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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合院是霍秀秀租給黑瞎子的，除了他不知道哪挪來的葡萄藤外，還有棵碗口粗的石榴樹，已經過了花期，枝葉間墜著青皮的果子，據說是棵甜石榴樹。
小奧沒事喜歡上樹，縮在影影綽綽的樹蔭裏，蚊蟲也不擾他，一個人能呆好久，快到飯點就跳下去做飯，總之不能給黑瞎子做青椒炒飯的機會，吃完飯再溜回去，黑瞎子洗了碗後搬個馬紮往樹下一坐，揣著把瓜子嗑著和他閑扯。
黑瞎子說他是屬貓的，貓才喜歡爬高望低，小奧也不理，窩在樹杈子上吹風。於是黑瞎子又想，不理人這點也像貓，話到嘴邊卻沒說出來。
他選的位置很巧妙，剛好卡在樹枝的承重臨界點上，讓黑瞎子想上樹逮人都不行。後來黑瞎子說要不有空了給他打個樹屋算了，小奧一副隨便你折騰的表情，這時剛好一陣微風吹過，撩起一點稍長的發尾，那細軟的發絲勾的人心裏癢癢。
黑瞎子看著，覺得好像一下子回到了當年薩爾圖的小院裏，他和啞巴兩個人養著個失憶小孩，啞巴張也喜歡上樹，保不齊就是跟啞巴學的。
要問養成一個小孩能有怎樣的成就感，黑瞎子覺著自己能嘮好大一通。
雖然小奧不是他從小拉扯大的，但按照剛開始失憶得話都不會說的那個勁來說也差不太多了，硬要說的話，其實還省了黑瞎子以後再多一條進局子吃花生米的罪證。
小奧行事風格裏有他和啞巴的影子，還有部分過去的殘留，有時候無聊了耍個刀花，動作和黑瞎子一模一樣，擰粽子脖子時和啞巴如出一轍，大部分小動作也是從他們身上學來的，再融合進他自己的習慣裏，跟小孩學大人似的，怎麽看都叫人覺得可愛。
這是他跟啞巴教出來的小孩。黑瞎子想，覺得有種滿足感，就是可惜和啞巴呆了太久，活像個小啞巴了。
想到這他又有點遺憾，要不是那會兒自己正忙著，啞巴進青銅門前肯定就把小孩給自己帶了，哪輪的上那個吳家的小三爺。那小子也惦記著自家小孩呢，啞巴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也就小奧傻不楞登的看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哎，他黑爺真是當爹又當媽，還要操心別家的豬拱自己家水靈靈的小白玉白菜。
黑瞎子擱那回憶過去長籲短嘆，時而嘴角含笑時而咬牙切齒，放在街上都會有人懷疑他是不是從哪個神經病院跑出來的。
沒過多久，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短信提示音。黑瞎子掏出手機一看，解老板那邊派活了。
一說起家族，很容易就讓人聯想起一系列麻煩的宗族事務和各種爭權奪利，解家也是如此。解雨臣前不久才完全康覆，就和霍秀秀聯手來了個大的震震那些不安分的，這不，現在黑瞎子又要忙開了。
小奧翻身下樹，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有樹冠微微搖晃著，落下幾片葉子。
“有活？”他問。
黑瞎子沖他晃晃手機：“花兒爺派的活，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呆著。”
和薩爾圖那會兒差不多的對話，小奧點點頭，除了稍長了的頭發外，好像還和以前一樣，乖巧的目送他離開。
不，區別還是有的，最親近的人只有他了的小孩明顯比以前更依賴自己了，顯得更可愛了。
黑瞎子又忍不住去揉他的腦瓜頂，而小奧好像也習慣了似的，等他松手後再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被揉亂了的頭發。
多可愛，黑瞎子想，他都覺得不舍得離開了。
但活還是要幹的，畢竟解老板大方，黑瞎子自覺是個要養小孩的靠譜大人，收拾收拾東西就跟著解雨臣指派來的司機走了。
黑瞎子走後沒兩天，把潘子接走安頓在吳家的吳邪就又動身來北京拜訪解雨臣，同時也是來見一下小奧。
吳邪也知道雖然悶油瓶拜托自己照顧一下小奧，但黑瞎子才是人家正兒八經的監護人（？）。
但是因為之前鎮場子的舉動，道上都認為這位小張爺是在吳小三爺手下辦事，想夾他喇嘛都得過一趟吳邪那邊。不過小奧本人不太在意這個，畢竟吳邪也沒狗到會對王盟一樣克扣他工資的程度，比起那些，小奧更在意的還是如身處漩渦中心般的吳邪能帶來的線索。
張起靈進了青銅門，可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三人討論了之前在張家古樓發生的一些事，因為之前都在忙各種各樣的東西，他到現在也都還不清楚解雨臣和潘子的隊伍都遇到了什麽，小奧也沒告訴過他自己到底是怎麽進得古樓，而小奧不願意說，吳邪也沒辦法多問。
畢竟以他的體質去那種地方，和送死也沒什麽區別。
吳邪提到他在張家古樓發現的一些細節，棺材裏的藏族飾品，那兩個圓環，還有張起靈最後的故事，以及霍仙姑死後發生的異變。
“禁婆。”小奧小聲開口，異於常人的皮膚讓他在燈光下看起來像個白瓷烤制的偶人，他的眼睛沒有看吳邪或者解雨臣，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霍仙姑死後的屍變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當年參與了那件事的，都逃不過。”
到了霍仙姑那個年紀，皮膚再怎麽仔細保養也絕不可能還和小姑娘一樣細白，她那一身皮膚本身就代表一種異常。
而那兩個圓環是裘德考用來防止自己死後屍變的。
吳邪忽然想起自己爺爺吳老狗死前特意叮囑過，一定要在兩個小時內把屍體火化，火化期間決不能有人在旁邊，就算聽見了什麽動靜也不能停下，也不能看焚化爐裏的情況。
沈默了一會兒，解雨臣嘆了口氣，看起來對這些往事和謎團有些厭煩了。
他拿起吳邪帶來的那些藏族風格的飾品又看了看，道：“這些都是藏傳佛教體系的飾品，但也只能說明那具棺材的主人似乎對藏族的東西比較有興趣，並不能說明更多。”
吳邪說：“既然是棺材裏的，我覺得，這些陪葬的東西或多或少會有點什麽特殊的意義。比如說，如果是小哥的話，他的陪葬品大概就是黑金古刀；如果是陳皮阿四的話，或許是鐵蛋子。從陪葬品上，我們應該能反推出一些信息。”
“你是指他會有藏族的血統？”
吳邪道：“或者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活動在藏族地區的。”
解雨臣嘆了口氣：“張家的勢力非常龐大，他們有時在西藏活動，這也不足為奇。”
“我並不是覺得奇怪，我只是覺得這種首飾很常見，屍體既然選擇這些陪葬，在經歷了這些首飾上面也許會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呢。如果你有人懂這些，可以讓他們來看看。我們不能放過一切可能有線索的東西。”吳邪仔細地觀察著那些藏族飾品，想要從裏面找出些線索。
“黑金古刀當年就是黑瞎子從張家古樓帶出來的。”小奧拿著一只銀戒指，上面嵌著大顆的綠松石和瑪瑙，這些藏族飾品的個頭都很大，做工粗野狂放，襯得他的手更小了點。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拋出信息：“黑金古刀由隕鐵鑄造，很有可能是歷代張家族長的佩刀。”
就是可惜現在黑金古刀和他的黑金扇都還丟在塔木陀的泥潭裏，得找個時間再去一趟。
“等一下，按你的意思來說，小哥其實是張家的族長？”吳邪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黑瞎子從中插一腳。如果他是當年考古隊的一員，怎麽說年齡也該過半百了，可他看起來撐死不過二十幾的模樣，不過一想到悶油瓶和小奧的特殊性，似乎也不是很驚訝了。
解雨臣對飾品上的線索並不報以多少希望，他於是問小奧：“你還記得什麽？”
據吳邪所說，張起靈剛進青銅門那會兒小奧的記憶簡直比煮糊的粥還混亂，一天二十四小時他能發呆十二個小時，從巴乃參加完胖子的婚禮回來才顯得好點了。而張起靈對他說過多少東西，他又記得多少，他們都不清楚。
“我不清楚。”小奧摩挲了一下手裏的戒指，“一些事我只知道一點片段，但是如果說西藏那邊……”
他頓了頓，眼神有點放空。
“西藏……？”
吳邪一看他的神態，就知道小奧這會兒正努力翻找著自己的記憶，他擺擺手讓解雨臣不要出聲，耐心的等著。
解雨臣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人輕微失焦的瞳孔，那張精致可愛的臉在失去微表情後非人感愈加強烈。這幾年他已經完全能猜測到小奧的過往有多麽神秘，再加上那個在老一輩口中顯得過於離奇的奧先生，就算直白的告訴他張小奧不是人類，解雨臣也覺得自己能夠坦然接受。
秘密已經太多了，反而讓人覺得就那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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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合院是霍秀秀租給黑瞎子的，除了他不知道哪挪來的葡萄藤外，還有棵碗口粗的石榴樹，已經過了花期，枝葉間墜著青皮的果子，據說是棵甜石榴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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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小奧不是他從小拉扯大的，但按照剛開始失憶得話都不會說的那個勁來說也差不太多了，硬要說的話，其實還省了黑瞎子以後再多一條進局子吃花生米的罪證。
小奧行事風格裏有他和啞巴的影子，還有部分過去的殘留，有時候無聊了耍個刀花，動作和黑瞎子一模一樣，擰粽子脖子時和啞巴如出一轍，大部分小動作也是從他們身上學來的，再融合進他自己的習慣裏，跟小孩學大人似的，怎麽看都叫人覺得可愛。
這是他跟啞巴教出來的小孩。黑瞎子想，覺得有種滿足感，就是可惜和啞巴呆了太久，活像個小啞巴了。
想到這他又有點遺憾，要不是那會兒自己正忙著，啞巴進青銅門前肯定就把小孩給自己帶了，哪輪的上那個吳家的小三爺。那小子也惦記著自家小孩呢，啞巴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也就小奧傻不楞登的看不懂那些人情世故，哎，他黑爺真是當爹又當媽，還要操心別家的豬拱自己家水靈靈的小白玉白菜。
黑瞎子擱那回憶過去長籲短嘆，時而嘴角含笑時而咬牙切齒，放在街上都會有人懷疑他是不是從哪個神經病院跑出來的。
沒過多久，突然響起一聲短促的短信提示音。黑瞎子掏出手機一看，解老板那邊派活了。
一說起家族，很容易就讓人聯想起一系列麻煩的宗族事務和各種爭權奪利，解家也是如此。解雨臣前不久才完全康覆，就和霍秀秀聯手來了個大的震震那些不安分的，這不，現在黑瞎子又要忙開了。
小奧翻身下樹，幾乎沒發出半點聲響，只有樹冠微微搖晃著，落下幾片葉子。
“有活？”他問。
黑瞎子沖他晃晃手機：“花兒爺派的活，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呆著。”
和薩爾圖那會兒差不多的對話，小奧點點頭，除了稍長了的頭發外，好像還和以前一樣，乖巧的目送他離開。
不，區別還是有的，最親近的人只有他了的小孩明顯比以前更依賴自己了，顯得更可愛了。
黑瞎子又忍不住去揉他的腦瓜頂，而小奧好像也習慣了似的，等他松手後再慢條斯理地整理自己被揉亂了的頭發。
多可愛，黑瞎子想，他都覺得不舍得離開了。
但活還是要幹的，畢竟解老板大方，黑瞎子自覺是個要養小孩的靠譜大人，收拾收拾東西就跟著解雨臣指派來的司機走了。
黑瞎子走後沒兩天，把潘子接走安頓在吳家的吳邪就又動身來北京拜訪解雨臣，同時也是來見一下小奧。
吳邪也知道雖然悶油瓶拜托自己照顧一下小奧，但黑瞎子才是人家正兒八經的監護人（？）。
但是因為之前鎮場子的舉動，道上都認為這位小張爺是在吳小三爺手下辦事，想夾他喇嘛都得過一趟吳邪那邊。不過小奧本人不太在意這個，畢竟吳邪也沒狗到會對王盟一樣克扣他工資的程度，比起那些，小奧更在意的還是如身處漩渦中心般的吳邪能帶來的線索。
張起靈進了青銅門，可事情還遠沒有結束。
三人討論了之前在張家古樓發生的一些事，因為之前都在忙各種各樣的東西，他到現在也都還不清楚解雨臣和潘子的隊伍都遇到了什麽，小奧也沒告訴過他自己到底是怎麽進得古樓，而小奧不願意說，吳邪也沒辦法多問。
畢竟以他的體質去那種地方，和送死也沒什麽區別。
吳邪提到他在張家古樓發現的一些細節，棺材裏的藏族飾品，那兩個圓環，還有張起靈最後的故事，以及霍仙姑死後發生的異變。
“禁婆。”小奧小聲開口，異於常人的皮膚讓他在燈光下看起來像個白瓷烤制的偶人，他的眼睛沒有看吳邪或者解雨臣，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霍仙姑死後的屍變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當年參與了那件事的，都逃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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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兩個圓環是裘德考用來防止自己死後屍變的。
吳邪忽然想起自己爺爺吳老狗死前特意叮囑過，一定要在兩個小時內把屍體火化，火化期間決不能有人在旁邊，就算聽見了什麽動靜也不能停下，也不能看焚化爐裏的情況。
沈默了一會兒，解雨臣嘆了口氣，看起來對這些往事和謎團有些厭煩了。
他拿起吳邪帶來的那些藏族風格的飾品又看了看，道：“這些都是藏傳佛教體系的飾品，但也只能說明那具棺材的主人似乎對藏族的東西比較有興趣，並不能說明更多。”
吳邪說：“既然是棺材裏的，我覺得，這些陪葬的東西或多或少會有點什麽特殊的意義。比如說，如果是小哥的話，他的陪葬品大概就是黑金古刀；如果是陳皮阿四的話，或許是鐵蛋子。從陪葬品上，我們應該能反推出一些信息。”
“你是指他會有藏族的血統？”
吳邪道：“或者他有很長一段時間是活動在藏族地區的。”
解雨臣嘆了口氣：“張家的勢力非常龐大，他們有時在西藏活動，這也不足為奇。”
“我並不是覺得奇怪，我只是覺得這種首飾很常見，屍體既然選擇這些陪葬，在經歷了這些首飾上面也許會有一些我們不知道的線索呢。如果你有人懂這些，可以讓他們來看看。我們不能放過一切可能有線索的東西。”吳邪仔細地觀察著那些藏族飾品，想要從裏面找出些線索。
“黑金古刀當年就是黑瞎子從張家古樓帶出來的。”小奧拿著一只銀戒指，上面嵌著大顆的綠松石和瑪瑙，這些藏族飾品的個頭都很大，做工粗野狂放，襯得他的手更小了點。他有些漫不經心地拋出信息：“黑金古刀由隕鐵鑄造，很有可能是歷代張家族長的佩刀。”
就是可惜現在黑金古刀和他的黑金扇都還丟在塔木陀的泥潭裏，得找個時間再去一趟。
“等一下，按你的意思來說，小哥其實是張家的族長？”吳邪吸了一口氣，沒想到這裏居然還有黑瞎子從中插一腳。如果他是當年考古隊的一員，怎麽說年齡也該過半百了，可他看起來撐死不過二十幾的模樣，不過一想到悶油瓶和小奧的特殊性，似乎也不是很驚訝了。
解雨臣對飾品上的線索並不報以多少希望，他於是問小奧：“你還記得什麽？”
據吳邪所說，張起靈剛進青銅門那會兒小奧的記憶簡直比煮糊的粥還混亂，一天二十四小時他能發呆十二個小時，從巴乃參加完胖子的婚禮回來才顯得好點了。而張起靈對他說過多少東西，他又記得多少，他們都不清楚。
“我不清楚。”小奧摩挲了一下手裏的戒指，“一些事我只知道一點片段，但是如果說西藏那邊……”
他頓了頓，眼神有點放空。
“西藏……？”
吳邪一看他的神態，就知道小奧這會兒正努力翻找著自己的記憶，他擺擺手讓解雨臣不要出聲，耐心的等著。
解雨臣若有所思地看著面前人輕微失焦的瞳孔，那張精致可愛的臉在失去微表情後非人感愈加強烈。這幾年他已經完全能猜測到小奧的過往有多麽神秘，再加上那個在老一輩口中顯得過於離奇的奧先生，就算直白的告訴他張小奧不是人類，解雨臣也覺得自己能夠坦然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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