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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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自行動
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林安和許夢夏深感疲憊，幹脆約一起出來逛街。
“奶茶，我要喝奶茶！”許夢夏整個人仿佛幽靈般飄過去，滿臉怨念地看向林安，“你要哪個？”
“金桔檸檬吧。”
“這麽健康？”
買好奶茶後，許夢夏深深吸一口，終於感覺活過來了，一個勁地跟林安念叨，“安安，我真是要瘋，這學期課又多，又成了事務所的怨種，我的腦子，它轉不動了。救命。”
“我也是。”林安也覺得很累，比之前家教累多了，而且，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進入律師事務所的時間不長，跟著秦律師學習，接觸了幾個現實的案子，又從同事口中聽到一些他們經手的事件，林安越發覺得自己渺小，以及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微不足道。
兩人沒有目的地瞎逛，看看飾品、看看衣服，到處走。
無意中，林安似乎看到了張娟，她穿著性感成熟的衣服，周圍有不少人盯著她看，而她本人，享受其中。
林安不打算走過去打招呼，如果迎面撞上，看她表情再決定要不要說話，如果她假裝沒看到，林安便很識趣地也裝作陌生人。
林安回過頭，跟許夢夏一起挑飾品。
挑著挑著，許夢夏拉了一下林安的衣袖，“安安，你看那邊。”
林安朝許夢夏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張娟……還有，沈薇？！
沈薇拎著幾個印著大品牌logo的包裝袋，顯然是剛從裏面購物出來。張娟的手搭在沈薇的手臂上，不知道在跟沈薇說什麽。短短幾句話後，沈薇笑起來，似乎是聽到什麽感興趣的話題。
隨後，兩人並肩前行，手挽手，像是關系特別要好。
“她們認識？！”林安楞在原地。
“你說張娟有沒有可能跟那個老板有接觸？”許夢夏思考著。
林安回想，農民工說老板曾經帶沈薇去過工地，沈薇又跟張娟認識，那麽，老板跟張娟認識這一猜想確實有可能。
張娟這學期過得特別順心，沒有在宿舍發脾氣，出手闊綽，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之前好。鑒於之前張娟在宿舍的大鬧，其他三個人跟她日常已經沒有多少往來。只是，最近發生了件讓她們都覺得奇怪的事情。張娟拿了幾盒據說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得到的點心，以及幾張當紅歌星的演唱會門票送給她們，心情特別好。
她們三個人私底下沒有討論過，對於張娟的私事，她們再也不想過多地聊。
現在，她跟沈薇認識，也就是說，有機會能從她這裏獲得一些跟那個老板有關的信息。
“找個時間問問她？”林安說。
“嗯。”
林安和許夢夏選了星期二下午，這天下午正好沒課，張娟也在宿舍，便買了點她常吃的小零食放到她桌面。
張娟一瞧便知道兩人有事找她，直接開問：“說吧，有什麽事。”
兩人見她這態度，不打算說什麽客套的好聽的話作鋪墊，她們之間，有事說事。
許夢夏問：“你認識羅牛嗎？”
張娟沒什麽反應，隨手拿起一包零食，雙手捏緊，一撕，捏起一塊芒果幹，“認識。”
“有聯系方式嗎？他現在在哪，你知道嗎？”許夢夏問。
“問這麽多做什麽？”張娟有些警惕，如果羅牛出了事，她可不想跟他攤上什麽關系，“他惹你了？還是他犯了什麽事？”
“他拖欠農民工工資。”林安如實說。
張娟不屑一笑，傲慢地嚼芒果幹，“他欠別人錢你找他去啊，找我問什麽，我又沒欠他們錢。”
對她這態度，林安並沒有生氣，接著說：“現在找不到他人，聯系不上，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們，幫幫他們。”
張娟還是保持著剛剛的模樣，吃完一片芒果幹又捏起一片，不說話，只盯著電腦裏的綜藝。
對話就此停住，三人沈默了一會兒，林安說：“你想想他們，從小地方過來這裏打工，人生地不熟，這都快過年了，他們上有老下有小，就等著這筆錢生活。”
見張娟還是不說話，林安想起大一剛開學時，她父母穿著樸素，她家裏應該也是普通家庭，便壯起膽，說：“假設你的父母在外打工，明明給別人幹了很多活，最後一分錢拿不到，你作為女兒，你會怎麽想呢？”
……
張娟拿芒果幹的手停住，抽出一張紙巾擦嘴，“他們怎麽樣，跟我沒關系。”
三人再次陷入沈默。
“我只是見過幾次羅牛，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張娟又拆開一包零食，拿起一顆夏威夷果仁放入嘴裏，嚼了幾下，“他經常跟他老婆旅游，去KTV玩，住五星級酒店，還賭錢。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沈薇呢？她知道嗎？”林安接著問。
“她肯定知道，她跟那個羅牛關系很深，經常見面……你們別把我供出去。”
林安和許夢夏自然懂她的意思，一致幫她保密。
林安問：“她跟羅牛，到底是什麽關系？”
“小三。”
“之前你送我們的票……”
“沈薇送的。她心情好，甩過來的。我拿著沒用，給你們長長見識，陶冶情操。”張娟毫不在意地說，對沈薇態度冷淡。
張娟想了想，用提醒性的眼神看向兩人，“羅牛他不好惹，就算有他的案子，盡量不要單獨去見他，沈薇還行，不會出事。”
兩人完全沒想到張娟會說出關心她們的話，“謝謝。”
“還給你們的。上次你們幫了我，這次我幫了你們，一筆勾銷。”
隨後，兩人找到沈薇，本以為場面會比較尷尬，可沈薇似乎沒認出她們。或許是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沈薇的臉色和態度跟之前在畫廊裏相反，此時的她，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大律師，我又犯了什麽事？”沈薇雙手抱胸，十分不耐煩。
“我們想找你了解點東西。”林安保持平靜跟她交流。
可沈薇不準備配合，依舊趾高氣揚，“了解什麽？”
“你認識羅牛嗎？”
沈薇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一口，一點都不客氣地直接把煙霧吹到她們兩個的臉上，“不認識。”
林安拿出那張照片，說：“有人在工地見過你們兩個一起出現，總不會是恰好路過吧？”
沈薇白眼一翻，又吸一口煙，“我爸爸的爸爸的媽媽的兄弟的女兒的兒子在那工作，我去關心關心不行嗎？”
“能麻煩告知是誰嗎？”
“關你屁事。”沈薇把煙吸得差不多了，撚滅煙頭，“你是個律師，不是警察，我來見你們一面已經很給面子了。”
“林嘉和許蕊的離婚案你知道吧，你這個身份放到羅牛家庭中也有相似之處，所以……”林安還沒說完，沈薇想一拍桌子而起，卻發現周圍的人特別多，強行忍下這口氣，“你們威脅我？”
“沈小姐，你別生氣，我為我剛剛說過的話道歉，我沒有威脅的意思。”林安忙安慰沈薇，“我剛剛一時心急才那樣說，你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羅牛先生的事情，並無冒犯的意思，他現在涉及到一個案子，既然您說不認識他，那我們今天聊天就到這裏好了，也沒必要給您的生活帶來什麽困擾。”
沈薇聽到羅牛涉及到案子，雖不清楚是什麽，但也有些擔心會牽連自己，便瞬間平覆心情，禮貌地問：“請問律師小姐，羅牛他犯的是什麽事？”
林安本想跟她說是勞動仲裁，拖欠農民工一事，又覺得如果實說，肯定套不出什麽話，因為這些沒有直接影響到她的利益，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便說：“具體的不方便透露，您跟羅牛先生不認識。”
“我跟他是朋友，好朋友，這下能說了吧？”沈薇隨意編了個理由。
“既然您是他的好朋友，那麽，您知道他最近在哪嗎？”
“不說算了，說了也白搭，我看你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想騙我說什麽，呵，我那麽聰明，才不會上你們的當。不就是兩個黃毛丫頭，能成什麽氣候。”
“……”
見她們沒有說話，沈薇腦裏面快速轉了一圈，拎起包包準備走人，“今天來這一趟真是浪費時間。”
“沈薇。”
林安叫住她，嘗試再溝通一下，可沈薇頭也沒回，完全不給機會。
出了門，沈薇在馬路上等了會兒，坐上一輛小車，車牌號是LN888。
“等於什麽也沒問。”林安嘆了口氣。
“在她同意跟我們見面的時候，已經說明她跟羅牛認識。你說羅牛跟一個案子有關，看她的反應，應該起了疑心。不過，她後續會做什麽，我們很難知道。”
“都怪我，我剛剛不應該那麽說的。”林安有些懊悔。
“別太自責，看她的態度，本來也不會跟我們說什麽，只是想試探我們知道什麽她不知道的信息。”
“……這次，我們沒跟秦律師申請……如果秦律師問起這件事，所有事往我身上推，跟你沒關系。”
“有事一起擔。”
“是我太急了……”
林安沈重地嘆氣，她只是想盡力幫幫他們，如果能知道那個人在哪，會不會有幫助，多一分希望也好。
很快，秦東知道這事後，把兩人叫到辦公室。
林安已經做好被劈頭蓋臉大罵一頓，又或者，直接被開除，但她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
她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只等秦東的教訓。
秦東久久沒說話，拿起杯子走到咖啡機旁，慢條斯理地沖咖啡。
每多等一秒，對她來說，都是極致的煎熬，不如痛痛快快給個了斷。
正當她想要開口說自己的錯誤時，許夢夏說：“是我的想法，跟林安沒關系。”
林安不想連累她，不急不緩地說：“秦律師，是我提出的。”
許夢夏震驚地看向林安，進來之前，她明明跟林安說了解決辦法。她先抗下，最多就被秦東告狀到她母親那裏，到時候她撒個嬌，這事便過去，當時林安也是同意的，怎麽這時候……
更何況，律所的實習不好找，如果林安被開，未必能找到比這裏好的。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許夢夏都想林安留下。
秦東看向窗外，天空幹凈得沒有一朵雲，陽光不算刺眼，照著很舒服。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沖動。不過比起以前的自己，還差了點。年輕氣盛，一腔熱血，想要找回公道，挺好。
要不是被人打電話過來投訴，他還不知道有這麽回事。對他來說，她們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都只是小事。
昨天，突然有一個電話打到事務所，是他接聽的，一個叫沈薇的人對兩人約見的過程非常不滿意，罵得很厲害，還說她們想她做偽證。他一聽便知道是假的，他沒有反駁，只是說會處理好等等，隨便找兩句話搪塞過去。
秦東想起自己剛畢業出來實習時，接到一個非常深刻的案子。
那時，已經有充足的證據可以證明那個男的家暴，把女方打得半死不活，可他偏偏找了一堆借口說女方有精神病，發作時拿刀要殺他，他純屬是為了自保才動手打人。
男方家裏人以及周圍的鄰居為了維護男方，說女方日常看起來精神確實不正常，經常胡言亂語。
他當時作為女方的律師，等她傷勢好了之後帶她去鑒定精神問題，再收集日常被家暴的證據，最後證據較少，判的時候偏向男方。
庭審結束後，男方那張嘴臉過於讓人生氣，他當時一個上頭，差點把男方打了，還是他同事把他拉住才停手。
後來，女方想要離婚，前前後後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才勝訴。期間，女方又被男方打了幾次，想逃逃不掉，女方的家裏人對女方不管不問，甚至覺得女方是累贅，感到丟人。
再後來，女方幸運地遇到一個好人，結婚，家庭美滿幸福。前兩個月，女方又來看望他，說很感謝他當時的支持，他笑著說，他最後悔的就是沒有給男方一拳。
秦東理解兩人想要為農民工追回錢，但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像羅牛這種人，就算強制執行，也未必能拿回錢。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得看這件事對羅牛能產生多大的影響，再找找切入點。
他是一名律師，為當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就好，其他的就讓其他人推進吧。
秦東轉過身看向林安和許夢夏，“你們是不是很喜歡偵探查案的感覺？這個過程，跟你們想象中有沒有什麽不一樣？好玩嗎？”
“你們一舉一動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律師事務所，如果因此丟掉這個案子，誰承擔後果？”秦東看林安，然後再看許夢夏，“你？還是你？”
“當然，你們過來打打雜，拍拍屁股走人，什麽都不管，對你們沒有影響，是這麽想嗎？”
“對不起，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林安說。
“你拿什麽承擔？擔得起嗎？”
秦東強大的氣場讓林安不敢再說一句話，只靜靜等待被開，以及有可能追加的賠償等。作為成年人，既然是她提出來的，後果也應該由她來受。
“回去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許夢夏拉過林安離開辦公室回到工位，她拍拍林安的肩膀，“沒事吧？”
“沒事。”林安身上冒著冷汗，嘴唇有些白，全身心都繃得緊緊的，就算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腦裏面依舊是秦東壓迫性的語氣在環繞。
秦東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林安，語氣雖有些重，但職場畢竟是職場，跟校園是兩個地方。
後來林安才知道，農民工等了整整三年時間，才逐漸把錢拿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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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到了周末，林安和許夢夏深感疲憊，幹脆約一起出來逛街。
“奶茶，我要喝奶茶！”許夢夏整個人仿佛幽靈般飄過去，滿臉怨念地看向林安，“你要哪個？”
“金桔檸檬吧。”
“這麽健康？”
買好奶茶後，許夢夏深深吸一口，終於感覺活過來了，一個勁地跟林安念叨，“安安，我真是要瘋，這學期課又多，又成了事務所的怨種，我的腦子，它轉不動了。救命。”
“我也是。”林安也覺得很累，比之前家教累多了，而且，還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進入律師事務所的時間不長，跟著秦律師學習，接觸了幾個現實的案子，又從同事口中聽到一些他們經手的事件，林安越發覺得自己渺小，以及自己一個人的力量真的微不足道。
兩人沒有目的地瞎逛，看看飾品、看看衣服，到處走。
無意中，林安似乎看到了張娟，她穿著性感成熟的衣服，周圍有不少人盯著她看，而她本人，享受其中。
林安不打算走過去打招呼，如果迎面撞上，看她表情再決定要不要說話，如果她假裝沒看到，林安便很識趣地也裝作陌生人。
林安回過頭，跟許夢夏一起挑飾品。
挑著挑著，許夢夏拉了一下林安的衣袖，“安安，你看那邊。”
林安朝許夢夏指的方向看過去，看到了張娟……還有，沈薇？！
沈薇拎著幾個印著大品牌logo的包裝袋，顯然是剛從裏面購物出來。張娟的手搭在沈薇的手臂上，不知道在跟沈薇說什麽。短短幾句話後，沈薇笑起來，似乎是聽到什麽感興趣的話題。
隨後，兩人並肩前行，手挽手，像是關系特別要好。
“她們認識？！”林安楞在原地。
“你說張娟有沒有可能跟那個老板有接觸？”許夢夏思考著。
林安回想，農民工說老板曾經帶沈薇去過工地，沈薇又跟張娟認識，那麽，老板跟張娟認識這一猜想確實有可能。
張娟這學期過得特別順心，沒有在宿舍發脾氣，出手闊綽，吃的穿的用的都比之前好。鑒於之前張娟在宿舍的大鬧，其他三個人跟她日常已經沒有多少往來。只是，最近發生了件讓她們都覺得奇怪的事情。張娟拿了幾盒據說排隊都不一定能買得到的點心，以及幾張當紅歌星的演唱會門票送給她們，心情特別好。
她們三個人私底下沒有討論過，對於張娟的私事，她們再也不想過多地聊。
現在，她跟沈薇認識，也就是說，有機會能從她這裏獲得一些跟那個老板有關的信息。
“找個時間問問她？”林安說。
“嗯。”
林安和許夢夏選了星期二下午，這天下午正好沒課，張娟也在宿舍，便買了點她常吃的小零食放到她桌面。
張娟一瞧便知道兩人有事找她，直接開問：“說吧，有什麽事。”
兩人見她這態度，不打算說什麽客套的好聽的話作鋪墊，她們之間，有事說事。
許夢夏問：“你認識羅牛嗎？”
張娟沒什麽反應，隨手拿起一包零食，雙手捏緊，一撕，捏起一塊芒果幹，“認識。”
“有聯系方式嗎？他現在在哪，你知道嗎？”許夢夏問。
“問這麽多做什麽？”張娟有些警惕，如果羅牛出了事，她可不想跟他攤上什麽關系，“他惹你了？還是他犯了什麽事？”
“他拖欠農民工工資。”林安如實說。
張娟不屑一笑，傲慢地嚼芒果幹，“他欠別人錢你找他去啊，找我問什麽，我又沒欠他們錢。”
對她這態度，林安並沒有生氣，接著說：“現在找不到他人，聯系不上，如果你知道的話，希望你能告訴我們，幫幫他們。”
張娟還是保持著剛剛的模樣，吃完一片芒果幹又捏起一片，不說話，只盯著電腦裏的綜藝。
對話就此停住，三人沈默了一會兒，林安說：“你想想他們，從小地方過來這裏打工，人生地不熟，這都快過年了，他們上有老下有小，就等著這筆錢生活。”
見張娟還是不說話，林安想起大一剛開學時，她父母穿著樸素，她家裏應該也是普通家庭，便壯起膽，說：“假設你的父母在外打工，明明給別人幹了很多活，最後一分錢拿不到，你作為女兒，你會怎麽想呢？”
……
張娟拿芒果幹的手停住，抽出一張紙巾擦嘴，“他們怎麽樣，跟我沒關系。”
三人再次陷入沈默。
“我只是見過幾次羅牛，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張娟又拆開一包零食，拿起一顆夏威夷果仁放入嘴裏，嚼了幾下，“他經常跟他老婆旅游，去KTV玩，住五星級酒店，還賭錢。我知道的只有這些。”
“沈薇呢？她知道嗎？”林安接著問。
“她肯定知道，她跟那個羅牛關系很深，經常見面……你們別把我供出去。”
林安和許夢夏自然懂她的意思，一致幫她保密。
林安問：“她跟羅牛，到底是什麽關系？”
“小三。”
“之前你送我們的票……”
“沈薇送的。她心情好，甩過來的。我拿著沒用，給你們長長見識，陶冶情操。”張娟毫不在意地說，對沈薇態度冷淡。
張娟想了想，用提醒性的眼神看向兩人，“羅牛他不好惹，就算有他的案子，盡量不要單獨去見他，沈薇還行，不會出事。”
兩人完全沒想到張娟會說出關心她們的話，“謝謝。”
“還給你們的。上次你們幫了我，這次我幫了你們，一筆勾銷。”
隨後，兩人找到沈薇，本以為場面會比較尷尬，可沈薇似乎沒認出她們。或許是已經知道了她們的身份，沈薇的臉色和態度跟之前在畫廊裏相反，此時的她，看上去非常不好惹。
“大律師，我又犯了什麽事？”沈薇雙手抱胸，十分不耐煩。
“我們想找你了解點東西。”林安保持平靜跟她交流。
可沈薇不準備配合，依舊趾高氣揚，“了解什麽？”
“你認識羅牛嗎？”
沈薇拿出一支煙，點燃，吸一口，一點都不客氣地直接把煙霧吹到她們兩個的臉上，“不認識。”
林安拿出那張照片，說：“有人在工地見過你們兩個一起出現，總不會是恰好路過吧？”
沈薇白眼一翻，又吸一口煙，“我爸爸的爸爸的媽媽的兄弟的女兒的兒子在那工作，我去關心關心不行嗎？”
“能麻煩告知是誰嗎？”
“關你屁事。”沈薇把煙吸得差不多了，撚滅煙頭，“你是個律師，不是警察，我來見你們一面已經很給面子了。”
“林嘉和許蕊的離婚案你知道吧，你這個身份放到羅牛家庭中也有相似之處，所以……”林安還沒說完，沈薇想一拍桌子而起，卻發現周圍的人特別多，強行忍下這口氣，“你們威脅我？”
“沈小姐，你別生氣，我為我剛剛說過的話道歉，我沒有威脅的意思。”林安忙安慰沈薇，“我剛剛一時心急才那樣說，你別生氣，別生氣，我只是想向你了解一些羅牛先生的事情，並無冒犯的意思，他現在涉及到一個案子，既然您說不認識他，那我們今天聊天就到這裏好了，也沒必要給您的生活帶來什麽困擾。”
沈薇聽到羅牛涉及到案子，雖不清楚是什麽，但也有些擔心會牽連自己，便瞬間平覆心情，禮貌地問：“請問律師小姐，羅牛他犯的是什麽事？”
林安本想跟她說是勞動仲裁，拖欠農民工一事，又覺得如果實說，肯定套不出什麽話，因為這些沒有直接影響到她的利益，她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便說：“具體的不方便透露，您跟羅牛先生不認識。”
“我跟他是朋友，好朋友，這下能說了吧？”沈薇隨意編了個理由。
“既然您是他的好朋友，那麽，您知道他最近在哪嗎？”
“不說算了，說了也白搭，我看你們根本什麽都不知道，就想騙我說什麽，呵，我那麽聰明，才不會上你們的當。不就是兩個黃毛丫頭，能成什麽氣候。”
“……”
見她們沒有說話，沈薇腦裏面快速轉了一圈，拎起包包準備走人，“今天來這一趟真是浪費時間。”
“沈薇。”
林安叫住她，嘗試再溝通一下，可沈薇頭也沒回，完全不給機會。
出了門，沈薇在馬路上等了會兒，坐上一輛小車，車牌號是LN888。
“等於什麽也沒問。”林安嘆了口氣。
“在她同意跟我們見面的時候，已經說明她跟羅牛認識。你說羅牛跟一個案子有關，看她的反應，應該起了疑心。不過，她後續會做什麽，我們很難知道。”
“都怪我，我剛剛不應該那麽說的。”林安有些懊悔。
“別太自責，看她的態度，本來也不會跟我們說什麽，只是想試探我們知道什麽她不知道的信息。”
“……這次，我們沒跟秦律師申請……如果秦律師問起這件事，所有事往我身上推，跟你沒關系。”
“有事一起擔。”
“是我太急了……”
林安沈重地嘆氣，她只是想盡力幫幫他們，如果能知道那個人在哪，會不會有幫助，多一分希望也好。
很快，秦東知道這事後，把兩人叫到辦公室。
林安已經做好被劈頭蓋臉大罵一頓，又或者，直接被開除，但她不後悔，一點也不後悔。
她站在辦公桌前，低著頭，只等秦東的教訓。
秦東久久沒說話，拿起杯子走到咖啡機旁，慢條斯理地沖咖啡。
每多等一秒，對她來說，都是極致的煎熬，不如痛痛快快給個了斷。
正當她想要開口說自己的錯誤時，許夢夏說：“是我的想法，跟林安沒關系。”
林安不想連累她，不急不緩地說：“秦律師，是我提出的。”
許夢夏震驚地看向林安，進來之前，她明明跟林安說了解決辦法。她先抗下，最多就被秦東告狀到她母親那裏，到時候她撒個嬌，這事便過去，當時林安也是同意的，怎麽這時候……
更何況，律所的實習不好找，如果林安被開，未必能找到比這裏好的。
不管出於什麽原因，許夢夏都想林安留下。
秦東看向窗外，天空幹凈得沒有一朵雲，陽光不算刺眼，照著很舒服。
唉，現在的年輕人，真是沖動。不過比起以前的自己，還差了點。年輕氣盛，一腔熱血，想要找回公道，挺好。
要不是被人打電話過來投訴，他還不知道有這麽回事。對他來說，她們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行為，都只是小事。
昨天，突然有一個電話打到事務所，是他接聽的，一個叫沈薇的人對兩人約見的過程非常不滿意，罵得很厲害，還說她們想她做偽證。他一聽便知道是假的，他沒有反駁，只是說會處理好等等，隨便找兩句話搪塞過去。
秦東想起自己剛畢業出來實習時，接到一個非常深刻的案子。
那時，已經有充足的證據可以證明那個男的家暴，把女方打得半死不活，可他偏偏找了一堆借口說女方有精神病，發作時拿刀要殺他，他純屬是為了自保才動手打人。
男方家裏人以及周圍的鄰居為了維護男方，說女方日常看起來精神確實不正常，經常胡言亂語。
他當時作為女方的律師，等她傷勢好了之後帶她去鑒定精神問題，再收集日常被家暴的證據，最後證據較少，判的時候偏向男方。
庭審結束後，男方那張嘴臉過於讓人生氣，他當時一個上頭，差點把男方打了，還是他同事把他拉住才停手。
後來，女方想要離婚，前前後後用了一年半的時間，才勝訴。期間，女方又被男方打了幾次，想逃逃不掉，女方的家裏人對女方不管不問，甚至覺得女方是累贅，感到丟人。
再後來，女方幸運地遇到一個好人，結婚，家庭美滿幸福。前兩個月，女方又來看望他，說很感謝他當時的支持，他笑著說，他最後悔的就是沒有給男方一拳。
秦東理解兩人想要為農民工追回錢，但以他多年的經驗來看，像羅牛這種人，就算強制執行，也未必能拿回錢。
不過，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得看這件事對羅牛能產生多大的影響，再找找切入點。
他是一名律師，為當事人爭取最大的利益就好，其他的就讓其他人推進吧。
秦東轉過身看向林安和許夢夏，“你們是不是很喜歡偵探查案的感覺？這個過程，跟你們想象中有沒有什麽不一樣？好玩嗎？”
“你們一舉一動代表的是我們整個律師事務所，如果因此丟掉這個案子，誰承擔後果？”秦東看林安，然後再看許夢夏，“你？還是你？”
“當然，你們過來打打雜，拍拍屁股走人，什麽都不管，對你們沒有影響，是這麽想嗎？”
“對不起，有什麽後果我來承擔。”林安說。
“你拿什麽承擔？擔得起嗎？”
秦東強大的氣場讓林安不敢再說一句話，只靜靜等待被開，以及有可能追加的賠償等。作為成年人，既然是她提出來的，後果也應該由她來受。
“回去吧。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許夢夏拉過林安離開辦公室回到工位，她拍拍林安的肩膀，“沒事吧？”
“沒事。”林安身上冒著冷汗，嘴唇有些白，全身心都繃得緊緊的，就算出了那個令人窒息的環境，腦裏面依舊是秦東壓迫性的語氣在環繞。
秦東透過透明的玻璃窗看著林安，語氣雖有些重，但職場畢竟是職場，跟校園是兩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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