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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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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完試的第三天,  答題卡就陸陸續續發下來了。

最先發的是語文,其他人的答題卡早就發下來了,周令答題卡卻是從何清那邊傳過來的。

傳過來的時候還是背面朝下,作文那面在上面,看來是一路被傳閱過來。

何清傳的過程中看到周令作文最後一句話“願三年後的你聆聽道你的使,邁著堅定的步伐走向既定的未來。”

既定的未來?

何清微微挑眉。

任時雨從外面急匆匆得跑過來。

一走過來,就急吼吼的對他們說道“排名!排名下來了。”

果然她剛說完,鄧騰龍拿著兩張紙就進來了,他把這兩張紙用透明膠粘在黑板旁邊。

“排名出來了,要看的可以先過來看。”

鄧騰龍一說這話,立刻一堆人湧上前去。

沒過一會兒,人群中先是爆出好幾聲“臥槽”,接著好幾人圍著第一排一個瘦高戴著黑色細邊框眼鏡的男生頂禮膜拜“袁師鵬,袁神!牛逼啊,年級第一,總分711!”

“袁師鵬那麽厲害?平時不聲不響的。”黃琳和任時雨也很詫異。

唐卓皺著眉頭假裝痛苦得走過來,但勾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都沒怎麽好好覆習,考了太一般了,班上才第六,年級才二十七。本來我還挺擔心我歷史的,因為我還有點沒寫完,結果老師居然給我打了96分。”

黃琳和任時雨對視一眼,這是跑過來凡爾賽了。

“我這次考試真的很黴,我語文那個選擇題,我明明都選對了,都要交卷了,我突然開始懷疑自己,又改了……”

唐卓正眉飛色舞得分享他考試中的種種“不幸”,肩膀突然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一回頭,趙婉悅面色陰郁得從旁白經過,唐卓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這你都不罵她,這不符合你本性啊,唐卓。”任時雨驚詫道。

唐卓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用手圍著嘴小聲道“她這次班上倒數,三十多名,我忘了看她倒數第幾,但是…”

“劉樂源都在她前面。”

這樣一說,大家都充分體會到趙婉悅考的有多差了。

果然,沒一會兒旁邊就傳來了趙婉悅的啜泣聲。

任時雨瞪大了眼說“不會吧,我去看看。”

說完,任時雨也擠到人堆裏去看排名了,沒過一會兒又一臉喜色得跑回來。

任時雨完全忘了自己是跑去看趙婉悅排名的,喜氣洋洋得將大家的排名昭告天下  “我!全班二十九,年級排名一百二十八。黃琳你全班第十一年級排名四十三。”

任時雨又轉過頭來對何清說道“何老師!你班上第四,年級十六!開不開心?”

周令,任時雨直接給略過了,他前面考的成績都作廢了,直接年級最後一名。

“還行。”何清聲音很輕,臉上卻沒什麽表情。

“我就知道我何老師非等閑之輩,何老師英語148,全年級排名第一。”任時雨還在喋喋不休。

黃琳卻一把把任時雨拽下來,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別講了,沒看出來何清不太高興嗎?”

“啊?不會吧?”任時雨立刻就想轉過去確認,被黃琳一掌捏住臉給轉回來了“別去問。”

“年級十六還不高嗎?為什麽不高興啊?”任時雨小聲得問道。

一個年級二十三個班,一千多號人,十六還低啊?

“你以為別人是你啊,標準不一樣。”黃琳媽媽就在紅裏教書,她聽說過,她很能考,黃琳媽媽曾經給她說過,何清是把七分的聰慧用汗水活活扒成十分,何清的試卷上絕對不會出現因為粗心大意丟分的情況。

何清看了看試卷,談不上多失望,但心裏確實有點沈。

她不是因為排十六就感到心灰意冷,雖然十名以後確實一個很大的分水嶺。

而是因為到頂了,她的努力能達到最好的名次也就這麽多了。

以前姜婉琳經常同她開玩笑說人比人氣死人,說上天不僅給她一副好樣貌還不忘裝上個好大腦,可只有何清自己知道她的領悟力不算很好的類型,所謂的“好大腦”得通過不斷地重覆,歸納總結來記憶。

何清知道高中和初中這個難度跨度,一整個暑假還保持著學校的作息提前預習,在高一目前題目並不難的情況下,她的排名下降了說明有題目的難度已經到她能力的上限,隨著日後難度的不斷增加,努力已經沒辦法填補和天賦間的差距時,她的排名只會越來越低。

何清這個成績李郁蘭自然也不滿意,年級前十和十六的差距還是很顯著的。

李郁蘭當即認為是最近自己對何清的管控松弛了,以致於她學習上的懈怠。

趁著晚上何清從房間出來洗漱時,李郁蘭雙手環胸堵在廁所說道“你們這次半期考的成績已經發到我手機上來了,你這個排名你有什麽想說的沒有?”

下次更低。

何清這樣想到但嘴上什麽都沒說,

“你反省過沒有?我一直給你說高中和初中完全不一樣,你不要以為你初中成績好像還過得去就能夠吃老本!以前初中的那些成績差的都刷下去了,你掉以輕心成績只會一只往下跌。”

癱陷在沙發上看電視的胡雄志聽見李郁蘭一直數落何清忍不住說道“十六已經很好了,好多人想十六都得不到這名次,郁蘭你不要對小清太嚴格了。”

“我嚴格?”李郁蘭轉過頭罕見得對胡雄志發了火“那我就該看著她對自己學習一點都不上心,越掉越厲害,你以為我想管她啊,不是為了她我每天九點半就睡了,她現在不努力以後有的後悔的!我是她親媽我還能害了她!”

李郁蘭用了一個無懈可擊的手法驗證自己的絕對正確,但沒有想過他們是重組家庭,這話聽著就像胡志雄這個後爸就會害何清似的。

胡志雄也不想和李郁蘭在爭論,立馬將胡洋這小胖子搬出來做休止符“洋洋都睡了,有什麽明天再說吧,等會兒把他吵醒了又不睡了。”

李郁蘭一聽這話果然沒在說了。

晚上胡志雄躺在床上,還是忍不住說道“郁蘭,你是不是對何清太嚴了。”

李郁蘭把臉上的面膜揭下“我是不想讓她走我走過的彎路。”

“我們那會兒哪兒有什麽教育意識,我初中一直班上第一,結果初中讀完就想早點上班,選了個中專,沒念高中,還是眼皮子太淺了。我們班有個女生,成績跟我差老遠了,結果人上了高中考了大學還去美國考了個博,還嫁了個老外。你看陳欣發給我的她的朋友圈。”

李郁蘭伸手去摸床頭櫃的手機,打開微信,陳欣的對話框裏全都是發的截圖。

截圖裏那名初中同學不是坐在豪華郵輪上手握香檳眺望大海,就是坐在鮮花盛開的莊園裏品味著精致的下午茶。

要麽就是和一堆老外的合影,旁邊擺著幾張鬼畫符似的書法,配文“七十歲的Brandon都被中華文化迷倒,一直給我說amazing,中華文化博大精深,這只不過小小露一手而已(偷笑)。”

“我一直在想我要是去讀高中會怎樣,會不會有完全不一樣的人生,我也不比人差,不可能她都能考大學,我考不上吧。”

胡志雄嘆了口氣道“人不能比,她有她的生活,你有你的生活,你也不能把你的意願強加在孩子身上,現在的小孩兒已經很累了。”

“她現在知道什麽好歹啊?我們做父母不督促她,難道要眼睜睜得看她走上一條更艱難的路?我都快四十了,也沒心思在想這些了,這輩子也就這樣了。但何清不一樣,她完全可以選擇一條更幸福的生活,先苦後甜,她現在是幸苦,可她幸苦這三年,往後的人生就容易多了,所以我現在對她嚴點都是為了她以後的幸福,我知道她現在怨我,她當媽了就懂了。”

胡志雄又是嘆了口氣,不知道說些什麽勸解她,只能說道“早點睡吧,你明天還要給小清做早飯。”

在何清危機感空前激烈準備更加全身心投入學習時,學生會的人又找上了她。

“朱老師讓我們拍一個宣傳學校的愛情微電影。”同是學生會的符曉曉對她說道。

“愛情?”何清詫異道。

這學校讓拍?

“太露骨自然是不行,就塑造成男女主在學習道路上互幫互助就行。”

何清點點頭,但沒太明白找她幹什麽,她一不會寫劇本,二不會攝影,三不會後期剪輯。

“劇本朱老師已經敲定了,朱老師說你形象挺好的,想讓你出演女主。”符曉曉說道。

何清本來還低垂著眼眸,慣性微微點頭,一聽這話登時楞住了。

“還有你們班周令,朱老師說他好歹是個名人,能起到更好的宣傳作用,你能不能跟他說一下?”

何清用她那養尊處優的嘴為自己爭取了兩句明白沒有商量的餘地後,拖著略顯沈重的步伐回到了班級。

一直磨蹭了一個下午才和周令說了這件事周令也不說好也不說不好,一挑眉問道“我演男主?那誰演女主?”

何清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我。”

周令轉過頭盯著何清“你演?”

何清迎著他微訝的目光點點頭。

“那我沒問題,你都能抽出時間演,我自然沒什麽問題。”

反正他在這兒坐著也學不下去。

當天晚自習前,學生會的幹事就將劇本拿過來了。

光從封面的名字,就能品出這個微電影的不一般。

這個微電影的暫定名稱為《插上夢想的翅膀,自由翺翔》。

就從文學性而言,審美嚴重滯後,有幾分逐夢演藝圈的影子。

翻開一看,劇情更是魔幻。

其實這個劇情非常簡單,一句話就能概括。

就是一位不思上進比賽也倒數的體育特招生,被一位品學兼優的女生鼓舞,從此奮發學習在塑膠跑道上也一騎絕塵。

這麽簡單的劇情,封面上寫的時長半個小時,劇本更是多達三十七頁足見這個劇情之拖沓,裏面臺詞也晦澀難明,時常出現什麽“你將你的翅膀藏起來了”“被禁錮的心如何能夠奔跑”此類非常繞口又十分抽象的臺詞。

而且劇裏所有人三句話不離桐梓實驗中學,譬如體育老師訓男主步飛“你睜開眼看看,桐梓實驗中學的操場上,還有比你慢的人嗎?”

男主步飛輸了比賽灰心喪氣時“我這樣還有什麽臉面回到桐梓實驗中學的教室裏上課?”

女主池邦安慰男主時“桐梓實驗中學的人誰會‘見死不救’呢?”

看到最後何清都快不認識桐梓實驗中學四個字了,實在不知道這個微電影原本的用意是宣傳學校還是為了讓下一屆減少生源搞精致化教育。

比起綜上所訴的若幹槽點,讓周令一個彈鋼琴的去演練體育的都不算什麽了。

其實本來一開始負責這個微電影的朱老師就打定主意要讓周令演,男主的初始人設就是彈鋼琴的,但落實到拍攝的時候就出了問題,租一個演出廳的費用和難度大大超出了預期,為了省時省力省經費,大筆一揮直接改成練體育的,成本成功下降至原本的零頭。

周令看得倒是很起勁,時不時能聽見他快抽搐過去的笑聲。

“這位命苦的大舅哥又是誰演啊?”周令轉過頭問何清道。

這個微電影裏除了男女主,還有一位屬性更加令人迷惑的角色,女主的哥哥。這位女主的哥哥在桐梓實驗中學高二,他在劇裏的作用就像晚間八點檔狗血劇裏的惡婆婆,只要男女主在一塊,他立馬冷著個臉出現,嘴裏對女主說道“你怎麽沒在學習?桐梓實驗中學的校訓是什麽你忘了嗎?”

傳銷都沒他賣力。

很快周令便見到這位命苦的大舅哥了。

周令和沈汀州站在一起,一個百無聊奈得用鞋踢著地下掉落的楓葉,一個深沈得看望遠方。

為了不耽誤大家的學業,拍攝的時間定在上午放學後和下午上課前的兩個小時內。

負責拍攝的安瑋連一邊摸索著並不怎麽熟悉的攝像機,一邊說道“你們先坐吧,給何清做造型呢。”

周令擡起頭“何清有專人做造型,我們怎麽沒有?”

“朱老師說她那個頭發不行,”安瑋連擡眼一看說道“來了來了。”

周令和沈汀洲回頭看去。

首先進入視野的是包在校褲下筆直的一雙腿,往上看,是隨著身體的波動來回擺動的長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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