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我不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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鄒越風坐過一年的牢……不,準確的來說 , 應該是我以為鄒越風坐過一年的牢,可實際上 , 他估計只在監獄裏溜達了一圈兒,就跑國外逍遙去了。

可名義上,他是蹲過一年監獄的。

那他為什麽會坐牢呢?

估計很多人會誤以為他坐牢跟我帶著安辰和安辰爸爸的屍體到法院起訴他們鄒家有關 , 可實際上,這事兒跟我沒有半毛錢的關系。

鄒越風之所以會被判刑,完全是因為她替鄒北城頂了罪。

裏面具體有什麽事兒我也不是很清楚,好像是鄒北城聯合顧凕走私槍支的事兒被查出來了 , 為了保“將” , 鄒家只好暫時犧牲了自己的小兒子。

畢竟 , 只要大兒子還在,小兒子總會被撈出來,可偌是大兒子倒臺了 , 他們鄒家可就真完了。

走私槍支的事兒就這麽落到了鄒越風頭上 , 本來那罪責其實都可以槍斃了 , 克也不知道鄒家背後搞了什麽鬼,莫名其妙的,鄒越風又被洗白了,那些彌天大罪一件一件的被消除 , 最後只剩幾個無足輕重的小罪名還扣在鄒越風腦袋上。

鄒越風被判了一年刑 , 保住了他大哥鄒北城。

這件事情的具體經過 , 我想 , 譚慕龍肯定比我清楚。

譚慕龍許久都沒有再說話 , 他盯著熊熊燃燒的火焰,目光陰冷,好似殘酷的寒冬。

冗長的沈默後,他終於擡頭看向了我。

“郁小姐,凡事都是要講證據的。”他沈聲說:“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你說的再有道理 , 那也只是假設……而假設,是定不了任何人的罪的,你明白嗎?”

“我知道!”我凝緊了眉 , 說話時音量也不自覺的擡高了:“我當然不可能只給你一個假設,就讓你去抓人……我的意思是說……”

“噓——”譚慕龍做了個收聲的動作。

我慌忙捂了下嘴 , 隨後壓低聲音道:“我的意思是說,如果我能找到證據證明鄒北城走私軍火、毒品……那你能保證把他繩之於法嗎?”

譚慕龍銳利的眉微微向下壓了壓,我屏住了呼吸 , 直勾勾的盯著他,連眨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我想 , 我話都已經說到這份兒上了,譚慕龍他總不能再拒絕了吧?畢竟 , 最難的找證據的活兒我已經攬下來了,證據確鑿的情況下,他只需要動動手指頭,就能把鄒北城繩之以法,何樂而不為呢?

可他卻沒有答應下來,當然,他也沒有拒絕。

他只是突然轉移了話題。

“兩年前的那個案子,你知道是誰辦的嗎?”譚慕龍問我。

我楞了一下,隨後僵硬的搖了搖頭。

譚慕龍往火堆裏又加了一根柴火,短暫的沈默後 , 他悶聲公布了答案:“是我。”

我猛然睜大了眼睛,滿目不可置信的看向譚慕龍 , 一時之間,竟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譚慕龍岑黑的眼眸裏少見的顯出幾分失落來 , 他低著頭,悶不做聲的看著堆放在他腳底下的木柴,看了好一會兒 , 才終於又開了口。

“郁可可,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麽簡單。”譚慕龍說:“你以為兩年前我沒有找到鄒北城走私販毒的證據嗎?不,恰恰相反,我找到了很多證據 , 海量的證據。”

聞言,我不由的顰起了柳眉:“那……那為什麽……”

“因為對方很狡猾。”不待我把話說完 , 譚慕龍便打斷了我:“很多證據都是模棱兩可的 , 我急於抓他,所以在我看來,這是鐵證 , 可呈現到法官那裏 , 大家辯證的來看 , 又是另一回事。”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隨後,他沈悶的嘆了一口氣:“能抓他 , 我早就抓了 , 走私這種事情 , 你不好找證據……除非你能在他們交貨的時候抓他們個現形,否則的話……”

“我能!”我忍不住插了嘴:“我可以以情人的身份 , 埋伏到鄒北城身邊 , 做你們的臥底,暗中套出來他們走貨的時間地點,這不就能抓他們個現形了嗎?”

譚慕龍扶額,滿目無奈。

“哪兒有你說的那麽簡單。”他的語氣裏滿是疲憊:“你以為我們沒有想過安排臥底過去嗎?男人女人,甚至是從國外調來的高級特工,我們都試遍了,可是根本沒有人能打到他們內部去……鄒北城和顧凕的防心實在是太強了 , 他們不會輕易把走貨的時間和地點告訴外人的。”

“那是因為你派過去的都是軍人。”我不服氣,反唇相譏:“鄒北城他也是軍人 , 所以你派去的臥底 , 肯定會露餡兒的……那些軍人說不定還是鄒北城訓練出來的呢,他怎麽可能認不出來?”

“可我不一樣啊。”我強調著:“我就是一個普通人,我沒有經過任何軍方的訓練 , 說不定這反倒成了我的優勢,能讓我更快的打進他們的內部。”

“不行。”譚慕龍還是拒絕了我 , 態度強硬。

我有些惱了,厲聲質問他道:“為什麽不行?”

“太危險了。”譚慕龍說:“你不是正規軍人,沒有經歷過任何特訓 , 一旦發生意外,根本沒有任何自保的能力……我不能讓你冒這個險。”

“我有自保的能力……”我掙紮著為自己辯解,可譚慕龍卻已經沒興趣再聽下去了。

“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他冷聲打斷了我:“回帳篷睡覺去!”

我咬緊了嘴唇,這一刻,我突然有點兒想哭。

我動作緩慢的從地上站了起來,踉蹌著步子向後退了兩步嗎,然後“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譚慕龍一驚:“你這是幹什麽?”

“譚長官,我不怕危險。”我跪在地上 , 仰著頭看向譚慕龍:“我也不怕死……我怕的是壞人永遠得不到懲罰,而我死去的三個親人 , 也永遠沒辦法瞑目。”

我吸了吸鼻子,然後彎下身子 , 重重的給譚慕龍磕了一個頭。

“求您了譚長官。”不知何時,眼淚已布滿我的臉:“我真的可以的,我了解鄒越風 , 我了解顧凕,我也了解鄒北城……我這兩年一直游走在各色的男人之間,我知道該怎麽對付他們,我……”

“郁可可。”譚慕龍再次打斷了我,他居高臨下的看著我 , 狹長的鳳眼 , 又恢覆了往日的冷冽:“我知道鄒越風害你家破人亡 , 你心裏有恨,可仇恨解決不了問題,事情,遠比你想象中要覆雜的……”

“你不用對我負責。”我擡起頭來 , 目光沈冷的看向他:“我是自願過去的 , 與你無關 , 我死了,那就死了,我自找的,可我若是沒死 , 你穩贏。”

譚慕龍有些無奈來 , 他焦躁的抓了抓頭發 , 怒道:“怎麽就是跟你講不通呢?這不是輸贏的問題!也不是負不負責任的問題,而是……”

他頓住了 , 語塞了很久 , 才終於找到了合適的詞。

“這是原則問題。”他說:“我有我的顧慮,郁小姐,一旦你發過來信息,我得帶兵過去,我還得請我的上級走一趟,這才能確保萬無一失……可萬一你發來的信息是錯的呢?萬一你中了鄒北城和顧凕設下的圈套呢?一步錯步步錯……郁小姐 , 抱歉,我不了解你 , 所以我不能信任你。”

我這才終於明白 , 原來,他只是不信任我而已。

“我會處理鄒北城的。”冗長的沈默後 , 譚慕龍沈聲跟我說:“我可能會想辦法抓他個現形,然後把他繩之以法的……但這是我們軍方的事 , 我不希望非軍方的人插手這件事……請理解。”

他說的誠懇,我本不應該再糾纏他 , 可我和他一樣——我也不信任他。

“我賭上了自己的命。”我從地上爬了起來,動作緩慢的拍了怕身上的土:“我一樣不能保證你一定能把鄒北城繩之以法,可我還是賭上了自己的命。”

我擡起頭來,冷冰冰的瞥了譚慕龍一眼,然後,轉身回了帳篷。

其實,這件事兒並不能怪譚慕龍,這種事情本來就很敏感,他謹慎一些 , 也是情有可原的。

可我卻沒有辦法不去怪他,因為我曾經把他當成了自己唯一的希望。

可他又親手 , 把著希望掐滅了。

我一宿沒睡,第二天整個人都倦怏怏的 , 絲毫沒有了昨日剛進森林的風采。

“怎麽了?”譚以琛滿目擔憂,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柔聲問我:“是不是生病了?”

“沒事。”我有氣無力的沖他擺了擺手:“就是沒睡好,不要緊的。”

“那要不你再去睡會兒?”譚以琛突然變得體貼了起來:“沒關系的 , 我們不著急趕路的。”

“不用。”我搖頭:“興許走走就好了。”

——反正,我也睡不著。

譚以琛正欲說些什麽,這時,杜若晴突然抱著藥盒跑了過來。

“可可你是身體不舒服嗎?”杜若晴把藥箱遞到了我跟前:“我有帶藥 , 感冒藥 , 退燒藥,消炎藥都有的……你需要吃一點嗎?”

我本不想吃的 , 可怕譚以琛嘮叨,於是便討了兩粒感冒膠囊過來,這才終於讓譚以琛安了心。

吃完藥後我們收拾好東西繼續趕路 , 不知是不是感冒藥的緣故 , 一路我都昏昏沈沈的 , 非常的沒有精神。

大概走了兩三個小時吧,我們正想停下來稍作休息呢,這時,譚慕龍突然警惕了起來。

“有腳步聲!”譚慕龍把我們護到了身後 , 豎著耳朵聽了幾秒鐘後 , 他猛的回過頭來 , 厲聲道:“快躲起來!那腳步聲很急很亂,估計來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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