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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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7

居宴覺得他要開始講鬼故事。

不過這個世界都有死神,有鬼故事也不是什麽稀奇事。

“然後呢?”

步越明的表情凝重起來,“住院這事我本來是聽我媽說的,但那天真的……哎!”

短話長說真講故事起來了?

居宴懶得聽他廢話,轉了個身,朝教室裏邊走。

步越明在後邊追,扥住居宴的袖子將人往外扯,“哎你別跑啊?我好好說,房祝寧這幾天不是沒來學校麽,她那天回她外婆家,然後半夜打電話報警,她外婆家離我家挺近的,那天來的警察特多,房祝寧她外婆一直抓著說房祝寧身後有人,鏟子瓢都提上了,房祝寧滿腦袋的血。”

“她外婆打的?”

步越明嘖嘖,“是啊,可我那天大半夜在窗口看,什麽身後有人,房祝寧身後鬼都沒有……哎,不對,鬼?”

他說著說著倒把自己給嚇到了,捂緊嘴呸呸呸起來。

居宴看笑了,“除鬼?”

步越明又“呸”了一聲,“除晦氣,你不懂。”

他給別人制造完焦慮就要走,居宴拉住他,“哎,有沒有人給房祝寧她姥姥寄過郵件之類的東西?”

步越明懵了,“這我哪知道,你不應該問房祝寧本人麽?”

居宴淡淡轉過身,沒得到答案,走了。

步越明“嗤”著,“不覺著害怕?”

他們班學霸瀟灑的背影明晃晃泛著四個大字回答他——“害怕個鬼!”

一二節課完之後,第二節課課間,居宴去了趟外邊,透風。

洗了把手,實驗室那邊迎風,他站在水泥柱子後摸出手機。

早上趁居勝男不註意拿的。

打開百度,實時搜索“江城斜街車禍致單親媽媽死亡事件”。百度自動匹配一大串的頭條及各類博主解說,居宴劃走,想了想,又給“死亡”前頭加了兩個字,“靈異”。

挑了一條回答點進去,這回直接蹦到了貼吧裏。

有人轉發陶雪死亡前發的那條帖子,帖子的熱度最近已經熄下來了,但底下仍然有信邪人士在底下留言:說是車禍死亡,那那份預知死亡的無名郵件到底是怎麽回事啊?警方連“郵件殺手”這事提都沒提。

稀稀拉拉的幾條評論,丟到海裏翻不出朵浪花的。

居宴點開帖子的圖片,是那封郵件裏面的信紙,邊角泛著黃,也是印刷的宋體字,不知道怎麽的就被傳成鳥都不懂的古文。

上面只有一個日期,“二零二二年六月五日”。

陶雪出車禍那天。

除此之外也沒有搗騰出什麽別的信息,居宴搜了半天,又想起他們年級群裏那時候還發過什麽東西,於是手指撥動了兩下返回去搜索群消息。

恰這時,預備鈴響。

陽光慢慢攀上教學樓的墻,熱起來,也漸漸燥起來。

聞南最近總是莫名沒見人影,比如剛才,他從樓下廁所出來徑直繞道去了教學樓後邊,後邊沒人,聞南走過一棵香樟樹時,身形一閃,連帶著鋪於地上的影子也拔根而起,倏然消失。

他閃去了京澤的香火店。

香火店在殯儀路那塊,路如其名,整條街管的都是人死之後的生意,沿街頭處有家飯館,飯館再遠了,空出一大片地,門口開闊,是江城的殯儀館,京澤的香火店就夾在殯儀館和飯館中間,既沒有融進殯儀路一街的花圈鋪子裏,也沒有蹭上飯館的活氣,兩頭生意都沒沾上。

故落得個清清靜靜、窮窮苦苦。

店門口擺著京澤才紮好的娃娃,她用的是傳統法子,上彩都很講究,娃娃色還沒幹,聞南小心避開,進去時,京澤正睡躺椅上吸溜奶茶。

奶茶快完了,她再吸一下,發出“嗤哐”的聲音。

杯子被捏扁,扔出一條拋物線。

“簡良之沒見?”聞南問。

京澤在躺椅上動都沒動,“不知道哪浪去了。”

聞南再問,“他沒留什麽話?”

京澤的眼睛終於睜開來,半天之後,憋出一個字,“沒。”

“……”

“他最近是不是還朝郵局跑?”

京澤罵,“死鬼,改行了?”

這白苦力她還沒用夠呢,改行了她把人殺了都得帶回來。

京澤嗓門大,聞南被吵的鎖眉頭,“他又給我攤上事了。”

“……哦。”

京澤竄起來撂挑子要和聞南一塊去找人的氣勢霎時蔫住,覆躺回去,“……攤事了啊……那你先去找人吧,哎,記著不要打死了,我這體力活還得人幹。”

“……”

聞南去了趟郵局附近,還是沒見著人,回去時便耽誤了時候,路上居宴給他打電話,電話手表聞南好歹基本熟識了,按下接聽。

居宴能擔心他,聞南很高興。

他說,“我出來了一會,等會就回去。”

那邊沈了聲,居宴說,“這一節盛亞東的課。”

盛亞東吹毛求疵得很,上課會點名。

聞南問,“盛亞東是誰?”

“……”

兩邊都沈默了很久。

聞南上課整天不是發呆睡覺就是盯著居宴看,不知道班上老師也不稀奇。

居宴說,“總之你不回來,這回叫簡良之來估計都沒用。”

聞南更沈默了,沒想到有生之年他還能攤上這樣的大事。

“……好。”

居宴不用看也能猜到電話那頭聞南的表情,估摸在對著電話手表發懵。

想起來蠻可愛的。

“房祝寧來了沒?”

盛亞東進教室第一件事照例是問候七班的萬年曠課王。

房祝寧的座位空著,她皺起眉。

走上講臺了,步越明說,“老師,房祝寧住院,請假了。”

“怎麽還住院了?”

“不太清楚,和她外婆打架輸了。”

有人笑。

盛亞東就“嗯”了一聲,她眼睛掃過去,一眼看到步越明後頭那兩空座位,“居宴和聞南呢?班長起來,他倆幹什麽去了?”

前兩節課還在教室,突然就不見人,班長自然也不清楚情況。

居宴掛了電話正上樓梯,老遠就聽見一聲拔高的女高音,“整天不見人,這兩個回來給我樓道裏頂一節課的書包。”

盛亞東的聲音。

虎虎生威得可以。

於是居宴才拾出的步子一拐,差點就要順勢再逃一回課。

他頓了身突然察覺身後有人,繼而手被一只手抓住,聞南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老師在訓人?”

可不,就正教訓咱兩著。

“正訓咱兩著。”

聞南的眼神望過去,再看回來,“那我們……”

逃課?

聞南說,“先過去。”

居宴覺得他和聞南待著,越來越變得像個壞學生一樣。

遲早出大事。

“走吧,挨教棍去。”

他嘆了聲,反手握緊聞南,手涼,觸摸上卻讓人覺著格外舒服。

聞南的眼睛又亮了亮。

居宴不做聲,淺淺牽唇。

最後一階臺階,到二樓了居宴想放開,聞南卻並未松手,兩人挨得近,校服寬松,校服下居宴的手滾熱,校服下居宴的脖頸紅了一大片。

盛亞東不愧是盛亞東,兩人剛走到七班教室後門口,盛亞東遙遙就一節粉筆扔過去,“你倆到講臺上來,互相俯臥撐各二十個。”

剛不還頂書包麽,怎麽一會又變了?

居宴開了門。

全班學生的腦袋都轉過來。

“互相,俯臥撐?”

有人討論,“臉對臉啊,我去!”

班裏鬧哄哄起來,倒是兩個當事人,一個雲淡風輕,一個零下八度。

一個淡一個冷,偶像劇一樣。

盛亞東難得提起勁來調節班級氣氛,幾個男生爭先恐後的挪講臺,教室前頭空出一大片地來。

居宴和聞南上去時,前排的幾個女生用書擋著臉笑。

“怎麽?敢做不敢當啊?”盛亞東也笑起來。

步越明吼,“居宴,敢不敢?”

一幫男生幫居宴答,“敢!”

居宴心道你們也太能起哄了,比操場表白都起哄得猛。

校服也不嫌臟,居宴先在下邊躺著,聞南校服拉鏈開著,伏了身校服便擋了居宴一臉。

聞南手臂用力,曲起,整個身子壓下來,這姿勢尤其別扭,居宴偏了頭閉眼,聞南的腦袋刻意垂得更低,校服擋著,居宴覺得他頸側的癢意幾乎已經到達了頂點。

明明不用那麽近。

“癢?”聞南說,“我盡量遠點。”

居宴微微舒了一口氣。

然後,下一秒,他身上這人“趴”的整個人趴到他身上。

“老師,二十個太多了。”

居宴:“……”來勁了是不是?

房祝寧住院,居宴面上沒什麽表示,卻還是打算下午放學之後去醫院看看。

吃過飯給居勝男說要去醫院看同學,居勝男又是叮嚀了一大番,又是問哪個同學,最後聽說是房祝寧,便表示她也要去。

居宴實在是有點不理解。

但居勝男在,買禮物總不會馬虎,挑了一束雛菊,又買了點水果,去醫院前臺問過病房號,幾人上了走廊,迎面撞上鬼鬼祟祟提著食盒的蘇宜傑。

這位哥那時候醉酒就一直嚷嚷著“房姐的秘密”,這幾天秘密捅出來了,打算道歉來了?

說不準。

居宴跟他也不熟。

蘇宜傑的樣子看起來很著急,擡頭看見居勝男,更是見鬼似的一溜煙朝前竄。

居勝男嘟囔,“現在這小孩,走路賽開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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