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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王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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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王宮

吳三省此時已經湊到那屍體跟前去了,他看著那黑不溜秋的麻將席,驚訝的嘴巴都合不攏,指著說:“這…這不是玉俑嗎?我的天,原來這個東西真的存在!”

“三叔,玉俑是什麽啊?”吳邪茫然的問。我只覺得腦子裏突然空了一下,幾乎聽不清其他的東西,眼裏只剩下那具穿著玉俑面容扭曲的男屍,似乎有什麽東西在我腦子裏拼命掙紮,卻被一張黑布死死地按住,徒留下一串空茫的回響。

吳三省激動的幾乎眼淚都要流出來,結巴道:“造……造化啊,我吳老三倒了這久的鬥,終於……終於讓我找到了一件神器,那是玉俑啊。”

“只要穿了這個東西,人就會返老還童,你看到了沒有,這是真的!這具屍體就是證據!”吳邪被他說的一楞一楞的。

返老還童……

這個詞一下子讓我對那東西產生了極大的厭惡感,那種感覺根植於腦海,又化作實體攥住我的內臟,令人作嘔、呼吸困難。

痛苦,悲傷,絕望。

這些情緒如潮水般將我淹沒,靈魂也仿佛被分裂成兩個,一個安靜的持刀看吳邪他們研究那活屍,另一個茫然地沈浸在這些沒由來的厭惡和痛苦中——太奇怪了,這是為什麽?

定了定心神,我讓吳邪他們離遠點。

不管那玉俑裏面到底是什麽東西,現在我都會送它上路,去它該去的地方。

“這玉俑要是脫下來,裏面的人會怎麽樣?”吳邪還在問,那胖子無所謂便道:“還能怎麽樣,大不了就灰飛煙滅了唄。”

“那他本來活的好好的,這樣不就成變相的謀殺了嗎。”吳邪還是太天真了,尋求長生的人,怎麽可能手上幹凈?他扭頭看我:“小張兄弟,你這是?”

我沒有再理會他,而胖子幾乎笑趴下:“小同志,倒鬥的要有你這思想覺悟,那啥都不用幹了,這古代的王公貴族,哪個不是滿手血腥,就算揪出來也得槍斃。你還擔心這個,吃飽撐的?”

那邊吳邪哦了一聲,也不嫌惡心,直接上手抓了一把那棺裏的皮屑,問:“這是什麽東西?”他三叔聞一下,漫不經心道:“這是他脫下來的人皮。”吳邪馬上把東西扔掉,一臉惡心地罵了句:“他娘的,這魯殤王是不是得了皮膚病,掉這麽多皮。”

吳三省說:“你別瞎扯,那是他脫下來的老皮,每脫一次就年輕一點,看這皮量,總脫了有五六層皮了。”

這就玉俑就讓他像蛇蛻皮一樣,來達成長生……

…………玉,長生……

……蛇,蛻皮……?

…………

……好熟悉。

想不起來。

好難過……為什麽?

我陷入沈思。

胖子笑夠了,又說:“這位小張同志,看你這表情,是有法子把這玉俑完整地脫下來?”

我沒有理他,只是安靜地琢磨著如何把這東西弄死。不知道把脖子擰斷能不能行,想起那個脖子幾乎被張起靈擰了一百八十度還堅持要撓我的綠皮怪物,我覺著還是破壞一下玉俑,直接把他頭砍了算了。

用刀尖挑起那活屍的下巴,露出脖頸間玉俑的間隙,這刀我用的比軍刀趁手,還是比較愛惜一點的——所以說這種時候張起靈跑哪去了?他的橙武小黑金要是在,別說脖子了,頭蓋骨都給它削了。

“害,小兄弟你眼神不太好啊。”我調整了幾下角度,正要下刀,那胖子突然又說,然後指了指活屍腋下,有一塊玉石多了個金線頭:“這,有門。”

吳邪納悶道:“我說,死胖子,你他娘的眼睛也太尖了,這裏多個線頭也能看的出來。”

胖子白他一眼,在那裏嘀咕:“你們這些南派的同志,殺心太重,倒什麽墓都是連鍋端,這倒鬥是細致的手藝,看到沒,今天要沒胖爺我,就剛剛小張同志的架勢,跟要把這屍體頭剁下來似的,多不好啊,萬一把這玉俑剁壞了怎麽辦。”

我:?

我就是要剁他頭,剛剛是在找角度啊。

他正要去揪那線頭,我還沒拍掉他的手,就突然聽到一陣破風聲,條件反射下我幾乎是同時和吳三省擡腳把那胖子踹開,一把極其眼熟的黑刀“梆!”地一聲釘在樹上,刀刃沒進去大半截。

這不是小黑金嘛!真是缺什麽來什麽,我眼神一亮,一扭頭就看見張起靈一身血汙地站在那,身上的麒麟紋身也出來了,看起來傷的不輕……

……日,張起靈你這二傻子!!

張起靈左手還維持著投擲的動作,右手上提著個血糊糊的圓形的東西,那東西上還有個氣泡……行了,是血屍頭沒跑了,等會把裏邊的屍蟞王弄出來打死就能激活技能卡片了。

我默默地盯著他,張起靈和我對視時眼神飄了一下,然後有些蹣跚地走上臺階,我能聽見他的呼吸很沈重,像是經歷了一場惡戰。但隨著他走近後又發現那些傷口的位置其實非常巧妙,看起來很可怕,流了很多血,但實際上也比較好處理。

他先看看了那只棺材,然後對吳邪他們擺了擺手,輕聲說“讓開。”

胖子根本不聽他的話,我剛剛一時沒反應過來勁使大了,幾乎把他踹出一米多遠,那胖子腦門上青筋都爆了出來,從地上爬起來就罵:“你他娘的剛才幹什麽!”大有動手的意思,張起靈不像是會解釋的人,我也懶得再聽這廢話多的人罵街,直接把黑金古刀從樹上拔出來指著他脖子,這胖子若是真要動手,自張起靈接手後小黑金第一次染上的鮮血就會是他的。

吳邪都懵了,完全沒反應過來怎麽回事。那胖子一下子啞了火,張起靈冷冷地瞪他一眼,吳三省見情況不對,連忙打圓場:“小張兄弟你先把刀放下。胖子你也別急,小哥做事一定有他的道理,咱們先聽個清楚,你看他一路上也沒少救你是吧,大家都悠著點先。”

小黑金很鋒利,刀鋒閃著一點寒芒,那胖子咽了咽口水,自暴自棄道:“行!刀他娘的都指著胖爺我脖子了,你們說什麽就是什麽。”

於是我從善如流地收了刀,扭頭看向張起靈。

張起靈把血屍頭放在玉床上,咳嗽一聲,解釋起了那血屍和玉俑的事,說那胖子只要一拉線頭,裏面立刻起屍,到時候誰都逃不掉。

隱隱有血跡從他嘴角溢出來,我眉頭一皺,心想這家夥該不會傷到內臟了吧?但以他的武力值,再加上有橙武小黑金在手,也不應該啊。

……看來那血屍真的挺棘手。

我上前一步,他對我搖搖頭,讓我不用擔心。

這二傻子,把自己搞成這樣,還不知道有沒有受內傷,怎麽讓我怎麽不擔心啊。

等回去了就讓他吃兩天青椒炒飯,黑瞎子說大補,雖然我不知道那玩意兒到底哪裏大補了,不過辣是真的辣。

我正盤算著什麽東西能盡可能地做的難吃點讓張起靈長長記性,那靠在一邊的潘子突然說道:“小哥,小張兄弟,我潘子嘴巴直,你們不要見怪,就現在來看你們知道也太多了,如果方便,不妨說個明白,您二位到底是哪路神仙,你們都救過我,如果我有命出去,也好登門去拜個謝。”

吳邪被這一系列發生的事搞的還在懵,正看著我希望能得到什麽答案,但張起靈沒理他們,我也跟著不說話。畢竟我現在是真的什麽也不知道。

張起靈只是上前一步,厭惡地看了一眼那活屍,直接就上手卡住它的脖子,把它提出了棺材,那東西簡直就像個活人一樣發出了一聲尖叫,開始不停地抖動起來。

“你活得夠久了,可以死了。”他冷冷地說完,手上青筋暴起,屍體的脖子就發出一聲爆鳴,最後猛地一蹬腿,頭上的氣泡沒了,皮膚也就開始變黑了。

別說吳邪他們了,我都被這展開搞的有點楞,摸了摸小黑金的刀背,只覺得又失去了試刀的好機會。有點可惜。

張起靈隨便把那屍體一扔,吳邪立刻抓住他的胳膊著急地問:“你們到底是什麽人!你和這魯殤王又有什麽深仇大恨?!”

張起靈垂眼甩開他的手,又看了他一會,才說:“知道了又能怎麽樣?”

那胖子不服氣的說:“這是什麽道理,我們辛辛苦苦下到這個墓裏來,好不容易開了這個棺材,你二話不說就把屍體掐死,你他媽的至少也應該給我們交代一聲!還有你!”他話鋒一轉,又面向我道,“你剛剛拿刀比劃半天,是不是想直接把那屍體捅死?”

這下連張起靈也一起看向我,他的眼神變得有些覆雜。

我挑挑眉,承認了:“是,那又怎麽樣。”

“它現在已經死了。”

張起靈又與我對視了一會兒,才轉過頭,面對著那血屍的頭,表情變得非常悲涼:“你們要知道的一切,都在那匣子裏。”

他指了指那彩繪漆棺,棺材後部有一只紫水晶的匣子,我望過去,內心觸景生情般地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痛楚。

這太過奇怪了,我想。

這些悲傷,這些絕望,這些對因尋求長生而不擇手段之人的憎惡實在是太過真實了,就好像……

就好像……我曾真實,且刻骨銘心地經歷過一樣。

所以哪怕在失憶後,我的內心也依舊因此而感到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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