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禁足魔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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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溟躺在他的寢宮之內,臉色蒼白近乎透明。魔醫說了,如果他到明日都不蘇醒,只怕便再也醒不過來了。

青崖氣得差點殺了那魔醫。一番爭吵之後,夜溟的魔妃們一個個都要留下來照顧魔君。她們你一言我一語爭風吃醋,吵得水墨心情極其惡劣,情緒失控的大喊一聲:“吵什麽吵,統統給我滾出去!”

一陣靜默之後,魔妃們紛紛笑了起來。口中說著惡毒的語言,都是針對水墨被魔君逐出魔界之事,罵她不要臉,名不正言不順,並不是魔君的什麽人,沒有資格照顧他。

水墨確實理虧,低頭沈默片刻,忽地站起來離開:“等他醒了我再來看他。”

魔妃們非常得意,冷嘲熱諷之句後又開始爭論誰留下來的問題。

“都給我出去!”青崖實在受不了這些聒噪的女人,怒喝一聲,眾魔妃均不敢再吭聲。身為魔界長老之一,即使是夜溟的寵妃,也對他畢恭畢敬。

“水墨姑娘留下來。”

水墨走到門口時,聽到青崖的聲音。腳步一頓,以為聽錯了,轉頭看著他詢問道:“你說讓我留下來?”

“不願意的話隨時可以滾!”青崖一甩袖袍,大步離開,從水墨身邊走過,並未看她一眼。那些魔妃們心不甘情不願的隨他離開。那些妖艷的目光如同刀子,一把把落在水墨身上。

“好好照顧魔君。”青崖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水墨坐在夜溟身邊,好好看著昏迷中的他。許久不見,他的臉瘦削了,卻更加迷人。在心中默默為他祈禱著,想著他對自己的深深情意,不覺一滴清淚落下。只要他能平安,她可以舍棄自己的一切,哪怕她的生命。因為他是她的親人啊,她早已將他當做自己的哥哥了。

火玫雪始終陪著水墨,到了半夜,再也支撐不住,爬在桌子上睡過去。水墨緊緊握著夜溟冰涼的手,漸漸睡了過去。

睡夢中她看見昊天的千銀赤冰貫穿了夜溟的身體,血流一地。夜溟在無數笑聲中死去。昊天忽然又將千銀赤冰刺入自己的心口,臉上沒有一絲憐惜,冷漠無情。

水墨哭著看心愛之人轉身離開,忽地驚醒,睜眼一看,晨光落在夜溟臉上,映著他那張依舊沒有一點生氣的臉,妖艷魅惑。

她用手一抹額頭,才發現一片濕潤。心中一陣痛楚,魔君啊魔君,你究竟要什麽時候才能醒來。

墨雨飛痕已斷,再也不能像當初造小雪出來一樣給他第二次生命。

忽然門開了,一文雅的白袍男子風塵仆仆的走過來,擔憂問一句:“夜溟情況如何?”

水墨搖搖頭:“魔君還沒有醒。”

千靈子迷著眼睛看夜溟片刻,嘆息一聲。

“你是上古魔君,難道連你也救不了他嗎?”水墨聽出他的嘆息之意,卻不敢輕易絕望。

“夜溟在千銀赤冰中,元神早已被吸得所剩無幾,只是憑著一絲意念才堅持到現在。”千靈子微嘆,眼中滿是怨恨,瞪著水墨:“你知道他是怎麽被困在千銀赤冰中的嗎?”

水墨茫然搖頭。

“執法仙君騙他說,你在千銀赤冰之中,想要救你出來,只有他親自進去破了千銀赤冰。”千靈子目光裏多出一份情愫,似在感嘆夜溟的癡情:“他明知是假的,卻還是自己跳進了千銀赤冰中。”

“那千銀赤冰是何等神物,即便他身為魔君,有著至高的魔功,又怎麽能抵擋那槍中浩蕩天地的正氣!”千靈子無奈的搖了搖頭。

水墨猛然跪倒在他面前,梨花帶雨,求他救夜溟。

千靈子覺得可笑之極,嘴角扯出一抹冷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他到刑臺救你的時候,你便應該跟著他回魔界。那之後的一切事情就都沒有了。他不會上執法仙君的當,更不會被困千銀赤冰,而墨雨飛痕也不會毀了。”

水墨搖了搖頭。她沒有錯,時至今日,她也沒有後悔當初拒絕夜溟而留在仙界。只要昊天在哪她就會在哪裏,只是她現在想要夜溟活下來,無論什麽代價。

千靈子渡了一些魔氣給夜溟,很快他緊閉的眼角便微微動了動。

水墨驚喜的看著夜溟一點點睜開眼睛,那雙迷人的鳳目漸漸恢覆生命的氣息。

“魔君。”水墨喜極而泣,淺淺一笑。本以為他見到自己一定會很開心,卻見他眼中冷光如冰,語氣也冷得可怕:“哼,怎麽,仙界不要你了,才想得起回魔界?”

水墨心如刀割,只是用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夜溟,目光中含著欣慰的笑意:“你醒了就好,水墨這就離開。”

轉身欲走,夜溟冰冷的聲音傳來:“你將魔界當什麽地方了,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那你想怎麽樣?”水墨轉臉瞪著他。若不是為了救他,她又怎麽會淪落到回不了仙界,不敢再見昊天的地步。而他卻還恩將仇報。心中盡管有千千萬萬的委屈,卻不願意在他面前示弱,強忍著沒有然淚水落下。

“既然你回到了魔界,這一生一世都不要想著離開。從今天開始,你休想踏出魔界半步!”夜溟眼角冰冷無情。他雖然一直處在昏迷中,但是意識尚未喪失,早已知道千靈子是淺鱗魔君的事情,恭恭敬敬向他道:“多謝淺鱗魔君的救命之恩。”

“你還是叫我師父好了。”千靈子早已不想再當魔君,若不是因為情勢所迫,他絕不會暴露身份:“而且,你依舊是魔界首領。”

“淺鱗魔君已死,如今活著的只是千靈子而已。”千靈子淡淡一笑,對遠古魔君的身份,他早已不在意。

“是,師父。”

水墨滿心委屈與怒氣無處可發,反正夜溟也沒有生命之危了,轉身便走。她出不了魔界也算了,卻還遭受到各種虐待,整體被魔界那些婢女使喚來使喚去,洗衣服、做飯、掃地……她如今就是一奴隸而已。

可憐了火玫雪還跟著自己受罪。而千靈子偶爾回來看看她們,每一次看火玫雪的眼神都有些黯然與多情。水墨看得出,他對小雪的關心,是一種小心翼翼、溫柔的關心,不細細觀察根本就看不出。然而看明白的時候,就連旁觀者都覺得無比溫馨。

是自己的執著錯了麽,走到最後,卻落得仙界無法容身,魔界受盡虐待的下場?她努力搖了搖頭,自己的愛沒錯,錯的只是這場輪回,偏偏要讓自己愛上一個不可能愛上自己的仙。

手中玉碗在失神的瞬間碎裂在地上,於是一根鞭子便狠狠抽了過來。那是看管她的魔界老嬤嬤,短短七天的時間,她已經被她毒打了不下四次。

“你怎麽又打我?”水墨狠狠盯著她,別以為我不會還手!

“打你,我還想殺了你呢,小賤人!”老嬤嬤惡狠狠又一鞭子抽來,水墨肩頭血肉綻開。

自從她在刑臺拒絕夜溟的求婚後,她就成了魔界的公敵。皮膚上傳來一陣陣的抽痛,因為強忍而悶悶□□著。那一雙靈動的眼波裏閃爍著倔強。

那鞭子忽然不再落在水墨身上。她好奇,定睛一看,卻見一雙冷漠的鳳眸正盯著自己。原來那鞭子已經被夜溟扯在了手中。

老嬤嬤低頭退了出去。

水墨坐在地上,呆呆看著面無表情的夜溟,忽然覺得眼前之人好陌生。曾經,他再怎麽生氣也不會不理自己,而如今,似乎覺得同自己說話也是一種侮辱。

“你就這麽喜歡作踐自己麽?”夜溟冷冷一笑,那無情的語氣,分明有著痛心與無奈。

“沒有。”只有精神病才會喜歡作踐自己。而自己落魄至此,不也是拜你所賜?可是,是自己對不起他在先,無論他要用什麽樣的方式發洩心頭的氣,她都不會有怨言。

夜溟蹲下來,認真看著水墨,冰冷的眸子漸漸融化成一泓春水,脈脈含情,卻又帶著疼惜之痛:“墨丫頭,你不要再離開我,可好?”

那雙魅惑人心的鳳眸讓水墨看得癡了,秀發之上落了一只大手,有力的將自己的腦袋拖到眼前那個帶著異香的懷中。耳畔傳來那強有力的心跳聲,是如此的真實。

水墨心中那原本就不多的寒冰立刻被夜溟的柔情所融化,她已感動得一塌糊塗。為何愛她最深的不是她愛得最深的那人,為何三界生靈的姻緣要被安排得如此曲折,折磨人心,直到肝腸寸斷淚盡時?

“好,墨丫頭再也不離開你了。”水墨像是經歷一場生死之後,無力的找了一個避風港棲息。昊天離自己好遠好遠,自己就像是一個追逐風箏的人,此刻追得累了,再也跑不動,便只能蹲下來,卻不能哭,只能沈沈睡上一覺。

夜溟似乎笑了,說了一句讓水墨摸不著頭腦但卻無比感動的話:“水墨不是三界最美的女子,但卻是三界最純的女子。”

為何他眼中的自己如此完美,而昊天眼中的自己,卻沒有任何可以讓他著迷的優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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