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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潛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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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海潛沙

張起靈的回憶讓氣氛一時之間有些沈寂,他看著我,神情有些微妙,我和他對視片刻,張起靈的眼神覆雜得讓我難以辨認。

……看我做什麽,我又不知道怎麽回事。

吳邪揉揉臉讓自己放松一下,一扭頭發現胖子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石碑前面,笨拙的蹲著,翹起個蘭花指頭,在那裏扭扭捏捏地梳起頭來,他那個體型要蹲穩還有些難度,身形還有些晃悠。

他皺了皺眉頭,叫道:“死胖子,你他娘的又在搞什麽事情,你就不能給我消停點”

胖子轉過頭,掐著嗓子怪聲怪氣地說:“哀家他娘的正在梳頭,梳個頭又要不了你的命,你啰嗦個什麽?”

吳邪無可奈何道:“梳頭你難道也想去那個天門裏看看”

胖子說道:“當然,這麽壯觀的情景,胖爺我怎麽可能錯過,況且,你看我們下來一次也不容易,那女人又跑了,看來我們的傭金也沒指望了,再怎麽樣,也得挖幾顆夜明珠過來,所謂有錢就不倒鬥,倒鬥就不空手嘛。”

“敢情剛才你聽了這麽久,就聽到個夜明珠啊”吳邪罵道。

眼看他倆又要吵嘴,我拍拍胖子的肩:“你先起來。”

胖子一聽,對吳邪得意道:“你看小張不也想去那天宮看看?”他說著站起來往後退幾步,把位子讓開來。

“行行行,你往後點別擋住人小張的視線了。”吳邪無奈道。

我半跪在那石碑前,沈吟片刻,回憶著之前張起靈說的女人梳頭打扮的動作,把有些半幹的頭發都攏到腦後,然後不經意地往鬢角邊一瞥——

在石碑的倒影裏,鬢角的地方出現了淺淺的三條首尾相連的魚,看著竟然覺得有些眼熟。

此時我心裏已經有些覺得厭煩了,幾乎看什麽都覺得熟悉,卻該死的什麽也想不起來,甚至有一種幹脆一了百了的想法在腦中浮現。

站起身來,胖子看了看我的表情,似乎是察覺到我此刻心情很不好,就道:“小張你也別著急,沒看見也不礙事,小哥不是想起來了嗎咱讓他帶路就行了。”

我看著石碑上的倒影,那個模糊的“我”面無表情,眉眼間籠罩著一層陰翳,閉了閉眼,深呼吸一下平覆心情,我扭頭對胖子點了點頭:“謝了。”

“嗐,這才多大點事兒,謝我幹嘛。”胖子笑了一下,又對吳邪說:“剛剛小哥也不是說了嘛,這個入天門的走道,是個上坡,而那個放著天宮模型的大房間,又非常之高,這高上加高,至少有個十幾米,你想想這古墓總共才多深啊,我估計那房間的寶頂,應該整個古墓的最頂端,我們要出去,就應該從那裏動腦筋!”

外表上看不出來,這胖子心細著呢,我對他算是有些刮目相看了,吳邪聽了,眼睛一亮:“胖子這次倒是說到點子上了。不過現今知道了這些也不頂事,小張之前能不聲不響的就爬上蛇雕,那爬一下寶頂應該也不會很難,但是手裏沒家夥,上面幾層磚頂,如何下得去手。我看我們還是得先去找幾件象樣的金屬冥器來,盡快實施反打盜洞的計劃,再磨蹭下去。恐怕就要錯過退潮的時間了。”

他們三言兩語敲定了方案,張起靈走到我我身邊,兩根手指輕微的碰了碰我的手背,我知道,他是在問我有沒有事。

我側頭對他扯了扯嘴角,說實話,我現在也摸不清自己到底有沒有事,只覺得心裏異常冷靜,卻也對任何事都有些提不起興趣,厭厭地等吳邪叮囑完胖子後即刻出發。

找到了天門,然後胖子打頭,吳邪和我夾在中間,張起靈在後,四人徑直走進了那條狹窄的天道裏去。

幾乎是剛進去沒多久,我就發現些許不對勁來。叫停前面的胖子和吳邪,我擡起手臂撐了撐兩邊的石壁,幾乎是立刻就能察覺到一股巨力從兩邊緩緩擠壓過來。

“這石道在移動。”我說。吳邪學著我的動作試了試,吃了一驚,“不好,這石壁真的在慢慢合攏!”

“啊?”剛剛還在叨叨著建造這石道的人肯定歧視他這種身材的胖子一楞,直接罵道:“我就說這石道怎麽這麽奇怪,這他娘的是要把我們擠成肉餅啊!”

張起靈道:“看樣子有變故,我們先退出去再做打算。”

索性還沒走進去多少步,等退到出口時胖子的兩條胳膊已經能挨到石壁了,前面的張起靈一推暗門,突然罵了一聲,轉過頭來對我們說道:“有人在外面把門軸卡死了!”

胖子一聽,就罵道:“這狗日的天門,小張道長你能不能施點什麽法術把咱們送出去?”

我心想你特麽能不能忘了這個設定,我現在撐死就扔個亂七八糟的符鎮鎮屍,又不會穿墻術,你現在求神拜佛都比求我好使。於是就說:“沒有。”

他臉都綠了,嚷嚷道:“這下子完了,你們快想想辦法,不然哥幾個今天就歸位了!”

吳邪對目前的情況很是不安,急躁道:“現在還能有什麽辦法,往前跑吧,跑的快說不定還有一線生機!”

張起靈搖頭說:“過去起碼要十分鐘,來不及了,我們往上看看。”

我夾在他倆中間,被捂得有些悶熱,吳邪無意間碰到了我的手臂,有些驚訝地看我,張嘴要說什麽,被我一掐手背,又咽回去了。

“哦、哦!”他結巴一下,連忙點頭。

胖子此時已經只能側著身子了,也不想坐以待斃,聞言痛快道:“行,那就往上爬吧!”

我和張起靈率先蹬墻上去,這是我的強項,就是腳蹼有些影響發揮,底下胖子的咋舌:“還是這位小哥腦子快,這下好了,我們可以在被壓成餅之前先跳樓自殺!免的受那皮肉之苦。”

我有些想脫掉腳蹼先一步去探探路,這時張起靈扭頭看我一眼,輕聲道:“先別脫腳蹼。”他倒是一眼就看出來了,我只好乖巧的點點頭,繼續跟著往上爬。

大概過了幾分鐘就爬到了頂部,再上去就是一層青磚,吳邪敲了一下,臉上露出了一些笑,我聽著那聲音,磚頭果然是空心的,有些想試試能不能徒手破磚,不過這個姿勢不太好施力。

這時胖子說到:“糟糕了,小哥,你說這石道這麽長,要是他把入口打在走道那頭怎麽辦”

張起靈道:“任何人遇到這種情況,肯定先是往出口跑,發現出口的門被卡住了,才會用反打盜洞這種迫不得已的辦法,所以這盜洞口必然是在這裏附近,如果他打在另一面,我們也只有認栽。”

言罷,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我覺得那是叫我不到最後關頭,徒手破磚之類的舉動想都不要想的意思。

於是又開始從最外面往裏橫著爬,這樣更消耗體力,所幸石壁間的空隙還比較足,就算是胖子,縮縮肚子也還能靈活的移動,就是看起來很累得慌。

這時張起靈突然停了下來,他指了指墻壁,又用手電示意吳邪上來看,我挪挪身子,探頭一看,竟是行血字。

“吳三省害我,走投無路,含冤而死,天地為鑒――解連環。”吳邪輕聲念出來後,表情有些發懵。我在心裏哦豁一聲,就聽見吳邪問:“這、做什麽意思?這個人是誰?為什麽說三叔害他?”

這可憐孩子,估計現在腦瓜子裏塞滿了問號吧。

“這個解連環也是考古隊的人,就是手裏捏著蛇眉銅魚,死在珊瑚礁裏的那個。他既然在這裏留了字,又漢有被夾死在這裏,說明盜洞肯定在附近,現在沒時間想他的話是什麽意思,我們快往前走。”

張起靈說完,又繼續往前爬,沒幾步終於看見了一個黑漆漆的洞口,我先上去探了探盜洞兩壁,確定足夠結實就讓張起靈上來,然後他把吳邪也拽上來,最後是胖子,他的大肚子和後背因為摩擦變得通紅破皮。

“我的天,要不是小張發現的早,我非得脫一層皮不可。”胖子靠在一邊直喘氣,“這次可長了記性了,回去之後怎麽樣我也得減幾斤下來,要不然我王字倒過來寫。”

“我說小哥,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情,怎麽二十年前走這備道還是好好的。這次就差點被夾死,你是不是帶錯路了!”

他嚷嚷道。

“這個可能性不大,除非那石碑裏指示生門的記號被人調過了,你看剛才情況這麽險惡,估計我們是進了死門了。”張起靈淡淡道。

胖子納悶道:“是不是那個女人發現我們沒死,又來暗算我們?”

吳邪聽得直搖頭,道:“你要是說她狠毒我承認,但我不覺得她有那個本事改動幾百年前的古墓機關。”他說著,又有些若有所思。

難不成他在想他那個三叔?

我蜷縮在墓道裏聽他們的猜測,之前幾番下水爬石壁消耗的體力對我來說雖然還不算什麽,但心理上的疲憊卻是目前最厲害的一次,一閑下來就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覺,只覺得之前刻意不去思考的亂七八糟的東西都冒出來了,弄得我有些頭腦發脹。

果然我還是不擅長動腦的事情啊。這樣想著,我打算趁著他們幾個討論的時候躲在張起靈身後淺歇一下。

結果我閉上眼,還沒歇一會兒呢,就聽見吳邪嘀咕一句“要不,咱們先記著,要真能找到三叔,請小張作作法,在我腦門上給整個法印辟辟邪,看看有沒有效果。”

“你說行嗎小張?”

“……小張?”

“小張暈過去了?!”

神他媽暈過去了,我不耐煩地睜開眼,就看見吳邪有些驚慌失措地看著我,他見我睜眼,一楞,隨即松了口氣。

“不是、我看你臉色這麽蒼白,之前不小心碰到你手那麽冰,還以為你暈過去了……”他解釋道,這時胖子也說:“我早就想說了,小張臉皮比那些小姑娘都白,可別是小哥你之前說的那什麽……”

我和張起靈都盯著他,沒有吭聲。

胖子說著說著聲音就逐漸消失了,然後“呃。”了一聲,轉移話題道:“行了咱們也別在這裏開代表大會了,要真像我說的那樣,我們要是在這裏餓死,就算小張還有力氣做法那魂魄也不一定能出去,到時連胎都投不了,那就虧大了。”

他說到這裏,撓了撓後背,又道:“小吳,你有沒有覺得,進了這個古墓之後,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身上癢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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