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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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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千年

宋長風最近接了個受眾算不上很廣的本子——《大亓風華錄》,這是一部講述亓文帝生平的歷史正劇,他要飾演的便是男主亓文帝一角。

大亓作為一個存在在公元前的朝代,距今已有兩千三百多年,時間太過久遠,留存下來的關於大亓的史料少之又少,宋長風也只在學生時代的歷史課本中淺略了解過亓文帝這位歷史人物,可惜書本上關於文帝的內容著墨不多,只言片語幾筆就帶過了。

宋長風火速買了本《亓傳》,在家認真研讀起來,書中記載詳細,亓文帝少年時期家破人亡,後來在亂世中獨自起兵,最終一統天下稱霸中原,穩坐二十年皇位,卻在退位之後不堪病痛折磨,短短兩年就因病而逝,駕崩時也才四十來歲。

一口氣讀完史書,在感慨文帝一生起伏跌宕,波瀾壯闊,唯獨結局令人唏噓之餘,宋長風還品出了幾分落寞滋味,他覺著這個亓文帝有點可憐。

亓文帝似乎一直都在經歷離別,親人,舊友,臣子......年少玩耍的夥伴,並肩征戰的袍澤,盡心輔佐他的丞相,最後全部離他而去,想來他內心定是極為孤獨的。

“啪!”宋長風輕輕給了自己一巴掌。

有病吧,人家一個坐擁天下享盡榮華的皇帝孤獨個屁啊,自己這個十八線小演員整日輾轉奔波在各個劇組,風吹日曬雨淋雪吹也只能勉強維系日常開銷並且還沒有對象的社畜才最孤獨好吧!

宋長風遂拿起手機怒點三份外賣,嗯,有空還是多心疼心疼自己吧。

他們這部戲最開始要在寧城取景拍攝軍營戲份,寧城古稱亓州,聽說那裏蒼穹遼遠,牛羊成群,九曲黃河蜿蜒奔流,高原雪域一望無垠,宋長風心生向往,他都還沒去過寧城呢。

開機前一個月,宋長風訂了張去寧城的機票,他打算提前去那裏體驗一番高原生活。

躺在下榻酒店的大床上時,宋長風再次翻開了劇本,開篇的軍營戲份大都是亓文帝與越朝長樂侯之間所發生的或雞飛狗跳,或心驚肉跳的事,二人年少初遇,性格相投,自由灑脫,讓人好生羨慕。

真就是很好地詮釋了什麽叫做人生若只如初見,那時的兩人一定都想不到他們最後會反目為仇吧。

徹底睡著之前,宋長風耐著困意又購買了一張寧城博物館的門票,日期為兩天後,他想去瞻仰一下那幅大名鼎鼎的亓文帝生前唯一親筆畫作。

此時正值八月酷暑,天氣炎熱,出去走兩步路就是一身汗,晚上散步的人都變得少了,縱然如此,放暑假回到寧城的寧玉也沒有整天躲在家裏吹空調,都是吹空調,他選擇去吹博物館的空調。

寧玉在博物館兼職講解員的工作,因為他個子高長得好,說話聲音清潤悅耳,講解起文物幽默與專業並俱,前來博物館參觀的人數接連攀升,短視頻盛行的年代,前段時間他還在網絡上小火了一把。

游客大都安靜有禮,即便專門為他而來也不會刻意上前打擾他工作,然而今天,寧玉卻遇見了一個很奇怪的人。

一位身穿道袍,年紀輕輕的道長站在寧玉面前,將一枚似乎是摔碎過又重新粘合,裂痕交錯明顯的玉佩放進他的手中,還說什麽“物歸原主”。

寧玉且驚且疑,拿起玉佩仔細端詳一陣只覺這玉面雕刻著的龍紋他好像在哪裏見到過,這是......等等,這不是他手邊展覽櫃裏擺放著的玉佩嗎?!

!!!

除去裂痕,兩枚玉佩竟然一模一樣!

“道長!這......”寧玉急忙轉身想向道長詢問個究竟,奈何身後空空如也。

道長不見了。

玉佩猶如一塊燙手山芋,寧玉拿也不是,扔也不是,他懂物歸原主的意思,但是這個玉佩根本就不是他的啊餵!

寧玉沒時間糾結的,匆匆收起玉佩,他又立刻跑去給游客講解亓文帝的那幅畫。

這幅畫的每一處細節,寧玉都堪稱了如指掌,當然,並不是因為他近距離觀看了幾百遍講解了幾百遍,而是因為這幅畫是他媽媽送給他的生日禮物,前兩年他又轉贈給了博物館。

畫像上是個長相英俊,意氣飛揚的少年將軍,左上角附有一句亓文帝題的詩:

思君唯盼君入夢,君卻無肯夢中停。

寧玉第一次見到這幅畫的時候,莫名就落了淚,那一刻他內心產生了一個極其荒謬大膽的想法,這畫中之人該是亓文帝喜歡的人。

當世無一人知曉亓文帝畫的是誰,寧玉也不知道,但他又好像知道,因為這畫中人分明......

冥冥之中,寧玉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幅畫是有緣的,至於有什麽緣,他從前認為是他與畫像中的少年將軍長得一樣,可是現在,此時此刻,公元2023年8月8號,世界標準時間8點59分17秒,他才真正找到了答案。

一分鐘後閉館,游客有序離場,可有一人卻獨自逆著人潮走向這幅畫,走向寧玉。

視線交匯的那一剎,宋長風驀然駐足站定,翻遍記憶,他可以確定他從未見過眼前這個男生,那麽這撲面而來的熟悉感又是怎麽一回事呢?

這種不知因何而起,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就像是......

就像是為了這一眼,他已經等待了幾千年。

寧玉也在看著他。

望來已是幾千載,只似當時初望時。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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