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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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行刑地點是雷臺,方式是萬能不變的雷刑,覃顏知道這事的時候已經晚了,天君已經下了死令,他去天君殿前朝見都不讓了,天君只是讓人回話說,君令難改。

除非可以找到證據,可是只剩一天,明天就是行刑時候。

覃顏不想讓鳳甦死,卻無可奈何,他自是無法無天的長大,可在怎麽著,他上頭還壓著一個人。

所以他只能隨著時間的推移來到明天。

覃顏再見到鳳甦時,他已經枷鎖滿身,他自個一步一步的走上了雷臺,神態淡然,好像要死的不是他一樣,他的臉閃耀在電閃雷鳴下顯得安然自若。

雷鳴在恐怖的叫囂,鳳甦目光帶著諷的看著覃顏。他說:“你看吧,你說的,公道。”

一向張狂慣了的覃顏甚至有些不敢看他,只能偏著臉等著時辰。然後他一句話,一閉眼……

很快,時辰到了,雷聲落了,劈的卻不是鳳甦,是清樂,是覃顏的親妹妹,是天君愛女清樂。

一道刺目的雷劈下,不知道從哪裏沖出的清樂擋在鳳甦面前,被雷劈了個透透的。

鳳甦一向平和的表情在那一刻,有了一瞬間的空白,緊接著,他的眼眶泛起了紅

他突然發了瘋的般,將全身法力聚到丹田以抗縛神索,那一刻,他腦海裏全是清樂笑著叫他哥哥的模樣,那時候她通常還會輕輕扯一下他的袖子,沖他眨巴眨巴眼睛。

他耳邊此時什麽也聽不到了,無邊的寂靜蔓延開來。

在這寂靜中,內膽哢的一聲響。碎了。

很輕很輕,也很痛很痛,他嘴角溢出了血,是他自己咬的,痛的。

終於,他自枷鎖掙出,長鞭帶著長風呼嘯的落下,覃顏提劍而擋,長劍泛著清亮的刃光。

覃顏提劍而下,這一劍,勢如千軍,連帶著雷臺都被這一劍的千鈞之力毀了大半。

可鳳甦筆直的站在劍鋒掃過之處,身姿挺拔,雙目含笑的看著他,這一笑,這一眼,成了他千百年來,無法訴之於口,忘之於心的惡夢。

覃顏只見鳳甦站在劍尖跟前,劍穿過身前人的頭顱,黑色的血跡隨著延出頭的劍尖,滴落下來,地上滴落出一灘黑色的血。

他腦中一片空白,從血脈處好像有什麽東西斷開了,這就像有什麽東西,從他心上剜了一塊,還是剜的心中間那塊。

他心的其他地方因為沒有支持,逐漸塌掐。

就算沒見過多少面,但在佛陀告訴他,他命定有個妹妹時,他一個人,偷偷期待了好久,但佛陀告訴他,他妹妹早逝,可佛陀卻算不出原由,只是說與魔相關,於是他自請守天門,那天,就連天君都大吃一驚,只以為他是一時興起。

可他不是,他一個人,守著封印逐漸松動的天門,守了百年,這百年來,他只見過自己的妹妹,五次。

覃顏從未想過有神的血顏色如此深,深到發黑,他看著清樂臉上勉強擠出的一抹笑,眼睛依舊是黑白分明的。

他目眥欲裂,擡頭看著鳳甦,鳳甦笑著他,轉身穿過剛開的陣法,走了。

四周這時突然蕩起一陣黑霧。

身邊有個尖到過分的聲音不斷在喊叫著:“許顏!”

許顏帶著滿腔悲痛睜開了眼,李雯婷正在一旁掐著他的胳膊,她手裏不斷的流著血,深黑的血。

他目光越過李雯婷,看到一旁的沈甦,心才稍安,只見沈甦站在一旁,眉頭緊鎖,還沒從夢魘裏出來。

李雯婷順著許顏一開始的目光看了一眼,擡手擋了一下血漬,說:“我剛把那玩意困石頭上了,受了點傷 。”

許顏淡淡的點點頭,好在那心情只有醒來的一瞬,醒來後,那心情就像夢一樣散了,他擡頭一看,那人已經被黑衣人吸幹了。

那黑衣人此時圍帽已經摘了,露出一張艷艷的笑臉,一雙眼睛卻是不諳事世的黑白分明,她嬌笑著 ,聲音故意拉的尖銳,她喊道:“哥哥,我好痛呀,哥哥,救救我,哈哈哈哈。”她喊到後面,再也沒忍住,哈哈的大笑起來。

她笑的五官都有些扭曲,但她毫不在意的笑著,她幽幽的說:“哥哥,為什麽,不為我報仇啊……”

李雯婷被尖銳的叫聲,叫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她搓了搓胳膊,大吃一驚的說:“你爸到底是什麽變態物種,生出來的女兒也這麽變態?”

許顏頭也沒回,目光緊盯著這個瘋瘋癲癲,一會笑,一會哭的人,眉頭鎖著,回到:“放屁,這才不是許家的,這一身味的,快熏死我了,指不定是什麽惡心玩意,膈應我呢,我只能說她成功了,還有,怎麽把沈甦叫醒,快!叫叫他。”

那玩意估計怎麽也沒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的引人過來,放回憶,打感情牌,怎麽怎麽滴,打出來的卻是這麽一副牌。

她面目開始扭曲,她嘶吼道:“我可是你的親妹妹啊!覃顏!哥哥!你怎麽能為一個兇手這麽對我?!”

四周被她嘶吼的起了風,風灌進樹林,樹,承受不住,倒了一片。

許顏目光一厲,伸出左手咬了食指咬了一口,擠出鮮紅的血,圍著那塊石頭擠了一圈,那黑衣人動彈不得,眼睜睜的看著許顏圍著她畫符禁錮她。

“兇手?呵,編出來一段沒頭沒腦的東西,還以為我真信?,你沒腦袋我也沒腦袋?蠢東西,爺爺今個教你一個道理,不要作繭自縛!”

許顏說著,圍著那黑衣人的符文大量起來,掀起一陣刺目的紅色,那黑衣人的身影在陣中不斷扭曲,很快融在了陣裏面。

許顏看著那東西被融在陣裏面,回過頭,看著站在沈甦旁邊的李雯婷,一步走了過去,搖了搖沈甦,問:“沈甦怎麽還沒醒?”

李雯婷皺了皺精致的眉,剛卸完妝的嘴巴只有一點紅,她咬了咬唇說:“我也不知道,要不,你看看。”

許顏扶著沈甦看了看,突然猛的往後退了一步,一步退到黑衣人剛陣亡的地方。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語氣欠欠的:“你真的蠢死了,還真以為別人也跟你一樣蠢呢?”

李雯婷的臉開始扭曲,一瞬間又扭回了清樂的臉,李雯婷,哦,不,清樂,哦,也不。

許顏有些嫌惡的看著她:“別再換那小姑娘的臉叫我哥哥了,你要是喜歡認哥哥,找別人認出,我可沒你這麽個醜八怪妹妹。”

清樂又開始扭曲,緊接著,一張臉上迅速變換,滑過幾張臉,甚至還有宋曉得的,最後,那東西盯著一張什麽也沒有的臉,停住了。

她,不,它,不僅停在了沒有臉的時候,它連身子都扭曲成了一灘東西,擡起的手是一灘挪動的白色。

它的聲音夾雜著那些被它吞噬人的聲音,格外渾厚,尖銳,不男不女的,它扭曲著這奇怪的聲音嘶聲說:“你怎麽知道?你到底怎麽知道?”

許顏翻了個白眼,嘆了口氣:“你說你,蠢就算了,還不自知。”

那坨東西死死的盯著他,卻被困在大圓圈裏,小圓圈外。

許顏或許是想著打不過就氣死的原則,他說:“首先,你不能想當然啊,看見沈甦現在什麽樣就覺得人家之前什麽樣,人之前可活潑了,不知道就不要亂造謠,OK,好嗎?請你下次打聽清楚在開始造謠好吧。還有就是……”

那坨東西,氣的沸騰起來了一樣,身上開始咕咚冒泡,仰天大吼:“我怎麽知道!不知道!我比你更知道!”

許顏沒理它:“哎,你要不要聽,還有就是,李雯婷那老妖婆,才不會不化妝就出門。也不會做咬嘴邊,那麽惡心的動作。”

他做了一個誇張的表情:“咦,你是真的惡心。”

那東西被氣昏了頭,不管不顧的就撞上紅色結界 。

“你又是什麽!”它嘶吼著,一下一下的撞著結界:“你害死了我!你又是什麽好東西。”

它大概是個不怎麽聰明的,許顏聽著一聲聲滋滋作響的聲音,都有些同情這個腦袋不怎麽靈光的東西了。

它或許是真的腦袋不靈光,太慘了。許顏心道。

嘴裏還不留情的當人家是樂子的逗弄:“你大概死的早,不懂人情世故,今個我好心,我就教教你,凡事呢,不能只看表面,你看我,我表面雖然長得玉樹臨風,風流倜儻的,實際上,內心苦悶,一點都不風流,知道不?”

那坨東西,氣的只知道往結界上,被燙的哀嚎聲起,邊哀嚎,邊撞,結界畢竟是結界況且剛才還用了一下,被撞了這麽多次,漸漸有了松動的跡象。

那東西一喜,更加奮力的撞著,許顏挑眉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說:“來,我說了嘛,凡事不能看表面,你看它,表面上快碎了,實際上……”

他打了個響指,表面上那層法陣瞬間消失,露出了被覆蓋在底下的符文——驅邪陣。

許顏也懶得浪費情緒去搞那東西了,他邊看沈甦怎麽樣,邊嘴上淡淡的刺激那當東西,“你當我白天真的只是來看看?真的傻了吧唧的,這可怎麽辦啊,這都讓你逃出來了,我是不是該換個崗位上班了?”

他將沈甦翻來覆去的看了好幾遍,也懶得管被那東西撞的彭彭作響的結界,他得出一個結論,沈甦陷在夢魘裏了。

辦法嘛,有兩個,第一,等他自己出來,第二,像那東西剛才一樣,叫他出來。可是……

他扯了扯沈甦白玉一樣的耳朵,對著耳朵輕輕喊了兩聲:“沈甦…沈甦。”

完全沒用,他摸了摸下巴,下了結論:這個方法一點也不好用。他只是個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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