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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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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

考察隊終於停下來準備紮營,王盟和馬日拉兩個苦力任勞任怨地忙活,吳邪和小奧走到海子邊上,掬起捧清涼的水洗臉降溫,然後就在旁邊坐了下來。

黎簇看了看周圍沒人叫他去幫忙,就也走過去,學著他們洗了把臉。

他心裏盤算著和吳邪聊一聊,促進一下感情,這樣對接下來的發展也算有所準備,自己也能多知道點信息。而‘關蕓蕓’這樣明擺著不打算說話的,目前還是少碰壁為好。

海子裏是淡水,溫度也低,一下就讓他腦子裏發懵的燥氣清醒不少。水珠順著皮膚發梢往下滴,餘光看見旁邊那‘女孩’潔白如雪的臉上只掛了幾絲蜿蜒的水線,宛如淚痕似的墜下去。這一瞬間黎簇忽然就理解了一些書上寫的什麽膚若凝脂的感覺,一些生理性的燥熱燒上耳朵,連忙又往臉上潑兩把涼水。

這姐姐真的好本事,皮膚白亮得跟瓷器精似的。黎簇心想著,腦子裏又浮現出之前對視的淺而亮的虹膜,讓人幾乎不敢正眼去瞧。

吳邪不用猜就知道這小子心裏轉過了什麽念頭,擡手就脫起外套。

他動作很快,三下五除二身上就脫了個精光,走進海子裏。

腰背大腿這種常年被布料包裹的皮膚稱得上一聲白皙,與不知道是不是最近在沙漠曬出的微麥色形成對比。鍛煉得當的結實肌肉上粗略能看出幾道淡淡的疤,有一些似乎還是被什麽動物的爪子撕裂的痕跡,都基本已經隨著時間融進他的身體裏。

黎簇還沒想好怎麽開口,就被吳邪突然的舉動看懵了,心裏冒出一聲臥槽。想不說後邊營地的那些女人,旁邊可就有‘女性’在呢,吳老板和這姐姐到底是什麽關系,當著面衣服說脫就脫了?

“你這是幹什麽?”黎簇對吳邪說,眼神卻下意識瞥向小奧,發現他還是跟什麽也沒看見一樣平靜,頓時感覺更怪起來了。

吳邪一直走到水齊腰深的位置,才轉過身來,海子裏的水透明度不低,黎簇心想這人真是不知道廉恥,有夠傷風敗俗的,就見吳邪對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道:“脫了衣服下來。”

“你這有傷風化。”黎簇說,還確認了一下,“等會兒,你叫我倆?”他指了指旁邊的小奧,“這可不太好啊。”

這對他這連女孩小手都沒牽過的人來說可真的刺激過頭了。

吳邪用看傻子的眼神‘和藹’地看著黎簇,說,“做夢也要看看時間地點,你在這裏要有點自知之明。之前讓你占的便宜還不夠?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別讓我覺得你煩人。”

“靠,明明是你說的不清楚,只叫我那你也單獨拎出來喊一聲啊。”黎簇給他那眼神給氣夠嗆,只覺得吳邪這人果然神經病。

“不是你想知道我的計劃嗎?我想告訴你了,你又不想聽了?”吳邪撩了撩周圍的水。

黎簇感覺真是無法理解,但是這會兒也不敢挑戰吳邪的耐心。他回頭看了看後面營地,似乎沒人註意這裏的情況,又有點不好意思地對小奧小聲說:“那啥,這位姐姐你先轉一下身唄?”

“……”小奧無言地看了一眼吳邪,見他對自己笑了笑,於是側過身,背對黎簇抱膝而坐。

這個姿勢讓‘她’的背影看起來幾乎只有小小一團,黎簇臉上燒得慌,小心翼翼脫了身上衣服,還是留了條褲衩才下的水。

吳邪似笑非笑地看著黎簇淌水走過來,不得不說在這種環境下泡在清涼的海子裏屬實是一種享受。可惜這會兒還不能讓小奧不能下來游幾圈,不過踢踢水也是放松了。

小奧在嘩嘩的水聲離遠一點後,兩只腳交錯一蹬,就把鞋子脫下來,又脫了襪子,開始挽起寬松的褲腿。一路上不光是吳邪說過他不需要和別人有什麽額外交流,也有真的熱到不想動彈的因素,被沙漠氣候帶動提升的體溫心跳和腦熱都讓他有些倦怠的厭煩。剛才喝了幾口涼水洗了臉,現在再把小腿浸進去,一下感覺比之前舒服多了。

他在水下晃了晃腳,忽然又停住。等自己攪起的水紋平靜下來,浸在水中的皮膚敏感地察覺到,這片平靜的水面下,水流的動向似乎有些奇怪,不像是那邊吳邪和黎簇帶出來的動靜。

就在小奧仔細感知的時候,黎簇對於吳邪忽然的問題有些郁悶。

面對吳邪“你覺得在現在的這個隊伍裏,我最信任的人是誰?”的這句話,黎簇心想突然問這個,我怎麽可能知道。就用胳膊肘指了指小奧的方向,“她?”

“除了他。”吳邪說。

老天,這人是真的有毛病吧。黎簇覺得很無語,又隨口回答:“那王經理?”

吳邪笑了笑:“不,是你。”

“我?”

黎簇心裏犯嘀咕,也搞不清吳邪是不是在提高自己的忠誠度,這也太牽強了,他自己不還要人監視嗎,怎麽就一下子跳到最信任的人上去了?

吳邪告訴他,他們並不是唯一混進隊伍的居心不良者,讓黎簇利用攝影師身份的便利幫他盯住隊伍裏的所有人。

接下來吳邪就不再說什麽,兩個人假裝很舒服地洗了十幾分鐘澡,期間黎簇忽然反應過來這個場景極其怪異:倆男的在海子裏洗澡,岸邊上坐著個女的,別人知道的身份還是哥哥和男朋友,男朋友也就算了,這哥哥就算是親的也不能老大年紀了當著自己妹妹面□□啊。

幸好帳篷那邊因為考察隊的那些專業器械搬運等事都忙碌著,大概沒人註意到這邊的詭異場景。

黎簇現在是真的不理解,吳邪就那點計劃為什麽還要跑到海子裏說,不過對方又悄悄告訴他,還有點別的東西可以給他看,說著就走向岸邊。

吳邪就這麽大大敞敞地讓水線從腰部一路降到小腿,然後擡腿上岸,還甩了甩身上的水珠,那玩意兒跟著晃的幅度簡直害眼。黎簇幾乎眼神死,覺得這人沒有廉恥心也就算了,資本居然還挺足。而且他也算看明白了,岸上這倆人絕對有一腿——唉不是,那這樣的話吳邪到底是個什麽毛病,讓自己對象假扮別人女朋友,自己給自己戴綠帽?

腦子都快轉卡殼了,黎簇放棄思考其中的所以然,只背過身脫了濕乎乎的短褲,用上衣隨便擦了水就光著套上外褲。反正沙漠裏別的不說,濕衣服肯定幹的快。

再回身的時候,穿了褲子裸著上身的吳邪手上已經從旁邊的包裏摸出一張照片,遞給黎簇。

這是黃嚴留下的照片,一個應該是過去沙漠裏的哨塔的石頭房子,已經大半都埋在沙子裏,石頭上有著很大的數字033編號,是表示發生的順序,接下來應該還有034、035之類的。

黎簇不明白黃嚴為什麽要留下這麽大的記號,吳邪說誰都不知道黃嚴那段時間究竟經歷了什麽,整個人都瘋瘋癲癲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再接下來吳邪顯然不打算繼續說了,黎簇一肚子問題也只能憋著,看他摸出支煙叼在嘴裏卻不點燃。之前還腹誹過吳邪是不是其實不會抽煙擱這裝逼呢,又想起來之前他說過‘關蕓蕓’嗅覺靈,那確實如果這樣的話,在‘她’旁邊抽煙就是找打。

看著倆人坐在一起放空,黎簇心說他也不擱這自找沒趣,打算等褲衩曬差不多幹的時候就一邊去,就坐在遠一點的地方整理思緒。

誰也不知道古潼京到底是怎麽回事,黎簇一邊思考,不由得有些擔心他們下去會不會也遭遇這樣的情況,也擔心自己的家人會不會受到牽連。他希望那些都不是真的,希望自己能平安回家。

正想著,吳邪扭頭看了一眼,奇怪地對黎簇說:“你怎麽還在這裏?”

“我也休息一會兒。”黎簇看見據推斷應該和吳邪有一腿的‘關蕓蕓’也看過來,不由自主地結巴了一下,“我褲子還沒幹呢。”

吳邪瞥一眼他攤在旁邊等晾幹的灰色四角褲衩,道,“駱駝需要休息,你休息什麽?你那褲衩扔了,反正有替換的。這裏風景這麽好,去,拍照去。攝影師就要有個攝影師的樣子,別老在這裏閑著。”

“可是我不會攝影。”

“自己琢磨去。”吳邪的語氣帶了點不耐煩,“攝影師的工作在這次考察活動中至關重要,可別露餡了。”

黎簇只好悻悻地抓起自己的褲衩,擰了擰不再擠出什麽水滴了,隨便塞進口袋裏打算待會扔掉。他爬起來,走向自己的駱駝旁邊,提起那個吳邪給他準備的鋁合金箱子,這個箱子在給他的時候就已經說了,裏邊是一套攝影裝備。

提著箱子去隱蔽的地方打開前,黎簇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看海子方向,那兩個人還坐在原地。

水面反射的傍晚夕陽是一片粼粼的金色,被襯托成黑色剪影的兩個人挨的很近,也不知道有沒有交流。

黎簇幾乎有點怪異的想,不是說身份還是我女朋友嗎,怎麽也不見過來跟我一塊。隨即一拍腦袋,心想自己真是傻逼了,居然趕著讓人來監視限制人身自由。於是開始搗騰那照相機。

那邊吳邪學著小奧的樣子,也挽了褲腿把腳伸進海子裏泡著。

接著昏黃瑰麗的霞光,他看見那兩條白生生的小腿和腳掌像浸在裹了金箔般的樹脂琥珀裏,皮膚也渡了一層頗有些旖旎意味的紅潤。

他心裏一動,把自己的腳伸過去,墊在小奧的腳掌下,感覺腳背上蹭到的都滑溜溜的。

小奧像是終於從發呆狀態回過神來,歪了歪頭,吳邪就感覺那只小腳掌探了探,貼在自己腳背上,在昏暗模糊的視野下,幾乎像是小孩子的腳丫。

這種顯得俏皮的小動作讓人心裏發軟,可對上視線,吳邪就從一時間的某種恍惚中清醒過來。

他深深地看著那雙映入餘暉而恍如熱烈的眼睛,自己多年求而不得自欺欺人的小仙人,生來異常的小怪物。類人而非人,不通人情世故卻被迫入世。人類的世界對他來說永遠陌生而殘酷,愛啊恨啊,一股腦地將他纏住了,拖拽著陷進泥潭裏,又要怨他渡不過。

泥胎的空殼小菩薩,渡不了自己,也渡不了他人。凡人的欲求灌進去,得到的也只有那片刻滿足。

現在吳邪做的,也不過是貪戀這短暫的平靜。

只是沒過一會兒,營地那邊就傳來了某人大呼小叫的聲音,好像是發現了什麽東西,所有人註意力都被吸引過去。

吳邪嘆了口氣,利落地擦了水穿上鞋和上衣,對同樣收拾好的小奧勾一下嘴角。

“走吧,我們去看看那邊的情況。”

小奧盯著他,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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