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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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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場

十二月中旬,楚暮順利減重八斤,電影《北方以北》在北京覆工開拍。

元媛提著咖啡走回片場,當她看到坐在椅子上的木婳潼時,險些左腳絆右腳一跤摔到了地上。

楚暮被嚇了一跳,關懷道:“元媛,沒事吧?”

木婳潼聽到動靜擡頭,涼涼的看了元媛一眼。

童星出道從小拍戲,木婳潼長得自然漂亮。她不是那種清純甜美的鄰家小女孩長相,相反五官十分大氣,透著一分少女的明艷。眼下她穿了一件款式老舊的長大衣,坐在椅子上看人的時候神態總不免透露出一絲高傲的味道。

元媛尷尬的笑了兩聲,回:“我沒事。”

傅昀朝這時恰好也走了進來,他經過元媛身邊時接過了對方手中的咖啡,開口道:“下次小心一點。”

元媛下意識點了點頭。

木婳潼挺直腰板,表情瞬間就變了。

楚暮無奈地搖了搖頭。

傅昀朝坐到楚暮身邊,把紙袋裏的咖啡拿出來遞給了他,隨後眉頭微微蹙了起來:“冰的?”

楚暮:“今天早上起來臉有點腫。”

傅昀朝很認真的看著楚暮,過了一會兒才道:“不腫。”

兩人就這樣旁若無人的交談聊天,傅昀朝連一個表情都沒有分給其他的人。

木婳潼看了一眼傅昀朝,又把目光落回到楚暮身上,臉色看起來十分不好,像是要吐血。

元媛瞅了一眼遠處快要發作的木婳潼,好奇地湊到楚暮身邊,小聲道:“她怎麽來了?”

楚暮端起咖啡,回答道:“來拍戲。”

“拍戲?”元媛一楞“演誰啊?”

楚暮:“相親對象。”

元媛愈發不解:“相親對象?誰的?傅老師的嗎?”

楚暮搖了搖頭,指著自己道:“我的。”

元媛一噎。

其實楚暮今天到片場看到木婳潼的第一眼時,也覺得有些頭疼。

隋遇回國不久,不太了解圈內一些零七零八的八卦秘事,傅昀朝也不是那種會對外宣揚自己私事的人,所以隋遇並不知道木婳潼曾瘋狂追愛過傅昀朝。由於不清楚這段往事,隋遇在看到木婳潼發來的試鏡視頻後,覺得她形象接近,就把林又琪這個角色交給了她。

楚暮並不擔心木婳潼和傅昀朝之間出現什麽事情,哪怕對方再怎麽瘋,傅昀朝不可能連一個小姑娘都應付不了,楚暮只是有點怕麻煩而已。

況且木婳潼演的是楚暮的相親對象,她和傅昀朝之間幾乎連一場單獨的對手戲都沒有。

思及此處,楚暮扣住傅昀朝的手腕把他拉向自己,低下頭和對方小聲說話,開始討論接下來的劇情拍攝。

傅昀朝很高,手腕雖然比不上楚暮的纖細,但還是很容易被圈住。“扣手腕”這個動作帶著極致的親密感和輕微的壓迫感,幾乎沒有人對傅昀朝做過,也沒有人敢做。木婳潼坐在遠處看著傅昀朝順從又親昵的靠近楚暮的畫面,一時無言。

她是有聽到一些不同尋常的傳聞的。

在這個圈子裏,有些風聲能被藏著掖著不透露到外面,但畢竟大家都是人,口口相傳間哪有什麽永遠的秘密?

木婳潼松開了自己一直揉著裙角的手,正打算走過去跟傅昀朝和楚暮打聲招呼時,隋遇的助理小跑到她身邊叫住了她:“婳潼!”

木婳潼轉身:“什麽事?”

“隋導要講戲,”助理解釋道“他讓我過來叫你。”

聞言,木婳潼回頭不甘心的看了楚暮一眼,最終還是擡腳離開了。

元媛一直關註著木婳潼那邊的動靜,見狀小小地松了口氣。

楚暮看著覺得有些好笑,安慰道:“元媛別擔心,沒事。”

元媛猶豫道:“聽別人說……木婳潼很兇的。”

楚暮和傅昀朝對視一眼,挑眉道:“兇?”

傅昀朝搖了搖頭,只回了兩個字:“難纏。”

楚暮瞬間笑開,明白過來:“那就是追人追的兇的意思。”

傅昀朝不答,用手指撩了撩楚暮的掌心。

楚暮覺得癢,反手把傅昀朝的手指包裹住,重新轉向元媛開口道:“沒事,不用太在意。如果她發脾氣,沒有兇到你就好。”

元媛一楞。

“元媛,別讓自己受欺負,”楚暮含笑道“如果受欺負了要記得告訴我,我告訴傅老師。”

楚暮的話說完,元媛下意識看向一旁的傅昀朝。

傅昀朝始終看著楚暮,聽到他的話後很認真的回了個“嗯”字。

電影時長本身就短,木婳潼飾演的角色又不大,需要她出鏡的畫面不過短短十幾分鐘,之後可能還會刪改,所以她只留組拍攝三天。

時隔七年的再見,當向南和駱宇重逢時,相互看著對方,拋開心底濃烈的波動不談,似乎只能彼此道一句“好久不見”。

駱宇變瘦了,向南長高了,他們兩個都長大了。

向南打量著對方,細細臨摹著他的眉眼,在自己的記憶裏重新構建了一個新的駱宇。

太奇妙了,全中國這麽大,北京城這麽大,他們居然重現見面了。

光是簡單想著這個事實,幾乎就要逼得向南落淚。

不再是那一件瀟灑的皮夾克,穿著風衣的駱宇靜靜的看了一眼向南,之後才把目光轉向他身邊的女人,沈沈道:“女朋友?”

向南啞口無言。

林又琪很羞澀地笑了一下,擺手道:“你誤會了,暫時還不是。”

暫時……駱宇在心底細細地咀嚼著這兩個字,片刻後輕笑一聲。

分開了七年,他還是沒能從那場少年綺夢中清醒。直到現在,他才明白過來——向南可以喜歡男人,也可以喜歡女人。

但駱宇不知道的是,向南可以喜歡男人,可以喜歡女人,但卻只喜歡他一個人。

向南只喜歡駱宇。

向南看著對面離自己僅有幾步之遙的駱宇,張口便想反駁林又琪的話,想對駱宇說他們之間沒有“暫時”,更不會有“以後”。可向南抿了抿唇,卻開不了口。

這麽多年過去,他還是習慣於把話壓在心口,哪怕對著駱宇,也不敢出聲。

駱宇笑過之後,從口袋裏掏出香煙正準備點燃放到嘴裏,轉而想到商場裏禁止抽煙,就把動作停了下來。

向南很想和他說話,思來想去最後也只憋出一個問題:“你怎麽來北京了?”

“出差,”駱宇簡單回答。

出差……那樣的話就不會待太久……

向南一邊點頭一邊“哦”了好幾聲,說:“這樣啊……”

駱宇又看了他和林又琪一眼,之後擡腳退開一步,道:“我這邊還有事,就不打擾你們先走了。”

向南把自己微微發抖的手塞到了口袋裏,面上還有點懵:“你現在有事嗎?”

駱宇回答:“工作上有應酬,約了飯。”

向南勉強笑了笑:“那確實要先過去,我們之後再見吧。”

聽到向南的這句“之後再見”,駱宇突然又笑了。

很輕很短的一聲嗤笑,就連林又琪這個局外人都覺得有些不禮貌的意味在裏面,隱約間讓她對駱宇的印象都不怎麽好了。

很多年前,駱宇雨夜送向南回家,聽到他叫自己“哥”的時候,也是這樣笑的。

不過有什麽東西,已經不一樣了。

向南先是一楞,隨後面色慌張,肉眼可見的無措起來。

駱宇壓下心頭泛起的酸意,回道:“再說吧。”

向南:“好,好,再說……”

隨後他眼睜睜的看著駱宇對著自己揮手,轉身離去。身邊的林又琪叫了一聲他的名字,這才把向南的意識拉了回來。

林又琪道:“我們走吧。”

向南模糊的應了一聲。

直到被林又琪帶著走上電梯時,向南還是一副沒有緩過神的樣子。好好一場相親被中途打擾,看著向南現在魂不守舍的狀態,林又琪也變得不滿意起來。就在她摁下電梯樓層按鈕沒過一會兒,一只白皙有力的手掌攔住了即將合上的電梯門。林又琪嚇了一跳,等電梯門再次打開,她就看到了剛剛和向南說話的男人正攔在門口,用手臂撐墻支撐著身體,正直直地盯著向南。

大概他剛剛是跑過來的,所以駱宇現在還在喘氣,原本穿的規整的風衣外套也亂了一點。向南同樣被眼前這一幕給驚到了,楞楞的看著駱宇把他的手機遞到自己面前,出聲道:

“向南,給我你的聯絡號碼。”

——

隋遇用大喇叭喊了聲“過”,把傅昀朝和楚暮叫到了自己身旁。木婳潼見沒人理她,就主動退到了一邊。

她今天的戲份其實已經拍攝完成了,本來可以直接回酒店休息,但木婳潼看了眼認真聽戲的楚暮,怎麽也不想先一步離開。

下午的拍攝要更換場地布景,楚暮和傅昀朝的造型也要換,劇組各部門各司其職,忙的不可開交,更加顧不上木婳潼,所以她就心安理得的留了下來。

《北方以北》今天的拍攝通告單裏有提到要拍夜戲,木婳潼沒有多想。可到了後面,楚暮和傅昀朝兩個主演都不見了身影,劇組的氣氛也凝固了起來,一副全員戒備的模樣。

木婳潼正不知所以間,隋遇走到她旁邊詫異道:“還沒走?”

木婳潼對著隋遇當然不敢擺什麽大小姐架勢,連忙從位子上起身,謙虛道:“導演,我留下了學習。”

隋遇笑了一下,回:“下午的戲還能學到什麽東西,晚上的戲你不用學。”

木婳潼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茫然道:“什麽?”

隋遇看著木婳潼,意味深長道:“等會兒的戲,要清場了。”

木婳潼:“……”

隋遇趕人道:“先回去休息吧。”

木婳潼明白了什麽,臉色一瞬間變得古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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