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暖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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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 暖光
為了能盡快將五彩斑斕的心意送達，賽諾第二天一早就開啟了高效工作模式，抓人比平時更加幹凈利落，能少說絕不多廢話一句，直接化身為無情的抓捕機器，搞得風紀官內部都以為有什麽大案，很是人心惶惶。
盡管如此，將日常繁重的工作處理完後，賽諾趕到化城郭時，也已經快傍晚了。
剛進入化城郭時，賽諾遙遙地就看到柯萊正在和一個璃月打扮的少年交談，等他走近時，談話似乎已到尾聲。
“好的，謝謝你柯萊！那我這就去那邊找找食材。”說完，少年便轉身往賽諾來的方向走去。
與賽諾擦肩而過時，或許是有些好奇於他相較璃月服飾過於暴露的衣著，還回過頭多看了兩眼，直到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這才轉頭認真看起前方的路來，同時還輕聲嘀咕了一句。
“須彌人真是奔放啊……”
這邊，柯萊剛與少年告別，正打算往回走，就被人叫住了。
“柯萊。”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柯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似乎感覺一陣發涼，她轉過身，有些怯怯地打了招呼，“賽諾大人，你好。”
“你好，”賽諾隨口問道，“剛才那是誰？”
“啊，他是小風[ 本章中的璃月人均為私設。]，一位璃月人。”柯萊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嗯。”
“……”
話題結束得十分迅速，兩人都不算是善於表達的人，也沒有在聊天中主動維系話輪的意識，因此突然的沈寂讓尷尬的情緒開始蔓延，只不過，僅僅只蔓延到了柯萊身上。
就在柯萊正糾結地在腦子裏想再憋出點兒什麽話題的時候，有道熱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及時地拯救了這快冷到凝固的場面。
“嗨！賽諾大人！柯萊！在聊什麽？”
原來是阿米爾，柯萊頓時松了口氣，說話的聲音都放松了幾分，“你好啊阿米爾，我正在跟賽諾大人聊小風的事。”
阿米爾腳邊還跟著三只搜救犬，看他停了下來，正熱情地圍著他打轉，卻因為過於歡脫撞得他一個趔趄。
他穩了穩身形才爽朗地開口，“啊，那小子啊，今天聽他吹得那麽厲害，我都有點兒期待今晚的宴會了。”
“什麽宴會？”賽諾疑惑地問道。
阿米爾嘿嘿一笑，“賽諾大人你還不知道吧！我們今天巡林時救了一支璃月的商隊，說來還要全靠提納裏大人的耳朵，
老遠就聽到了他們的呼救聲，我們這才能及時趕到，將他們從一群發狂的猛獸中救下，小風就是這商隊的人，聽說他跟著他哥哥四處游歷是為了修行廚藝，還說是想效仿什麽萬民堂的香……香……”
“是萬民堂的香菱大師。”柯萊幫忙補充道。
“對對對！香菱大師！說是曾經有幸受到過這位璃月廚王爭霸賽冠軍得主的指點，立誓要打破常規，多嘗試新的食材、新的做法，創造新的菜肴，還說為了感謝我們的幫助，今晚要給我們做頓大餐！正巧阿什帕齊這段時間不在，我們好久都沒吃頓好的了。”阿米爾搓著手期待地說道。
賽諾對大餐並不在意，他只想快點見到提納裏，“原來是這樣，提納裏現在在哪裏？”
提到提納裏，柯萊明顯活躍了些，她主動道：“師傅應該在和傅雨領隊，嗯……就是小風的哥哥，商量他們今晚住宿的事宜，我帶您去找他吧。”
“多謝。”
阿米爾想了想，對柯萊說：“那小柯萊，你幫我跟提納裏大人說一聲，我今天的巡林日志晚點再交給他，反正他應該也是跟我一起睡。”
說完，阿米爾就感到一陣涼意襲來。
賽諾邁出的步子狠狠一頓，他轉過頭，“你說什麽？”
阿米爾看著面無表情的風紀官大人，雖然神情與平時沒什麽不同，但莫名汗毛豎起，“就、就是平時如果有被救濟的人不得不在化城郭暫做休息，提納裏大人都會將他的屋子留出來，然後跟我擠一晚上。”
賽諾聽完後稍微松了口氣，但還是比平時更為冷淡地對阿米爾說，“你把巡林日志給我吧，我幫你帶過去，提納裏今晚……不會跟你一起睡，商隊人這麽多，提納裏的屋子也住不下，我帶他們去須彌城投宿。”
“也是，還是您想得周到！那多謝您了！”阿米爾拍了拍自己的頭，將巡林日志遞給了賽諾。想到今晚可以自己一個人睡，阿米爾跟他們作別時都顯得更高興幾分。
與阿米爾告別後，賽諾和柯萊往提納裏的小木屋方向走去。
路上，賽諾雖然恨不得直接飛到提納裏面前，但看著一旁靜靜低頭領路的柯萊，他還是斟酌著主動開口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聽提納裏說，你現在已經可以參加更多的巡林任務了。”
柯萊楞了片刻，明顯沒想到賽諾會主動跟她說話，反應過來後回答道：“嗯！最近身體好了許多，師父就嘗試著帶我去了更遠的地方巡邏，這段時間我又學到了好多東西！”
說到巡林的事，柯萊一改往日的羞怯，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眼中明顯帶著光。
賽諾見狀，總是繃著的臉也稍緩下來，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柯萊說，“你能找到喜歡的事情，我也為你感到高興。”
這樣的賽諾，柯萊以前是很少見到的，畢竟，除了提納裏，賽諾在旁人面前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冷漠的、疏離的、殺伐果斷的賽諾才是世人眼中所認為的，甚至是無意識所期待的一個大風紀官該有的樣子，因為他即是規則的化身，而規則，理應是無私無情的。
也因此，柯萊總是有些怕賽諾的，但現在，賽諾嚴絲合縫的面具破了個小洞，柯萊敏銳地察覺到內裏的溫情，於是她破天荒地，第一次對賽諾放下了恐懼。
“我……一直以來都很感激您為我所作的一切，幫我封印魔神殘片、送我到化城郭，還有……常常來看望我，雖、雖然我沒見到您，但師父每次都有偷偷跟我說過。如果不是安柏、您和師父，還有一直以來對我關心、照顧的人，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樂……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柯萊很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說完後又有些難為情，一時漲紅了臉，“對、對不起！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請、請您不要在意……”
柯萊正暗自緊張，就感覺到有一張寬厚而又溫暖的大掌輕輕撫在自己的頭上，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但柯萊明顯感覺到這安慰的動作有些生疏，於是她忽然不再緊張，擡眼暗暗觀察。
身前的人背光而立，表情一如往常冷淡，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但這一次柯萊從中看出了別的東西，那是用冷漠作殼包裹著的關心。
“不用太在意，幫你的事只是舉手之勞。”
話意裏依然帶著距離，一瞬間，柯萊有種會錯意的尷尬，她感覺臉上開始發燙。
柯萊正打算低下頭，就見賽諾微微屈身，平視著自己，“我……跟你一樣，曾經也做為容器，受過一些折磨。”
柯萊聞言因為不敢置信而不自覺微微張開了嘴，“怎麽會……”
賽諾繼續平靜地說道：“後來教令院的人將我從沙漠帶到須彌城，打算讓我的導師對我進行人體實驗研究，但他並沒有那樣做。他待我，就像你師父待你一樣，是很好的人。”
柯萊聽到此處，忍不住點頭，“那一定是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賽諾聞言眼中帶了些笑意，“他……也算是吧，總之，柯萊，我能理解你，我們……很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的眼神就告訴我，我們很像。但是那時的我，已經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從過去走了出來，所以我幫你，希望你也能走出來。”
“你很勇敢，做得比我想象得要還要好，我和提納裏都為你感到驕傲。”
柯萊聽著賽諾的聲音，眼中有淚光閃過。
在來到須彌以前，她曾深深怨恨過這個世界，因為她一生中都不曾遇到過多少善意。
從小生來便患有魔麟病，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她也只能乖乖待在家中，不讓母親擔心，可是偶爾看到窗外在雪地中玩耍的孩子，她也會忍不住想，為什麽是我呢？
盡管如此，雖然飽受病痛折磨，但那時的她至少在每次痛極時，還有母親溫暖的懷抱可以慰藉。
後來，隨著病情加重，母親不得已將她送給愚人眾治療，可誰能想到表面普濟眾生的愚人眾，背地裏卻在做著骯臟的人體實驗。
柯萊被愚人眾註射了魔神試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做著生不如死的實驗，每每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時，她都會在心裏哼唱著母親給她唱過的童謠，就好像這樣，她就像回到了那個充滿著溫暖燭光的小屋一樣，她一邊忍著痛一邊唱著，心想，母親一定會來救我的。
她等啊等，終於等到了母親，但柯萊卻寧願母親沒有來過，至少這樣，母親就不會死。
她心裏最後的燭光滅了。
千辛萬苦從實驗室逃出來後，她又被人們當做瘟疫驅趕，好像她生來就活在暗處，是不詳的人。
為什麽是我呢？
為什麽總是我呢？
她在心裏一邊又一邊不解地問。
到後面，她不再問了，她學會了恨。
她恨這個世界，她恨一切神明，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為什麽就不能為她降下點點恩澤？難道連平等愛人的神也認為她不該存在？
原本她以為自己一生的終結會是在報仇的過程中死於愚人眾的槍下，或是在報仇之後自我終結。但她沒想到，在她決定徹底放棄這個世界時，世界又惡作劇般給了她希望。
她碰到了一個叫安柏的人，熱情、善良，有著火一樣的熾熱。她在安柏不管不顧地靠近中，久違地感受到了幼時家中燭光般的溫暖。
“柯萊是我的朋友。”
她聽到安柏這樣說。
曾經在某個夏夜，柯萊看到過一種飛蟲，就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卻願意縱身撲去，最後將自己灼傷。她當時只覺得蟲子蠢笨，直到遇到安柏之後，她才明白，在黑夜中行走的人，是無法拒絕這種溫暖的。
她願意再靠近燭火一次，哪怕會受傷。
幸運的是，溫暖的背後沒有燎人的火舌，只有暖人的燭光。
遇到安柏之後，她又相繼遇到了賽諾、提納裏……她取下一直纏繞在身上用來束縛自己的繃帶，穿上了普通的衣裳，後知後覺中，她已經站在了陽光下。
“所以柯萊，不要感激我，你要忘掉那些痛苦的回憶，去做你喜歡的事，然後健康、快樂的長大。”
柯萊深知被光所沐浴的溫暖，那是會讓人依賴、眷戀的存在，她感受過、擁有過，並且現在也一直被照耀著，所以她模仿著光的樣子，開始漸漸喜歡巡林員的工作，喜歡幫助別人，喜歡帶給人溫暖。
柯萊抹掉眼淚，看著賽諾，認真地承諾：“嗯！我一定會的！”
會像你們一樣，成為照亮別人的光。
賽諾似乎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場面，看了一會兒柯萊便轉過身，提著籃子，邊走邊說，“走吧，別哭了，要穩重。”
柯萊破涕為笑，聽話得當真不再哭了。
過了一會兒，賽諾才又說，“我的事情別跟他說。”
他指的是誰柯萊再明白不過。
柯萊小跑著跟上，“好！”
隨後，穩重的賽諾跟柯萊一起來到了提納裏的小屋旁，然後徹底不穩重了。
因為他發現，提納裏被人搶先一步表、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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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能盡快將五彩斑斕的心意送達，賽諾第二天一早就開啟了高效工作模式，抓人比平時更加幹凈利落，能少說絕不多廢話一句，直接化身為無情的抓捕機器，搞得風紀官內部都以為有什麽大案，很是人心惶惶。
盡管如此，將日常繁重的工作處理完後，賽諾趕到化城郭時，也已經快傍晚了。
剛進入化城郭時，賽諾遙遙地就看到柯萊正在和一個璃月打扮的少年交談，等他走近時，談話似乎已到尾聲。
“好的，謝謝你柯萊！那我這就去那邊找找食材。”說完，少年便轉身往賽諾來的方向走去。
與賽諾擦肩而過時，或許是有些好奇於他相較璃月服飾過於暴露的衣著，還回過頭多看了兩眼，直到被腳下的石頭絆了一跤，這才轉頭認真看起前方的路來，同時還輕聲嘀咕了一句。
“須彌人真是奔放啊……”
這邊，柯萊剛與少年告別，正打算往回走，就被人叫住了。
“柯萊。”
聽到有些熟悉的聲音，柯萊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後頸，似乎感覺一陣發涼，她轉過身，有些怯怯地打了招呼，“賽諾大人，你好。”
“你好，”賽諾隨口問道，“剛才那是誰？”
“啊，他是小風[ 本章中的璃月人均為私設。]，一位璃月人。”柯萊一板一眼地回答道。
“嗯。”
“……”
話題結束得十分迅速，兩人都不算是善於表達的人，也沒有在聊天中主動維系話輪的意識，因此突然的沈寂讓尷尬的情緒開始蔓延，只不過，僅僅只蔓延到了柯萊身上。
就在柯萊正糾結地在腦子裏想再憋出點兒什麽話題的時候，有道熱情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及時地拯救了這快冷到凝固的場面。
“嗨！賽諾大人！柯萊！在聊什麽？”
原來是阿米爾，柯萊頓時松了口氣，說話的聲音都放松了幾分，“你好啊阿米爾，我正在跟賽諾大人聊小風的事。”
阿米爾腳邊還跟著三只搜救犬，看他停了下來，正熱情地圍著他打轉，卻因為過於歡脫撞得他一個趔趄。
他穩了穩身形才爽朗地開口，“啊，那小子啊，今天聽他吹得那麽厲害，我都有點兒期待今晚的宴會了。”
“什麽宴會？”賽諾疑惑地問道。
阿米爾嘿嘿一笑，“賽諾大人你還不知道吧！我們今天巡林時救了一支璃月的商隊，說來還要全靠提納裏大人的耳朵，
老遠就聽到了他們的呼救聲，我們這才能及時趕到，將他們從一群發狂的猛獸中救下，小風就是這商隊的人，聽說他跟著他哥哥四處游歷是為了修行廚藝，還說是想效仿什麽萬民堂的香……香……”
“是萬民堂的香菱大師。”柯萊幫忙補充道。
“對對對！香菱大師！說是曾經有幸受到過這位璃月廚王爭霸賽冠軍得主的指點，立誓要打破常規，多嘗試新的食材、新的做法，創造新的菜肴，還說為了感謝我們的幫助，今晚要給我們做頓大餐！正巧阿什帕齊這段時間不在，我們好久都沒吃頓好的了。”阿米爾搓著手期待地說道。
賽諾對大餐並不在意，他只想快點見到提納裏，“原來是這樣，提納裏現在在哪裏？”
提到提納裏，柯萊明顯活躍了些，她主動道：“師傅應該在和傅雨領隊，嗯……就是小風的哥哥，商量他們今晚住宿的事宜，我帶您去找他吧。”
“多謝。”
阿米爾想了想，對柯萊說：“那小柯萊，你幫我跟提納裏大人說一聲，我今天的巡林日志晚點再交給他，反正他應該也是跟我一起睡。”
說完，阿米爾就感到一陣涼意襲來。
賽諾邁出的步子狠狠一頓，他轉過頭，“你說什麽？”
阿米爾看著面無表情的風紀官大人，雖然神情與平時沒什麽不同，但莫名汗毛豎起，“就、就是平時如果有被救濟的人不得不在化城郭暫做休息，提納裏大人都會將他的屋子留出來，然後跟我擠一晚上。”
賽諾聽完後稍微松了口氣，但還是比平時更為冷淡地對阿米爾說，“你把巡林日志給我吧，我幫你帶過去，提納裏今晚……不會跟你一起睡，商隊人這麽多，提納裏的屋子也住不下，我帶他們去須彌城投宿。”
“也是，還是您想得周到！那多謝您了！”阿米爾拍了拍自己的頭，將巡林日志遞給了賽諾。想到今晚可以自己一個人睡，阿米爾跟他們作別時都顯得更高興幾分。
與阿米爾告別後，賽諾和柯萊往提納裏的小木屋方向走去。
路上，賽諾雖然恨不得直接飛到提納裏面前，但看著一旁靜靜低頭領路的柯萊，他還是斟酌著主動開口道：“你最近過得怎麽樣？聽提納裏說，你現在已經可以參加更多的巡林任務了。”
柯萊楞了片刻，明顯沒想到賽諾會主動跟她說話，反應過來後回答道：“嗯！最近身體好了許多，師父就嘗試著帶我去了更遠的地方巡邏，這段時間我又學到了好多東西！”
說到巡林的事，柯萊一改往日的羞怯，說話的聲音都大了幾分，眼中明顯帶著光。
賽諾見狀，總是繃著的臉也稍緩下來，他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柯萊說，“你能找到喜歡的事情，我也為你感到高興。”
這樣的賽諾，柯萊以前是很少見到的，畢竟，除了提納裏，賽諾在旁人面前總是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
冷漠的、疏離的、殺伐果斷的賽諾才是世人眼中所認為的，甚至是無意識所期待的一個大風紀官該有的樣子，因為他即是規則的化身，而規則，理應是無私無情的。
也因此，柯萊總是有些怕賽諾的，但現在，賽諾嚴絲合縫的面具破了個小洞，柯萊敏銳地察覺到內裏的溫情，於是她破天荒地，第一次對賽諾放下了恐懼。
“我……一直以來都很感激您為我所作的一切，幫我封印魔神殘片、送我到化城郭，還有……常常來看望我，雖、雖然我沒見到您，但師父每次都有偷偷跟我說過。如果不是安柏、您和師父，還有一直以來對我關心、照顧的人，我也不會像現在這樣快樂……所以真的非常非常感謝您！”
柯萊很久沒有說過這麽多話，說完後又有些難為情，一時漲紅了臉，“對、對不起！說了一些奇怪的話……請、請您不要在意……”
柯萊正暗自緊張，就感覺到有一張寬厚而又溫暖的大掌輕輕撫在自己的頭上，仿佛是在安慰自己，但柯萊明顯感覺到這安慰的動作有些生疏，於是她忽然不再緊張，擡眼暗暗觀察。
身前的人背光而立，表情一如往常冷淡，和平時沒有什麽不同，但這一次柯萊從中看出了別的東西，那是用冷漠作殼包裹著的關心。
“不用太在意，幫你的事只是舉手之勞。”
話意裏依然帶著距離，一瞬間，柯萊有種會錯意的尷尬，她感覺臉上開始發燙。
柯萊正打算低下頭，就見賽諾微微屈身，平視著自己，“我……跟你一樣，曾經也做為容器，受過一些折磨。”
柯萊聞言因為不敢置信而不自覺微微張開了嘴，“怎麽會……”
賽諾繼續平靜地說道：“後來教令院的人將我從沙漠帶到須彌城，打算讓我的導師對我進行人體實驗研究，但他並沒有那樣做。他待我，就像你師父待你一樣，是很好的人。”
柯萊聽到此處，忍不住點頭，“那一定是很溫柔很溫柔的人。”
賽諾聞言眼中帶了些笑意，“他……也算是吧，總之，柯萊，我能理解你，我們……很像。我第一次見到你時，你的眼神就告訴我，我們很像。但是那時的我，已經遇到了一些很好的人，從過去走了出來，所以我幫你，希望你也能走出來。”
“你很勇敢，做得比我想象得要還要好，我和提納裏都為你感到驕傲。”
柯萊聽著賽諾的聲音，眼中有淚光閃過。
在來到須彌以前，她曾深深怨恨過這個世界，因為她一生中都不曾遇到過多少善意。
從小生來便患有魔麟病，母親整日以淚洗面，她也只能乖乖待在家中，不讓母親擔心，可是偶爾看到窗外在雪地中玩耍的孩子，她也會忍不住想，為什麽是我呢？
盡管如此，雖然飽受病痛折磨，但那時的她至少在每次痛極時，還有母親溫暖的懷抱可以慰藉。
後來，隨著病情加重，母親不得已將她送給愚人眾治療，可誰能想到表面普濟眾生的愚人眾，背地裏卻在做著骯臟的人體實驗。
柯萊被愚人眾註射了魔神試劑，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做著生不如死的實驗，每每躺在冰冷的手術臺上時，她都會在心裏哼唱著母親給她唱過的童謠，就好像這樣，她就像回到了那個充滿著溫暖燭光的小屋一樣，她一邊忍著痛一邊唱著，心想，母親一定會來救我的。
她等啊等，終於等到了母親，但柯萊卻寧願母親沒有來過，至少這樣，母親就不會死。
她心裏最後的燭光滅了。
千辛萬苦從實驗室逃出來後，她又被人們當做瘟疫驅趕，好像她生來就活在暗處，是不詳的人。
為什麽是我呢？
為什麽總是我呢？
她在心裏一邊又一邊不解地問。
到後面，她不再問了，她學會了恨。
她恨這個世界，她恨一切神明，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為什麽就不能為她降下點點恩澤？難道連平等愛人的神也認為她不該存在？
原本她以為自己一生的終結會是在報仇的過程中死於愚人眾的槍下，或是在報仇之後自我終結。但她沒想到，在她決定徹底放棄這個世界時，世界又惡作劇般給了她希望。
她碰到了一個叫安柏的人，熱情、善良，有著火一樣的熾熱。她在安柏不管不顧地靠近中，久違地感受到了幼時家中燭光般的溫暖。
“柯萊是我的朋友。”
她聽到安柏這樣說。
曾經在某個夏夜，柯萊看到過一種飛蟲，就為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卻願意縱身撲去，最後將自己灼傷。她當時只覺得蟲子蠢笨，直到遇到安柏之後，她才明白，在黑夜中行走的人，是無法拒絕這種溫暖的。
她願意再靠近燭火一次，哪怕會受傷。
幸運的是，溫暖的背後沒有燎人的火舌，只有暖人的燭光。
遇到安柏之後，她又相繼遇到了賽諾、提納裏……她取下一直纏繞在身上用來束縛自己的繃帶，穿上了普通的衣裳，後知後覺中，她已經站在了陽光下。
“所以柯萊，不要感激我，你要忘掉那些痛苦的回憶，去做你喜歡的事，然後健康、快樂的長大。”
柯萊深知被光所沐浴的溫暖，那是會讓人依賴、眷戀的存在，她感受過、擁有過，並且現在也一直被照耀著，所以她模仿著光的樣子，開始漸漸喜歡巡林員的工作，喜歡幫助別人，喜歡帶給人溫暖。
柯萊抹掉眼淚，看著賽諾，認真地承諾：“嗯！我一定會的！”
會像你們一樣，成為照亮別人的光。
賽諾似乎有些不太適應這種場面，看了一會兒柯萊便轉過身，提著籃子，邊走邊說，“走吧，別哭了，要穩重。”
柯萊破涕為笑，聽話得當真不再哭了。
過了一會兒，賽諾才又說，“我的事情別跟他說。”
他指的是誰柯萊再明白不過。
柯萊小跑著跟上，“好！”
隨後，穩重的賽諾跟柯萊一起來到了提納裏的小屋旁，然後徹底不穩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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