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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古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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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山古樓

十分鐘對於水下來說十分漫長,但在水面上,雖然稱不上稍縱即逝,但也是很快就會過去。張起靈算著時間,到了十分鐘後就開始往上拉繩子。

繩子是阿貴從縣城裏買來的尼龍繩,足有三百米,非常結實。張起靈一開始不緊不慢的往上收,但沒收幾下,繩子忽然一沈,然後被往下拽了拽,幅度並不大,而且只拽了兩下就沒了動靜,像是讓張起靈別收這麽快。

或許是他在下面發現了什麽。張起靈想,然後又等了兩分鐘。

以小奧原本不用頭盔都能閉氣潛水四分鐘的本事來看,帶上頭盔後怎麽說待得時間也能翻上兩三倍不止,但以防出現什麽意外,也省得胖子在岸上等的著急,他們還是約定為十分鐘。

兩分鐘很快就過去了,張起靈再次往上拉升繩子,但只拉了兩下,他就發現手感有些不對勁。

太輕了。張起靈心中忽地一緊。

當即,他飛快地把繩子往上抽,幾乎幾個呼吸間就見一個陰影在快速上浮,但手感也越來越輕,某種恐慌感隨著浮上水面的頭盔一同出現在張起靈的眼中。

上來的只有一個頭盔,而小奧卻不見了。

他一時間居然只能僵直地抱著那只頭盔,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上面斑駁脫落的橡膠與滑落的水痕。

難道是他發現了什麽情況,選擇了先脫下頭盔?張起靈有些驚疑不定地看著漆黑的湖底,平時保持沈寂的表情也出現了些許裂痕。

時間開始變得漫長起來,卻始終不見有人浮上水面。

“胖子!”張起靈一邊喊岸上的胖子,一邊飛快地套上潛水頭盔:“小奧不見了!”

“什麽?”胖子正在跟阿貴聊天扯皮,冷不丁聽見這麽一聲喊,一瞬間沒反應過來,隨即馬上爬起來往湖裏跑:“怎麽回事?”

“不知道。”張起靈說,表情已經有些慌張:“十分鐘的時候,繩子被扯了一下,兩分鐘後上來的只有頭盔。現在又過去了兩分鐘,他可能在下面遇見什麽了。”說著他就戴上頭盔,跳進水裏飛快地往下游。

“哎,小哥!不是……”胖子看著尼龍繩不停地往下滑,張起靈的影子很快就消失在水下,一張胖臉上滑落幾滴汗水,“這怎麽回事啊,小奧平時又不是冒失的性格,現在小哥也跟著著急了……”

這時阿貴也跟過來了,剛剛張起靈喊的這麽著急,他過來看看是不是出了什麽事。阿貴剛要問另一個小老板在哪,胖子讓他先別說話,在心裏掐著點等張起靈或者小奧上來。

不急不緩,五分鐘過去了,這期間沒有任何人浮上水面。胖子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額頭上冒出來點冷汗,邊收繩子邊問阿貴:“你們這可沒什麽水怪這裏的東西,潛在水裏會吃人吧?”

阿貴被他問的隱隱意識到了什麽,表情也緊張起來,“沒,沒有吧。不過一直都說山裏的湖不吉利。”

胖子罵了一聲,這時他發現手上的觸感不太對,拉扯起來的感覺太輕了。這要麽是小哥正在以比他收繩子更快的速度往上游,要麽就是現在繩上已經沒有人了。但看著已經出現在可視範圍內的頭盔,顯然第一個可能性已經沒有了。

阿貴之前也看見了張起靈往湖裏跳的舉動,現在看見繩子上只剩個頭盔,身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出來了。本來挺好的生意能賺錢不說,在這裏只要會游泳就能輕松打發老板,現在一下子出了狀況,那是要負責任的。在山裏這種小地方,出點這種事情可能會被人傳一輩子。

“這、胖老板,這是怎麽回事?”阿貴結結巴巴地看向胖子,胖子也明顯有些慌了神,罵道:“他娘的,老子也想知道這是怎麽回事。”

然後他深呼吸一下,道:“說不定是小哥在底下被什麽東西掛住了,咱們再等一分鐘,看看他們會不會浮上來。”當初胖子在頭盔上做了一點改動,讓這個頭盔在水下很難摘掉,那麽一定是出現了什麽讓他們覺得‘必須摘掉頭盔’的情況出現。他思考所有有可能會需要摘掉頭盔的情況,但還是搞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胖子這麽說,其實也有點強行鎮定的感覺。他知道小哥下去是找小奧,而加上小哥下去的五分鐘,小奧在水裏的時間已經長達二十分鐘。二十分鐘,他娘的憋氣的那個什麽斯世界紀錄也才二十幾分鐘,更何況還是在三十幾米下的湖底。胖子已經不敢想如果小奧在這出了什麽事,被淹死了,小哥和天真到底會做出什麽事來,而且現在小哥也不見了,難不成那水下的寨子裏有什麽古怪會吃人不成。

又過了一分鐘,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出現,胖子和阿貴身上的冷汗越來越多。兩分鐘過去了,再牛逼的肺活量也該堅持不住了,還是什麽都沒有。

“該死。”胖子錘了一下大腿,咬牙道:“要是我沒提去裏邊看看……”

“不行,我也得下去一趟,他倆要是淹死了,掛在那,胖爺我也得把他們拉上來再說。”胖子說著,就要把潛水頭盔往頭上套,阿貴一下子就慌了,拉住胖子的胳膊勸他:“胖老板,萬一你也沒了怎麽辦?這底下的東西有古怪……”

胖子甩開他的胳膊,就道:“胖爺我們哥幾個,走南闖北什麽沒見過?不就一破湖,還能把我們都吞了不成!我下去看看情況,四分鐘後你就在上面拉繩,聽明白沒?”

這話說得穩,其實胖子自己也有點發虛,多牛逼的小哥和小奧都沒上來,萬一他也沒了,那天真回來了見這情況又怎麽辦?他咬了咬牙,決定先在籬笆外圈看看,怎麽說也得給天真留點信息。

阿貴楞楞地點頭,然後就見胖子套上頭盔,翻身下水。

本來對於水面上的人來說,四分鐘並不算長,但因為焦急忐忑的心情,阿貴不停地看著手上的表,從來沒覺得時間過的這麽慢過。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終於到了四分鐘,他立刻就開始拉繩子,沒曾想這拉了幾下,忽然繩子就繃直了,而且怎麽拉也拉不動,好像下面被什麽東西咬住了。

他當時第一個念頭就是可能掛在籬笆上了,之前也遇到過這種情況,那些籬笆被水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全都像旺仔小饅頭一樣酥軟,只要用力拉就可以了。阿貴用力扯了幾下,果然繩子動了。

頓時,他覺得松了一口氣,但又拉了兩下,原本已經有點放松的表情立刻就凝固在臉上。

繩子吃的力變得很小,輕了非常多,換成一個有點恐怖的說法就是,很像釣魚時魚兒咬鉤之後,和魚僵持了幾秒線卻松了,這代表著餌被咬掉了,魚卻脫鉤了,而現在,餌就是胖子。

等到看見只有一個頭盔掛在繩子上浮出水面的時候,阿貴臉上的表情已經完全呆滯了,渾身被冷汗打濕得像剛從水裏撈出來一樣。

“沒了。沒了。”阿貴無自覺的喃喃自語。

他這樣呆了快有兩分鐘,遠遠地,一陣風從湖面掠過,阿貴被吹得猛地打了個寒戰,情緒一下子就崩潰了,癱坐在筏子上嚎啕大哭起來。

“都沒了!都沒了!”

與此同時,身處防城港的吳邪忽然擡起頭,看向了積起陰雲的天空,楞了楞,不知道剛才心裏忽然一閃而逝的感覺到底是怎麽回事。他想了想,還是掏出手機,撥打了幾個電話。

“餵?我是吳邪,對。我之前定的那批裝備能不能再快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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