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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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

我一覺睡到中午,爬起來吃了方便面後又啃了一塊壓縮餅幹,還是黑芝麻味的。

拆開糖塞嘴裏的時候張起靈看我一眼,我覺得那個眼神是在問‘哪來的糖’,頭鐵地假裝沒看見,直徑竄上上鋪窩著。

火車坐了兩天一夜,我除了吃東西外基本上沒下過床,吳邪正在我對面的上鋪玩手機,這家夥閑的沒事幹總是看我,我還以為他要說什麽,結果一睜眼他就移開視線,表情還挺尷尬。

就很搞不懂。

晚上將近零點,火車停靠在了山海關。現在正是春運前夕,人已經很多了,車站裏很悶熱,各種各樣過夜的人都有,有的還卷鋪蓋睡在地上,還有很多抽煙的吃泡面的,各種味道混雜在一起,我被熏的夠嗆,一手掩著口鼻止不住的咳嗽。

張起靈緊緊的握著我的手腕在前面開路,生怕我被雜亂的人流沖跑了,吳邪他們三個就沒那麽幸運,被擠的很遠。

火車站裏很吵,以至於我沒註意到吳邪那邊什麽時候變得更吵了,只聽見突然啪一聲,候車室大廳頭頂上的一盞日光燈碎了,我順著看過去,是陳皮阿四那老頭,手裏正拿著幾顆鐵彈子兒。

他屈指一彈,又是一顆彈子飛出去,日光燈啪地又滅一盞。

這老頭還真厲害。

隨著陳皮阿四的動作,頭上的日光燈啪啪啪啪連續碎掉,候車廳越來越暗,破碎的玻璃直掉下來,一下子小孩子的哭聲,人群的驚叫聲亂成一團,很多人都往進口處擠,張起靈拽著我,順著人流又擠了出去。

我被人群的燥熱和異味捂得整個人都蔫搭了,跟著張起靈到了吳邪他們那邊,就聽見胖子問潘子:“你那‘夾喇嘛’的筷子給雷子折了,現在怎麽辦?”

潘子罵了一聲:“那個龜兒子,這麽容易就把我們抖出來了,現在人真他媽靠不住,要有機會,我敲死他去!”

胖子道:“你現在起什麽勁,你得說怎麽辦啊?”

潘子撓著頭,不知道怎麽辦好,吳邪的表情看起來很想罵他。

“跟著老頭。”張起靈說,陳皮阿四正在不遠處看著我們,旁邊還站著幾個不知道哪裏冒出來的中年人。

陳皮阿四看到我們走過來了,給旁邊幾個人打了個手勢,那幾個人一下子就散開在了人群裏,他自己也轉頭往人群中走去。

摸黑出了火車站,我呼吸了幾口新鮮空氣,總算是活過來了。一行人到了一處公園裏,停了下來,蹲在草叢裏休息,我這時候也明白了火車站裏到底是怎麽回事兒,似乎是夾喇嘛的人被抓了,還帶著警察來抓我們。

陳皮阿四看了看吳邪他們,突然冷笑了一聲,啞聲道:“就憑你們這幾個貨色,還想去挖東夏皇帝的九龍擡屍棺,吳三省老糊塗了嗎?”

……?

我聽清他說了什麽後,腦子裏猛然一頓,瞬間清醒了很多。

東夏皇帝,的九龍擡屍棺?

在長沙我也不是每天都閑的發呆,偶爾趁著張起靈外出的時候也有用過變裝去上過網,查了一些、好吧是很少的資料。

比如說據《山海經》記載,“大荒之中,有山名不鹹,有肅慎氏之國”,因其“似鹽之略白,但沒有鹽的鹹”,此乃不鹹山之得名。

“不鹹山”就是“有神之山”的意思。在東北居住的少數民族——肅慎、沃沮、穢貊、扶餘、鮮卑、高句麗、蒙古、契丹等,都對東北境內這座最大的高山景仰和神化,許多有關天女不孕而生的神話都寄托在這裏,因此,都稱這座山為仙山。

東北是多民族聚居之地區,先後有數以百計的部落、部落聯盟和部族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隨著歷史的變遷和社會的發展,到現代逐漸形成了四個大的族系,就是華夏族系、東胡族系、穢貊族系和肅慎族系。

其中“肅慎族系”,自先秦肅慎之後,在漢魏為挹婁,北朝時是勿吉,隋唐為靺鞨,其後女真和滿族皆出於此。諸族一脈相承,綿延不絕。

我當時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查些什麽,越查越偏,正經的歷史沒怎麽看,山海經神話故事倒是看了不少,甚至到最後直接玩起了掃雷,以至於現在兩眼一抹黑,早知道就先把元明清的簡要歷史先看一遍了。

正胡思亂想著,張起靈捏了捏我的手腕讓我回神,就聽見胖子冷笑一聲,“我呸!老爺子你別嚇唬人,你小胖爺我什麽世面沒見過?我告訴你,我們幾個上天摘過月,下海捉過鱉,玉皇大帝的尿壺我們都拿著顛倒過,不就是一個九龍擡屍棺嗎,能有多厲害!老子過去一巴掌能把裏面的粽子打的自己跳出來。還有這位,你知道他是誰嗎?他是長沙狗王的孫子,想當年在山東的時候……”

吳邪聽他越說越不靠譜,還扯到自己身上了,趕緊捏了一下胖子,對陳皮笑道:“老爺子,別聽他胡說,這家夥說一句話,你得掰一半扔茅坑裏去。”

陳皮阿四看了看吳邪,道:“你也別否認,我知道你是吳老狗的孫子。你老爸的滿月酒我去喝過,算起來你還要叫我一聲阿公。”

吳邪連忙點頭,叫道:“四阿公。”

陳皮阿四古怪地笑了笑,又扭頭向我:“張家小子,我不知道你因為什麽姓了張,不過你家裏的前輩托我帶一件東西給你,待會兒有人會交給你,你好自為之吧。我的車來了,是來是去你們自己考慮。要上山的,就跟著我過來。”

我怔了一下。

陳皮阿四口中的我的前輩,是不是吳邪三叔口中的奧先生?那個奧先生到底是什麽人?他托陳皮阿四給我帶來東西,難不成是早就料到張起靈和陳皮阿四會面,而我一定會跟著張起靈嗎?

既然是我的族人,他為什麽……不來見我?

沒等我問他些什麽,陳皮阿四起身直徑就向喇叭響起的地方走去。

我們一下子都沒跟上去,等他走遠,幾個人互相看了看。潘子輕聲道:“這老家夥早有準備,好像早知道我們在這裏會出事,我敢肯定是他賣了光頭。現在敦化那邊接頭的人肯定也沒了,裝備趁早也別指望了,要弄清楚怎麽回事,他媽的咱們非得跟著他不可。這一招真他媽狠。無論如何,三爺交代的事情我一定要做下去,你們去不去,自己考慮吧,”說著已經站起來,向陳皮阿四追去了。

張起靈看了看我,我沒有做聲,跟著他站起來也追過去。

來接我們的是一輛解放卡車,吳邪和胖子也追了上來。一行人上了車鬥後,外面有一個人遞給我一只烏黑的盒子,挺沈,然後就堆上了貨物。陳皮阿四淡淡地說了句:“一個人的時候再打開,記得把盒子處理了。”就裹著軍大衣閉目養神起來。

胖子聽了,挺好奇:“小張,他給你的是個啥啊?我看這成色怎麽跟墨玉似的,你家那什麽前輩這麽大手筆?”

不,這應該不是墨玉。我拿著這個通體烏黑,足有我小臂長寬的盒子,覺得這個材質有些熟悉,比起玉石更像是琥珀之類的的手感,在邊緣處有一圈幾乎摸不出來的縫隙,應該是沿著這裏打開。

張起靈在盒子上摸了一把,道:“不是墨玉。”

吳邪也跟著摸了一把,思考片刻道:“小哥說得對,這盒子摸起來更像是蜜蠟。不知道你們聽沒聽說過翳珀,通俗來講就是黑蜜蠟。翳珀歷來是琥珀蜜蠟中珍貴的品種,在天工開物珠寶篇裏謂琥珀中以翳珀為最貴,價格為黃金的五倍。這東西在國內不如國外那麽受歡迎,不過這麽大塊的黑蜜蠟被做成盒子,也太奢侈了吧。”他說完,有些咂舌。

張起靈默默點頭,表示吳邪說的是真的……我只覺得人不可貌相說的太對了,恐怕外人絕對想象不到,看起來就一幹凈小老板模樣的吳邪知識面竟然這麽廣,佩服。

胖子一聽這玩意兒是黃金的五倍時倆眼就開始放光,我默默地掂量幾下重量,這盒子比我的小黑扇都沈一些……我可能要發了。

我把盒子揣懷裏,和張起靈窩在角落裏開始補眠。

車子一直開出去不知道有多遠,這一路上我睡的昏天暗地,汽車沒火車那麽方便,搖搖晃晃還有噪音,車鬥上雖然有篷布,但是風還是直往裏鉆,我除了有些瞌睡外並不怕冷,倒是旁邊的吳邪冷的直發抖。

他們商量了接下來的路程,我回憶了一下順帶查找的長白山的地理位置,還有一部分在朝鮮境內……

嗯……怎麽突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應該不會這麽背吧。我深沈地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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