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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無害的小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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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無害的小動物

聽到奕禮的話,許可夏立即朝著那位眼珠都要瞪出來的代圓挑了挑眉。

果不其然看到對方更氣了,她才滿意地轉過身看王老師。

“王老師,這件事情的確不是我做的,但是既然牽扯到了我,我會給奕禮一個交代。”

別讓她知道是哪個該死的給她惹禍。

少女話語堅定,並沒有像王老師想象中那樣不配合。

她楞了一瞬,忍不住看向奕禮。

整個班裏她對奕禮的印象是最深的,聽話懂事成績好,哪個老師不喜歡這樣的學生呢?

因此在知道他一直被人欺負的時候,她向校長提了很多次。

校長每回都為難地摸他那顆頭發快掉光了的腦袋,嘆完氣委婉又堅定地讓她多辛苦。

辛苦她照顧那可憐的同學,因為他實在不能對上面說什麽。

她沒有第一時間應下許可夏的話,而是試探著問奕禮:“奕禮同學,你覺得呢?”

少年看起來很沈默寡言,就是這樣她才更擔心有人欺負他。

奕禮聲音緩緩:“按她說的那樣就好。”

王老師微微嘆了口氣,還是妥協了。

許可夏沒想到奕禮這麽上道,她一邊想著要是抓到誰讓她差點背了鍋一定要讓徐陽去給他們長個記性,一邊又忍不住感嘆男主真是讓人看著就討厭不起來。

許是看她今天很好說話,王老師又叮囑了幾句,讓她一定和同學們好好相處,還誇她最近上課很認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感覺在聽到自己說完話之後,小公主的眼都亮了。

三人一道出了辦公室,代圓咬牙湊過來:“許可夏,你別以為你真能一手遮天,人在做天在看!”

許可夏差點被他無語到,嘴角抽了抽:“我欺負奕禮有什麽好玩的,還不如欺負你,被打了還會叫兩聲。”

代圓被她說得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是被她當成狗了,一張臉半青半紅,半晌說不出話來反駁。

倒是他旁邊的奕禮,聽到許可夏的話後微微垂頭,無言看了他一眼。

回到班裏已經快上課了,前座的女生回頭問她怎麽了,她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頓,對方立馬擔憂又氣憤:“太可惡了!到底是誰陷害你!”

太可愛了!

許可夏心底那點氣頓時消散,下一秒班上吵鬧起來,是那幾個打籃球的回來了。

徐陽應該是打完球去洗了個頭,寸頭濕了還在往臉上流著水,他胡亂一抹,帶著熱意的身體就杵在許可夏桌邊。

“姐,可樂還有沒有?”

許可夏把桌上那罐沒開的扔給他。

徐陽接過來打開,仰頭咕咚咕咚喝了幾口,喘了口氣徹底活過來。

他身上實在太熱,像個火爐一樣站在桌邊,許可夏有點靜不下心來,面前的作業也看不進去,她擡頭不耐煩地看了徐陽一眼,細眉微微皺著,伸手將桌上的紙巾拿起來遞給他。

“擦擦。”

她的語氣並不算好,徐陽“嘿嘿”笑了聲,抽了幾張紙出來把臉上脖子上的水和汗擦了擦,接著邁腿走到教室後面把紙扔掉。

他一走,一陣涼風就吹了過來,這個天氣還沒熱到那種程度,班級裏的空調還沒開,風一吹過來,許可夏好受不少,但還沒等她喘口氣,徐陽就又走了回來。

許可夏:“……”

打完球的男生張嘴喘氣,許可夏仰頭看他:“站遠點。”

徐陽:“啊?”

他還沒意識到是自己讓許可夏煩了,微微彎下腰:“姐你怎麽了?感覺你不太高興。”

莫名其妙背了個鍋回來還看到你個移動熱源杵在這,能高興才怪。

許可夏垂著頭剛想說話,就見這人自作聰明地拖了旁邊不知道誰的椅子過來,一雙長腿抵著她的桌子。

“姐我跟你說個事,昨天晚上我讓人去給那家夥一個教訓,把他關廁所了,不過他這人就是無趣,我哥們說他全程一句話沒說,叫都不叫一聲……沒意思。”

他聲音沒有壓低,就看到前排那個女生聽完他的話,忽然扭頭瞪了他一眼。

他才懶得理會她,但是一轉頭就見許可夏正死死盯著他。

許可夏:死亡凝視.jpg

早在他說讓人給個教訓的時候,許可夏就察覺到不對勁了。

徐陽被她的眼神嚇了一跳,坐直身子下意識咽了口口水,遲疑問:“姐?你沒事吧?”

許可夏面無表情:“你猜我是不是剛剛被人說又去欺負奕禮還被王老師叫去辦公室了。”

徐陽:“…………”

他張了張嘴啞口無言,額頭一滴汗珠適時往下流。

許可夏楞是沒想到是他,她煩得不想說話,嘆了口氣幽幽道:“去給人道歉去,以後不許再幹這種事了。”

她說完這句頓了一下,神色認真看著徐陽:“不只是奕禮,也不要再對別人這麽幹,跟你那幫兄弟都說一聲。”

徐陽心虛得不敢擡眼看她,將近一米八的大個窩在她身邊,聽她說完話後,才乖乖站起來。

這節課間時間很長,徐陽站起身往後走的時候第一遍上課鈴才響,因此下一刻班裏幾乎安靜下來,所有人就見他站在奕禮桌邊,憋紅了臉朝他開口。

“奕禮,對不起,昨天晚上的事是我做的。”

A班雖然住校的人不多,但在校園裏發生的事情,不過一會兒就能傳開,昨晚奕禮又被人欺負了的事已經都有不少人知道了。

他們猜著就是許可夏和徐陽那些人做的。

但讓人沒想到的是,這次徐陽居然來道歉了。

雖然他來道了歉,但並不代表人家就該原諒。

奕禮坐著沒有動,他身旁的代圓卻是立即就有反應了。

“我們剛剛鬧到王老師那去你就來道歉了,不會是來給許可夏頂罪吧?!”

徐陽剛才看到許可夏那樣的表情就知道這次是自己做錯了,畢竟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許姐已經把奕禮當透明人了,而他還惦記著要教訓奕禮。

但是剛才心裏的那點愧疚,在聽到代圓的話後頓時變成了別的。

“你說什麽呢!這事跟我姐又沒關系!我姐敢作敢當才不會要我來頂罪呢!”

徐陽這一吼,整個班都聽得清清楚楚,前方坐著一直聽後面動靜的許可夏頓時坐不住了。

代圓試圖比他的聲音更大:“你姐你姐,誰不知道許可夏他們家只有她一個孩子啊,我看你是當跟屁蟲久了真把自己當一回事了!”

如果說剛才徐陽還只是不高興,但是現在他一整個就像是即將被點著的火藥桶。

徐家的權勢的確比不上許家,他自己從前也說過他是許可夏的跟班,可也許是因為這兩天和許可夏相處得像是朋友一樣,現在聽到代圓的話,他卻覺得哪哪都不舒服。

他漲紅了臉,往前一步就要過去揪代圓的衣領,下一瞬,那只由於經常運動留下來了一層肌肉的手臂就被少女輕輕攔了一下。

徐陽就像是被吹到極致的氣球,沒有炸開,而是一點一點洩了氣。

他回過頭看向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過來的許可夏,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許姐……”

許可夏沒有看他。

她收回自己的手,目光看著同樣情緒激動的代圓,抿了一下唇,才緩緩將目光移向了沒有開過口的奕禮。

“這件事情是我們不對,如果你有更好的解決方式,可以直說。”

A班這些人什麽時候見過許大小姐用這樣的語氣和人說話,一時間不知道是她轉性了還是徐陽對她來說實在重要。

徐陽在她身後半步的位置,差點感動得眼淚汪汪。

別看許可夏現在一副鎮定大姐頭的樣子,她心裏其實也慌得不行。

剛才她還篤定地跟男主說不是她幹的,轉頭又來和他道歉,她只覺得她這張臉被打得啪啪響。

這兩個人都站在奕禮的桌前,幾乎隔絕了班上大部分人的視線,上課鈴聲已經響了第二遍,老師等會就會來,許可夏有些急了,她皺眉催促地叫了一下奕禮的名字。

“奕禮。”

這一聲,讓奕禮微微掀起了眼皮。

第一天穿來的時候,她恍惚間見過這雙眼眸陰暗冷淡的樣子,但後來許可夏總覺得是自己看花了眼,因為從那之後,他好像再也沒有展露過那樣的神情。

眼下也是一樣。

似乎是被她不耐煩的催促嚇到了一樣,穿著白襯衫的少年眼眸顫了好幾下,臉上表情有些許怯怕,和身邊火爐一樣的徐陽不同,少年身上清爽幹凈,白襯衫整潔合身,仿佛靠近一些還能聞到他身上的香味。

一直握著筆的手指尖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白,他輕輕呼出一口氣。

許可夏自己都不知道她為什麽忽然觀察這麽細致。

她喊完他的名字後,奕禮沈默了好幾秒,才輕輕道:“沒關系,我接受他的道歉了。”

少年聲音輕緩,像一只無害的小動物一樣仰頭看著許可夏。

像什麽小動物呢。

許可夏出神了一刻,只覺得他好像從前自己在醫院樓下看到的那只小流浪狗。

身上灰撲撲的很不顯眼,經常會被經過的路人踢上一腳,但每次看到她的時候就會跑過來,貼著她的腳邊用濕漉漉的小狗眼盯著她看。

也是這樣的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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