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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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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峙

頭頂的燈亮得宴歸南眼睛痛,他來過這裏許多次,第一次覺得有這種感覺。

對面盛隋坐得筆直,目光落在宴時眠身上,宴時眠不好意思地低下頭,悄悄瞥一眼宴歸南。

盛隋就清清嗓子,正襟危坐。

宴歸南這才發覺不是燈照得他眼睛痛,是因為看見盛隋了,看見就覺得煩。

“你們現在什麽情況?”

宴歸南問,身子轉向宴時眠。前不久還要死要活要退婚,這才過了多久,就開始摟摟抱抱要親親了。

簡直是胡鬧。

“我們……”盛隋剛張開嘴,宴歸南就冷臉打斷他,“我問宴時眠。”

盛隋就不說話,也轉身把宴時眠盯著。

宴時眠努努嘴,好久沒在宴歸南臉上看見這種表情,他還覺得有點害怕。

“就在一起了。”他低頭看腳尖,有點不好意思。

之前要退婚,宴歸南那樣幫他忙前忙後,怕他難過天天哄著。

自己信誓旦旦地保證沒有和盛隋接觸,其實私底下都親一起了。

“多久了?”宴歸南問,摸出煙來,手抖著好幾次點不上火。

盛隋一言不發走過來,把他手裏的煙抽走,連帶著打火機一起扔了。

“眠眠聞不了煙味。”

宴歸南上半身往後一倒,雙臂擡起放在沙發靠上。

倒反天罡了,這時候還管著我來了。

盛隋站著沒說話,把宴時眠拉到身後站著。

“我問你們在一起多久了?”

宴歸南手指在沙發上敲擊,耐心幾乎要告罄。

他目光投放到盛隋身後,宴時眠糾結得把手指都絞在一起,整張臉都完全皺起來。

“就這兩天的事。”宴時眠道。

宴歸南就站起來,把宴時眠一把扯過來:“分手,立馬分。”

才在一起兩天而已,感情也不見得多深厚。

盛隋是什麽樣的為人他最清楚。

從前別人都接觸不了、靠近不了盛隋半分,只有宴時眠能靠他那麽近。

宴時眠是盛隋那裏最特殊的一個人,盛隋對他的好超出了常人理解的範疇。

宴時眠病了傷了,他會寸步不離地守著,忙前忙後比他們更像宴時眠的家裏人。

他管宴時眠的學習、生活,方方面面都照顧得很到位。

宴歸南以前覺得盛隋應該是因為婚約的關系才對宴時眠這麽好,也覺得宴時眠被家裏人寵愛得不像話,能受得了宴時眠的可能也就盛隋了。

因此他想著能正真撮合一下他們。

但現在知道盛隋是一個這樣強制的人。

他怎麽能把宴時眠交給他。

他不想要宴時眠日後的日子是被禁錮的,他要有自己的自由。

不應該生活交友完全受到盛隋控制。

宴時眠沒想到宴歸南會是這樣的反應,臉色慘白的走過去要拉他,被他一把甩開。

“現在立刻馬上跟他提分手。”

宴歸南揪住宴時眠的後衣領子,讓他站在自己前面。

“哥!”

宴時眠帶著哭腔叫了一聲。

他的確很少叫宴歸南哥哥,每次叫的時候基本上都是有求於人,宴歸南寵愛弟弟,他叫了以後幾乎是有求必應。

宴歸南牙齒都氣得發抖,盛隋帶著怒意看他一眼。

“宴歸南,你嚇著眠眠了。”他走過去,要把宴時眠拉出來,宴歸南松開宴時眠,推他一把,他順勢就往後面沙發裏倒。

“眠眠我舍不得說他什麽的。”宴歸南壓過去,揪住盛隋的頭發,“他有些話也說不出口,那就讓我來說。”

“你們分手了,現在你可以回去了。”

宴歸南直接下了最後的通牒,宴時眠哭著叫了一聲哥,“別這樣。”

宴歸南不敢回頭看他,一看見他哭得眼角紅紅的就心軟。

他站起來,背對著宴時眠叉腰站著,站了快一分鐘,他擺擺手道:“眠眠,今晚跟我回去。爸媽聽說你今天相親被嚇到了,讓我帶你回去住。”

宴時眠不動,他轉過身要去拉他,盛隋站起來“噗通”一聲在他面前跪下:“宴歸南,為什麽?”

“為什麽?”宴歸南轉過身,一腳踢在他胸口,“你自己做了什麽你不清楚嗎?”

“我不會讓眠眠跟一個心理不健康的人在一起。”宴歸南道,“你這種自私自利的人,就不應該有愛人。”

宴時眠被這句話說得一驚。

低頭去看盛隋,果然被這句話說得慌了神。

這些話在盛隋小的時候經常聽見,小孩子覺得他性格古怪說他不應該有朋友。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忍受跟他做朋友後就不能再跟別的人接觸。

這是不應該的。

盛隋小時候朋友缺少,也因為受這句話的刺激遭過不少罪。

這句話跟隨了盛隋許久,也傷害了盛隋許久。

直到盛隋被接回父母身邊,遇到了宴時眠。

他無論如何也沒有辦法把宴時眠完全拖入自己的世界,因為宴時眠有個跟他形影不離的哥哥。

但是盛隋願意為了宴時眠改變一點。

宴歸南也知道這種話最戳盛隋心窩子,說出來也完全是因為氣急攻心,失去了理智。

“宴歸南,我會改。”盛隋咬著舌尖,擡頭看著宴歸南,“不能因為你是眠眠哥哥,就阻止我和眠眠在一起。”

宴歸南切一聲,撈住宴時眠的手就要走,宴時眠路過盛隋的時候,盛隋擡手拉住他的手。

宴時眠怔住,盛隋的手在抖。

“哥!”宴時眠停下來,把手放在盛隋頭頂安撫他,“是我自己要跟盛隋在一起的,我喜歡他,我想跟他在一起。”

“我想給他一個機會,哥,也希望你給我一個機會。”

宴歸南欲言又止,宴時眠又說:“我是成年人了,我覺得,有什麽後果,我也能承擔的。”

“你承擔,你拿什麽承擔?”宴歸南推開他,越說越氣,又折回去踢了盛隋一腳,“你以為你能玩過他啊,他能把你吃得骨頭渣子都不剩。”

宴時眠看他一言不合就踢人:“別打他了,哥。”

盛隋抓住宴時眠的腳腕輕輕摩挲,安慰他:“沒事眠眠。”

“哥,不管有什麽後果,我自己都能承受的,你不用擔心。”宴時眠走過去,今晚第一次主動拉宴歸南的手。

宴歸南煩躁地甩開他。

宴時眠長大了,不再是他能掌控的了。

“眠眠,真的就這麽喜歡嗎?”宴歸南捂住額頭坐在沙發上,“這麽多男人,為什麽非得是他。”

“你說你要和他在一起,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忍受他的占有欲和掌控欲嗎?”

“你真的能忍受他限制你的交友、隨時隨地監控你嗎?”

宴時眠當然知道這是盛隋的問題,他低下頭,咬住嘴唇,深深地陷入思考。

他說過要給盛隋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機會。

身後盛隋輕輕叫了一句:“眠眠,不算話了嗎?”

宴歸南聽見他說話就來氣,把額頭上的手放下來:“閉嘴,讓眠眠自己想。”

盛隋跪著還沒動,宴歸南不知道踢到他肚子哪裏,痛得他倒吸氣。

“哥,我不能忍受。”宴時眠道,偌大的客廳安靜下來,連盛隋吸氣的聲音都聽不見。

空調是為了讓宴時眠覺得合適調得比較低,盛隋之前沒覺得有多冷,聽見這句話後就覺得有一股寒氣從地板下升起,完完全全把他凍住,凍得人要發僵了。

“眠眠……”他喉嚨有點發緊,說話也不太能說出來,聲音又抖又澀。

“但是他說他會改,我就信他這一回。”宴時眠回頭去看盛隋,把他拉起來,主動把和他十指交叉牽在一起。

“如果他改不了呢?”宴歸南追問,然後指著盛隋問,“你能改嗎?”

盛隋想著自己做的那些事,以及現在還跟著宴時眠的那些人,把宴時眠的手捏得更緊。

沒關系,只要隱藏得好……只要我隱藏得好,眠眠就不會發現。

我也是為了我們好——不是要在一起嗎?只能用這種方法了。

不看好眠眠,他就會被別人吸引目光的。

就像高中的時候。

只不過一小會兒沒看好,他就差點跟別人走了。

盛隋微微低頭,和宴歸南平視:“我能改。”

這不是說謊,這只是為了守護我和眠眠愛情的手段,也是為了眠眠好。

問結果,不問手段。

宴歸南沈默地看著他,又低頭去看宴時眠,最終一言不發地摔上門離開了。

宴時眠本來想追出去再說點什麽,盛隋拉住他的手倒在沙發裏,發出沈重的喘氣聲。

他這才擔心起盛隋的身體,剛才挨了宴歸南四腳,一直疼得流汗。

“你怎麽樣?”宴時眠把他衣服掀開,看見他小腹的位置有一點點烏青,心疼地用手指摸了摸。

“宴歸南踢你你不知道躲嗎?”他又有點想哭,盛隋把他按在胸口,輕吻他的發頂:“眠眠,我沒事。”

宴時眠還是有點鼻頭酸酸的,把頭埋在他肩膀上:“怎麽會沒事,我們上醫院看看。”

盛隋按住他,把他扣在懷裏:“真的沒事。”

聽見宴時眠發出細微的抽泣聲,他憐愛地摸著宴時眠的發尾,從上面一直滑到他脖子上。

“眠眠,別哭了。”盛隋把他抱起來,他剛才著急腳上也沒有穿拖鞋,就這麽被盛隋直接抱到大腿上坐著,腿環在盛隋腰上,整個人如同嬰孩一樣被盛隋抱起來哄。

宴時眠哭了有一陣子,拿手機給宴歸南發短息道了歉,然後又開始操心讓盛隋去醫院。

盛隋拿來冰袋給他敷在哭腫的眼皮上,一邊親他一邊道:“眠眠,我好喜歡你。”

“你今天很堅定地選擇了我,我好開心。”盛隋稍微退了一點,去看宴時眠的眼睛,然後去親他的臉頰。

他一路親下來,最後停在嘴唇邊。

“眠眠,真希望你一直都選擇我。”他說,眼裏的情緒宴時眠看不明白。

他被盛隋親得頭腦發熱,也沒有心思去分辨那是看什麽情緒,只能揪住盛隋胸前的衣服點頭道:

“盛隋,只要你不犯錯,我會選擇你的……唔!”盛隋熱烈的吻覆蓋上來,把宴時眠後面的話蓋住。

盛隋把手指都插|入宴時眠頭發中,外溢的慌張情緒其實快要出賣他,他只能用接吻的方式不讓宴時眠把後面的話說出來。

他輕輕又慌張地咬宴時眠的舌尖,嘴唇在發抖。

好好做,悄悄做,藏好點,就不會被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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