮落,被玩弄於各個富商之人的身下,他聲名遠揚,成為了千金難買一夜的男花魁。

就這樣一覆一日,年覆一年,他心裏想著的白發仙者一直沒有出現,甚至就連他自己也會懷疑自己,那個仙者是不是自己臆想出來的了。

直到有一天,他被一群人圍在床上,那些人臉上流露出來的渴望絲毫不比以前的人少。

他們將他束縛在床上,幾人隨意的撕扯撫摸著他的身軀,明明這種事情已經經歷過這麽多次了,本該覺得習以為常的他卻變得異常恐慌,他難以想象他們之後會對他做出怎樣的事情。

他想掙脫束縛跑出去,但四肢卻被他們的腰帶緊緊勒住,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窗外躍進一個束著馬尾的少年,他身手了得三兩下就將那群人打倒在地。

那群人見打不過,各個跑的比兔子還快,一溜煙的功夫就不見了蹤影。

少年替他解開束縛,還貼心的用被子遮住他的身體。

他看著少年躲到屏風後面的窗邊喝茶,讓他把衣服穿上。

少年的出現,就像一個墜入泥潭再也爬不起來的人得到了一根救命的繩索,一根不用他抓住,就能自動將他拽出深譚的繩索。

少年花了高價給他贖了身,將自己帶在他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世間一切繁華。

少年對他很好,會記得他的喜好與忌口,會記得他的生辰,會在他睡不著時抱著他哄他睡覺,會在自己在躺在藤椅上睡著時替他蓋好披風。

他很慶幸自己能夠遇到他,能遇到一個真正在乎自己的人,但在慶幸的同時也很遺憾,難過,要是自己能夠早點遇見他,要是他們相遇時自己還是幹凈的,那該有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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