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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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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後

大雨過後的山間別有一番風景,在那些圍觀的人群裏,林青禾偶然間發現了個熟悉的面孔,那是王珍珍。

與以往不同,今天的王珍珍打扮格外低調,戴著鴨舌帽,一身黑。若不是對方擡眸望向遠處那一刻恰好被她看見,她應該很難發現。

林青禾立刻給二哥發了個信息讓幫忙報警,與此同時悄悄跟上王珍珍。她覺著王珍珍或許不會一個人來這裏,若是順著王珍珍能再找到肖奕,到時把他們一塊抓住便更好。

雨後路滑,王珍珍走的不快且一路低著頭,林青禾也不用太過擔心被發現。

跟著王珍珍穿過民宿,進入山間的景區院落,在最裏邊的木樓裏,林青禾果然發現了目標。

樓內大概二三十人,或筆直站立,或靠墻,或端坐,而所有人都一致地註視著那穿著一身灰色的長袍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人,肖奕。

肖奕似乎在給他們訓話,只可惜距離太遠林青禾無法聽清內容。

而當她下意識貼墻走近的時候,不料恰好頭頂一片瓦礫砸下,雖然只差一點沒砸到她額頭,可是這響聲立刻引來了諸多目光。

肖奕明顯是一眼認出了她,立刻示意身邊的人朝她沖了過來。

她哪裏還敢多想,轉頭就跑,拼了命地狂奔,連剛買的番薯絲拌飯也因為磕磕碰碰丟在了地上。

古樓的地面青苔多,再加上下過雨,路面滑的很,她又跑的急,一不留神踏空就要栽個臉朝地。

那實心木的門檻眼看就要與她的鼻梁撞個結實,在這一刻她都已經能預想到撕心裂肺的痛感。

千鈞一發之際,是一只修長白皙的手腕及時將她拉起一攬入懷。

這手腕上戴著幾串頭繩,無比熟悉的頭繩,可不就是她親自套在人手上的嘛。

“小郁,你醒了。”她一邊站穩身形說道,此刻看見時郁,莫名的心安。

不過她很快又反應過來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我發現了肖奕和王珍珍在這,他們追來了,先跑。”

在她說話之際,肖奕已經帶人追了上來,肖奕手裏握著根木棍,另一只手撫了下眼鏡,冷笑著說道:“林小姐,幾日不見,你這是在哪找了個小白臉啊?上次被你擺了一道,今天你正好算算舊賬。”

“是該算算賬。肖奕,我來之前已經報警了,你在這山上已無路可逃,我勸你還是自己去自首的好。”林青禾強裝鎮定的說出這番話,同時一邊小聲示意時郁先走。

“哼,無路可逃?”肖奕笑著逼近,譏諷道:“有你作為人質的話,我未必就逃不了,再不濟,拉你作墊背的話我也不虧!”

對方說著話的同時手裏的木棍已經砸了過來,林青禾見狀第一反應就是要把時郁推開,可是時郁竟然先她一步擋在了她身前。

她近距離親眼目睹了那木棍狠狠地砸在了時郁右手小臂上,砰得一聲反彈開。

可是時郁既沒有吃痛地呼喊,更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懼,而是側身擋在她前面,仍舊溫柔的低聲對她說:“林姐姐,你先走,我殿後。”

說完又補充了一句:“相信我。”

就是這最後三個字,暫時打消了她心裏所有的顧慮,她聽話地往外跑,沒有回頭。

盡管心裏很擔憂,害怕,但是她聽見了時郁說讓相信他。她知道她再多說半個字都會是拖累,所以她選擇聽話。

背後傳來木棍落地的聲響,有人慘叫,但不是時郁的聲音。她心裏慶幸,可她不敢回頭,害怕看見不願面對的場景。

緊接著,還有人的身體砸在地面水泊上的聲音。

而後,居然是肖奕放下的狠話:

“小子,你有種,今天這事沒完!”

那聲音是顫抖的,透著掩飾不住的恐懼感。

在這一刻,林青禾也停住了步伐,緊張地回頭看,肖奕等人已落荒而逃,剩下的,是時郁朝著她漫步走來。

時郁一邊走,一邊從兜裏拿出頭繩,重新戴回手腕,那明明該是很簡單的動作,在這一剎那,像是最美的勝利姿態。

林青禾明白,剛剛不知何時,時郁應該是把頭繩收起來了吧,打完了架才重新戴上。

這種細節橋段,她本以為只會出現在偶像劇裏,曾經從未想過自己會親眼目睹。

甚至,很多時候她都一度覺得英雄救美是十分無趣的套路。

而今,這個比偶像劇男主更帥更美更乖更可愛的絕美少年,突破了她往日的認知,在她面前演繹了一場做夢都不敢想的浪漫。

她再無所顧忌的奔向時郁,一把將其抱住,死死地抱住。

壓抑不住哭腔說著言不由衷的話:“明明是只乖小貓,怎麽還學會打架了?你有沒有事,有沒有受傷啊?”

說完立刻要檢查時郁的手腕,以及身上其他地方有沒有傷痕。

“我沒事,先離開這裏吧。”時郁的語氣出奇的淡定,就好像剛剛打架的不是他。

林青禾也知道,是得趕緊離開才好,不然一會兒肖奕又帶人追回來可不妙。

回到了民宿,她再度要求檢查一下時郁的手腕處,時郁也很聽話配合。

只是讓她意外的是時郁手上真的沒有傷痕,半點淤青都沒有,可她記得明明是親眼看著那木棍砸在時郁手上的…

她輕輕地揉了揉時郁的手腕,詢問:“疼不疼?”

時郁微笑著搖搖頭,而後對她說:“林姐姐,我真的沒事,不用擔心。”

看時郁真的無恙,林青禾自是松了口氣,之後出於好奇問起時郁:“你這不是第一次打架吧?看著挺熟練的…”

“不是。”時郁說,“高中的時候,打過幾次群架。”

“真看不出來,且難以想象。若不是親眼見過,我真的打死也不信你居然會打架…”林青禾追問:“當時你也打贏了嗎?”

“最後一次輸了。打贏了群架,打輸了夢想。從小的夢想,以及三年的努力,都毀在了那個大雪天。那場架。”時郁說到這,多少有些不甘的。

“那你後悔嗎?”

時郁苦笑著搖頭,“不悔。那是必須打的架。當時我們去外省校考,頂著大雪奔波於各個學校去參加考試,晚上回去的路上室友被小混混攔住了,室友視若珍寶的丙烯顏料撒了一地,哭的傷心欲絕,嚷著說明個沒法考試了。那會兒我和另外幾個人就放下了畫具畫包,跟那幾個小混混打了起來。當時也像今天這般,我替一個兄弟擋下了一擊,傷了手腕,此後拿不起畫筆了。我小時候的夢想是當畫家,後來還畫過漫畫,不過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聽著時郁平靜地講述這段回憶,好像是在說別人的故事。

可林青禾並不懷疑其真實性,更多的是心疼。那本童話書她還只看了一點點,還沒看到時郁小時候的夢想起源,如今卻知道了夢想的終結。

她說:“如果那時候沒傷著手,也許你現在已經是個知名漫畫家了呢,怎麽說不後悔呢?”

“後悔也無用。如果現在否定過去,未來某一天也會否定現在。”時郁道,“本就短暫的人生,何苦太執著,太介懷。”

看著時郁那張臉,林青禾突然就想笑,並且伸手去捏了捏,打趣道:“又說老成的話,你頂著這麽可愛單純的臉,能不能幼稚一點呀,不要說老頭子才會說的話好不好?不符合你形象。”

“那,我說個幼稚一點的。”

“說唄,我聽著。”她期待的托起下巴,目不轉睛地盯著時郁的側臉。

“還記得我跟你說的阿克塞爾嗎?”

“當然,影鏡的隊長嘛。”她點點頭,回道。

時郁說:“在另一個游戲OG2裏面,阿克塞爾是我小時候特別崇拜的人,雖然是作為反派出現,可我覺得他很有魅力。阿克塞爾是個格鬥能力超強的人,可他駕駛遠程機器人也同樣不輸任何人,在對敵的時候,哪怕自己帶了很多手下,他更多時候會選擇與別人一對一的決鬥。當影鏡全體跳躍平行世界的時候,阿克塞爾作為殿後的角色,跟擊敗了影鏡的南部向介一對一單挑,他也贏了,並且還完成了最後的跳躍。”

“聽起來確實是很強大的存在。”林青禾說,“不過,剛剛你殿後得也很漂亮,你也贏了不是嗎?”

時郁笑著問她:“可是你不會覺得有點中二嗎?”

“當然不會。”她搖了搖手指,十分肯定的回道:“如果是小郁,那就不中二,而是可愛,是帥氣!在我眼裏,你也跟阿克塞爾一樣,是極具魅力的存在喔!”

本來她還想多說點什麽,不過這時候二哥打來了電話。問她現在在哪裏有沒有事,山下已經來了警察,現在正全力搜索著肖奕等人,想必很快會有眉目。

她和時郁出去見了林青謙,在林青謙身邊的是市裏的李隊,簡單地招呼後便是關於肖奕行蹤的問話。

林青禾一一如實回答之後,便在林青謙的的極力要求下先行下山,並且林青謙還把她兩一路護送回莊園才肯放心。

對林青禾來說,這一天的經歷像是做了一場夢,太多匪夷所思的變化,讓人應對不暇。

除此以外,她還在心裏做了個大膽的決定,那就是她要跟時郁表明心意。

尤其在今天碰上肖奕時郁保護她之後,她覺得時機差不多了,並且她覺得時郁對她就是很不一樣的,她有九成的把握能成。

再者,她也害怕爺爺說的那個悲劇結局真的會到來,害怕自己再猶豫下去沒有說出心聲的機會。

她不想再對時郁用那些低級的套路,她要直接告訴時郁,她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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