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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的要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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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真的要分手

宴時眠掛斷電話後腦子裏亂糟糟一團,想回去又覺得面對盛隋很難平靜下來,不回去又不能把事情說清楚。

街邊人來人往,他拿著手機毫無形象地跟著人坐在草地上。

手機打開又關閉,幾次在盛隋的對話框裏打字又刪除。

太陽正曬的時候,盛隋主動發了消息:“你回家,我們回家說。”

他這才站起來,是要回家,這種事還是要面對面說清楚比較好。

他驅車回去,車沒有停進車庫,直接停在門口,他想的是聊完直接走。

下車的時候幾個人從房子裏出來,手裏還拿著工具,路過宴時眠的時候帶著幾分憐憫看向他。

宴時眠心思不在這上面,完全沒有註意到他們異樣的神色。

盛隋是在一個小時後回來的,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處,襯衫解開了幾顆扣子,早上出門梳上去了的頭發有幾絲落下來搭在腦門上。

看著毫無形象。

別墅裏很安靜,盛隋走進去,宴時眠面無表情地坐在沙發裏。

他整個人以一種防守的姿態深陷在沙發裏,這是一種很不安的狀態。

但他手上又拿著遙控器在調電視的聲音。

聽見盛隋的腳步聲,他直接把聲音調成靜音,扔下遙控器。

“眠眠,我錯了。”盛隋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但總覺得先認錯是沒問題的。

他跪下去,卑微地低著頭,雙手因為緊張還在發抖,他捏成拳頭放在身側。

宴時眠安靜地不說話。

又來了,不論什麽時候,在盛隋犯了錯的情況下,他開口的第一句總是我錯了。

“然後呢?”宴時眠把雙腿放在地上,擡起左腳踩在他肩膀上,“你知道錯了,然後呢?”

宴時眠和盛隋在一起長大,現在似乎才覺得自己被PUA了這麽多年。

他幾乎要被盛隋馴化了。

盛隋看似縱容他,寵愛他,但在大事面前,他從來都沒有給宴時眠真正的選擇權。

就算宴時眠一開始有自己的想法,最後也會被他用各種理由改變想法,最後成功走上盛隋安排的路上去。

他也會覺得盛隋有錯,但是盛隋認錯得比誰都快。

低頭而已,又不會讓盛隋少一塊肉。

反正最後他還是會被盛隋拿捏。

他的對錯觀已經跟著盛隋走了,生活軌跡也完全融入了盛隋。

這都是在盛隋掌握中的。

“對不起。”盛隋鼻尖有些酸澀,還是只說了這三個字。

沙發上的抱枕被宴時眠扔下來,砸在他臉上,他撿起來抱在手裏。

宴時眠從沙發上跳下來,蹲在盛隋面前:“你是不是很得意,你掌握了我生活的點點滴滴。”

“從很早開始,跟我接近的人都要接受你的恐嚇,你覺得我身邊只能有你是不是?”

回來以後他想了很多,想到初中突然不跟他聯系的朋友,想到高中明明決定不見面了還是突然轉學了的鶴筠,還有大學追求過他的學長學姐。

以及現在的雲舟。

他們都受到盛隋的威脅,最後迫不得已遠離宴時眠。

他的身邊全是盛隋的眼線,只要是盛隋覺得對自己有威脅的,都不能存在他身邊。

“是!”盛隋雙眼猩紅,如同急了眼失智的雄獅,“我從很早開始就這樣,我就是壞人,那我這樣是為了什麽?”

他嘴唇發抖,一行清淚從眼角滑落。

宴時眠失笑,跌坐回沙發裏。

他對盛隋太失望了,這個時候盛隋又把問題拋回他身上。

他知道盛隋想說什麽。

無非就是我這麽做都是為了你好,為了我們的感情好。

但是沒有人會接受這種用騙局堆砌起來的感情。

宴時眠捂住眼睛靠在沙發上,心裏有個缺口一樣,裝了一塊寒冰進去,凍得他渾身發抖。

腳踝突然被盛隋抓住,原本那裏是冷的,可是盛隋的手很燙。

被他一抓,宴時眠被灼燒了一般掙紮,把腳收回來縮進沙發角落裏。

“你怕我?”盛隋還跪在地上,移到他跟前,擡頭看他,“眠眠,你現在很怕我?”

“我惡心你!”宴時眠呼吸急促,從沙發裏翻下來,要往樓上走。

這個地方他待不下去了,他感覺自己好像被套在一個圈套裏,右轉右轉找不到出口,好不容易找到一點亮光,卻發現那裏站著的人是盛隋。

然後盛隋笑著告訴他,就是我把你關在這個圈套裏的。

“你要幹什麽?”盛隋的聲音突然緊張起來,他站起來,追過去,把宴時眠攔在樓梯下。

一只強勁有力的大手輕輕一抓,就把宴時眠兩只手桎梏在懷裏:“你想走,你想跟我分手嗎?”

宴時眠吃痛,手腕要被捏碎了一般。

“要……”分手這兩個字被堵回去,盛隋先一步開了口。

“宴時眠,你要是跟我分手,你就是沒有心。”

“你以為我為什麽要這麽做,還不是因為你。”

宴時眠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對他這種倒打一耙還不知道從自己身上找問題的說法徹底逗笑。

“你明知道我對你有感情,為什麽還要讓那些人靠近你。”

“都是因為你,你讓我覺得很不安心,我只能用這種辦法看住你。”

“是你沒有給足我安全感。”

盛隋聲音裏帶著哭腔,看著一副風雨欲來的樣子,但其實憋的緊,眼淚還沒完全掉下來,一只手也把宴時眠抓得緊。

“因為你對我有感情,所以我就要跟我所有的朋友斷絕關系?因為我和你談戀愛,所以你就必須要派守很多人天天跟著我看我做了什麽?”

“因為我是你的,你就肆意幹涉我的工作,隨隨便便就能把我求來的劇本抹殺掉?”

“還有,什麽叫沒給足你安全感?”

“我沒有跟身邊其他的人暧昧,和你在一起以後我也第一時間通知了我身邊的所有人。”

“在這段感情裏,難道不是你想怎麽樣就怎麽樣嗎?你所謂的安全感就是我身邊什麽人也不能出現,隨時隨地像玩偶一樣貼在你身上。”

“這樣的安全感我給不了。”

宴時眠忍痛說,盛隋已經有點心虛不敢去看他的眼睛了,眼神飄忽。

但宴時眠知道,他這個心虛不是知道錯了,而且在想用什麽辦法來搪塞他說的這些問題。

“別找理由找借口了。”

宴時眠輕嘆一口氣,蓋棺定論道:“盛隋,你就是自私,你做的這一切,完全只是為了滿足你自己。”

“你覺得我是你的,你就是能有一千一萬種辦法來掌控我的人生,操控我變成你想要的樣子。”

捏住他手腕的手松動了些。

“我接受不了。”宴時眠順利把手解救出來,那裏又痛又紅,他顫抖著把手放在身後,“這種戀愛太令人窒息了。”

“如果你真的需要這種戀愛,我想你應該去跟一個玩具在一起,那樣你可以操縱它的一切。”

“活生生的人沒有辦法忍受這種戀愛關系。”

盛隋擡手在眼眶處抹了一把,白色襯衫的衣袖上看得出來一點水印。

宴時眠往樓梯上走了一步,他沒有追上來。

於是宴時眠扔下一句:“就這樣吧,我們真的不合適,分手。”

輕飄飄一句話要把盛隋當場劈得四分五裂,他感覺自己的心都被宴時眠這一句話戳了無數個洞出來。

心痛難以抑制,要治要堵只能用宴時眠。

他追上去,把宴時眠拉回來,禁錮在他和墻之間,二話不說就要吻下去。

宴時眠徹底失望,他想看到的是盛隋的反省,而不是像小孩子一般,犯錯了不去找自己的錯誤,而且挨罰了以後就委委屈屈地沖上來要補償。

他歪過頭,盛隋的吻只落在他側臉。

很明顯他不滿意,又來掰宴時眠的臉。

宴時眠擡起手就在他脖子上撓了幾下,他才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暫停下來。

“不許親!”宴時眠用斥責的語氣吼他,“以後你都沒有機會親我了。”

他推了盛隋一把,盛隋輕飄飄地倒在後面的扶手上,很長時間沒再動。

宴時眠不想再管他了,擡腳往樓上走。

“不許分手!”盛隋突然吼了一句,宴時眠嚇一跳扭頭去看他,發現他跌坐在地上,頭埋在膝蓋上無助地哭。

“你要是和我分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我做了這麽多才得到的,我憑什麽要放手。”

“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宴時眠,你太狠了。”

宴時眠終於走完了平時覺得短短的臺階。

“哭沒有用的,盛隋,你要學會反省。”

“你是成年人了,不是說哭一下就能把錯誤抵消了的。”

“你今天情緒不好,明天我們再細談。”

說完,他邁步走開,進了房間把門反鎖了。

當天晚上誰也沒吃飯,宴時眠夜裏也只睡了幾個小時,心裏空落落的。

七點不到,他就把帶來的東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其他的東西,他也不想帶走。

出去的時候別墅裏只有他一個人了,他拉著行李箱坐在沙發裏,中午隨便吃了一點冰箱裏的面包。

就等著盛隋回來,做最後的交代。

五點多的時候,盛隋終於回來了,手裏提著宴時眠喜歡吃的那家菜的飯盒。

“你今天出去了嗎?”盛隋沒事人一樣,把飯盒放在他面前的小桌子上,然後看見了桌上擺的那些東西。

“沒出去。”宴時眠放下翹起來的腿。

盛隋當然知道他沒出去,家裏能出去的門都被他鎖了,宴時眠根本出不去。

另外宴時眠今天在家裏做了什麽,他全都一清二楚。

“這兩個是我生日的時候你送的車的鑰匙,這是你前幾天送我的手表,這是……”宴時眠指著桌上擺的東西,一一給盛隋介紹。

“什麽意思?”盛隋問。

宴時眠站起來,拉住行李箱:“我們分手了,這些東西我還給你。”

“我不要。”盛隋搖頭,然後朝著宴時眠逼近,“我沒有同意分手,我也不會跟你分手。”

宴時眠看著他陰暗的臉龐,突然冒出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他拉著行李箱要走,盛隋攬住他的腰,把他扛起來。

“我看監控,你把你現在住的房間收拾得很幹凈,是不是那個房間住得不舒服?”

他大步往樓上走:“沒關系,我還給你準備了另外一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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