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陰山古樓

關燈
陰山古樓

回到村裏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在村公所吃飯的時候還不停地有人來問東問西,我就當自己不存在,索性除了盤馬外也沒什麽人受傷,村裏的醫生給他縫了針後也就沒什麽事了。

終於等到那些村幹事嘮叨完了,我們原本是打算先回去休息一下,結果盤馬臨走的時候,卻示意我們和他一起回家。

我們三人相互對視一眼,就連忙跟過去,但走了還沒幾步,盤馬又停下來,指著張起靈說了句什麽,旁邊的阿貴聽了,表情有些奇怪。

我們聽不懂,看向阿貴,阿貴和他說了幾句,結果被盤馬用很堅決的語氣回答,說完後他就扭頭離開了。

總感覺他說的不是什麽好話……

吳邪表情很茫然地看著阿貴,把阿貴看得有些尷尬,問他盤馬說了什麽,阿貴就道:“他說,你想知道事情就你一個人來,這兩位不能去。”

吳邪皺起眉頭,看了看我們,那邊阿貴又道:“他還說……”

“說什麽?”我也有些好奇起來。

“說你們三個在一起,遲早會有一個人被其他人害死。”阿貴道。

吳邪楞住了,不知怎的,他忽然看向我。

我被他看得納悶,還沒反應過來這到底什麽意思,就發現張起靈已經追了上去,趕到盤馬身邊把他攔住。“這麽說,你認識我?”他問道。

盤馬看著張起靈,臉上毫無表情,也不回答,而張起靈一下子脫掉上衣,露出身上的麒麟紋身,“你看看,你是不是認識我?”

我:……

雖然但是吧,這話怎麽有點奇怪?

而且仔細一看,盤馬的麒麟其實比張起靈的麒麟要粗糙一些,只是老獵人長年累月的風吹日曬,皮膚已經十分黝黑粗糙,再加上肌肉一定程度的萎縮,乍一看不太能讓人註意到這點不同。

一時間我有點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而盤馬和張起靈對視片刻,依然什麽也沒有說,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了。

張起靈這次沒有再追過去,他靜靜的看著盤馬離開的背影,直到我走到他身邊,張起靈回頭看我,眼神似乎和之前不太一樣了。

我心下知道他在介意盤馬剛才的話,張起靈看起來什麽都不在乎的樣子,其實偶爾也有點小心眼,便去握住他的手,稍微用了點力收緊一下,張起靈不作他語,但也回握住我的手。

————

“你的那位朋友身上,也有那種味道,如果不是被草藥的味道蓋住,我第一次看到他的時候,就會聞到。”盤馬看著吳邪,“他和他們一樣,也是湖裏的妖怪!”

“另一個人……不,我不確定他到底是什麽,但他絕對不是正常人。他身上的藥味是從骨子裏散出來的。”盤馬回憶起過去,沒註意到吳邪的表情閃過一絲微妙,“我見過那張臉,和他一模一樣的臉。”

“你是說……”吳邪心中一動,緊接著盤馬就繼續道:“那是個妖怪,渾身雪白的妖怪!”

當年軍隊走後的半個月,為了弄清到底發生了什麽,盤馬再次回到了湖邊。繞著湖邊走了一圈,他發現了有一件衣服不知道怎麽被沖到了岸上,在那件衣服裏,他發現了那塊奇怪的鐵塊。

這塊鐵塊的發現,讓他肯定了這些人肯定是從湖裏爬上來的,因為鐵塊在衣服裏,絕不可能被湖水沖到岸上。那塊鐵塊散發著讓他毛骨悚然的味道,他自覺非同小可,所以一直放在身上。但就在兩年後,盤馬獨自一人帶著幹糧和木倉進山打獵,順著獐子的蹤跡進到牛頭溝子深處,卻遇見了因為深山裏發生異變跑出來的豹子。那時正值壯年的盤馬完全不怕它,和豹子周旋了整整一天,正到黑夜裏精神高度緊繃的時候,從山裏出現了一個人。不,對於當時的盤馬來說,那完全不能被稱之為人。

對於一個常年生活在山裏,自己和身邊接觸的人都被太陽曬得黝黑的人來說,冷不丁遇見個渾身雪白,年紀不大卻一頭白發,眼睛也藍得發光的人,第一反應都是覺得自己撞鬼了。更何況不遠處就是從小就聽說埋有古墓的羊角山,盤馬一下子汗毛直立,冷汗把後背都打濕了。

那妖怪長得很高,連人高馬大的盤馬也得擡著頭看,那張臉在月光下簡直就是刻在人腦子裏,盤馬端著木倉,被那雙藍眼看得渾身發麻,那是他遇見猛獸時才會有的反應。

他扣著扳機的手指頭幾乎是僵的,這對於一個獵人來說是非常致命的一件事。妖怪表情非常冷淡的看了他一會兒,就轉身消失了。確實是消失,因為就在轉身的一瞬,盤馬條件反射地開了木倉,但只聽見了打中樹幹的聲音。他大著膽子過去一看,樹上有一個彈孔,原地留有極淡的藥味,妖怪已經不見了。簡直就跟幻覺似的。後來那種味道盤馬只在一個娘胎裏帶病出生,從小吃藥長大的人身上聞見過類似的。

時間過了這麽久,盤馬依然記得那天圓且明亮到讓人心生敬畏的月亮,和那雙野獸般冰冷的眼。

“他一定是和他一樣的妖怪。”盤馬肯定道。

吳邪陷入沈思。他忽地就想起來剛才在淩晨發生的事,漂亮又強大,月光下沾了血便尤顯驚心動魄的,精怪似的青年。

少有的,他沒有感到更多疑惑,而是好像得到了一根鏈條,把心中的謎團都串聯起來,但其中最奇怪的那個仍是沒有得到線索。

如果盤馬口中的渾身雪白的妖怪就是那個‘奧先生’,那麽他是為了什麽出現在這裏,他和考古隊,和小奧又是什麽關系?陳皮阿四為什麽找他,他為什麽消失,他的身份和他的事跡,這完全沒有任何線索。

吳邪試圖把‘奧先生’與考古隊之間的謎團聯系起來,拼湊些線索,但又發現這完全是兩件沒有聯系的事。這個‘奧先生’仿佛一直游離在世界之外,只是不經意間路過,所有事都和他沒有關系,只留下一個飄忽不定的影子。

而且比起還能查到‘老家’的悶油瓶,小奧的過去更是一個謎,隨著悶油瓶的失憶,沒有人知道他過去到底發生了什麽,他什麽都不在乎,現在他只在乎張起靈。

吳邪想到這裏,幾乎控制不住的想擡手掩面。

————

“過去……?”面若好女的青年擡眼看向他,似乎是思索了一瞬,隨即又搖了搖頭,“已經,不重要了。”

那雙淺色的眼看向不遠處的人,其中有暖光浮現,“那些東西,已經和我無關了。”

“現在,我和他一起。”

被註視著的人若有所感地扭過頭,平淡的表情稍微柔化了些,仿若春日拂面的微風,顯得平和又安穩。

“啊,是這樣嗎。”吳邪也不知自己到底是露出了什麽樣的表情,但是他說:“那真是太好了。”

你很快樂的話,那真是太好了。

——███閃回——

[你們幾個人在一起,遲早有一個人會被其他人害死。]

[原本是在警告吳邪的吧。]

[哈,這可真是……]

[糟糕……之前血液流失太多,又吸入了強堿,內臟已經開始融化了。]

[饒了我吧,鎮墓獸也沒法在這種環境生存,還不如讓我去當密洛陀,好歹還是活在玉礦裏。]

[肌肉開始融化……好在沒有毛孔,用繃帶纏住還能維持行動。]

[……這次……如果還能活下去的話……]

[那就——]

[——殺了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