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番外沈汀洲·過去的疤痕

關燈
番外沈汀洲·過去的疤痕

沈汀洲在趴在沙發的夾層緊緊得捂著自己耳朵,渾身顫抖。

不管他在怎麽用勁,指甲都泛白了,女人的尖叫還是從指縫溜進了他耳朵。

他小心得把眼睛睜開一條縫看去,看到一只高高舉起的大掌。

沈裕又在打女人。

沈裕經常會帶些女人回來,毫不避諱當著他的面親熱。

小小的沈汀洲看不懂,只是莫名得感到惡心,像是兩只沒有廉恥的動物互相糾纏。

這是沈裕喝酒前,喝酒後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本來就不怎麽牢固覆蓋在他表面的人的皮掉落,只剩禽獸的內裏。

他會毆打那些他帶回來的女人,發洩他一事無成的怒氣。

但是今天打得格外兇。

這個女人跟他只是錢色交易,被打了不僅不示弱,還反抗挖苦了幾句,沈裕那點兒理智蕩然無存了,下手起來更是沒輕沒重。

女人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依舊用僅存的力氣從牙縫裏啐他,並且揚言絕不會給他好果子吃。

這是之前沒有的事,之前的女人他“酒醒”之後,虛情假意道個歉,發誓絕無下次,大不了在下個跪塞點兒錢這件事就算翻篇了。

還沒遇到這個女人這樣的。

在女人故意往他臉上吐了一口唾沫後,沈裕徹底被激怒。

他跑進廚房,拿了把菜刀出來,沈汀洲看見了他幾乎是跪著爬出去去抱沈裕的大腿“爸爸,不要不要!”

“滾開!”

沈汀洲被他一腳踹倒在角落裏,他聽到一聲慘厲的尖叫。

他擡頭,紅色的鮮血順著刀刃滴落。

他看向桌上遺落的不知是誰的手機,他跪著爬過去拿起手機撥通了110。

手忙腳亂中,他按到了擴音鍵。

“您好,蓉城110報警服務臺,1198號,請講。”

他還沒來及的講話,手機便被拿起,接著厚厚得摔在地上,零件四散。

沈裕居高臨下得看了他一眼“沈汀洲,你報警幹嘛,你想把你老子送進監獄?!”

沈汀洲看著他手中握著不斷滴血的菜刀,恐懼朝他襲來。

他手腳並用得朝門口爬去。

“沒良心的狗東西!”

他聽到後面傳來像惡鬼的聲音,接著他的背後傳來一陣劇痛。

他的父親,砍向了他。

他躺在地上生理性的淚水不斷流淌。

門就在幾步之外,可他怎麽也爬不過去。

這時門突然被敲響了,傳來何清中氣十足的聲音“沈汀洲!沈汀洲!!沈汀洲!你在嗎?不是說好下去玩五步貓嗎?”

五步貓?他和何清有這個約定嗎?

他又想起沈裕拿著的那把菜刀,止不住的害怕,想讓何清別敲了,快走,但他從喉嚨裏發出的只是一些沒有意義的音節。

他太疼了。

何清一個勁兒的敲門,一個勁兒的喊他。

“沈汀洲!你在嗎?!汀洲哥哥!”

沈裕拿著刀站在原地沒有動。

敲門聲終於停止了。

又過了一會兒,門突然傳來鎖芯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出現邱雪華不情不願的臉,還有好多人,何清還有一直把何清抓著的她媽媽、葛業葛業家裏人,門口守門的大爺,左鄰右舍的都聽到了這不尋常的動靜,想過來確認一眼。

大家看到裏面的情形都是嚇了一跳,邱雪華都被嚇著了。

嘴裏大喊著“我的孫兒,咋個這樣了?!”。

她大叫著去打沈裕“你瘋了不成!那是你的兒!”

沈汀洲看到何清看著他眼淚大滴大滴得從眼淚滑落,還有鼻涕,她費勁得掙紮著想要跑過來卻被李郁蘭抱得很緊,連眼睛都給她捂上了。

再後來他就暈過去了。

後面的事是葛業跟他講的,大家拿著家夥要去把沈裕制服的時候,邱雪華又跳出來大喊著誰敢動她兒,最後還是警察來,又是勸解又是用武才把沈裕給制服。

“沈汀洲,我幫你報仇了!警察叔叔把你爸抓走的時候,我沖上去踢了好幾腳!我使全力了!”

他趴在病床上,背上全是紗布聽著何清講後面她大發神威。

李郁蘭在一旁給他們削蘋果。

一聽到這話又是一陣火。

太危險了!沈裕那種拿刀砍人的她都敢沖上去,雖然有人押著,但萬一沒押住呢,何清這性子一點兒也不知道好歹,聽她這語氣還挺以為榮的,等回去在跟她兩個說。

“是嗎?謝謝你。”沈汀洲說道。

沈汀洲看她眼神幾次偷偷看他背上的傷口又轉過頭去,微仰著頭,嘴唇緊緊得抿成一條線整個下巴都在用勁。

沈汀洲特別熟悉她這套流程,何清每次這樣就是在忍哭。

何清特別討厭自己哭,總覺得顯得她很沒用,但她其實又挺愛哭的,三天兩頭就要表演個下巴犁地,沈汀洲每次看著都很想笑。

但他知道他要是真笑了,何清就要生氣,所以每次他也憋著。

“你最近不是學鋼琴了嗎?”沈汀洲換了個話題轉移她註意力。

“對啊,我彈得可好了,我們老師都說我很有天賦,我都不用怎麽練習就彈得很好。”

“何清,少往你自己臉上貼金,你們老師那是客套你還真當真啊,你要好好練,你知道一節課多少錢嗎?媽媽每天工作都很幸苦,你爸又那樣,媽媽是犧牲自己才給你報的這些課,你要珍惜這些機會,別浪費錢啊。”

沈汀洲看到何清很老成得嘆了口氣,她今天又穿了一身白紗紗的公主裙,坐得四仰八叉的特別違和。

何清湊近沈汀洲的耳朵小聲道“我真的彈得好,你好了你來我們教室,給你彈首兩只老虎。”

沈汀洲笑了一下想沒用其他可以選擇的曲目了嗎?

何清和她媽媽過來是來替邱雪華的,剛好那天是個周末,李郁蘭難得同意何清可以不去上那些課外輔導班,但是自己給她布置了好幾套額外的黃岡密卷,有些題目明顯超標了,何清做不來還要去問躺在病床上的沈汀洲。

“何清!別再騷擾哥哥了啊!”

“哦。”何清不情不願得嘟著小嘴道。

沈汀洲看她再那道題磨蹭了半天也沒填出來,他朝她勾了勾手。

何清轉頭看了看李郁蘭確認她沒盯著自己後飛快得躥道他身邊。

“那個空填八百。”

何清坐回去,喜笑顏開得把數填上。

夜幕沈沈的時候邱雪華才現身,說是忙著去看守所看望沈裕,沈裕還沒判呢。

李郁蘭心中膈應,不知道那種殺人犯有什麽好看的,拉著何清就要走。

何清收拾東西的時候又小聲給沈汀洲說道“長大就好了,長大我們就什麽都不怕了,我們長得高高的別人就不敢打我們了,想吃什麽吃什麽,想不做作業就不做作業!”

沈汀洲笑了一下,聽出她的重點是想不做作業就不做作業。

“沈汀洲你別怕,我跆拳道可厲害了,我們班沒人打得過我!我可以保護你,只要你分我點零食吃就行了。”

何清正大光明得收起了保護費。

對此,沈汀洲從嘴裏輕輕吐出三個字“叫哥哥。”

何清一聽這話,不滿得把眉頭蹙緊了“你怎麽跟葛業一樣呢,天天讓我叫你們哥哥,誰規定比你們小就要叫你們哥哥,你們也可以叫我姐姐啊,我又不介意。”

何清又開始強詞奪理了。

“何清,再磨蹭什麽!”再外面等得不耐煩的李郁蘭探出個腦袋問道。

何清剛剛就沒再收拾,一聽李郁蘭問她,一個桌面清理大師,一股腦得把東西全掃進書包裏。

“來了!”

沈汀洲看著她蹦蹦跳跳得出了病房。

長大就好了嗎?

他無聲得詢問著上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