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過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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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渡

我倒是沒想到胖子竟然還會開船。

船上沒有一個人,根據他和吳邪的描述來說,他們應該走得很匆忙,但是不慌亂。按胖子的話來說就是:“這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別多,難不成這整船的人都給鬼都叼去了?”

我難以想象在這艘船上到底發生了些什麽事,也懶得去想,就和張起靈一起回船艙換了衣服。

反正對於開船這種技術活我也幫不上什麽忙,起了錨又吃了一點幹糧後,我和吳邪一起窩在駕駛室外面睡得天昏地暗,阿寧被用毯子和繩子捆成了竹筒粽子扔在船艙裏,大有一副昏死過去的架勢。

也不知道到底睡了多久,可能有一天,反正我被吳邪驚醒的時候外面天是陰的,雲也是暗色調,一片一片地壓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想要下雨的感覺,隱約間似乎還有雷聲。

吳邪看起來還沒睡過癮,到了甲板上吹了風也還一臉困意,含含糊糊地跟我打了聲招呼後又回去睡了回籠覺。我進了駕駛室,張起靈正在掌舵,胖子在一旁睡的死沈,呼嚕打得像雷一樣,剛剛我以為是雷聲的動靜就是他在打呼嚕。

張起靈聽見我進來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道:“還好嗎。”

我知道他是在問我傷有沒有好,其實我也根本就沒受什麽傷,如果被辣到眼睛也算的話,那我可能傷的不輕。

“餓了。”我如實說道,一只手裏拿著兩包壓縮餅幹,另一種手裏端著一個刷過的搪瓷缸子,裏面盛了熱水,缸子外邊還印著掉了一些漆的‘為人民服務’。

我抿了幾口熱水,不過這熱也只是對我來說,像張起靈這樣體溫正常的的人來說可能只是溫溫的,甚至可能有點涼。

把缸子遞給張起靈,他騰出一只手接過後低頭喝了兩口,我就開始拆壓縮餅幹的包裝袋。自己叼了一塊又給張起靈投餵一塊墊墊肚子,這樣伴隨著胖子的呼嚕聲消磨了一段時間後,外面的天漸漸亮了起來,雲散天晴。

我瞇著眼睛看外面水波粼粼的海面,心情很是平靜,感覺一天前的海底墓就像是一場夢一樣,並非覺得不真實,而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發了會兒呆後,我晃晃腦袋,不再去想那些事。

又過了一會兒,胖子的呼嚕聲逐漸小了下來,他咂咂嘴,伸了個懶腰,醒了。

“啊,小張你什麽時候醒的?”他問了一句,也不需要我回答,長長的打了個哈欠後爬起來,就說:“待會兒胖子我給你們露一手,整個魚鍋,那條石斑我老早就想吃了……”

胖子一邊嘟囔著就活動著膀子往外走,我還聽見了他的肚子在咕嚕嚕地響。

再一出駕駛室,胖子已經煮起個魚頭火鍋,正在用筷子板著,湯已經泛白,火候正好。他一看我進來了,就招手道:“哎小張,幫個忙把蔥剝一下。”胖子正切著辣椒,然後拍魚,忙得不亦樂乎。

我就剝蔥,剝完後他拿過去一掰幾段扔進鍋裏,香味兒很快就飄出來了。旁邊還在睡著的吳邪吸吸鼻子,胖子一看,就去把他拍醒。

“天真無邪同志,吃飯了,自己拿筷子。”胖子說道。

吳邪一睜眼就看見魚頭火鍋咕嘟咕嘟地冒泡,他笑道:“胖子,行啊,有兩下子,這招哪裏學來的?”

胖子說道:“老子上山下鄉的時候,沒娘沒老婆,什麽都得自己來。那時候在老山區裏打獵撈魚掏蜂窩,什麽事情沒幹過,這區區一魚湯,小意思。”

吳邪朝他豎起大拇指,“胖哥,胖爺。我很少真心佩服人,你他娘的太厲害了,我得向你學習。”

他不吃這一套,罵道:“他娘的馬屁少拍,要吃就快吃,不吃滾一邊去,口水別噴進去!還有小張,你也別光顧著發呆,趕緊吃啊,那小哥的份兒已經給他留著了。”

我只好點點頭,然後拿起碗筷夾了一點魚肉默默地吃。

吳邪剛吃幾口,一看我,咽了嘴裏的魚肉問:“小張你怎麽了?不合口味?”

我頓了頓,然後搖頭。

“小張,不是我說你,你這吃飯跟餵鳥似的,我對門鄰居家的貓都比你吃得多,小哥要是以為我胖子虧待你了跟我算賬咋整,來來來多吃點。”胖子直接夾了一大塊魚肉放我碗裏。

我:“……謝了。”

他擺擺手,繼續吃。

不得不說,胖子的手藝是相當的不錯,就是太燙真的不適合我吃,或者說一切太燙的都不適合我。

我盯著那冒著熱氣的一大塊魚肉,覺得有點牙疼,他倆看起來餓狠了,跟感覺不到熱度一樣吃得風卷殘雲,大概不到二十分鐘就快把一鍋魚解決了。

胖子剔著牙大呼一聲吃飽了,吳邪倒是突然想起來一件事似的,喊了我一聲。

我正在喝水降低舌頭上的溫度,聞聲便扭頭看他。

吳邪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說:“之前一直小張小張地喊你,我還不知道你全名叫什麽呢。”

胖子聽了,也道:“哎,還真是,不知小張道長尊姓大名啊?”

我:……

我覺著這挺沒必要的,不過是個稱呼而已,而且我要是說了這胖子能不叫我道長了嗎?

可以試試。

“張小奧。”我於是說道。

接下來的事兒不提也罷,誰他娘的名字可愛了,我還不如不告訴他們,繼續被喊小張呢。

胖子笑了一會兒,起身去換張起靈的班,吳邪跟我閑扯兩句,似乎對我的事情比較感興趣。

有一搭沒一搭地又應付幾聲沒有意義的問題,這時張起靈從駕駛室出來了,吳邪見我沒有多少想聊天的意向,也不自討沒趣,和張起靈打了聲招呼後,就進了駕駛室陪胖子去了。

我又倒了一缸子熱水,看見張起靈走過來,就把搪瓷缸子放在一邊,拿起一雙新的筷子給他,胖子給他留的那一小盆魚肉還冒著熱氣呢。

張起靈接過筷子,很安靜的吃了起來。

吃完飯把東西收拾了一下,又和張起靈靠在一起睡了一會兒,幾個小時後,我們抵達了永興島。

島上正在做防災準備,避難的漁船很多,我們帶著各自的行李,趁著亂就逃了上去,連船都不要了。不過要它也沒用,又不能開到地上來。

胖子背著阿寧就先送到了島上的軍醫衛生院,然後我們找了個招待所住下來,吳邪說漁民一般都呆在自己的船上,有什麽事情好照應,臺風來了又沒幾個游客,所以這招待所基本上都空著。

在招待所開了間四人間,胖子看見床跟看見了什麽似的,歡呼一聲就滾上去。吳邪看起來也很高興,我和張起靈把東西放好,各自找了個床位坐下。

“首先,我覺著那個金身應該不是汪藏海本人。”

東西都收拾好了,四個人坐成一圈,吳邪率先說道。

胖子說道:“那幹屍都幹巴成那樣了還能起屍,怎麽看都他娘的不正常啊。那汪……汪什麽來著應該不至於這樣對他自己。”

吳邪點頭,又說:“那幹屍可能被人動過手腳,我曾經在一篇筆記上看過一種機關術法,原理是上面寫得不清楚,大概就是在盜墓賊搬動屍體時觸發留下的法陣,促使屍體起屍。相傳古時候的殺手會在受害人的墓碑或棺木上刻下封印法陣,以防他們變成冤魂來向自己索命。這倒是完全反過來了。”

張起靈皺了皺眉,我看向他,他道:“確實是有這種術法流傳,不過我在石臺上並沒有看見類似的東西。”

“啊,他娘的怎麽又是機關又是術法的。”胖子張了張嘴,望向我:“接下來有請張小奧道長給我們幾個普通人解釋解釋?”

解釋個屁,我懂什麽?

我盯著他,不說話,直把胖子盯得發毛。

“不是,小張道長你要是不方便說就算了,這麽直勾勾地看著我幹什麽,難不成我身上沾上了什麽不幹凈的東西?”他神經兮兮地摸摸自己肩膀胳膊,生平有東西在摸自己似的。

張起靈嘆了口氣,擋在我面前對他們道:“你問也沒用,他很多東西都不記得,情況比我更加糟糕。”

吳邪“啊。”了一聲,看我的眼神變得有些同情。

胖子摸了摸鼻尖,訕訕地不再吭聲了。

這場談話並沒有持續多久,我們吃了些幹糧後就各自鉆回了被窩,按床位從左到右依次是胖子、吳邪、我和張起靈。

我蜷縮在被子裏,沒有張起靈和我睡在一起總覺得不夠熱乎,只有我自己完全暖不熱被窩。

張起靈覺淺,我只是盯著他看了一會兒,他就有些無奈地睜開了眼,然後很懂地側過身,沖我掀開自己的被子的一角。

吳邪和胖子一個比一個睡得死,完全不用擔心吵醒他們,我在心裏歡呼一聲,快快地下床鉆進了張起靈的被窩裏和他擠一床。

“睡吧。”張起靈輕聲說,一只手環過我的後頸揉了揉我的後腦勺。

“嗯,晚安。”我躺在暖烘烘的被窩裏,幾乎瞬間就陷入了黑甜的夢鄉。

“晚安。”

在睡著前,我依稀聽見了張起靈這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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