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游樂場(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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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樂場(八)

謝時生不得不收回匕首,還以為能對付一下,結果是火上澆油。沒辦法只能硬抗,皮肉之傷,沒傷筋痛骨暫時就不算大問題。

關在鹽此時依舊是閉著眼睛,可他又是有意識的並未昏睡過去,就好像是簡單的睜不開眼睛,他能聽見周圍的聲音,想睜開眼看看到底發生了什麽,謝時生有出什麽事情嗎。

可他就是睜不開眼皮,身體卻又是飄的。

謝時生正準備和這群死人手耗時間,哪裏知道那死人手像是突然進化一般伸長變大,一把就抓著了他的腰部,把他往地上一摔。

沒想到會這樣,下意識用手護住頭部,好在是高度不高,拍拍灰就能站起來的程度。但他這一摔倒地上周圍的死人手就立即湧上前,死死扣著他的手腳,讓他無法逃脫。

嘗試用力掙脫,甩開那些死人手,但也只是徒勞無功罷了,自己的腰部還被那變異的死人手纏著,動都動不了。

更讓人不安的是,這些死人手往他的脖子那伸去,兩只手,一左一右,看上去就像一個人的一雙手一樣,搭在謝時生的脖子處。

然後他耳邊處的死人手,帶著冰冷冷的溫度慢慢撫摸過他的臉,停留在那雙極好看的雙眸處,遮住了他的眼睛,眼前陷入黑暗。

當一個人看不見的時候,又被困住無法動彈,是最不安的。

脖子處的雙手開始用力,死人手明明力氣很大,毫不猶豫地說是能瞬間把他的脖子勒斷,可它就是故意刻意的慢慢來一點一點加重,讓人慢慢的窒息。

隨著它的動作力度,謝時生已經有些呼吸困難了,甚至微微張嘴試圖緩解這份不適感。

一旁的關在鹽突然睜開了眼睛,然後走下馬,站在地上,走過去就是朝謝時生脖子處的那雙手一腳踢開,便聽見謝時生的咳嗽聲。

待咳嗽聲稍微小些,緩了幾口氣後。關在鹽蹲下把謝時生打暈,這才去把剩餘抓著謝時生不肯松手的死人手一一清理掉。

然後抱起謝時生大步離開這裏,把人放到一旁的椅子上,這裏的游客都是npc,沒人會註意他們。

關在鹽半蹲著檢查謝時生的傷口,腿那裏被抓的有些狠,掀開一些上衣看看腰那裏,倒是無大礙,也沒有傷痕。

剩下的就是脖子了,有明顯的紅痕,關在鹽伸手摸了摸那裏,輕輕碰到他的喉結,謝時生似乎有點皺眉。

關在鹽無聲的嘆了口氣,小聲說,“笨蛋哥哥。”

然後就這麽握著他的手盯著謝時生的臉看了足足十分鐘,像是要把他的模樣刻入骨子裏。

明明看了上千個日日夜夜,再看時還是無比認真仔細。

轉頭往自己腳底下的影子看去,影子顏色又淡些,也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

如果可以,關在鹽希望能陪謝時生過最後一關。

關在鹽牽起謝時生的手,閑著無事般一點點捏著他的手指。

不久後自己又要和他告別了,

笨蛋哥哥肯定又會哭鼻子的。

關在鹽眼眸中是毫不掩飾的眷戀,不舍和愛意,湊到他的耳邊輕輕地說:“照顧好自己哦。”

然後關在鹽靠著謝時生的肩膀,閉上雙眸,就像無事發生過一般。

口袋裏的票,在旋轉木馬下面那一欄,清楚地顯示已完成。

約莫十幾分鐘後,謝時生緩緩睜開了雙眼,剛睜眼就不由得倒吸一口氣,肩膀脖子那處有些疼,伸手摸了摸那處。

還沒轉頭,唇邊就感覺癢癢的,是關在鹽的頭發。謝時生伸手去搖了搖關在鹽,“阿鹽,阿鹽,醒醒。”

“嗯……?”關在鹽醒了,太陽有點大,照在身上,剛睜眼還有些刺眼,“怎麽了?”見他們坐在椅子上,已經從旋轉木馬那出來了,不由得發出疑問。

“你脖子怎麽了?”關在鹽一看向謝時生,就見他脖子上的勒痕,伸手去碰了碰。

“在項目那弄得,已經沒事了。”謝時生也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隱約有點印象,但又不太清楚,是那死人手自己松開的還是有人幫他?

當時他呼吸不上來,自然分不出神去留心別處,記得脖子上的手突然松開,然後就暈過去了。

“怎麽會沒事,還有哪受傷了嗎?”關在鹽站起身,半蹲在謝時生的面前,看看他的手又摸摸他的身上。

謝時生說:“耍流氓?”

關在鹽才不理會這個人受傷了還嬉皮笑臉的,皺著眉頭問:“還有哪裏受傷了?”

謝時生只好老實交代,把褲腿提上來一些,露出傷,“這裏,就沒了。”

“這你還說沒事!這麽嚴重,多大了受傷了也不說,還藏著掖著。”關在鹽低著頭幫他把褲腿卷上去,又從背包裏拿出藥來,除了在道具屋裏買的能在短時間內加速傷口好的,那種一般都是應對斷胳膊斷手,大出血的清楚。

剩下的就是得擦拭的藥了,上次動物副本後,關在鹽就買了好幾瓶擦拭的藥,這種藥這麽說,只能應對一些小傷,比如擦傷劃傷之類的,藥效也沒那麽快,得用好幾天。

有好處也有不足之處,有些玩家不會選擇買,這還得用幾天,兩三天是正常的。既然如此都說是小傷口,自己忍忍不就好了,費這個功夫幹嘛,留著金幣買其他道具不好嗎。

這一瓶就的五十個金幣,關在鹽才不管那麽多,直接買了兩瓶放包裏。

謝時生靠著椅子說,慢悠悠地說,“剛滿三十。”其實他腿那就是看著嚴重,實際上還好,沒關在鹽嘴裏說的那麽嚴重。

藥剛塗上去有些冰涼涼的,塗完後感覺自己的小腿都是涼颼颼的,謝時生說,“好涼。”

“嗯,等會就不涼了。”關在鹽把藥收好,又問:“頭暈不暈,還胸悶嗎?”

“現在沒什麽事,不暈不悶。”謝時生說,

“那你餓不餓?給你買點吃的?”關在鹽半蹲著說。

謝時生覺得他現在特別像家裏養的那只阿拉斯加,叫它,它就乖乖地跑過來坐在你面前,看著你。

“還好,弄了半天你自己有沒有哪裏受傷?”看他忙前忙後的樣子,應該是沒什麽問題,可就是忍不住要問一句。

“沒有。”關在鹽見塗藥有一小會,把他的褲腿卷下去,這次的任務時間有點久,午時進去,現在已經近六點。

“走路有影響嗎?”關在鹽問。

“沒有,能跑能跳。”謝時生站起來說,兩個人準備去買晚餐,吃得下就吃吃不下帶回去晚些再吃。

“喝個奶茶不?”謝時生看見一家奶茶店,之前經過時就見著挺受歡迎的。

關在鹽看過去,點點頭:“好。”

二人走過去看看這兒有什麽,關在鹽說,“我要小杯的。”

“嗯。”

然後一人拿著一小杯的奶茶走出了店,往游樂場的大門那走去。

喝了幾口味道確實還可以,關在鹽喝了幾口嘴裏嚼著道,“不夠甜。”

“夠了吧,喝太甜不好。”謝時生湊過去順勢嘗嘗他的,“每次喝奶茶就喜歡喝那麽甜的,也不嫌膩。”

他們二人也不是特別喜愛甜食的人,可不知怎的關在鹽喝奶茶就喜歡喝甜甜的,剛認識那會謝時生覺著他更像小孩,隨嘴打趣幾句。

後來關在鹽就硬是喝個七分糖,五分糖了,像是要證明什麽似的。在一起後,謝時生才發覺他只是喜歡喝甜奶茶而已,喝別的就不會如此。

“好喝。”關在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道。

喝完後把垃圾丟到一旁的桶裏,等著對面的旅店出現。走進旅店的時候,謝時生註意到此時只有六個人,之前和關在鹽一批的男生,還有張武一不見了。

回到房間,謝時生拿出買的雞肉卷,聞著味道挺香,就買來嘗嘗。其實他傍晚的時候吃過了,和關在鹽找了家面館,但一碗面沒多少,吃幾口就沒了。

“好吃嗎?”關在鹽走過去看看昨晚曬的衣服幹了沒,收進來。

“嗯,還行,中規中矩。”謝時生吃著說,關在鹽把衣服放到床上,伸手往他那一遞,讓他嘗嘗。

關在鹽低頭咬了一口,嘗了嘗,“嗯。”把兩個人的衣服分好,謝時生的放他身邊,又想到什麽似的,“今晚你還洗澡不?”

“洗啊!又沒什麽事。”謝時生滿不在乎地說,又道,“我坐在凳子上洗?”

關在鹽笑了笑說,“隨你,你覺得行就洗。”

時間還早不著急洗澡,謝時生躺在床上,拿出手機翻看,這裏沒網,手機也只能打開基本功能,拍照,手電筒之類的。副本甚至有些屏蔽手機裏的功能,無法點開微信,微博之類的軟件。

他也就是閑著無事翻翻相冊,相冊裏也有些是無法查看的,也不知道那些照片碰到副本哪根筋了。

關在鹽也閑著無事,他又沒有手機,之前謝時生回去的時候說是要給他拿自己的手機來的,可後面發現拿不進來,謝時生摸口袋摸了個空,要不是知道他是直接從家回到旅店的,還真就以為被偷了呢。

也躺到床上挨著謝時生,頭湊過去和他一起看。

“這個什麽時候畫的?”手機屏幕上是一張畫。

“年初的時候。”

“這個呢?”

“也差不多是那個時候。”

“你還畫了漫畫?”

“嗯,在家覺得無聊畫的。”

“好厲害。”

“那是自然。”

“這張是我早上還在睡覺,花生米和瓜子過來叫我,一睜眼就看見兩個黑鼻子。”手機屏幕上的那張照片視覺有點特別,像是對著狗鼻子拍一樣,謝時生解釋道。

“薯片,酸奶早上喊你嗎?”關在鹽和他貼著臉一起看照片,謝時生說家裏的貓貓狗狗都是吃的的名字。

邊牧叫瓜子,阿拉斯加是花生米,布偶妹妹是酸奶,胖橘哥哥是薯片。

“它們倆沒那麽急,一般就坐在床上看著我,等我醒。花生米和瓜子就哼哼唧唧餓了過來舔我的臉。”

謝時生手裏最近一些時間的照片都是畫和貓貓狗狗,得往前翻回才能看見關在鹽的痕跡。

“你做的飯菜?”關在鹽伸手指著一張照片,裏面是三菜一湯,賣相很好。

“你煮的,我給你打下手呢。”謝時生經常會拍些飯菜照片發到幾個人的家庭群裏,剛開始和家裏坦白的時候,爸媽多少都會擔心,他就經常拍些照片,告訴家裏自己生活的很好,吃得好住得好,不要擔心。

“我洗洗菜,把肉切了,淘米煮飯,你就炒菜,炒好了我端出去。”謝時生神色溫柔地說,他們的日常很普通,和大部分的人一樣,平凡卻又溫馨。

關在鹽撐著個腦袋,邊看邊聽他說,他沒辦法出去,只能從這幾個月對方說出的信息,零零碎碎拼裝出外面那個家的樣子。

感覺很奇妙,每次聽他說家的時候,明明他已經記不得了,可聽見那一字一句入耳,進了心,像是自己想起過往般舒適。

“這是我做的,這盤菜做的還可以。”

“這是想你了,半夜起來畫畫,後面這張是當時天冷我穿著睡衣去書房,貓貓狗狗跟著我過去,這兩只貓非要睡我腿上,重死了。”在家晚上休息基本是,臥室裏他睡床上,兩只狗這趴一只睡覺,那趟一只,貓就是自己睡著睡著就壓到了自己身上。

他一個人醒來,四雙眼睛擡頭盯著他。

“這麽想我?”關在鹽聽著他說就覺著開心,嘴角勾起笑意。

“你說呢?”謝時生一把把他摟在懷裏,摟小媳婦似的,“養了六年的寶貝見不著了,誰不想?”

“嗯對,我也想你。”關在鹽接著他的話說,他們離得很近,能看見謝時生臉上細細小小的絨毛,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眼睛,說,“眼睛很好看。”

頓了一下又說,“別的也很好看。”

關在鹽覺得謝時生的眼睛好特別,不是說桃花眼很特別,這種眼型別人也有,可他覺得別人的和謝時生的不太一樣。

“有多好看?”謝時生挑眉問道。

“嗯……很特別。”關在鹽在腦子裏搜索著該具體用哪個詞來表達更為準確。

謝時生湊過去輕輕吻了一下他的嘴角,說,“是不是感覺有點勾人,像……”最後一個字拉長了聲音,“像狐貍精一樣?”

“嗯對,確實。”這麽一說關在鹽很是讚同,桃花眼型因為酷似桃花而得名,一般來說笑起來眼尾上挑很是好看,按理說不會很勾人吧,那豈不是狐貍眼了?關在鹽是這樣想的。

許是這雙眼睛,配上了這張臉,才會給人這種感覺。

聽到這話,謝時生笑著,然後湊到他的耳邊說:“你知不知道以前你也說過這種話。”

“是嗎?”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耳邊,耳朵有點癢,關在鹽紅著耳說。

“是啊。”謝時生說,又把手機打開,點開一個相冊,輸入了密碼。勾勾手指頭,“過來點,給你看個東西。”

“好。”話完便又挨近了。

這下,關在鹽的耳朵更紅了,小聲說,“這都是我們以前拍的?”

“對啊。”謝時生看著他這害羞的樣子,覺著好玩,忍不住笑道,“害羞什麽?這上面誰欺負誰呢?”

“那我現在不是不記得了嗎……”關在鹽看著那些照片越說越沒底氣,他們的生活……還挺……豐富的。

“現在幫你回憶啊。”謝時生要笑的不行了,抱著枕頭在那笑。

“笑個屁。”

關在鹽過去把人按著,不讓人亂跑,低頭讓那笑沒了聲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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