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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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訂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阮氏。
她本打算訂婚只是簡單的叫幾個親朋好友，公司的員工不用通知，後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各個喜上眉梢，惹得她寫起了賓客名單。
阮頃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打趣她藏得深，順帶八卦地問一句訂婚定在什麽日子。
這不是第一次訂婚，她早就沒了興奮勁兒，但被其他人時不時問起，臉上也掛著幸福的笑。
“九月九號”在她唇間反覆輾轉，冰冷的日期沾染上喜氣，讓她莫名歡愉。
像個剛踏入校園，準備開始人生中第一段戀愛一般，小心謹慎又羞澀萬分。
但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在她剛來阮氏工作的第一個年會，下面人看她初入職場，也都沒當老板看待。
那時候豆豆失戀，年會抽獎又抽到了情侶雙人游，領獎的時候站在臺子上號啕大哭。
其他人哄不好，還是阮頃吼了一聲，哭聲才止。
豆豆擦著淚，向她討教怎麽才能隱藏好情緒。
阮頃告訴她，不期待。
就像她從不奢望甘渡一樣。
但此刻，她給自己點了火，燃了寸寸荒蕪。
她開始期待了。
……
甘渡在沒日沒夜地忙設計稿，她都睡了一覺醒來，才聽到對面房間開門的聲音。
隨後是自己房門的聲響，伴隨著光亮。
阮頃睜著眼，看到他只是在門口站立，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她翻個身，又陷入黑夜。
自從上次他答應自己不再混夜場，就沒在Cyan見過他。
阮頃本身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後來程似錦過來送訂婚賀禮，跟她說現在甘渡過得跟和尚似的，公司家裏兩點一線。
阮頃心裏歡喜，沒敢表露出來，只是讓程似錦看著他，讓他少抽點煙，畢竟腦子生病。
程似錦神情凝滯，看她的眼神覆雜難懂，但轉眼又只是輕聲應下，什麽都沒說。
公司的事情進展順利，阮頃算是閑了下來。
上班來的晚，下班走的早，後來豆豆發現她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好映著輕攝氏事務所，她下班就開始走的晚了。
晚到對面辦公室關了燈，隨後一整個甬道的燈，像被施了魔法，此起彼伏地熄滅。
她裝作加班，在他下樓的幾秒後，也走出了公司大樓。
甘渡在開車回家前，習慣性地先在公司樓下抽煙，他摸出火柴盒，火光在樹影下劃亮昏暗，嘴裏叼著煙，湊上去點了火。
剛抽一口，半瞇著眼倚著車身享受，瞥見了站在對面的阮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煙，不舍得又抽了兩口回味，才掐滅煙頭，撂到旁邊的樹坑裏。
“加班？”
他先問她，帶著濃重的煙草味。
“明明事務所就在我對面，幹嘛不告訴我。”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責備裏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兒。
但甘渡聽出來了。
“1314，方天這土狗選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阮頃“哦”了一聲，之後低著頭看自己腳尖。
甘渡以為她是腳趾疼，開了車門拿出來一雙平底鞋，過去放在她腳下。
“穿這個吧，高跟鞋前面那麽窄，上次傷的地方別又擠壞了。”
阮頃楞著不動。
他彎著身子，阮頃盯著他的發頂。
很久不見人擡腳，擡了頭看她，眼裏含春，笑得肆意：“怎麽了，擡個腳唄大小姐。”
本事稀疏平常的動作，她就是在意到不敢擡腳。
遲了片刻，問他：“現在你是誰？”
她的竹馬，還是未婚夫。
期待和不確定總是相依相隨，在她開始對他有所期待時，就已經跳出了自己的舒適圈，她勢必要和敏感做伴，與反覆確定為友。
甘渡笑，起身拍了兩下她的腦袋：“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
他總是這樣。
阮頃心情霎時低落，但現在罵人又顯得突兀沒有來由，於是故作瀟灑地慫了下肩膀，岔開話題。
“我們這次訂婚你要和甘臣年說嗎？”
“要。”
“那我想跟你確定一下賓客人數，除了你們所裏的小夥伴，還有家人外，沒了吧？”
甘渡點下頭，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再添兩位。”
阮頃滿眼疑惑，但還是楞楞應下。
她想起阮唐生交代的話，突然冷不丁跟他講：“我爸說，你是瓶蓋。”
甘渡被逗笑，這說的都是些什麽。
“什麽瓶蓋，拐著彎罵人？”
“他說，你很難愛人。”
她直截了當開口，沒有繞彎子。
說完盯著他的臉，想要捕捉到什麽，可惜他臉上波瀾不驚，只掛著淺淺的笑，其他什麽都沒有。
那雙眼黑而亮，隱匿的東西都在瞳孔下，她看得到，卻看不穿。
“你爸還挺牛。”
阮頃：“……？”
這是重點嗎？
“不反駁？”
他嗤笑：“這有什麽好反駁的，很難愛，又不是不能愛。”
“也是。”
“你想不想知道我爸怎麽說我的？”
甘渡看出她一臉的期待，期待自己開口問，然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說出一大串早就準備好的話。
她越期待，他越想逗她。
於是，笑著搖了搖頭，欠揍地說：“不想。”
阮頃急了，扯著他胳膊養著腦袋一個勁兒地逼問他：“不行，你得說想。”
“不想。”他又重覆了一遍，笑意深的都能釀成酒，醉這層疊的雲。
“不行，你看我嘴型，跟我說想。”
“不想。”
“甘渡！！！”阮頃松開他，怒瞪著眼，佯裝生氣。
甘渡見好就收，低垂著眼遂她的心意，配合她說：“好，我想，非常想。”
“我爸說，我也是瓶蓋。”
“確實，看著就小。”
阮頃：？
哪裏小，這得說清楚，不然容易出事。
“那裏不小，你個流氓！”
阮頃註意到他的視線，皺著眉不服氣。
甘渡只笑不語，全然當做沒聽到她的反駁。
“你知道我也是瓶蓋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意味著，我們天生一對。”
她隱瞞掉兩個瓶蓋相遇而產生的那些苦難，沒有告訴他，他們相愛很難。
只是說。
你看，我們倆個都是瓶蓋誒。
我們天生一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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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誰走漏了風聲，訂婚的消息很快傳遍了阮氏。
她本打算訂婚只是簡單的叫幾個親朋好友，公司的員工不用通知，後來知道的人越來越多，各個喜上眉梢，惹得她寫起了賓客名單。
阮頃不管走到哪兒，都有人打趣她藏得深，順帶八卦地問一句訂婚定在什麽日子。
這不是第一次訂婚，她早就沒了興奮勁兒，但被其他人時不時問起，臉上也掛著幸福的笑。
“九月九號”在她唇間反覆輾轉，冰冷的日期沾染上喜氣，讓她莫名歡愉。
像個剛踏入校園，準備開始人生中第一段戀愛一般，小心謹慎又羞澀萬分。
但她從來不是這樣的人。
在她剛來阮氏工作的第一個年會，下面人看她初入職場，也都沒當老板看待。
那時候豆豆失戀，年會抽獎又抽到了情侶雙人游，領獎的時候站在臺子上號啕大哭。
其他人哄不好，還是阮頃吼了一聲，哭聲才止。
豆豆擦著淚，向她討教怎麽才能隱藏好情緒。
阮頃告訴她，不期待。
就像她從不奢望甘渡一樣。
但此刻，她給自己點了火，燃了寸寸荒蕪。
她開始期待了。
……
甘渡在沒日沒夜地忙設計稿，她都睡了一覺醒來，才聽到對面房間開門的聲音。
隨後是自己房門的聲響，伴隨著光亮。
阮頃睜著眼，看到他只是在門口站立，然後又悄無聲息地退出去。
她翻個身，又陷入黑夜。
自從上次他答應自己不再混夜場，就沒在Cyan見過他。
阮頃本身沒把這件事當回事，後來程似錦過來送訂婚賀禮，跟她說現在甘渡過得跟和尚似的，公司家裏兩點一線。
阮頃心裏歡喜，沒敢表露出來，只是讓程似錦看著他，讓他少抽點煙，畢竟腦子生病。
程似錦神情凝滯，看她的眼神覆雜難懂，但轉眼又只是輕聲應下，什麽都沒說。
公司的事情進展順利，阮頃算是閑了下來。
上班來的晚，下班走的早，後來豆豆發現她辦公室的落地窗正好映著輕攝氏事務所，她下班就開始走的晚了。
晚到對面辦公室關了燈，隨後一整個甬道的燈，像被施了魔法，此起彼伏地熄滅。
她裝作加班，在他下樓的幾秒後，也走出了公司大樓。
甘渡在開車回家前，習慣性地先在公司樓下抽煙，他摸出火柴盒，火光在樹影下劃亮昏暗，嘴裏叼著煙，湊上去點了火。
剛抽一口，半瞇著眼倚著車身享受，瞥見了站在對面的阮頃。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煙，不舍得又抽了兩口回味，才掐滅煙頭，撂到旁邊的樹坑裏。
“加班？”
他先問她，帶著濃重的煙草味。
“明明事務所就在我對面，幹嘛不告訴我。”她沒有註意到自己的責備裏帶了幾分撒嬌的意味兒。
但甘渡聽出來了。
“1314，方天這土狗選的，我也是後來才知道。”
阮頃“哦”了一聲，之後低著頭看自己腳尖。
甘渡以為她是腳趾疼，開了車門拿出來一雙平底鞋，過去放在她腳下。
“穿這個吧，高跟鞋前面那麽窄，上次傷的地方別又擠壞了。”
阮頃楞著不動。
他彎著身子，阮頃盯著他的發頂。
很久不見人擡腳，擡了頭看她，眼裏含春，笑得肆意：“怎麽了，擡個腳唄大小姐。”
本事稀疏平常的動作，她就是在意到不敢擡腳。
遲了片刻，問他：“現在你是誰？”
她的竹馬，還是未婚夫。
期待和不確定總是相依相隨，在她開始對他有所期待時，就已經跳出了自己的舒適圈，她勢必要和敏感做伴，與反覆確定為友。
甘渡笑，起身拍了兩下她的腦袋：“你說我是誰，我就是誰。”
他總是這樣。
阮頃心情霎時低落，但現在罵人又顯得突兀沒有來由，於是故作瀟灑地慫了下肩膀，岔開話題。
“我們這次訂婚你要和甘臣年說嗎？”
“要。”
“那我想跟你確定一下賓客人數，除了你們所裏的小夥伴，還有家人外，沒了吧？”
甘渡點下頭，又想起來什麽似的說：“再添兩位。”
阮頃滿眼疑惑，但還是楞楞應下。
她想起阮唐生交代的話，突然冷不丁跟他講：“我爸說，你是瓶蓋。”
甘渡被逗笑，這說的都是些什麽。
“什麽瓶蓋，拐著彎罵人？”
“他說，你很難愛人。”
她直截了當開口，沒有繞彎子。
說完盯著他的臉，想要捕捉到什麽，可惜他臉上波瀾不驚，只掛著淺淺的笑，其他什麽都沒有。
那雙眼黑而亮，隱匿的東西都在瞳孔下，她看得到，卻看不穿。
“你爸還挺牛。”
阮頃：“……？”
這是重點嗎？
“不反駁？”
他嗤笑：“這有什麽好反駁的，很難愛，又不是不能愛。”
“也是。”
“你想不想知道我爸怎麽說我的？”
甘渡看出她一臉的期待，期待自己開口問，然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說出一大串早就準備好的話。
她越期待，他越想逗她。
於是，笑著搖了搖頭，欠揍地說：“不想。”
阮頃急了，扯著他胳膊養著腦袋一個勁兒地逼問他：“不行，你得說想。”
“不想。”他又重覆了一遍，笑意深的都能釀成酒，醉這層疊的雲。
“不行，你看我嘴型，跟我說想。”
“不想。”
“甘渡！！！”阮頃松開他，怒瞪著眼，佯裝生氣。
甘渡見好就收，低垂著眼遂她的心意，配合她說：“好，我想，非常想。”
“我爸說，我也是瓶蓋。”
“確實，看著就小。”
阮頃：？
哪裏小，這得說清楚，不然容易出事。
“那裏不小，你個流氓！”
阮頃註意到他的視線，皺著眉不服氣。
甘渡只笑不語，全然當做沒聽到她的反駁。
“你知道我也是瓶蓋意味著什麽嗎？”
“什麽？”
“意味著，我們天生一對。”
她隱瞞掉兩個瓶蓋相遇而產生的那些苦難，沒有告訴他，他們相愛很難。
只是說。
你看，我們倆個都是瓶蓋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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