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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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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

我簡直是要被痛死了,站著的身子抖了抖,我變得搖搖欲墜。

空靈遙遠的低喚在我耳邊響起,它就像是環繞房梁的游蛇,從我左耳爬到右耳。

“執筆者……無情……無念。”

我拍了拍頭,這舊世紀破電視一樣接觸不良的聲音變得清晰。

“執筆者旁觀世界。”

我搖了搖頭,把這東西搖開,我還得找人呢。

忍著劇痛我邁著那加了百萬秤砣的腿一步一步挪動。

沒人比我更熟悉秦宴之的味道,我幾乎沒有繞什麽遠路。

陰暗的巷子口,熟悉的女聲和一個男人說著話。

“人到了,沒想到錢還挺多,看著是個未成年,你們也註意點。”女人笑到,這警告到更像是調笑。

“呵,我們萬惡城還有什麽小大之分,他沒死都是我們仁慈,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我們這一玩……”

“呵呵呵”兩人笑起來。

我頭痛的要死,到不想聽他們聊這些,黑暗裏,我就像是脫離弓的箭,獅鷲的速度這些普通獸類怎麽可能看清。

我扶住旁邊的桿子,一只手按了按脹痛的腦子。

身後兩人還保保持剛剛的樣子,但仔細看就會發現他們眼睛已經沒有了神采。

下一秒,血液噴湧,鮮血的鐵銹氣味將這個巷子席卷。

我踉蹌兩步,聽著腦子裏的聲音,嘴裏無意識跟著小聲念,“持筆者書寫世界,記錄世界……”

我搖了搖頭,緩慢前行,終於在漆黑裏聽到了那熟悉的抽泣聲音。

“傻蛋……”我很疲憊,但現在更多的是對面前人的擔心。

只見那人全身上下都破爛不堪,一看就知道被人強迫了,一身衣服稀爛,那頭發和皮膚上都是臟的,也不知道那群人對他幹了什麽。

現在的他看到了我 ,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一股腦跑過來抱住我,那力氣簡直是要把我鎖到他身體裏。

“啊啊啊,我就不該來,他們……嗚嗚嗚,他們禽獸不如。”

懷裏人很燙,還在抖,身上有奇怪的味道,我現在意識不清,倒是沒聞出是個什麽,只是摸著他露出來的背,小聲嘀咕,“怎麽濕了。”

懷裏人抖了下,突然哭更大聲了。

“沒事,我來了,我們回家。”我沒什麽精神,還是擠出來的意識來安慰他。

“不回家……”那人突然把我拉開,“你陪陪我好嗎?”

“嗯。”

“雀兒”他喚著他給我起的名字,我顫抖了下眸子,耳邊聲音像是魅惑人的妖精。

“你以後會一直幫我的吧。”

我不知道他說這話什麽意思,但我似乎並不會我拒絕他,畢竟就我兩個了,我和他在一起這麽多年,還能幹什麽呢。

“嗯。”

“你說的。”他喃喃,就像在撒嬌,看來真的嚇得不輕。

“對,我說的,無論什麽,我會幫你,錯了我會更正,你需要我就會來。”

“嗯。”那人聲音小了些,他突然把我推在地上,灼熱的肌膚接觸我居然有點懵。

然後他把頭埋在我肩膀上,“我好像吃了什麽壞東西。”

然後他停了下,輕輕咬了我一口。

“還有……“

”我也成年了。”

然後我不記得了,在我開始那段夢境前的記憶都是虛無縹緲的,需要我用心想很久才會想起,所以,我只記到這。

“持筆者記錄世界,用筆書寫,繪畫,最後成書,它講的是一個世界的故事,是一個時代存在的痕跡。”

“被選中後無情無感,始終游離世界外。”

“不可改變,不可插足。”

“書成即世界終。”

我終於醒了,不知道為什麽,我很累,真想多睡一會兒。

但我動了下,一個硬東西就把我喚醒了,看著手上這本破舊的無字書,我突然想起我的身份。

雪山獅鷲向來孤獨,是最適合當“持筆人”的。

但偏偏我是。

“……”我沈默著看著這本書,想著要不把它丟了吧,反正沒人知道,但誰想這個想法一出現,我就全身痛,好有一種要讓我長長記性的感覺。

我全身發抖,痛苦地嘶吼。

旁邊熟睡的人眼底還有青黑,本來睡在地上就睡不好,這下更睡不著了,他爬起來抱住我,問我哪不舒服。

我想說話,但嘴裏像是堵了東西,我只能發出意味不明的沙沙聲。

這種痛到極致,想暈都暈不過去的情況持續了三個小時。

我最後像是一個落湯雞一樣趴在秦宴之身上。

“你沒事吧。”他擔憂的看著我,眼裏的心痛就要化為實質,將我包裹進他那柔和的懷抱。

“沒事了。”我臉色還是白的,但確實好了不少,這一刻我意識到,那東西的權威不容我反抗。

“那好,你還有哪裏不舒服嗎?”他瞪大眼睛看著我。

“……”有也不能說,我看了看下面,保持沈默。

“嘿嘿,應該沒事,那時候你半路暈了,我還……然後我就。”他像個傻子在那笑,我也不知道他笑什麽。

“你自己來的?”我瞇了眼睛,很難想象一個人怎麽搞得。

“昂,那藥……”

我站起來沒有搭理他,準備出去了,一晚上,我很餓。

出去的時候巷子口還是那兩個騙子,萬惡城裏的死人不計其數,沒有人會想管這些,他們最多因為屍體太臭被那些“政府”托人拉走。

我和他在街上走,那家夥多了新想法。

“他們變成這樣一定有原因!浮空城就沒有這樣的,我感覺是太窮苦了,或許我們可以嘗試推翻……你在寫什麽?”他突然瞅過來,似乎對我寫的東西很好奇。

“晴,萬惡城街上,我和傻蛋在街上走?”

他念了出來,我也不覺得尷尬,手上的炭筆還在動,“傻蛋嘰嘰喳喳,好吵。”

他瞪大眼,“你居然覺得我吵!”拳頭砸在我身上,他倒是齜牙咧嘴。

“哼。”

我收了筆,看向他,“你想推翻現在的政策?”

聽到我說著,他又不生氣了,一臉雄心壯志。

“對,推翻現在的現狀,讓這裏的人過上好日子。”

我只是看著他,我也不想說什麽掃他興致的話。

這種扭曲的社會存在這麽久,能有人推翻早就翻了,至於為什麽上千年還在,那不是這思想過於深入人心,就是人和人差距太大。

或者會有其他的,但都不是什麽好處理的事。

“你一個人?”我問到。

“當然不是,以後可能會有更多人,很多人崛起,他們會喜歡平等的社會,沒有貧窮沒有吃不飽飯,他們會響應我的……”他嘀嘀咕咕。

到後面聲音大了些,“但我現在也不是一個人,我有你呀。”

他看著我,眼神亮亮的,裝著堅不可摧的信任。

“……”我突然沈默了,我嗎?

當時的那一句句猶如枷鎖的話語,那一句句命令一樣的條件,那命運齒輪可笑的叮咚,它們會讓我對得起秦宴之的信任嗎?

我似乎看到了他眼裏的信任化作古典童話裏消失的人魚泡沫。

我深深閉上眼,“對,有我。”

他笑了,和以前一樣開心。

後來在不久,我們就聽到了好消息。

我們依舊住在那個小巷子裏,最近的他很喜歡出去。

“嘿,黑鷲,你知道麽……你又在那書上寫寫畫畫了,快聽我說。”他帶著一張紙坐在我面前,“我和政府說了,他們給我這個。”

那是一張報表,上面寫著——資產調查。

“他們說會每家每戶發這個,然後調查那些窮人,會對他們進行救助,因為他們資金不多,所以只能從那些窮的開始。”

他講的時候眉飛色舞,一種臨近成功的喜悅,我沈默了一下,放下手上的筆,將視線移到這張填好的表上。

“你在政府填的?”我語氣有點嚴肅。

“對呀,他們說要一個表率,還給我發了錢呢。”秦宴之拿出一個袋子,裏面鼓鼓囊囊全是星幣。

我瞪大眼睛,還沒等我說什麽,一群人就帶著武器沖進了巷子,這群人武裝整齊,一個個穿著黑色衣服,黑色頭盔,他們連臉都不露,說話卻帶著匪氣。

“錢交出來!不然你們只能死路一條!”

面對訓練有素的家夥,即便是我也不能肉搏,只能看著那群土匪把錢全部搶走。

為了示威,這些家夥還向我的腿開了一槍。

“嘶。”我擰著眉頭,也不敢發作。

秦宴之嚇得半死,我看他那樣子就知道他要罵人了,我立馬沖過去堵住他的嘴。

卻沒想到這動作居然惹了我那腦抽的“命運”,本來就因為槍傷痛的要死,現在更是直接半死不活了。

好在這吸引了那有一顆無畏心,只想為我不平的家夥的註意,連帶著那群土匪都被我這樣子嚇到了。

“這碰瓷,哈哈哈,在遠古還可能騙到錢,現在嘛,呵!”那群土匪一個個拉了口罩向我吐口水。

秦宴之眼底閃過一絲恨意,摟著我不說話。

我真欣慰這家夥懂事了。

等我醒了後這家夥一臉頹廢,他似乎已經知道那群土匪就是政府的“扶貧”計劃。

他似乎很受傷,我也沒想到我被打一槍,居然這麽有效,他一下像是長大了許多。

“對不起,還害你……”那清澈的眼睛變得混沌了些,參雜了一些我看了會心痛,但又不得不讓他擁有的東西。

我們現在沒有錢,也不能去幫我處理槍傷。

在我幾次強調沒事後,這家夥終於同意去垃圾站撿點鑷子。

金屬色的器具在他手上抖,我看他那發紅的眼睛很害怕他手抖給我戳個窟窿。

但他似乎執意要為我幹點什麽。

“真的,獸人受點傷恢覆很快。”我不知道第幾次強調了。

“嗯。”他還是紅著眼,手抖個不停。

我嘆了口氣,讓他來。

“我去!”果不其然,這家夥手都都成篩子了,我就不該相信他!

看著腿上多的窟窿,我一臉便秘模樣。

搶過鑷子,我埋頭處理,他在一旁吸鼻子,“對不起,我真的……我看你這槍傷我就自責。”

他眼淚嘩嘩掉,感覺要抱著我的腿來個苦情文學。

“沒事,我以前也總是這樣,一點槍傷不是問題。”

我這也不是單純安慰他,我確實以前經歷了很多,一只純血雪山獅鷲,我要經歷嚴寒和饑餓,還有那林裏的各種猛獸。

那地方可就……

沒想到旁邊人越聽越傷心。

“我一定要改變這一切,帶你過上好日子,我們普通人憑什麽遭這麽多罪。”他眼裏又浮現出了堅定,像是有了什麽目標,找到了漂泊航船的燈塔。

“……”我想說不用,但我開不了口,我看到了我的書。

腦海裏更是有話在飄,“持筆者,記錄一切。”

“……”我居然無法插手,要不然把他給寫上去?

我突然不那麽討厭這本無聊的書了,想著寫這蠢蛋,我就想把之前的東西補上。好在我記性還可以。

我偷偷在寫秦宴之,他不知道,這種偷偷觀察他的感覺挺有趣。

滿月是一個很讓人煩躁的時候。

每當這個時候那種雜血就會發狂,越是雜越是瘋,他們將會化為原始的野獸,為了自己的欲望而動。

好巧不巧,秦宴之就是那個超級雜血。

他父親是皇,最偉大的純血龍,那他母親應該很厲害,不然這血怎麽雜成這樣。

人多血種都會控制自己,起碼不傷家人,秦宴之卻做不了,這幾年,我受傷頗多,他超喜歡壓著我,那龍角,那龍尾把我捆著,最主要的是他那翅膀!

尾巴卷著我在空中飛,我感覺我吃的飯都要吐出來了。

那種感受真是……

今天晚上又是滿月,那家夥卻遲遲沒有回,眼看那月亮都掛上了,我有點不好的預感,就出了巷子。

在巷子外不到1公裏,各種人的尖叫,還有……龍的吼叫聲。

這是我第一次看到這樣的怪物。

他有纖細的肢體,那被我當龍尾的東西是他的軀體,很像蛇,四個爪子在那蛇一樣的軀體上。

那角也不是我見過的龍角,他分叉,有點像鹿。

還有那頭……

我眼睛都要掉了,這個世界的龍都是強壯的四肢,粗壯的尾部,一雙修長的翅膀,兩個修飾的角。

也沒有毛呀。

我去,那是什麽。

我被嚇到了。

那是我沒見過的生物,不屬於這個世界的龍。

他翅膀呢,我還記得之前秦宴之的樣子。

現在……

我看到了,那雙翅膀被人砍了!所以他現在更像蛇了。

不對,這可不是蛇。

我咽了咽口水,那東西動著金色的眼睛,甩動了自己滿是鮮血的蛇形軀體。

“嗷!”他吼叫著,瘋狂擺動尾部。

突然他飛了起來,在槍支彈藥,各種尖叫下,圓月是他的背影,吼叫聲淒涼而憤怒的他現在像極了被拋棄的孩子。

我有點害怕,那家夥給我帶來了壓力,但我現在很擔心他。

“秦宴之!”慌忙中我喊了出來,我還不能飛行,因為小時候的蠢蛋操作讓我暫時失去了飛行的能力,讓秦宴之飛走我可能再也找不到他了,我也不想知道那家夥沒了翅膀怎麽飛起來的。

我一個勁喊著,想要他註意到我,那怕“命運”在懲罰我。

我痛極了,我還是喊著,但我沒有堅持太久,它換了套路,我直接全身被電了一下,眼前一黑,全身上下都卡住了。

就在我要倒地的那刻,天上飛了不知道多遠,起碼我是看不到了的家夥沖了回來,他猛地變回人形像以前一樣用尾巴圈著我的雙手緊緊抱著我。

“雜種!”周圍人看到他的變身過程了,一個個赤紅著眼。

臭雞蛋,爛菜葉,連帶著那些糞水,洗腳水全都來了。

它們灑了我和秦宴之一身。

秦宴之沒說話,他圈著我,瘋了一樣摟著我,要把我藏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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